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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世界

  • 作者:婳湄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7-08-20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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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一场介于校园和城市里的爱情 动荡的感情 凄凉的结局 无奈至极...

完美世界

  序:

  “木头对火说,抱我,于是木头幸福的消失了,火哭了,于是火熄灭了。”

  她走了。

  琥珀般的泪大朵大朵的盛开,淹没所有的伤害和心酸。心的背景铺展到整个世界,莲花上摇摇欲坠的红色,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飘摇不定。虚无的目光,穿透尘埃,穿透阳光,却穿不透那份刻骨铭心的爱。

  他不得不相信事实,是的,眼前的一切迹象都说明了这一点,准确无疑的,她走了。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他回忆,即使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一旦回忆,可能永远都无法逃出来,但他无悔的。

  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不会长久,但是,我说过,他无悔的。

  那是金迷纸醉的夜晚,昏暗的背景里,点点灯火闪烁。他俗不可耐的喝着卡布奇诺,想着自己就这样落入世俗。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一直都认为冰水混合物才是纯洁与浪漫的完美结合体,冰到骨子里,却索然无味。

  她,站在舞台上,有着妖艳的眉眼,水蛇般的腰。她衣着新潮却不暴露,天生的媚态足够了。

  他眯着眼睛看她,喝下一大口咖啡,叫她,姽焉。

  然后她就下来,仿佛她笃定的知道,他一定在叫她。在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被别人随心所欲的唤着不同的名字,即使不同于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无所顾及。因为名字,本身就仅仅是一个代码而已,尤其是在这里,传统与现代冲击的矛盾无比之大,这里,名为——Before……

  她走下来,袅娜还有些许高傲,飘摇的笑容,让他在深深的孤寂里看到了明媚的春色。她叫他,烯炀。只是他诧异,因为他确实叫烯炀。

  是的,在Before,名字没有意义,就像曾经活在记忆里的人物,只剩下影象, 而名字早已没有意义了。

  人,真的是很有趣,热闹的时候,回忆总是负值,而一旦沉静下来,所有的事情都像海水的潮汐变化,起起落落,全都涌来了。

  想到这里,他僵住了表情,他很想释然一笑,可是却终究找不到可以让他在此时释然一笑的人或者理由。于是,继续。

  他注视着她走近,轻轻的唤着,姽焉,姽焉。而她,始终微笑着,走近了,突兀的问一句,我是射手座的小魔女,你呢?

  这就是你想要对我说的么?我们只不过第一次见面。

  我相信星座和塔罗的安排,你呢?

  难道,我很像你的占星对象么?或者,我想,我没必要对你知根知底吧。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郁郁寡欢,我想钻到你的心里,等一下,别叉开话题,告诉我你的星座。

  Double Fish.

  什么?

  双鱼。

  哦,好的,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走进你的心里吧?

  什么意思?

  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有种望穿秋水的感觉。

  他一阵酥软,喝下了所有的卡布奇诺。

  这就是开场,突如其来,他还没有一点准备,换句话说,他想要的,是善解人意和笑靥如花,晶莹如琥珀,高洁如莲花。对于这种风尘女子,他想,他的温柔,无法包容。

  他突然想感叹命运弄人,却想起,自己不过十七岁。

  回到学校,无聊的无所事事,明晃晃的太阳,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直射他,而他却沉沉的不愿抬起头。他想,他的公主,一定是要像天使的。

  比如说素悼。

  他是成绩忽上忽下的男生,这与他的性格很不吻合。虽说双鱼座的男生好动,充满活力,无法长期忍受独居一隅的寂寞,但他却偏偏钟爱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她,素悼,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第二,特有的高雅气质像极了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只是,年级第一仿佛睡着在了年级第一的宝座上,任凭她如何努力,总是无济于事,每次都只有2分的差距。

  他喜欢看她认真努力的样子,薄薄的嘴唇和清澈的眼睛。有时他也会心疼,当他看到她疲惫的伸懒腰,亦或是浮肿的双眼的时候。

  他总是搞不清楚,拼命的学习到底为了什么,他只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爱情。但他似乎并不想靠近,他要好好的欣赏她,看穿她的喜怒哀乐,感受她的欢喜悲伤。他说,这就是一辈子一次的初恋的美好。

  而且,他并不想打扰她,他要看她展翅高飞,看她像她的名字一样安静又带有一点点黛玉葬花的忧伤缓缓绽放。

  他观察她,很久了,久的他也记不清,到底有多久。

  他爱她,是的。很久以前的那种相互依偎的感觉,他还记得。年轻的单车上,他载她走过一年的光阴。曾经,她轻轻的唤他,烯炀,烯炀,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他点头,好。

  他一直相信,他们会永远。只是,真的,命运会弄人,就在同样是喧哗的背景里,她走上了与她誓言向背的路。或许根本就不能算是誓言,单薄的青春经不起承诺的重量,她的青春也不会仅仅为他一人绽放。毕竟他的沉默,只会换来蹉跎。

  于是他轻轻的放开她的手,他选择忘记,于是现在,他就像从来不认识她。我说过,他要看她展翅高飞,所以他把自己当作空气,站在离她最远的地方观望,然后自己,或有或无的学习,或有或无的生活。之后,他忘记初恋,把现在当作他的从前。

  他自己也不清楚,这般陈年旧事是如何又被自己从远古挖回来的。她的纯洁和她的背叛,她的高雅和她曾经认真说过的戏言。

  虽然现在,她走了,可是另一个她也不属于他了。

  关于她的回忆,戛然而止,他的思绪又被放学的铃声带回去了。

  他走出校门,扬长而去,就像他从未走进过这里。

  左拐。血腥。救命。始料未及。

  然后,他看到她,抱臂坐在地上,右臂上有血液潺潺流下。一个男子,站在旁边,手中的砍刀上满是红色。

  他叫她,姽焉。仅此而已。

  男子愣愣的离开,惊异于他的冷淡。面对这种场景,或许只有他,才会如此的安之若素。

  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全然不顾脸上因疼痛和惊吓而流下的泪水。血还在流淌。

  他站着无动于衷,眯着眼睛看她,不禁想到,老天真是不公平,美女连受伤都依然美丽。

  然后,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她由啜泣开始痛哭。她不愿意。但能做的只有看着他离开。

  她想要爱情,也想要自由。

  他走出这条街,天空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他终于扬起头,虽然他不喜欢华丽的爱情,可是曾经那段冰水混合物般的爱情,让他再也受不起素面朝天的暧昧了。还在行走,脚步却犹豫不决起来,他湿了眼眶,向后跑去。

  她还在。只是目光变的呆滞了,身旁,血已经流了好多。

  失血过多。他的第一反应。他抱起她,冲向最近的医院。

  白色的世界,医院就是这样,内心污浊却偏偏要用圣洁的白色来遮掩。

  她躺在一堆白色里,就连肤色也没有血色了。刚刚输完血,那些陌生的,带有B型信号的液体,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注入她的身体。他想,这是为了爱情么?

  他还是不愿承认,那些关于她的印象。即使,他根本做不到若无其事的离开。

  他还记得,那时,他在小心翼翼的生活,不想也不敢随意的轻易的碰触或接纳。

  现在想来,后来如果真的没有她,生活会是怎样。

  后来,他还是离开了医院,他认为姽焉是与那里气氛相符的,外表光鲜,脑袋糊涂。他回到了学校,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安静的生活。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时间的声音被巨大的寂寞吞没,平淡无奇。

  他想不起那段日子是怎样溜走的,只是有一天在学校门口,他突然看到她。她说,我出院了。

  怎么着么久?

  医生说因惊吓导致情绪不稳定,对血液融合有负面作用,所以久了些。

  哦。

  你就不想再对我说些什么么?

  什么?

  她突然抱住他,在人群里,他感到一阵温暖,同时也看到了他诡异的笑容,他,年级第一的不败神话,熵柝。他来不及推开她,只有顺势扶着她的肩,轻轻的说,我想说,你能不能做我的女友。

  她没有做声。

  好,不过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许久,她说道。

  他的眼里充满忧伤但又有些许轻松,她又道,我的名字叫姽焉,很高兴认识你。

  他笑笑,漂泊又一次找到安宁。他没有再问,因为事实上,他无所谓。百般无聊的时候,总要做些事情的,而对于他自己来说,他不过在履行一种叫做主动的东西罢了。

  故事就这样展开来,虽然它们着实发生过,但他却没有把握住任何的痕迹。于是现在想来,真的很像是故事了。他忘了,一个月。

  学校里。

  又是同样平淡的一天,他却在走廊里遇见了他,持刀男子。

  他的天使走过去,那个男子撩起她的发梢亲吻,说,我们走,她笑得花枝招展,说,好。

  后来他才知道,她的那个他叫别彻,十九岁。先前,他从未问过她,不论是人事,不论是原因。只是今天看到他手里没有砍刀,而是拥着他一直认为高洁的素悼,或许还因为姽焉,他终于还是去问了。然后素悼就告诉他,他叫别彻,十九岁,经营一家酒吧。他突然很想认识她的那个他,除了他让素悼义无返顾的放手,还有姽焉的右臂,他不懂。

  本来他不屑于姽焉的一切,但是一个拥抱之后,他开始改变想法了。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情感的无法操纵。或许,这就是生活,他想。

  他摇摇头。现在的他已陷入深深的绝望里,当时的渐进的深情,他越来越怀念了。只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谈。

  那段浪漫的Before,他很喜欢,尽管他不过十七岁,但他常常忘记这一点。

  以后的生活就很美好了,他约她,然后她就一身光鲜的跑出来,像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每每此时,他总是笑笑,低调的比得过低音提琴的旋律。

  然后,他们就出现在游乐场。其实他每次问她要去哪里,她都说要去爬山,因为夜晚的天空会有许多城市看不到的星光闪烁,或许还有遥远的星座。但他总说不好,开始觉得无聊,后来又担心她的安全,所以一直拖着。他带她到游乐场,每周一次。于是口袋中的钱,也总是不多不少恰好让她每次都有新鲜。

  他很奇怪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开心,一副不识人间烟火的模样。姣好的面容,鲜活的品格。而他自己,却总是做不到。

  他能看到她在旋转木马上的安宁,纯洁的像一块碧玉,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另一个她,素悼。虽然不得不承认姽焉的美好,但相比之下,他有时会觉得如果坐在旋转木马上的是素悼,那她飞扬的发梢一定会胜过姽焉迷人的微笑。

  他拍拍脑袋,告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而关于素悼,他愿意成全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离开和挥手告别。

  他又看到她在草坪上的打打闹闹,热烈的感情就像一触即发的礼花绽放。他又把她和另一个她比较,然后痛苦得不露声色。

  她知道。我说过,她是射手座的小魔女,桀骜不驯。

  她总是笑着笑着就突然断掉,因为他的深度思考,也因为他不懂,爱情,不能作比较。

  她知道他心里有别人,她也知道,她不过在替代,但是,她的一个月,不会让她有所顾及,不会留下任何余地。

  但她后来却发现,正是他的冷漠,让她下定爱的决心。

  是的,她爱他,她不在乎世间物质的纠缠,她要让他感受她的快乐,呵,这个寂寞的男子。她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虽然她不过十六岁,但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因为他常常连自己的年纪都会忘记。

  渐渐的,他也不再想素悼了,他把她当作一个记忆留在青春的最初几年里,遗忘。渐渐模糊。

  周末,他带她去吃刨冰,看着晶莹的棱形冰粒上覆盖着百香夹子的果萃,他说,好像啊。

  什么?她低头吃的不亦乐乎。

  你。

  几秒后,她抬起头,好啊你,居然说我像它?它是要被你吃掉的,我怎么会像它啊!

  不是性质是外表像啊。

  哦,那你就是变相说我面色无光,未老先衰了,对不对?

  哪有啊,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啊?她凑上前来,嘴角向上微微翘着,让他看的惊心动魄。

  是,是—— 他不是她,有些话还是照旧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

  好啦,算啦,反正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不论我像什么,你都得认啦!

  然后他就笑了,看着她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她就是这样,总是把话说得这样的明白。

  后来,他真的带她去爬山。那一天,他们看到明暗闪烁的滂沱的流星雨。

  她双手合十,许下心愿,而他则微笑着把她揽入怀里。其实,他不用许愿,他所想的,她都许过了。

  他看着她狡黠的笑了,似乎,她带给了他全部的快乐。

  那时,他忽然就开朗了,原来幸福真的那么简单。而这些,从前。素悼从来都没有带给过他,素悼给他的仅仅是回忆中沉沉的宁静。

  日子一分一秒的过去,快乐一点一滴的增加,而素悼也渐渐淡出了。毕竟,远方的红日,总会落下,而星光,总会出场。

  是不是,同样的美好更能勾起最深处的悲伤,假若没有姽嫣,他宁愿自己像木头,不知痛楚 .

  他开始每天都去Before,有时晚上,有时中午也去。

  他总是安静的坐在一角的沙发上,俗不可耐的喝着卡布奇诺。自从他认识她后,就不再喝冰水混合物了,他把这种现象称为生命的沦落。

  有时,他会一直眯着眼睛看她,直到她走下来,坐在他的身旁,直直的看着他,似乎要把他看透在生命里。每每此时,他都会反复的用力的摩挲着沙发上粗糙的纹络,深深的,就像爱情的信念。

  他从不上台一起跳,他觉得这种张扬的步调,只适合欣赏。

  下雪了,雪花扑朔。

  她向来是喜欢下雪的,尘世的种种嚣张只有在下雪的时候才会被掩埋。他看着她把手指伸到雪地里,然后自己蹲下来,定定的,突然觉得,她就是真正的天使。雪的晶莹,她的上扬的嘴角。一阵晕眩,他看到了许多的七彩光环,他想,或许是爱情来了吧。

  幸福让他忘记了一切,那一个月,当他想起时,已所剩无几。

  想着想着,他叹了口气,世事真是难料,充满落差的生活,无时不在挑战他的勇气。

  有一天,他突然就问她,你为什么要跳舞?

  喜欢啊。怎么啦?

  那为什么要在这里?

  要你管啊!她扬了一下眉脚,嘻嘻的说,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你的学校上学呢?

  回答我。他平静的像一潭水。

  什么啊?她收起笑脸,她不明白他的表情。

  为什么在这里跳舞?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没什么啊。她完全的糊涂了,这有必要解释么?

  是不是因为他?

  谁?

  你知道的。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真的——

  她在瞬间呆住了,瞬间短到,眼泪还来不及流下来。是的,他甩给她一巴掌,然后同样平静的转身离去。背景里藏不住的悲哀和落寞肆自弥漫开来。

  她没有动,只是站着,他的愤怒和怨恨,令她措手不及,在鱼龙混杂的Before,她以为她藏的很好。

  学校里。

  熵柝懒散的靠着身后的桌子,以胜利者的姿态,坐着,眼神飘忽不定的游移在窗外。

  他走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熵柝并没有收回目光,他一向就是这样,高傲的雄踞在年级第一。

  她没有告诉你吧?熵柝开口。

  他没有回答,低头。于心不忍。

  我就说她不地道,你还骂我混蛋,那你说,凭你们两人的关系,她有理由瞒你么?哼,这个贱人,就她那点花花肠子,怎么能逃过我的眼睛。烯炀,听我的没错,离她远点,否则真是玩火自焚呢。你那忧郁王子般的温情哦——我说这人也怪啊,为了利益真的可以不择手段哈?熵柝站起身来,轻蔑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上,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被淹没在沉重的尘埃里,喘不过气,又一次被玩弄,自己的尊严一点一点的折损在靠不了岸的爱情里。

  比起现在,他后悔了,不成熟的感情让他时时提防,面对她,他竟然毫不犹豫的相信了熵柝。熵柝的话,似乎比他自己的爱更有力量,他说他爱她,可是事实呢?

  他仍然每天去Before,他要看清除她,他要让她自己无地自容。

  她还在,只是不再跳舞了。她坐在他曾经的位置,抚摩他曾经抚摩的沙发纹络,目光温柔的似乎要落下泪来。

  他走过来坐下,灼灼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透在生命里。他似乎都明白,她的居心和她的暧昧。

  他的到访也许就是为了一个答案,一个让她痛到死,让他也痛到死的答案。伤害的重量真的太重了。

  他想起来了,那天他从Before出来,熵柝拦他在门口,当时他还奇怪过,熵柝也来这种地方。

  熵柝对他说,离她远点。

  谁?

  能和你相拥在热闹的人群,成双出现在Before和各种场合的还有谁呢?当然,我想素悼已经排除在外了吧?

  你是说姽焉?那你也离她远些吧,别以为自己总是比素悼高两分就什么都可以管,螃蟹走路还要看地上有没有乌龟呢!

  哼,不听算,自己被别人耍还美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真是少见了,既然这样,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

  熵柝说着就转身离开,一副令人厌恶的表情挂在脸上 .

  你说什么?他追上去。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被人说成是挑拨离间。

  你说不说?

  你真的要听?

  你说不说?

  好。熵柝转回身来,你知不知道姽焉多大?

  年龄是她的秘密。

  你还真是大无畏啊,她不愿说你也不问。那我告诉你,她二十,你十七,孩子,现在很流行姐弟恋么?

  那又怎样?显然,他愣一下。

  不怎么样,我还要告诉你,别彻你知道吧?他是姽焉的前男友,Before的创办人。

  然后呢?

  呃,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你,烯炀就是有夕阳的感觉啊,总是宠辱不惊的。这还不明白么,不要说你不知道素悼和别彻的关系。

  知道啊,怎样?

  熵柝浮躁的摆摆头,这么说好了,姽焉就是想报复别彻才和你好的,否则,就算你帅,她也不会看上你的,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见钟情,况且,她和别彻的姐弟恋一直是被人称道的。

  你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为什么每次我总比素悼高两分呢?就是这么准,你行么?还有她的一个月,你有在意么?一个月啊,熵柝扳了扳手指,够了。一个月总够她达到目的了。哈哈——

  目的?什么意思?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女人的报复啊。呼,没了。熵柝扬长而去,留下的是散不开的诡异的笑容。

  他站在那里,生命的迹象瞬间停滞。声音充斥耳膜,他举棋不定,他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对了,忘记告诉你。熵柝又折回来,那天,姽焉被刺,你觉得会是意外么?你这个傻瓜——

  对。他再也无法忍受,拳头落下,混蛋出口。这次他潇洒的离去。

  他抬起头,握紧拳头挥了挥,回忆的悲痛却毫没有散去。

  他忘记那天之后他做了什么,比起后来当时的痛苦也就转瞬即逝罢了。

  学校里。

  素悼还是一样。认真的学习,认真的看书,为了战胜两分之差的神话而拼命。

  他不得不佩服她了,毕竟姽焉的男友现在就站在她身边。

  又要考试了,高二上学期的期末。

  索瑟的天空没有云,就像贫瘠的沙漠。树上面光秃秃的,就连枯叶也禁不住了寒冷,被劲风吹碎了。

  后来,他去了Before,于是,拥抱后的27天,一个巴掌打碎所有摇摇晃晃的梦,虽然不舍,虽然心痛,虽然她的抹不去的快乐早已让他不能忘记,虽然她说的一个月未到,虽然不愿放手……

  年轻的快餐爱情真的不可靠,风雨飘摇,脆弱的不可一世。那时,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怨恨她好久好久,没有她的打闹,没有她的小小的嚣张,他很快又沉溺到了他的忧伤和寂静里。

  日子就在似乎永远解不开的怨恨中夹缝求生。他不喜欢张扬,所以,沉默或许是他舔食伤口的最好的药方。

  他依然去Before,似乎总有一种信念支撑,然而3天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一个月期满。

  考试轰轰烈烈的过去了,学校里风起云涌,硝烟弥漫。

  走在校园里,到处都是焦躁不安的人群,仿佛一场考试就要决定生死。成绩表还没有出来,不过据说,熵柝这次大发神威了。

  寒假马上到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四处游荡,白天,春节的气氛愈日渐浓,夜晚万家灯火。他的心荒芜成一片,毕竟,他相信爱情。

  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刨冰,晶莹的棱形冰粒就像她的快乐,简单的折射光芒,而蔓延开来的果萃则是她鲜活的品格。可惜,这些都不会回来了,她的欺骗让他不敢奢求继续。即使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当时,他没有相信他和她短暂而美好的爱情。

  想到这里,他不禁泪流满面。他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能够挑起他和她的重量的男子,可是如今,他却先败下阵来。

  1月27日。

  她消失后的第三个星期。

  学校里像炸开了锅,不败神话这次果然写下了全新的神化,他超过素悼22分,仍然第一,素悼,不变的第二。

  他见她红了眼,落了泪。也看见别彻低了头,转了身。

  只有熵柝,高扬的头颅,像极了准备英勇就义的勇士。

  是的,别彻和素悼分手了。原因未知,但他有种感觉,这一定与熵柝有关。这次他坚定的去找原因了,不仅为了素悼,还有别彻和姽焉。他终于明白了,即使离开也要确定的伤痛,不明不白的怨恨,不就是上天的不公了么?

  他现在有些感谢当时的果断了,如果当时就此沉沦,或许至今,乃至以后,都不会有刻骨铭心的感觉了。

  日子也变的一天天的漫无目的起来,寒假到了。

  他的心却无法欢愉,自从她消失后,他就仿佛死在了他的十七岁。

  爱的深,所以痛的也深。

  他又去了Before,这次他无暇顾及嘈杂的环境,就连台上的人也没有注意,他知道,她,或许永远也见不到了。与其失望不如开始时就没有希望。他走进后台,问服务生,你们的老板是不是叫别彻?

  是啊,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么?

  恩,他在么?

  老板最近好像遇到什么事,总是伤心低落的样子,他不常来,尤其是最近,听说这里不久就要被转让了。

  转让?

  是的,几天前老板跟我们说他和妹妹要离开这个城市,去云南。

  妹妹?他有妹妹?

  看样子您跟老板挺熟的,怎么会不知道呢!以前的领舞就是他妹妹啊,叫姽焉,很好听的名字呢!

  姽焉…姽焉…怎么会这样,真的?他将信将疑。

  我没必要骗您吧,再说姽焉小姐不仅长的漂亮人又好,我说话也得积德呀!

  这么说来,你很了解她?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了解她,她总是单纯的像一张纸,她对我们都很好,可是老天还是不公平,让她成了孤儿。她和哥哥相依为命,每天跳舞来节省开支,半年前,老板就有要转让的打算了,小姐不同意,老板就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让她去找一个人,还说这个人能给他不转让的理由,但如果期满还找不到,小姐就要搭上下半生的自由为老板所奴用。可怜的小姐,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如此残忍的对待她,哎……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么,现在,也就是说姽焉已经失去了自由?!她现在在哪儿?他突然就向服务生怒吼。

  服务生显然被吓到了,不,不知道啊,她——

  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他冲上去拼命摇服务生的肩膀,全然不顾其挣扎。

  我真的不知道啊,哎,放手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哎,放手啊——

  他无法冷静下来,即使他的骨子里一直都埋藏着超凡的零下几十度的冷漠,但当他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当他看清楚自己曾经轻轻的抚过她的发梢后来又重重的打在她脸上的手掌,当他发觉原来爱越深,痛越深的时候,压迫在心底的沉重瞬间释放,他又想起她的笑,她的泪和最初的她的拥抱。

  他跌坐在后台的角落里,眼睛睁的好大好大,仿佛要把后台的尽头看穿,看到她徐徐走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真的,他不知所措。

  曾经爱的如此之深,又痛的如此之深,想念的如此之深,悔恨的如此之深。他感觉是自己把自己骗了一回,愚昧的大脑不停的让自己痛苦,还总自以为是的蔑视。

  深深的穴甬展开,目的是未知的方向,他只知道自己会在Before里,等她。

  在黑暗里他想清楚了很多事,平日里的喧杂总让他无法真正的审视自己,审视他和他还有她和她。即使当时他很清楚的知道,人情世故,无法比较。

  她真的很好,姽焉。他的愧疚,他的不去寻找,眼看悲痛过后,放任自由。关于她的回忆,他不想想,他觉得,他不配。

  她也好,素悼。她就像她的名字,安安静静,只是别彻的介入,她的矜持就灰飞了一半。但是最初的毕竟难忘记,这已不是爱了,仅仅是忘不了。

  他,别彻。印象模糊。

  他,熵柝。信口雌黄,但实力很强。

  他现在有些佩服自己了,当时的思考现在还记忆犹新,或许触及灵魂的,真的会刻骨吧。他最终还是让她选择遗忘,除非,在Before里,重新相识。只是,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她的自由。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冷笑一声,这叫不叫理智?亦或是,软弱?他不想去决定,因为世事变更,始料不及,名词只是代言,况且是在Before,这个不需要真实的回忆里。

  很久,他忘记了时间,只感觉到1月的寒冷气息窜上身来,脚麻到不能动弹,全身的血液停止循环,想到眼睛痛。然后,起身,转身离开。他自认颓废,他自己放弃,因为他实在无法原谅。

  灯光刺痛神经末梢,他揉揉眼睛,让自己,尽快适应这繁杂闪耀的喧闹。

  你们在干什么啊?走开!出去啊!

  干什么?哼,不就是让你跳个舞至于么!你让我们快活,你也好过,不要强迫我们动粗哦,有点眼色,小样儿,有时候,不是长的漂亮就可以了,漂亮是要有实际用处的,你说对吧?啊,哈哈!

  酸溜溜的言语冲入耳际,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哼,什么对不对,我不懂!你们这些浑水摸鱼的社会败类,快滚!Before不欢迎你们!我只是一个领舞而已,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呦呦呦,小妞儿你口气挺大啊!一个痞子爬上舞台,手中是摔碎的半个啤酒瓶,绿莹莹的闪着幽光,慢慢的逼近。

  今天老子到要看看,这地盘上是谁说了算!痞子举起酒瓶,尖叫声冲刷着耳膜,接着是更多玻璃破碎的声音。混乱,就像发生了枪杀命案。

  他冲上舞台一把夺下酒瓶,摔在那人的肩上,怎么,想闹事儿?犯贱也要看场合的!

  那人被激怒了,一个拳头砸下来,待他回过头去,嘴角已渗出淤血。他啐了一口血,和那人扭打在一起。

  他只感到天昏地暗,眼前一片模糊,不由分说,他的拳头也只能乱砸一器,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也伸不出去了,而身上却落下成千上百的疼痛,再然后,他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再然后,他就昏昏沉沉的无所知觉了。只在倒下的瞬间,他看见她泪流满面的脸,他来不及惊异,因为他的意识无法承担。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被群殴,以前跟着哥们闹事儿,也仅仅是在庞大的队伍里随便骂一两句脏话,随便挥一两下拳头罢了,大不了再在倒下的人身上添两脚,而那次,他自己终于亲身体会到了决裂的痛苦。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腕,似乎还隐隐作痛,而眼睛则十分酸涩。

  他醒来时,周围全是刺眼的白色,他明白了,他躺在自己深痛恶绝的医院里。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来自右手的剧痛,迫使他重新躺下。躺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右眼黑洞洞的,层层纱布之下,是新的视网膜。

  他叹了一口气,说,真背。

  什么?一个女子的声音。

  他迅速扭过头去看她,然后他看到一张还未卸妆,但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蚀的沟壑纵横的脸,熟悉的疲惫和陌生的焦急。

  是素悼。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这使他想起她,姽焉。他甚至希望眼前突然漆黑,然后,理所应当的把她当作她。

  你就是Before新的领舞?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毕竟,他们有过曾经的亲密。

  恩。

  什么时候?

  三星期前。

  原来他已经有三星期没去Before了,似乎姽焉消失后,Before也没有了吸引力。

  姽焉呢?

  你认识她?她露出莫大的惊奇。

  回答我。

  不知道。

  你可以走了。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她还想聊下去,哪怕就是简单的一问一答也好,可是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就这么讨厌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

  没有。

  你有!就因为别彻?

  我说了,我没有!

  好,我相信你。她的语气软下来。

  不需要。

  低低的啜泣,她禁不住的悲哀。

  烯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什么?

  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他感到一阵剧痛,她的这句话让他握紧了拳头,既然走了,又何必要回头,况且,他对姽焉的过失他还不知道如何去补。

  你不是有别彻么?和他在一起,你一定是很有安全感的,至于我,就不必了吧。

  什么?这回换她惊讶了,她本想他一定会等她,可谁知,等待她的仅仅是一面墙。是啊,现在已经是深冬了。

  你嫌弃我!我后悔了,烯炀,我不该跟他走,他是个骗子!他玩弄我于手掌中,可我却一直蒙在鼓里,要不是熵柝告诉——

  谁告诉你?熵柝?

  是啊,以前我一直想拼命学习超过他,可是这次,要不是他,我——

  他跟你说了什么?

  你不要这个样子,好吓人的!

  他才察觉,原来他对熵柝的敏感已经达到这样的地步,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全身的神经就都紧张起来。

  他说,别彻是有女友的……

  姽焉?

  恩?你怎么会知道?

  猜的。他无奈的笑笑,这样的话还要说几遍呢?

  他还说,别彻的酒吧就是为姽焉而开的,我们在一起之后,姽焉来找他,他居然用砍刀砍伤了她的右臂,我,我怕有一天,他会同样的对待我,然后扬长而去。他不仅拆散了我们,还伤害了无辜的人,他,他简直就是魔鬼!

  所以,你就相信他,离开他,来找我。

  烯炀,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是我让你伤心,让你沉默,我背叛了你,我该死,可是现在我知道我走错了,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回到你身边好不好?我们再也不要分开,我们——

  好熟悉的语气,熟悉到让他想不起。他看着她啜泣,楚楚可怜,这让他想起了姽焉,只是,他的曾经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爱情以及素悼的过早的飞翔和铩羽而归,使他现在,只能冷冷的看着她,这个世界真正能给他温度的人,已经不在了,别人,谁都办不到。

  他的眼前不断闪现姽焉的种种,仿佛身旁,素悼不复存在,而姽焉从来都不曾离开过。可他又怎么能想到,此时,她就在离他几米之遥的门外。

  是的,她就站在门外,看到素悼的回首痛求,她的决心渐渐收紧。

  这些天,熵柝来找过她,劝她趁早放弃,初恋才是最刻骨铭心的,素悼和烯炀不会分开,而她,仅仅是他落寞时的一个玩偶。但她不信,她坚定的相信他的眼神和他给的爱情。她不会听熵柝的话,他向来就是这样,看不过她幸福。

  她摇摇头回到现实,一门之隔,她无法预料的结果。隔音很好的病房外,她听不到他的话。

  病房里。

  他开口了,你走吧,我只能告诉你熵柝的话不可信,至于姽焉被刺,我想可能仅仅是一场戏。

  为什么啊?

  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你走吧,还有,以后别去Before了,你永远都代替不了她。

  可是,我们——

  你走吧,我的话都说完了。

  我——

  她终于无话可说了,她忿忿,她羞愧,或许离开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了,她走了。

  他湿了眼眶,心一样痛着。

  她出门看到了她,姽焉。

  显然,姽焉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浅笑一下,然后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

  你——

  没,没什么。素悼回答的匆匆忙忙,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你怎么来了?你认识烯炀?

  啊?噢,不。哥哥说,他为救你出事,叫我过来道谢。

  是这样啊,很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Before找他,我带给他的伤太重,而我,太贱……

  不要这么说,其实——

  你不用再说了,我先走了。素悼似乎是绝望的离开,有些决绝。

  姽焉一时不明白了,她为什么而来?然后,她马上不安起来,因为刚才她分明听到,姽焉被刺就是一场戏。

  他在医院里躺过了新年,这一年,他十八岁了。

  他什么都不想了,他的十七岁被埋葬了种种伤害和被伤害中,太重了。

  他突然笑了。那时的绝望,可比现在?

  生活真的很残忍,如果当时她不再出现,或许会比眼睁睁的看着她支离破碎的离开更好受些。

  是的,她又回来了。

  他出院以后,右手腕还没有好彻底。深冬时分,已经压不住春的萌芽了,他照旧在大街小巷摇晃,无所事事,已经好久没有见素悼了。

  他开始肆意的生活,看不见了一切物质的纠缠。

  这些日子以来,他似乎更多的了解了自己。因为出院后的某一天,他想起他是双鱼座的男子,她是射手座的女子。 他查过之后,才知道原来素悼是双子座的女子,反复无常。

  不久,他就热衷于星座的传说了。双鱼的阴性星座有着尽心的爱,而射手的阳性星座则有着热情的爱,至于双子,他已没有了丝毫的兴趣,只是一直在思考,双鱼和射手之间的不知何时才会发生的奇迹。

  有时他不觉他是双鱼。因为他的安静和沉默,使他看不懂双鱼的阐述语。

  于是,他就像一棵长在光阴上的草,随风荡漾,没有方向。他只一味的低头行走,然后抬起头,就看到了装修一新的Before.呵,总是不经意的就踱到了这里,却始终不敢再向前一步,他说,他怕自己模糊了双眼。然而这又一次的邂逅,仿佛冥冥之中,有种力量,他信步走下台阶了。

  伸手推门,门却被另一双手打开,然后,他看到了她。

  惊讶,无地自容,他转身想要离开,她伸出手来,将他留住。他回头看她,她是那么淡定,让他觉得好陌生,只是因为那笑容,一切又变得理所应当起来。是她,姽焉,他曾幻想了那么久——

  她拉他进来,他看到里面崭新的别样的装饰,像极了宏大惨烈的悲伤里流溢而出的血液,他淡淡的一惊。

  你被打后,那群人砸了Before,她幽幽的说道,现在,你好些了么?

  啊?恩,好,好多了。他赶忙低下了头,她的一如既往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烧红了脸。难道是自己多虑了么?

  姽焉。

  恩?

  对不起。

  什么?

  我是说,那天,我打了你,我——

  哦,有么?她笑笑,我不记得了。

  真的很抱歉,我错信了别人的话。

  没有事情啊。

  他突然的就天昏地暗的一阵晕眩,眼睛有些酸涩。这算什么?是拒绝,让他于事无补?还是,她真的想忘记?对于他的道歉,对于那一道深深的沟,她仅仅是轻描淡写的挥挥手。

  沉默。他一时语塞。她无话可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抬头接过她递来的清澈的冰水混合物,愣了一下,还有卡布奇诺么?

  没有了。她的语调有些忧伤。她坐下来,在他的身旁。看来她是真的要遗忘一切了,包括他们的快乐,也包括他们的伤痛,手中这久违的白水,他连同各种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心绪,仰头喝下,冰到骨子里,却索然无味。

  烯炀,其实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没有走,一直都在这里,哥哥去找素悼,他不想放手,他是白羊座的皇帝。我只好留下来看店,你知道的Before是我哥哥的,我——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他反问,即使他清楚的知道他没有资格。你就甘心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负全责么?

  我找不到你了,我把你弄丢了。没有别彻的允许,她不敢擅自离开。哥哥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笼络你,否则,就要把我嫁给熵柝,包括那次我受伤,也是我和哥哥事先商量好的。

  为了接近我?你们?熵柝?

  恩,不过请你原谅我,仅仅一次啊。我和哥哥是孤儿,从小就被熵柝的妈妈领养,这样说来,他也算是我的哥哥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是疼爱我多一些,所以,他们时常找我麻烦,不过早就习惯了吧。后来,他们两人恨我入骨,其实有的时候,我也不明白,两个大男生竟然容不下我一个小女子多得的爱。或许这更多的是怪我吧,本来我就不是他们家的人。

  所以把你嫁给熵柝,是最好的选择?他问。

  或许吧,不过我哥哥的目的在于,让我和熵柝都痛苦,我深知熵柝不是好人,而哥哥却认为让我痛苦就只有臣服于他。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啊,就任由你哥哥定么?

  再后来,爸妈一起去了西欧旅游,却不幸的在中途因飞机失事双双丧生了,哥哥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我的监护人,谁叫我还没成年啊。

  啊?他强迫你?仅仅是为了报复么?

  我不知道,至少当时是这么想的。因为我一直在Before跳舞,接触的人都是些所谓的“城市浪人”,虚伪而善变,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个月里找到我的另一半。不过还好,我遇到了你。她望了他一眼,他看到了爱怜、绝望和不能左右的痛苦。那是他第一次去Before,先前只是听别人提起过,说来也怪,那天放学后就忽然决定去看看,没想到却开始了一段是非。

  那天哥哥特意在休场的时候告诉我注意那个坐在角落的男子——

  我?不等她说完,他就问起来。

  恩,哥哥说,他叫烯炀,还说,如果我不想嫁给熵柝,就把赌注压在你身上好了。我看到你后,只是觉得你和那些洋洋洒洒的人不一样,而且至少不会和他们一样浑浑噩噩,就下台找你了。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时候我并不爱你。

  我也是啊,突如其来的爱情,谁又能够接受?他禁不住悲哀的想道。

  依我对哥哥的了解,他不会白白指你给我,要么他有别的目的只是利用我罢了,要么你是一个连熵柝都比不上的人。

  他又低下了头,原来她是这般精明,他一直以为,她的智慧都被她乐观的热情掩盖了。

  她不理会他的置疑亦或缄默,继续。但对比熵柝我宁愿选择去尝试爱你。于是渐渐的,我发现其实你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你总是任性的悲伤或者沉郁,你赌气似的把自己和别人分离开来,然后郁郁寡欢的生活叹息,而内心,却又是那么的脆弱,你从来都不想让别人看出你的不堪一击,所以你就强迫自己坚强,即使有的时候,你也茫然到不知所措。你需要有人来安慰,于是我开始甘心的守护你的孤独,烯炀,你知道么,我一定不会嫁给熵柝的,除了你,我的心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他抬起头撞上了她炽热的目光,仿佛伊始时的爱恋。他想说,其实这些他都明白,他也是同样的,因为她的快乐的光芒照进了他的世界。可是突然她又沉下语气——

  同时我也明白了哥哥故意让我结识你的原因,那就是,他爱上了素悼。他把你视为最大的威胁,但他却忽略了,因为我使素悼负气而走的熵柝。

  熵柝?他出来搅局么?

  也许是吧,毕竟他的传话筒做的太好了,但又也许不是,也许是你、我和哥哥搅局吧。熵柝和素悼在你们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因为你,素悼和他分了手,又因为我哥哥她和你分了手,因为我她撇开了熵柝。

  他皱了皱眉头,这些素悼从没向他提起过,或者说从来都没问过。他早该想到的,她是善变的。熵柝做了什么?

  他不是跟你说我的不是么?他要针对的是哥哥,却那么义无返顾的连我一起毁了——她的言语里流溢出无法阻挡的悲伤,痛失爱情的悲伤。

  真的,原来她什么都知道,难怪她后来就那么轻易的没有了音信。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我们的爱情和幸福付之一炬,天我去了医院——

  你去了医院?为什么不进来?

  我不敢。你和素悼——

  难道现在你还不明白么,素悼只是我的一个记忆了,即使她挥之不去。只有你,对我来说才最重要啊,让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不好。她艰难的脱口而出。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既然把握不了,就不要再伤害。

  可是,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么?

  有的时候,相爱的人不一定能在一起,而在一起了,却又不一定相爱了,我们都长大了,寒风又吹走了一年,我们该不该坚强些呢?把这份感动藏在心最深处,不好么?

  不好!姽焉,你到底是怎么了!如果因为我的过错使你不再爱我,那你为什么不责备我呢,我知道我错了很多,但我真的想要你回到我身边啊,姽焉!

  不!你不要再说了!终归是我欺骗了你的感情,我无法原谅我对你的初衷,我仅仅是为了躲过熵柝啊!孤寂的人伤最难好,是我伤了你,你的不能忍受是应该的,对不起,我—— 你忘了我吧——她终于还是流下了泪水。

  他不再多言了,他深知痛的深,他不再强求了,也许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那,没有我,你要好好的生活,离开这里吧,离开别彻的掌控。

  逃不开了——她的泪又涌出来,仿佛带出了更多的难以言语的难过。她递给他一张纸,我们走吧,多留无意。

  他接过纸,上面写着,木头对火说,抱我,于是木头幸福的消失了,火哭了,于是火熄灭了。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和恐惧,然后站起身来,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以后你就不会再看到Before了,它这个星期就要被转让了。她也站起身来,打开了门。

  门外,她说,再见了,再也不要见了,然后有她的泪落在他的手上,他说,既然这样,再见。只是,我还爱你——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湿了脸颊,静默中,他已深深的陷入回忆,或许回忆是惨痛的,但结果是灼烈的。一无所有的平淡中,藏着的,不正是灼烈么?

  他背对她,脚步迟迟的抬不起来。身后一阵刺耳的喧嚣,尖锐的刹车声,突兀的响起。他猛然回头,是的,他想到了——

  姽焉!——

  不要啊!——

  事情还是走上了绝路。血色蔓延,像极了朵朵盛开的红莲。

  她柔软又坚强的倒下,目光里是深深的温柔,她笑了,在倒下的瞬间,她把微笑投向他。

  他发疯似的狂奔过去,拥起奄奄一息的姽焉,是的,生命就是一朵花,败落的突如其来,生命也是一场梦,只是醒得太晚。

  烯炀,原谅我——

  他紧紧的抱着她,仿佛要把自己奔腾的血液住入她虚弱的身体,泪水,再也无法遮挡,决堤。

  烯炀,我说过,除了你,我这一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了的,对吧?我逃不开哥哥了,只有死——我是木头,我对你说,抱我,但我不要你做火,我要你做我的,我的——

  姽焉,你不要说话,我们去医院,你会没事的,相信我,我们都会没事的。

  她喋出一口血,带出两个浑浑噩噩的字——大地。

  姽焉——坚持住,相信我,相信我啊!他抱起她,奔向最近的医院。姽焉,我是火焰,永远都是,你若离开,我也不复存在!

  不,不要——

  他扬起头,泪水飞洒。他要她相信,可是他却无法相信,刹那间,他的姽焉危在旦夕。

  放,放下我啊——她微弱的喘息,但是艰难的。

  他渐渐停下来了,双臂上的她越来越轻,鲜红的血不停的流,灵魂出壳。

  他抱她坐在路边,怔怔的低下头看她。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他的一次过错么?

  烯炀,对不起,我忘不了你,能告诉我——你的——你的——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了,血液肆意的奔涌而出,她,走了。

  其实她想问,他能不能告诉她,他的未来,在她的坟前。但是她不知道,他的未来里也只仅仅容得下她。其实,熵柝告诉烯炀的,不是姽焉的欺骗,而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她和别彻的流言罢了,只是,她永远也不会明白了,她带着自己深深的歉疚离去,她为自己的初衷歉疚。

  他对她说,看,星星又出来了,多么美啊,我们看——

  只是,永远啊,永远,她也等不来在他怀里的温暖的黎明了。而他,却一直陷入自己当时的过失无法自拔——他以为,她的死,只是因为他的误解——

  她走了。他爱她,她也爱他,只是他们学不会,如何去爱,如何被爱。

  琥珀般的泪大朵大朵的盛开,淹没所有的伤害和心酸。心的背景铺展到整个世界,莲花上摇摇欲坠的红色,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飘摇不定。黑洞洞的目光,穿透尘埃,穿透阳光,却穿不透那份刻骨铭心的爱。

  这些人儿啊——

  后来,他又看到素悼和熵柝在一起了。

  他不再喝冰水混合物了,换上了浓浓的卡布奇诺。

  很久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想念,只是每当黎明来时,他都会沉沉的睡去——

  后序

  “木头对火说,抱我,于是木头幸福的消失了,火哭了,于是火熄灭了。”

  这是他告诉我的,而我却不是他的朋友,我是Before里的灵魂,我叫——婳湄。

  这就是完美世界,他的世界。我看不懂他和她的爱情,亲爱的朋友,你能看懂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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