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天的街道闷热而冷清,热烈的阳光炙烤着苏祈不太坚强的心脏,扑面而来的热气挑战着她的耐心,毛孔源源不断涌出的汗水牢牢地黏着额头、脖子、手臂……脑袋也很没志气地晕晕乎乎起来,像被人切开了一个口子,灌进了满满的热水,不断膨胀,下垂。
很没形象地坐在街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很大的“呼呼——”声吵醒,苏祈不爽地抬起头,转向声源。
就在距她不到10公分的地方,一只巨大的白色的狗伸着它长长的舌头,两只圆溜溜黑湫湫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无辜的看着自己,她甚至能看到这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啊——啊——”女高音彻响整条街。
“你吓到我的凤梨了。”
闲闲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接着,一只修长的骨骼分明的手落在她眼前,她怔了怔,就在她准备矜持地把手放在上面的时候,那只手却猛地一个完美地回转,落在狗的头上,尔后,拍了拍狗的头。
“我们该走了。”
“…… ……”
紫藤带着香重重地坠落,留恋在少年的肩头,他的影子被缓缓拉长,只留下一个逆光的背影在她的视线里渐行渐远,消失在转角。
“什么嘛!”苏祈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年消失的转角。
(二)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热,有些风微微地吹着,混合着夏季植物特有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放松着。
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苏祈揉着太阳穴,努力把视线聚焦在讲台前胖胖的英语老师身上。但显然是徒劳的,那两片肥肥的嘴唇夸张地一张一合,连带着唾沫星子横飞,重复着已经重复n遍的语法,想让人有一点兴趣也难。偏偏她又是个意志薄弱的人,一边安慰着自己不听也没关系,反正已经知道了,一边已经安然睡去。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念高几吗?”
“高三。”
“既然知道,我想它的重要性我不说你也相当的明白了,是不是?虽然你的成绩很好,但是,你家的条件不好,还要努力才是啊。你这样三番五次的在课堂上睡觉,且不说老师,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被训完话已经是超过放学时间半个钟头了,学校早已空荡荡的,像被抛弃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夕阳下。苏祈在心里骂着爱告状的英语老师,想起家里的情况,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发呆太久智商会降低的。”孟川泽跳下自行车,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么晚了还在学校里?”
“学校的艺术节又要到了呢,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他顿了顿,关切地看着她,“ 刚才听到你叹气了呢。”
他眼底的温柔让她没来由地觉得想逃避,定了定神,用轻松的语气说,“没有啦。只是想起一些事,表达一下感情而已。对了,你都高三了,学生会主席还不能辞吗?”
“也不是这样,说不清楚。艺术节过了大概就会辞。”孟川泽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高三节目本来没有,不过,我争取了一个,想要排话剧。”
“不错啊!你想排《雷雨》还是什么《白雪公主》之类的?”苏祈略带调侃地说。
“都不是。我想我们可以自己写剧本,贴近我们自己的生活。”他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你帮我好吗?”
“我?我能帮你什么?”
“因为我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上面。”他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所以,剧本啊,演员啊,可能都要麻烦你帮我打理一下。”
“干嘛不找别人?我又不知道要怎样排话剧……”
“高三大家都忙着学习,没人愿意帮我呢。你的成绩很好啊,而且,写剧本的人,我已经物色好了,是(7)班的蒋丹彩。帮帮忙吧,好不好?”孟川泽一鼓作气地说完先前就想好的理由。
她微微侧头,看着少年。风轻轻扬起他额前的刘海,悠扬的眉眼在她眼中跳跃,长长的睫毛被夕阳的余光温柔地投在脸上,棱角分明的脸刻着骄傲的轮廓。眼里忽视不掉的期待和微笑的神情,如同星星一样明亮而不耀眼,让人不忍拒绝。
“好吧。不过你要请我吃饭!”
“呵呵,谢谢你啊。”
(三)
“妈,我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祈妈妈用水擦着脸,头也不抬地说,“还不快去做饭,我和你爸晚上还要再去打工。”
当从一大堆洗好的碗筷抬起头来的时候,街灯都已经亮了。她坐在地板上,没有开灯。看着几乎空荡荡的家,想起一天还见不到两面的父母,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书念好,努力赚钱吧。她并不是个自怨自怜的女孩,亦不自卑消极,相反的,反而比较乐观自信,独立理智。
就在她怔怔发呆的时候,墙上的老式挂钟的突然响起,她一惊——
“天!我还要去格蓝打工!”
这是一家位于安井街的酒吧。它的外表和别的酒吧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外墙的颜色用的并不是常常看到的浅灰、白色或是淡蓝色的,而是粉红色。至于为什么把名字取做“格蓝”,苏祈也曾问过那个有着淡定眼神,笑容浅浅的女子,也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却没有得到任何明确的回答。不过这些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和布局给人一种清雅的感觉,不像别的酒吧那样嘈杂,而且老板并不是以营利为主,所以也给了她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
“苏祈,轮到你了哦。”
“哦,好。”她理了理衣服,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突然一团白茸茸的东西从镜子里晃过,苏祈眨了眨眼,却只看见镜子里微笑的自己。
好像是一条狗啊,在哪见过?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琴键在她的指下安静地跳跃着。穿着白色小礼服的她,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传递着宁静安详的气息,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个演奏者,用手指诉说着自己的灵魂。
台下的他,眼里倒影着钢琴前,少女温柔的样子。感受着她从灵魂到手指流淌出来的气息,没有言语,没有思想,纯净的没有记忆一般,好象从未经历过那般深刻的悲伤和绝望的快乐。突然,他嘴角上扬——
原来是她。
手指敲下最后一个音符,尾音在指尖盘旋了一瞬,消失不见。起身,抬头,撞进了一对幽深的眼眸。她恍惚地站着,直到掌声把她唤醒。
我在发什么花痴!苏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到吧台前,想要一杯水来缓和一下自己。
“小祈。”清亮的男声兀自在耳边响起,苏祈一惊,“川泽?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
“哦,”孟川泽拉过身边的两人,“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帮我写剧本的蒋丹彩——”
少女微卷的头发随意地扎着,眼睑半垂着,透漏着淡淡的愁绪。她的鼻子很挺,嘴唇微抿着,一定是个倔强的女孩子。
苏祈暗自打量着她,不可否认,她有一种独特的美,并不是在外表上的。
“你好。”蒋丹彩向她微微点头,礼貌地笑了笑,却没有伸出手。
她注意到了这一点,可是别人却没有注意,所以她莫名地觉得有些尴尬,“你……你好,我是苏祈。”
“他叫云间澈。原来是跟我们同一个学校的,不过高二的时候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所以中途就转了学。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哦。”
苏祈转向这个刚刚让她失神的漂亮的少年。半灰色的瞳孔,有些透明,有些哀伤,有些神秘。她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眼哞深深吸引,中了魔法一般,没有思考的空间。
“看够了吗?”少年张口吐出这么一句。
她愣了3秒才反应过来,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脸涨的通红,张着口,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突然,少年的脚边蹿出一只白色的狗,伸着舌头,坐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害的样子看着苏祈。她看着这只狗,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这只狗……我怎么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在哪呢……
“小祈?”孟川泽轻声喊着她,“你没事吧?不要介意啊,澈对谁都这么不客气的。”
苏祈收回自己的思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你不用担心。”
“认识你也快半年了吧,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弹钢琴。”孟川泽喝了一口饮料,打趣地说。
“弹钢琴啊”苏祈重复了一下,笑笑说,“也不是纯粹的弹钢琴,我只是在这当伴奏而已。今天是个例外。”
“可是你钢琴弹的很不错哦,学了多长时间了?”
“小的时候,因为家里没钱,所以啊,我只能偷偷站在外面听钢琴老师的弹奏。可能因为我站的时间比较长,那个老师都快认识我了。他还让我进去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听他讲课,弹钢琴。甚至还会特别留下教我。”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很可惜,他第二年夏天就出车祸,去世了。我也就再也没碰过钢琴。直到现在,因为要减轻家里的负担,所以出来打工,才在这里担任钢琴的伴奏。”
孟川泽看见她难过的神色,忙转移话题,“丹彩,剧本写好没有?”
蒋丹彩愣了愣,不经意地看向坐在桌边,一直沉默的云间澈,心事凝重般地应了声:“快了。”
“这次小祈要帮我,你写好以后,可以直接拿给她。”
“我……”蒋丹彩刚要说话,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
“我的凤梨呢?!”
凤梨?!
苏祈的脑中电闪雷鸣般闪过那天,白茸茸的狗,骨骼分明的手,和飘落的紫藤花……她看着云间澈,脱口而出:“是你!”
但云间澈似乎不打算理会她,他弓着腰,嘴里喃喃地不断重复着两个字:“凤梨…凤梨…”
终于,在酒吧的角落里,四人看到了正用舌头舔着被打破了的酒瓶里面的酒的凤梨。
“它……它竟然会喝酒?”苏祈张口惊呼。
“我的凤梨当然不一样。”这是云间澈第一次对她的话有反应。这个冷漠的少年,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是毫不关心的样子,却唯独对这只狗特别关心。
“这只狗是不是救过他啊?”苏祈小声地问身边的孟川泽。
“我也不知道。从我遇到他的那一天,这只狗就一直在他身边。”
“啊,那为什么叫凤梨?”
“澈说是一瞬间的灵感。”
听到这个回答,她忍不住笑起来,“灵感?他不是在忽悠你吧?”
“也许是吧。”孟川泽凝神看着身旁的女孩,眼睛不觉地明亮着。
她转身看着还在原地的云间澈,他的脸部线条柔和,正关切地看着凤梨,不知道他脾气的人一定认为他是个温柔的人呢。凤梨对他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吧?他的身上到底有怎样的一个故事呢?
(四)
夏天的早晨难得有如此清爽的天气,风微微地吹着,好像一切的烦恼都可以像蒲公英那样消散在风中,只留下淡淡的味道,让人在记忆中,偶尔拿出来品尝。然后,释怀地笑。
苏祈慢慢地走着,用力地呼吸着。虽然生活有那么多的不如意,然而美好的事物却总是存在的。即使家里并不富裕,父母也没有多少文化,没有给她多大的帮助或是关怀。但是很感激,感激一直存在的生命,在本静静流淌的血液里,沸腾了它,感受那么多的快乐和悲伤,失意和淡然,又回归到生命最本质的存在——“所以,要坚持啊!”
她对着天空大声地喊出这句话,想到四个月之后的高考,依然彷徨,却好像镇定了很多。
“白痴。”就在她豪情万丈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她转过去,原来是云间澈。依然牵着凤梨,穿着白色衬衫的他,依旧是千年不变的一张冰山脸。虽说孟川泽也是个美少年,不过,却是属于娃娃型的,但他是属于气质型的,更摄人心魄啊。
苏祈用残存的理智拉回自己在他身上瞟啊瞟的眼睛,咳嗽了一声,正色道:“你在这里干嘛?”
云间澈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不着痕迹地牵动了一下。却依然不客气地说:“为什么要和你讲?”
“为什么……”她被他这句话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又不想服软,于是很有气势地说:”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废话干嘛,叫你说,你就说啊!”
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依旧用冷冰冰的口吻说:“不关你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忠实”伴侣”很不给面子的舔着苏祈的小腿,这无疑是个表示友好的动作。
她饶有趣味的看着云间澈变色的脸,伸手拍了拍狗的头,示威似的抬起下巴。不过,令她丧气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看来凤梨对你还很有好感嘛!”
“那当然!某人可不要自卑啊!”她骄傲的用眼角斜睨着他,气死你!
但“某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刻意地掩盖自己心里的某种情绪,低头向正专心致志和凤梨“沟通感情”的苏祈问:“你上次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她眨了眨眼,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却有意作弄他,“曲子?什么曲子?”
“就是……”他有些艰难的开口,”就是那天你在酒吧弹的呀!”
苏祈不禁暗自好笑,不就是问个曲子嘛!用的着这么不情不愿的拉不下脸么!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特地跑来和我搭讪的吧?”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好端端地”管闲事”,应该是一脸不屑地走开吧。
他勾起唇角,凑近她,“你倒是很了解我嘛!”
他的气息迎面扑来,眼里闪着邪气的光芒。她紧张的不知所措,全无刚才气定神闲的样子。
似乎欣赏够了她的窘态,他直起身,戏谑地开口,“想不到你还挺有趣的嘛!”难怪他会被你吸引,这一句他放在心里,微微的疼痛刺着他,他的眼底波涛暗涌。
苏祈缓过神,懊恼地想怎么会被他戏弄!猛然想到自己手上还有一张王牌,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要做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有一点分量吧!
“你不是想知道那首曲子叫什么吗?”她微笑,闪烁地就像清晨清新的阳光。
他看着她,突然有些恍神,又马上归于平静。
“那首曲子叫《仁》。”她笑吟吟地开口,眼里恶作剧的意味更深一层。“但是,那首曲子你没有办法在任何地方,用任何方式找到哦!”她特意加重了“任何”两个字的读音。
“为什么?”
“因为,这首曲子是那个老师教我的,是他创作的。”得意的语气。
他不着痕迹的瞟了瞟她,“说吧。”简单扼要。
“说什么?”她一头雾水。
“怎样才肯把曲子给我?”
“你为什么非要这个曲子?”
“你管不着。”理所当然的语气,懒得甩她的样子让苏祈相当不爽,但又拿不出什么话回他,只好恨恨地从牙缝里哼出个“切”字,以表示她的不满。
沉默了一会,她又忍不住开口:“你会弹钢琴吗?”
他挑了挑眉,顿了一下,回答道:“会。”
“哦。”她并不奇怪他会弹钢琴,“川泽说你是因为身体原因中途退学,你得了什么病?”
她未抬头,没有察觉到云间澈此时的眼眸深深地暗了下去,他的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抿着。他抬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似乎在思索什么,又好像只是在看着远方而已。
半晌得不到回答,她察觉到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唐突,于是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在见到他的样子时,被扼杀在喉咙里。他的轮廓在光团中朦朦胧胧地亮起来,长长的留海遮住了那双有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空气中缓缓流通的悲伤,没有形状,没有气味,没有多余的介质让人感觉得到,是一种平静的强烈,淡然而深刻,满足而绝望。
他仰望着天空。
她凝视着他。
悲伤在这条小路上静静徜徉着,阳光转过每一片树叶想要温暖它,它却巧妙地躲避着,任悲伤静静流淌。
(五)
“唉——”
听到身后传来的第101次的叹息声,苏祈终于丢下乱涂鸦的笔,气恼地转过头,大吼:“辰艾珏!!!”
被叫到名字的人拍拍了胸脯,嗔怪道:“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听,你也不用叫这么响嘛!”
“你——你——”苏祈指着她,就差头上没冒烟来渲染她此刻的愤怒。辰艾珏抓住她的手指,撒娇似的摇了摇,“别生气了啦。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叹气。”
苏祈哭笑不得地说:“好,请问你有什么心事吗?”
“像你这样成绩好,又有一个那么好的男生喜欢的人,是什么事都没有啦!可是我,情场、战场都得意不起来,唉,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啊——” 辰艾珏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祈打断——
“等一等,你刚刚说的那个男生……”她没有说下去,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一阵紧张,还未思考好要怎么结束这个话题,却被辰艾珏接下去的话呛了一下。
“孟川泽啊!他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她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篮球场上那个蓝色身影。跳跃的,奔跑的,呼喊的,场外不断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呐喊声,生动的,就在眼前。但是——
你准备接受吗?如果不是,那你还激动个什么劲!更何况,他都还没表示什么!
苏祈摇摇了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这个,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书,其实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剂,而并非主导。就算没有,也不会怎样吧,她想。
“喂喂!你在想什么啊,外面有个超有气质的女生找你哦!”辰艾珏凑近她,暧昧地:“该不是情敌吧!”
苏祈用指骨敲了敲她的额头,“好好念书!”起身,走出去。
“你好。“蒋丹彩礼貌地向她问好,接着递过来一叠纸,“这是剧本。”
“啊?哦!”苏祈反应过来,接过蒋丹彩递过来的剧本,过了一会,见她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意思,迟疑地开口:“你还有事吗?”
蒋丹彩看向面前的女孩。短短的毛茸茸的头发,玲珑的五官,并不算高的身高,很单薄地站在阳光下,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倒。但是她的眼睛明亮得就像清晨的阳光,充满着希望和能量。
她也许可以打开你的心结,这也是我最后能够为你做的事了。
“请你帮助他。”简单而坚决地。
什么?!苏祈愣愣地看着她,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抱歉,唐突了。请你认真读这个剧本,也请你认真考虑我刚才说的话,我想你会明白的。”没有任何波澜地说完这些话,蒋丹彩顿了顿,向她鞠了一躬,尔后,转身离去。
苏祈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盯着手里的剧本已经将近半个钟头,苏祈似乎仍然没有打开的打算。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帮助他?帮助谁,有谁需要她的帮助?跟蒋丹彩也只见过两面而已,都认识的人,只有孟川泽和云间澈。那么,她指的应该是他们中的一个。可是他们两个,不管哪一个似乎都不需要她的帮忙啊……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张脸,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苏祈放下手里的剧本,抬头看向老式挂钟 。天!又要迟到了!
匆匆赶到格蓝时,天灰蒙蒙的暗了下来。怕是要下雨了,苏祈嘀咕了一下,来不及感叹自己没带伞,即将变成落汤鸡的命运,随即连走带跑地赶了进去。
不徐不缓地敲着琴键,她闭上眼,配合着主唱的节奏。只有琴声,才能让她专注于倾听自己的感觉。
结束自己的工作时,已经是晚上9:00。可是苏祈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来回地走着,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气恼又有些不安地皱皱眉,终于决定放弃。此刻,天空很配合地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轰隆隆地响着,毫不客气地在墨蓝的帷幕上扯着一条条发光的痕迹,宣示着的情绪,彻底、痛快,却让人的心空落落的坠着,不知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