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飞换洗裤子,才发现兜里的诊断书不见了,他仔细一想,诊断书可能连同药一起抓给韩香了。他吓了一跳,一拍脑袋,心想,糟了!这要给韩香发现了还不要命哪。想到这儿,他不顾一切,冲进了女生公寓。
俩人象有心灵感应似的,若飞冲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韩香瘫倒在地上,脸色铁青,嘴唇发紫,象是受了什么惊吓。若飞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来晚了,韩香已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她曾学过医学,那诊断书她看得懂。
韩香看到若飞冲进来,积聚在心里已久的委屈一下迸发出来,一头扑进若飞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韩香知道这会儿不哭出来,她准会疯掉。
这会儿她知道了,若飞为什么面对她的无理取闹、喜怒无常毫不介意;为什么任凭她打骂他总不愿走开;为什么任凭她对他那般冷淡,他还是日夜守候在她身旁!这一切都是因为若飞知道她得了绝症,他想陪她好好地度过最后的日子,而她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为了她,他竟然不顾劳累,靠方便面度日,用省下的钱为她四处求医问药;为了她,他竟然忍受吞声,甘受她的辱骂;为了她,他竟然每个晚上去兼职,工作到深夜;为了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她却百般为难他,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韩香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感觉对不住若飞。至于若飞是姓米还是姓啥,她已完全不在乎。她知道若飞是真心爱她,而自己也深爱着若飞。既然深爱着一个人,那就不应该对他隐瞒什么,包括那不堪回首的经历,更何况自己已得了绝症,生命只剩下了一年时间。
韩香决定不再对若飞隐瞒什么,她要把在驮岭的所有经历跟若飞讲,并请求他的谅解。她已作好了打算,如果若飞原谅了她,那么就让他陪她好好地度人生的最后时光,她要给他做饭,给他洗衣,留给他美好的形象;如果若飞不能原谅她,那么她就去西藏(她一直想看看那个地方),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静静地度过人生的最后日子,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去。不管怎么着,此生遇见了若飞,韩香感到满足了。
韩香要若飞带她到玉水湖边,对着清澈的湖水,她向若飞缓缓道出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
“你说你的家乡是驮岭村,是吗?”
“嗯!”若飞疑惑地盯着韩香看,不知道她接下去要讲什么,他只顺着她的问话应答着。
“你说你老爹是米多村长,你家有三兄弟,你大哥是米龙,是吗?”
“嗯!”
“你说你原来的名字叫米俊,是米多村长家的老三,是吗?”
“嗯!”
“那两年多时间里我失踪,你为什么不问我去了哪里?难道你不想知道期间发生些什么吗?”
“我曾问过,可你拒绝回答。我很想知道那两年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你不高兴,也就不多敢问,其实那些都无所谓,只要你好就行了。”
“你无所谓,可我有所谓,因为我过得不好。两年多来,我时刻生活在惊恐不安和矛盾痛苦中。我心里蹩屈得慌,可没一个人可以诉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为你分忧啊。”
“因为我爱你。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不堪回首的经历,我怕你知道了会嫌弃我,会看不起我。我只想把那一切都埋葬在心里,永远没有人知道。我想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所以你默默地来到了首都,是吗?”若飞一阵心酸,想起自己日夜思念的伤感,有种想哭的感觉。
“是的,我想忘掉一切不愉快的记忆。”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坐这儿,就是想把这事儿告诉你的,我不想再对你隐瞒下去,这会儿我已不怕被你知道,因为我的生命只有一年多了,我不想再让你迷惑不解,为我担忧,我要给你一个明白。”
“……”若飞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为什么不问我不想去驮岭的原因?难道你没发现我瞬间的变化吗?”
“发现了,我曾试着问你,看你不想解释,就不再勉强了,我不愿触到你的伤痛!你不想说的,我就不听。”
“真是傻得可以!”
“你的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是这样吗?那我如果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甚至是见不得人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还有什么错误比你的存在更重要,更令人珍惜呢!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对的,即使是错的,那也是被逼无奈的。有哪个人做得到一生不犯错误,有哪个人一生没出过丑事呢?”
“你真的可以原谅我的一切错误吗?”
“是的!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完美的。”若飞语气坚定地说。
“我恨驮岭人,我恨那个充满胺脏、愚昧与麻木的地方!”韩香恨恨地说。
“在那儿,你遇见了什么吗?”若飞关切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