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几时,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竟效之,今梅花妆是也。
——《太平御览杂五行书》
词赞云云
铜镜,映着绝世容颜,倾城倾国。
红颜,清早对镜梳妆,梅花飘落。
飞花轻似梦,蝶翩跹,落烟湖畔舞。
默默上小楼,浅奏一曲,
婉约的曲调在风月的轻纱流霜里渐行渐远,若即若离;
纤指清舞,穿过斜风疏云,编织屡屡清浅澹泊的思绪。
逝水,红线缠住梦里人,漂泊天涯。
落樱,历尽繁华只一梦,若隐若现。
孤月黄昏晓,人自醉,冷月怅然寂。
梅子黄时雨,舞动神殇。
霓裳羽衣,舞出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情致深处;
断鸿声远,叹这一场扑朔迷离的痛,痛彻心扉。
暗夜花开,静静释放淡淡的忧伤,
铅华洗尽,红颜沧桑,少年白头,流光难守。
秋千摇,夜未央,小轩窗,正梳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缕青丝萦绕指尖的缠绵。
丝弦弄音,月华如练;回眸之间,落花满地。
尘封的记忆,烙印在心里。
深处的缠绵,水一般蔓延。
那自额间飘落的梅花,
轻巧,落寞,惆怅,忧伤。
(一) 苦寻
阳关三月,天朗气清。
幽幽曲折的小路上,一路人马飞奔而来,马蹄溅起的灰尘,蒙住了小侠张明媚的双眼,呛到了他本就十分干渴的喉咙。
真是无礼之至。张明媚拂袖呸了一声。那声音有些空旷,似山谷啼鸣,又似百灵歌唱。
“吁……”那高头大马上蒙面的人听见张明媚的声音后调转马头,直奔张明媚而来。
“啊”张明媚低喝一声,从声音中还是听不出他任何的威力,可是他的手却渐渐握上了腰间那把承影宝剑的剑柄,毫无声息的。
“胭脂桃颊梨花粉,共作寒梅一面妆”黑衣蒙面来客站在张明媚面前,却道出了这样一首诗句。
“可是白云暮,白二公子?”张明媚握着剑的手放松了,却对来人一抱拳。
“何止呢,还有我这个姑娘的大熟人呢。”另一名黑衣人赶到,声音听起来有些娇憨,却有着男子一般的豪迈。话音刚落,摘下面纱,果然露出一张绝世容颜。
“明媚姐,你怎么也男装打扮?”
“蝶桑!”退尽面纱的黑衣人,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公子,气宇轩昂却面带病容,“咳、咳,夫人,张姑娘是我们的恩人,你要对她客气一点。”
“你们”张明媚露出许久不见的笑颜,“你们成亲了?”
“嗯,我和云暮刚刚成亲不久,现在我们也要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缘分无常啊,谁知道当年害我爹自杀的大仇人如今已是我的当家主母了。”白云暮脸色微红,一手轻轻揽在莫蝶桑的腰间,宠腻的样子,让张明媚不仅暗叹世间沧桑,变幻莫测。
白云暮,京城镇远大将军白惊鸿的二公子,少年英武,却打出娘胎便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莫蝶桑,寿仙宫含章殿寿阳公主的贴身仕女,却学识渊博、气质华贵、谈吐不俗、娇憨可爱,很有大家之气。张明媚,行走江湖数年之间,有人传说是皇亲穆王爷的私生女儿,所以与一些达官贵人也相交甚厚。
“你们可是要去寻他?”张明媚恍然。
“嗯,张姑娘可愿与我们同行?”
“再好不过,他在哪儿?你们可有消息?”
“漠北,天山之巅。”
一行人马远去,游离的尘烟荡起前尘往事,疏离了天边的云彩,变幻了千万种颜色。
(二) 皇家有女初长成
“公主!”莫蝶桑宫妆打扮,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前,大汗淋漓地追着一位佳人。佳人娇巧玲珑的笑着,跑着,五彩广袖拂过的花朵都失去了颜色。好个调皮的公主啊。环佩叮当,语笑嫣然,明媚春光,也黯然失色。
惹来一群飞鸟聚于御花园,齐声鸣唱。更添一抹欢快的色彩。墙外行人醉,墙里佳人笑;墙外行人有意,墙里佳人却无情。宋武帝最喜爱的寿阳公主,天性活泼可爱,无忧无虑,如同天上最亮的星辰,璀璨无比。是多数王孙公子追逐的对象。他们恭维她,爱慕她,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可是娇憨的公主就是不领他们的情,她的寿仙宫热闹依旧。
宋武帝看着逐渐成熟却还是不懂人事的爱女,心情很是焦急。那么多出色的青年才俊,寿阳公主难道谁也看不上吗,自己安排那么多次的“邂逅”,也无法打动她的心吗。
次日,宋武帝召见寿阳公主。
宋武帝看着天真烂漫的女儿,他很喜欢女儿的清丽秀美和活泼开朗。他拉着女儿坐在身边,语重心长的和她说了很多话。使寿阳公主认识到了作为一个公主的本分,她陷入了沉思。
从此琴棋书画,陶冶情操,装束打扮也端庄大方。
寿阳公主去除了贪玩调皮的劣性,剩下的本应该是更加完美的人生。
(三) 宿命的爱,纠缠;难逃的仇,阻隔
认识白云初是个偶然。
很多美好而遗憾的感情都是来自于偶然。
白云初,京城镇远大将军白惊鸿的大公子,仪表堂堂自不必细说,光是一个举手投足就能看出他儒雅的风范,亦文亦武。
他们的相遇,是一场宿命的安排。
御花园,佳人琴声悠远抑扬,少年吹箫相得益彰。一曲终了,命运定格。连随仕身边的莫蝶桑都震撼的不能动摇,目不转睛的盯着白云初,好像怕一眨眼就会消失似的。
只是,那目光有些仇恨,又有些不舍,矛盾的交错着,与那两个人爱意流转的目光中不和谐的交错着。
英雄美女,才子佳人,乐坏了宋武帝。
本来一场美好的爱情就要开花结果。
然而婚书未下,却成了一纸空文。
圣旨声中,一个人的将军生涯结束了,一个家庭被破坏得支离破碎,一场近在眼前的爱情成了镜花水月。
莫蝶桑,前朝宰相遗腹女。从出生开始就身负仇恨,来到皇宫只为那颠覆一切的罪证。
她只不过看到了酷似仇人画像的白云初,确定了目标,就算自己也暗暗喜欢那个优雅的男子,可和深仇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见到白将军,白将军老泪纵横,倾盘说出了那场自己被利用的阴谋,自杀以谢莫蝶桑之恨,声称要还债。莫蝶桑收敛了仇人遗骨,一切已经结束了吗?难道自己来人世一回,只为给那没见过面的爹爹复仇,只为那莫须有的公道而活了18年。
莫蝶桑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一起长大的公主。
(四) 远走高飞的梦想不过是遥不可及的神话
白将军失势了。白家失去了皇帝的荣宠。那本该是驸马的白云初亦被牵扯。他的寿阳公主成了高不可攀的神话。
“可知那公主心中怎想?”张明媚试探地问落寞饮酒的公子。
明知道他心中只有一个公主,明知道他不可能喜欢自己,明知道自己无法解开他心结,可是张明媚还是试着去努力。
“不知道。”难道一个人孤单落寞时,心中真的就万念俱灰了吗?看着这样颓废挫败的公子,想起他曾经的叱咤,张明媚心中寒悸无比。她定要助他。
只身夜闯禁宫。张明媚来到梅花满种的寿仙宫,看到了梅树下怔怔出神的寿阳公主,果然公主憔悴了不少。昔日光彩照人的容颜笼上一层厚厚的雾霭阴霾。
爱着同一个男子的两个女子商量了一夜,直到东方的天空出现朝霞的色彩,张明媚才拿着公主的信物出宫而去。
相约好的夜晚,白云初忐忑不安,一面即将见到魂牵梦绕的寿阳公主,一面自己的多舛身世让寿阳受连累了。他心里还没有做好远走高飞的准备。
张明媚带着寿阳公主赶到,两个久久不见的恋人紧紧抱在一起。温暖了瑟瑟悲凉的秋夜。
“快走吧。”张明媚催促道。
“我不能带你走。”他觉得他带她走就是害了她啊。他不知道她心中的决绝。
他犹豫了,他怕他给不了她优裕的生活,怕她跟他会受苦,甚至怕她会后悔。一时的懦弱值得后悔一生!
人马近了,大批的追兵由远而近。既然白云初不愿从此照顾寿阳公主,那么她亲爱的父皇将带她回去。
失败了,私奔和爱情一样失败了。
伤心欲绝,寿阳公主从此一病不起。
入冬了,雪如鹅毛般飘摇,晶莹了整个皇宫。寿阳公主卧床于含章殿中,“下雪了,”她直起久病的身子,宫女把她扶到殿外,“我儿时种的梅花想必都开了吧。”
来日欹穸前,寒梅著花未。
万树寒梅,点点生香。寿阳公主似乎心情好转,露出终日不见的笑容,笑容之美仿佛融化了冰雪。病也似乎好了一样,转身回望,梅花摇曳,雪落花上,花更加晶莹剔透,和寿阳公主的美一样,仿佛是透明的,不真实恍若梦幻。宫女们看得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公主还是久病的身子,就这样看着她璇舞着倒在了梅树下。没有注意一朵梅花的飘落,落在公主额间。永恒了公主的美。
(五) 星辰陨落
关于寿阳公主未嫁失踪,民间有几种传闻。有人说她病好以后请求皇上允她出家皈依佛门,从此青灯古佛长伴一生。有人说她原本就是梅花的花神,因为触犯天条被贬人间,如今劫难期满已回天而去。还有的人说她因相思而死,被埋在她心爱的梅树下。
众说纷纭。
和寿阳公主一样失踪的还有她昔日的恋人白云初。传说白云初失踪之时已接近疯狂,懊悔与绝望撕扯着他的身心,他临走时手拿一剪梅花,见人便以为是寿阳公主,追逐着,而后,便失去了踪迹。
两个人的传奇便成了众人口中的神话
几年之后的京城依旧历尽繁华。白将军之次子白云暮,少年初长成。居然不知道从何处寻来的莫桑蝶,曾经的仇人,如今已经新婚燕尔,伉俪情深。
夫妻二人苦心打听,终于探到了兄长的一点消息。
(六) 真正的神话,梅花妆。
三匹北上的马,三个焦心的人。
遥远的天山之巅。
梅林深处,居然有一间精致的房舍。梅林中,一人执剑持酒,亦颠亦狂,白衣胜雪,零落梅花。
“大哥,”白云暮激动地不能自已。然而走进一看,居然不是已失踪的白云初。
“你们找谁?”白衣人问道,声音有着寒梅冷艳的味道。
“没什么,看来他不想让我们找到啊,我们回去吧。”张明媚知道了什么似的。
“可是!”白云暮总觉得不甘心。
“算了,我们回去吧,我们生活的好,大哥就放心了。”莫蝶桑拉着白云暮上了马,一行人绝尘的离去,去过属于他们的生活,经历属于他们的人生。
峰回路转,天山的更高处,两个依偎的身影就这样目送着他们的离去,男子有着儒雅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富贵之气横生。佳人更是清水芙蓉,娇颜如雪,广袖轻舒间五彩之气顿生,陨落了雪花,落在佳人脸上,惹得额上那朵梅花鲜艳欲滴,如血绽放。
史书上记载关于这位公主的笔墨很少,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只知道她是一个千古神话。
关于梅花的神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