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主要事件:武大郎谈河边洗澡的感受、武大郎品尝潘金莲的手艺、夫妻谈房事逗乐、潘金莲谈知县老爷房事、武大郎夫妻对话和武大郎碰撞铁钩。
【正文】
当武大郎卖完最后一个烧饼,手脚也开始酸麻,身上也飘出一股炉火的烟熏味。武大郎拍了拍身上的烟灰,从店铺门后取来排门的门板,一块一块地按顺序插好门板。武大郎忙完插门的活,又不放心地按上两个手指头,用力压了压,排门纹丝不动。这才放心地转进店铺。
潘金莲搓了一天的面粉团,也觉得手指头有点酸涨,交叉起十根手指头,用力搓洗手指头上粘附的面粉屑。面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潘金莲感觉到手指头能够灵活转动了,就摊开双手,掌心对着掌心搓洗了两下,轻轻一拍,整双手就像清水洗过的脸一样干净。
潘金莲搓洗完手,见到武大郎从店铺外面转悠进来,就往楼上走。武大郎走得有点性急,悬空的木楼梯上传来“叮叮咚咚”的铜钱的撞击声。潘金莲想到趁未休息之前,要好好地盘一下帐目。潘金莲摸了摸腰间满是绳结的裤腰带,往上身斜拉了拉两下,把裙子的上沿牢牢地固定在肚脐眼下面两寸的地方。
“大郎,跑到楼上,把褡裢袋里的铜子儿,取出来放到桌上,呆会我上楼来清点。”潘金莲又摸了摸裤腰带上的绳结,密密麻麻地打着,摸得偷偷地窃笑起来。
“娘子,趁天还未完全黑,先烧饭再对帐目吧!”武大郎的半个身子,已经斜插进楼上的房间,回头招呼潘金莲。
潘金莲也感觉肚子有点饿了,转过遮隔店铺和厨房的屏风,在厨房间开始掏米洗菜。夕阳的斜晖,从厨房间西边墙壁上的透气窗,洒落进来,和着潘金莲脸上的喜悦,整个厨房间充满了醉人的空气。
“叮——”一声,潘金莲头顶上的木板上,摔落一枚铜板。铜板似乎在楼板上旋转了数十圈,才停止下来。接着,潘金莲的头顶上,出现一阵挪凳脚的声音。潘金莲抬头望了望木地板,木地板上的蜘蛛网也被铜板的声音,震动得在空气中摇晃起来。蜘蛛大概是吓得爬进了木地板的板缝里,不见了踪影。
“叮——”的又一声,又是一枚铜板摔落在地板上,一阵脚步声后,潘金莲的头顶上一片寂静。
“男人就是粗手粗脚,连个铜板儿都拿不稳。”潘金莲脸上的醉意被两声铜板的落地声惊跑了,沉着脸直坐到灶火边的小矮凳上,边往灶堂里生火,边嘀咕着。
“娘子,我去河边洗一下身子,再回来吃饭。”店铺里传来武大郎的声音,转过屏风一直传进厨房间。
“铜板儿,都放到桌子上了吧,别带在身上!出门,把门给带上!”厨房间里传来了潘金莲的声音,转过屏风一直传到店堂里面。
“一个铜板儿也没带,放心吧!”武大郎拍了拍胸脯,就不见了的踪影。
一溜烟的工夫,厨房间黑了下来,炉灶上也飘出了米饭的香味。潘金莲闻到米饭的香味,就扑灭了烧得最旺的几根柴火,留下柴棍上的星火,保持住锅底的温度。潘金莲看看这点火星差不多能把米饭闷熟,就敲了两下肩膀,挪了挪腰,挺直身子站了起来。
屏风后面的店堂里,还没有传来武大郎的声响。潘金莲就碗柜的柜顶取下发黑的油灯,擦亮打火石,点燃了灯芯。厨房间,一下子就亮火起来了。潘金莲清楚地看到锅盖的边上,冒着缕缕的白烟,飘飘荡荡。潘金莲盯着白烟飘向自己,似乎丰满的胸部被缭绕上一圈。潘金莲痴痴盯着烟雾的感觉,就像盯着快要破碎的一件精美首饰一样,遗憾着武大郎没有眼福和她共享这件宝贝。潘金莲晃动了一下身体,大概烟雾的热气,灼着了肌肤。身体一晃动,烟雾也散开了不少,一个出水般动人的胴体闪现了出来。
“都快吃饭了,怎么还不回家!”潘金莲抱怨着走出厨房间,一手捏紧油灯的灯柄,一手遮住灯芯上的火焰,怕走动时候带来的风吹灭了灯火。
“河边冲凉太爽快了,真想泡上一个晚上。”店铺门外传来了武大郎欢快的声音,潘金莲想着什么什么就来了。
“洗澡洗这么长时间。”潘金莲道。
“清河的河水太凉爽了,洗在身上很舒服。”武大郎道。
“清河水很凉爽?那也很清澈吧!”潘金莲道。
“跟俺老家山谷里清泉一样清澈。”武大郎道。
“可惜。”潘金莲道。
“可惜?可惜什么?”武大郎道。
“俺不能去戏水。”潘金莲道。
“娘子,清河县是大地方,人来人往多,眼睛杂,不比俺山镇里。知县老爷不是说了,不能干有伤风化的事情。你家在家里洗洗身子吧!”武大郎道。
“女人到河里戏水也会有伤风化,也真是大地方的怪事情。”潘金莲道。
“大地方的女人都兴在浴桶里洗身子,该明儿,生意还好的话,俺也去买一只大点的,让你舒畅舒畅!”武大郎道。
“再怎么舒畅,也没有在山谷的清泉里泡澡有味道。”潘金莲道。
“那该明儿生意火爆的话,买间大房子,修个大水池,让你重新感受清泉泡澡的滋味。”武大郎道。
“那也没有在清泉里味道好,躺在水里,享受着天上的月色。这滋味,泡在浴池里咋会有呢?”潘金莲道。
“那倒也是,月亮可不大好搬进来。家里的浴池再好,洗澡的时候,门窗总得关起来。山谷里洗澡,没人来,洗得也舒畅。”武大郎道。
“清河里洗澡的人多吗?”潘金莲道。
“不多,大多数是家里没浴池的。有钱人家的人,在澡堂里泡着呢,还有人会来按摩。他们享受这个,咱们穷人就没福气享受,只能享受月光。”武大郎道。
“清河上有月光呀!”潘金莲道。
“有,今夜肯定有。”武大郎道。
“月亮还升起来,你怎么能保证呢!”潘金莲道。
“俺看过,今夜天气不错,会有月光的。怎么,想家啦?”武大郎道。
“恩,有点想家了,想家乡的月光啦!你这么迟回来,该不会跑到那个青石板处去洗澡了吧!”潘金莲道。
“没有,没有,那地方多远。俺怎么会跑去,跑到那里,再跑回来,俺还不饿死。”武大郎道。
“那个地方好玩,别告诉别人去那里的小路,那可是俺两个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潘金莲道。
“俺知道,俺知道。娘子,饭烧好了吧,俺的肚子饿得慌了。”武大郎把门全推开了,手里拿着一把衣服。
“你呀,到河边洗澡,也不把衣服搓洗一下再回来。”潘金莲闻到衣服上有一股浓浓的汗臭味,遮住嘴巴想呕吐。武大郎愣了一下,嬉笑着凑上嘴巴,堆上笑容,一付想挨耳光的姿势。潘金莲看着武大郎凑上来找打的模样,怒气也笑了一半。
“别磨蹭了,先吃饭,尝尝俺最近的厨艺。把脏衣服扔到角落里,呆会儿自己洗。”潘金莲道。
“娘子的厨艺是一流的,烧什么好吃什么?”武大郎道。
“贫嘴。”潘金莲道。
“不贫嘴,真心话。俺从小就喜欢吃!”武大郎道。
“那俺从小到你家,就是给你来烧菜的吗?”潘金莲道。
“呵呵,呵呵!”武大郎憨厚地笑了起来。
潘金莲把手上的油灯放到店铺的桌子上,转身穿过屏风。
“好香的米饭,多吃它几碗。”潘金莲把米饭端上桌子,武大郎凑上鼻子嗅了嗅,谗虫也要从口里滴了出来。肚子饥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没有下饭菜也能吃上几碗。潘金莲端上一盘清蒸鱼,见到武大郎的饭碗差不多快要空了。武大郎闻到清蒸鱼的香味,一摸嘴巴上粘着的米粒,又伸手往饭篓里盛饭。
“拍——”的一声,武大郎的手背被潘金莲迅速地拍打了一下。“死鬼,就你嘴谗,我就不饿。”潘金莲见到武大郎埋头执行充饥任务的模样,真像一条在粪坑里觅食的公狗,嚼得忘乎所以,似乎整个天地下就他一个人似的。
女人嘛,总喜欢和男人,一起头碰头地吃饭,最好是能从男人边吃边夸奖自己手艺不错的动听话。武大郎呢,贫嘴会贫点,细腻地关心女人的内心世界,还缺乏点。
“娘子,不好意思,俺只顾着自己的肚子了,忘了娘子的肚子了。”武大郎道。
“俺的肚子了?俺的肚子还有想着你的心思,你的肚子就不知道装着什么心思了。”潘金莲道。
“心思?什么心思?俺难道跟清河街有钱男人有一样的心思?”武大郎道。
“你呀,在清河县买了三天烧饼,贫嘴的水平倒提高得挺快的。都想跟清河街有钱男人有一样的心思了,看俺不管管你。”潘金莲道。
潘金莲一说完,就作出一个打人的手势,武大郎本能地有缩头,把身子往边上一退。潘金莲的手势停在空中半天也没移动过,见武大郎一移动身子,就把手放下了。
“哈哈,哈哈!”武大郎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潘金莲也笑了起来。
两人笑完之后,潘金莲一看桌子上空荡荡的饭碗,吃得快成一副白骨的鱼架子。
“官人,你把饭都吃完了,你看咋办呀!”潘金莲道。
“咋办?再烧点嘛!”武大郎道。
“那谁烧呀!俺忙乎了半天,累得腰都挺不直了。”潘金莲道。
“难道俺去烧?俺烧得没你的好吃,怕伤了你的胃口。”武大郎道。
“伤了胃口也没关系呀!那快去烧呀!”潘金莲道。
“真烧呀!”武大郎道。
“真烧!”潘金莲道。
“真烧,俺可不干,怕伤了你的胃口,你肚子里的小宝贝怎么办?”武大郎道。
“又贫嘴了,俺可还没怀上呢!俺跟讲过,日子还苦着呢,挣钱是要紧的事情。”潘金莲道。
“那,那苦一辈子的话,武家烧饼不是没人来继承了。”武大郎道。
“你呀,把毛手毛脚的习惯先改掉,就行了。别在老婆身上画张地图,也要画走样。”潘金莲道。
“走样?那俺现在就让你见识不走样的。”武大郎说着,就伸出手去搂潘金莲。
“好,好,别逗了,你还吃饱了就想那个事。”潘金莲退了一步,躲开武大郎的手。
“啥事情呀?”武大郎故意装作不懂。
“又贫嘴了,说真的,俺真的饿了。”潘金莲道。
“真饿呀,饭篓还有点呢!”
潘金莲往饭篓里看一下,空空的,有点不痛快起来,转念一想:“抓住这个男人的胃口,就拥有了这个男人的灵魂。”心里一下子又变得乐滋滋的。
“饭篓在哪里呀?”潘金莲故意说道。
“在桌子上呀!”武大郎随口答道。
“饭篓在你肚子里吧!”潘金莲话中有话。
“哦,哦,饭篓在俺的肚子里!”武大郎抹了抹嘴巴,往饭篓一瞧,“哎呀,不好,饭篓也空了。唉,俺光顾着填饱自己的肚皮,忘了停口了!”
“那你吐些饭粒出来,奴家还真饿着呢!”潘金莲假装一脸的不高兴,似乎等着武大郎把饭粒吐出来。
武大郎一听,故意干咳着呕吐饭粒。折腾一会,武大郎发觉胃水也快冒出来了。潘金莲看着武大郎的模样,偷偷地笑了起来。武大郎听到潘金莲的笑声,也开心起来了。
“娘子,你笑什么?你不是在挨饿吗,我正忙着给你呕吐饭粒呢?”武大郎故意道。
“你的米粒呢?俺等得这么久,也没出来,比俺烧饭还久呀,真好等呀!哈哈!”潘金莲也贫嘴了。
“俺不正忙着嘛!你再耐心等等!”武大郎道。
潘金莲见武大郎来第二次,就赶紧说道:“别呕了,再呕吐,俺就认为你怀孕了。”
“俺怀孕了?那俺怀孕给你看。”武大郎伸手搂住潘金莲。
潘金莲这回没有躲闪,用手指点了点武大郎。
“你呀,就跟那个知县老爷一样,装得一本正经,两只眼睛就不老实了。”潘金莲道。
“知县老爷怎么啦,他不是挺通情达理的吗?”武大郎道。
“俺也见他通情达理的,就是两只眼睛老盯着奴家的身上看。”潘金莲道。
“那不是你的那根黄带子挂在外面,知县老爷怕咱们干有伤风化的事情吗?”武大郎道。
“这是这样说的,但俺总觉得他盯俺的时候,就觉得很难说清楚的味道,一种似乎像男人的通病,又不像男人的通病。”潘金莲道。
“那你觉得像什么呀?”武大郎道。
“如果有年轻女子来买烧饼,你会怎么看?”潘金莲道。
“俺没正眼看过,也不想看,俺只看你就够了。”武大郎道。
“说瞎话!如果你想看,看了呢,那有什么想法?”潘金莲道。
“没想法呀!俺也不会去看。”武大郎道。
“那不谈这个。如果有个大姑娘来买烧饼,给你挤眉弄眼,你怎么想呀?”潘金莲道。
“大姑娘,不会吧,我卖烧饼还来不及呢,那有闲工夫搭理大姑娘。”武大郎道。
“那个大姑娘,向你挤眉弄眼,你不搭理人家,万一人家姑娘家一不高兴,拆你的招牌怎么办?”潘金莲道。
“人家姑娘家,干嘛要拆我招牌,我又没得罪她!”武大郎不解了。
“人家姑娘家向你挤眉弄眼,你都不搭理人家,人家还会乐意嘛!”潘金莲道。
“那我怎么办?”武大郎向潘金莲讨教道。
“那你有什么感觉?”潘金莲往武大郎胸口摸去。
“那也太难为情了,人又不狗,怎么好在大街上想放肆就放肆呢!”武大郎开始脑袋壳开窍了。
“那不觉得知县老爷盯奴家也太放肆了吧!”潘金莲道。
“咱山里人,太保守了些吧!知县老爷是住大县城的,眼睛自然就大方些,不会像咱们呀!你别太计较,何况咱们也没吃亏!”武大郎道。
“大县城,好像不流行好男人,口水也会想流就流。知县老爷也流了,哈哈!”潘金莲道。
“那是俺昨天晚上调调料的时候,合欢粉放得多了些。”武大郎道。
“是这样呀!下次少放些,这种药材很名贵的,从大老远带来,想了多少办法?”潘金莲道。
“是呀,俺爹娘为了研究这种药粉,对人身体健康的最合适的比例,都躲到深山多少年了。”武大郎道。
“听俺公婆说,合欢粉用得好是能医治百病的,有这回事情吗?”潘金莲道。
“有,当然有,只是俺父母配制合欢粉,配制了一生,才得出三种最佳的配方。咱到清河县头次使用,就促使不少人食欲大增了。”武大郎道。
“知县老爷这么有定性的人,都忍不住流出了口水。哈哈!哈哈!”潘金莲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武大郎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大笑之后,潘金莲又说道:“知县老爷的房事好像不欢乐?”
“你怎么知道?”
“俺见他如此感冒咱们的招牌吗?”
“那是误会呀!何况俺也讲了一半骗话。”武大郎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当然,俺也没有伤风败俗,下毒害人。”
“俺不说这个,俺总知县老爷如此敏感这个词语,似乎心里有男人的难言之隐!”
“你观察得挺仔细的,别打听别人的房事,好像坐在弄堂里搬弄是非的女人一样。”
“俺不是想搬弄是非,只是从小跟着俺公婆采药,看到别人有病,不说出来不痛快吗?”
“别不痛快了,男人的那种病,你就别操心了,俺可没那号病!”
“好了,好了,不说了。俺要弄点饭来吃吃!”
“不是给俺吃完了吗?”武大郎诧异道。
“俺是弄点锅巴吃吃,锅巴味道是挺不错的!”
武大郎就不多说了,金莲转身走到厨房,端来了一碗锅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潘金莲咽完米粒,收拾完桌子上的碗筷,想到一天的营业额还要核对一下。潘金莲走到桌子边上,想拿走家里唯一的一盏油灯。武大郎正兴奋地边眯着眼睛看跳动的火焰,边摸着凸出来的肚皮,时而拧动一下最近发福出来的肥肉,时而深呼吸消耗肚子里的米粒。
突然,油灯上闪过一只黑手影,遮住了武大郎的视线,武大郎心里一下子黑了一圈。
“娘子,别性急,我还要在油灯下洗衣服呢。”武大郎意识到油灯被拿走了,着急得呼叫起来,一手紧紧握住油灯的把柄。
“你不是说月光不错嘛,那就到河边去洗一下衣服。,家里的水,是井水,提来不容易,要烧饭洗菜、调和调料的。”潘金莲拍了一下武大郎的手道。
“好好,俺到河边洗衣服。以前多好啊!”武大郎把手缩了回来,松开油灯的把柄。
“以前好什么呀?”潘金莲道。
“你会帮俺洗衣服呀!”武大郎道。
“你还记得呀!俺还以为你一到县城,就全忘光了呢!”潘金莲道。
“没忘!没忘!”武大郎道。
“没忘,敢明儿,多挑点水吧!俺忙得手都使不出劲了。”潘金莲道。
“好,好,没问题!娘子早点休息,别累着了!”武大郎伸出肌肉发达的胳膊,在潘金莲面前做了一个威猛的手势。
“休息?俺可没时间休息,还要盘帐呢!以前有空,就会帮你洗衣服,现在,你要自己洗了。俺实在腾不手,有七手八脚就好了。”潘金莲道。
“那娘子帮俺把衣服递一下,俺就去洗衣服。”武大郎道。
潘金莲举着油灯,走进角落。
“好臭的衣服!”潘金莲道。
“真的好臭,俺也闻到了。”武大郎道。
武大郎似乎也闻到了脏衣服上的汗臭味,等待潘金莲把他的脏衣服收拾一下。
“都是汗臭味,你也太辛苦,你也洗完衣服,也早点休息。别累着了。”潘金莲道。
“俺不累!俺还想到河边再去洗个澡呢,要不,娘子也随俺去,呆会还可以在县城里转悠转悠,听说还有夜市呢!”
“你们男人家,是能在河边洗澡,我们女人家去,又不能洗澡。你没听知县老爷说伤风败俗的事不能干吗?”潘金莲似乎很怀念以前的日子。
“那你不洗澡,看俺洗还不行吗?就像俺以前在水边看你洗衣服一样。”武大郎道。
“俺没空,俺盘完帐,还要在家里找个角落,躲起来冲个凉呢!”潘金莲道。
“找个角落躲起来干什么?在家里,有不在外面。”武大郎道。
“像你这号人,城里太多了,女人冲凉能不躲起来。”潘金莲道。
“像俺?俺可不会偷看别的女人冲凉。”武大郎道。
“哈哈,哈哈!”潘金莲看到武大郎一副认真的样子,笑了起来。
“你耍俺,看俺回来怎么收拾你!”武大郎道。
“别收拾俺了,快点去洗衣服,去晚了,回来路上别被别的女人先收拾了。”潘金莲道。
“别逗了!俺可没别别的女人收拾过,俺只被你收拾过。”武大郎道。
“好了好,俺不跟你耍嘴皮子了。”潘金莲脸上泛出了红晕,就把话给打住了。
潘金莲见武大郎也不说了,就去翻武大郎的口袋,检查一下口袋有没有东西。
“娘子,俺去洗澡前,早就把东西拿出来了,都放在楼上桌子上呢!”武大郎见潘金莲把他的口袋一只只翻了出来。女人总是比男人细心一些,听男人这样讲,还继续检查。
“大郎,你的口袋里怎么有个小洞。你注意到了没有?”潘金莲发现口袋里有个洞。
“破了一个洞,拿过来俺看看。”武大郎从肚皮上抽出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
武大郎虽然穿得衣服不高档,穿得还是整整齐齐,很有牢固的。潘金莲给武大郎缝制的衣服,都还是很适合武大郎的身材,把武大郎的男子汉精神给缝出来的。自从远道来开铺子之后,潘金莲也很注意武大郎的形象。她明白穿得整整齐齐烘烤烧饼,也能勾起顾客的食欲。武大郎的招牌烧饼“夫妻合欢饼”,一个重要的卖点,就是夫妻双方制作烧饼的时候,给顾客的透明度很大。顾客见到武大郎夫妇穿着整洁的工作装,利落的动作,欢快的制作旋律,恨不得就想拿起面粉饼子,咬上几口的。潘金莲见到武大郎不相信,就把衣服拿到武大郎面前。
“你还不信,洞口四边的线头都毛出来了。”潘金莲把从裤袋里翻了出来的洞口,暴露在昏暗的油灯下面。
“真的有个洞?怎么搞的,洞边上还沾上了点油腻。”武大郎凑近脸,用手摸了一下破洞,惊奇地叫了出来。
“油腻?你是不是用这只口袋装过铜板儿?”潘金莲头顶上似乎旋过一阵铜板落地的样子,不安地抖动了一下嘴角。
女人对钱的敏感总是要甚于男人,养家持家都是要花钱的。男人对挣回来的钱,总是会在女人面前炫耀一下,炫耀完了也就不关心钱的下落,想用的时候,就会伸手从女人手里要点回来。武大郎也属于这种类型的男人。
“好像装过的吧……客人抢着要烧饼……俺也弄得晕乎乎的,记不清楚了。”武大郎也不能回忆清楚卖烧饼时候的混乱情形,吞吞吐吐地说了一番话。
“哈哈——”武大郎回想到顾客流着口水的模样,得意地放声笑了出来。
“破了个洞,还高兴得这个样子。”潘金莲也被武大郎笑得莫名其妙,脸又开始阴沉下来了。
“你自己再翻翻吧,边翻边笑个够。”潘金莲把脏衣服扔到武大郎怀里,快速地拿起油灯,急匆匆地跑上了楼。
武大郎见潘金莲也失去了耐心的模样,也捉摸不透女人的心思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给女人说上几句安慰话。武大郎只好捧着臭烘烘的衣服,呆呆地傻愣在黑灯瞎火的店堂里,摸着黑把衣服再翻了一翻。等衣服翻完,就站了起来,想转过廊柱,给楼上的潘金莲打个招呼。
“咚——”的一声,武大郎的前额重重地撞在廊柱上面,疼得武大郎跳了起来。“叮——”的一声,武大郎头一阵痛,感觉撞到了柱子上挂东西的铁钩上面。铁钩被一撞,铁钩上的绳索飘荡了起来,形成了单摆运动。铁钩摆回来的时候,蹭到武大郎头上的头发,吓得武大郎捧紧头皮赶紧顿下。廊柱的边上,刚好有一张小方凳,把武大郎的膝盖重重地撞一下。“扑通——”一声,小方凳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
一下子,武大郎的眼睛不能分清东南西北了。武大郎把衣服往黑咕隆咚的墙角一扔,努力抹了抹眼睛,抹完眼睛,呆呆地坐在桌子边上,等待眼睛慢慢适应黑暗。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楼上的房间里,传来了放铜钱的声音。潘金莲一听到楼下似乎有打斗的声音,举着油灯,拿起门栓,冲下楼梯助夫杀敌。
“唉呦,撞到该死的铁钩上了。”武大郎道。
“没事吧!”潘金莲道。
“没事,就撞到那下有点晕!”武大郎道。
“你呀,你装这个铁钩的时候,俺就跟讲别装在路口上。现在好了吧,自搬石头自压脚了吧!”潘金莲道。
“俺不是想让你挂东西方便一点嘛!”武大郎道。
“挂东西是方便,可你考虑人的身高。”潘金莲道。
“怎么不考虑啦,俺挂得你不是碰不到,你只要伸手就能挂上东西和取下东西。”武大郎道。潘金莲道。
“你呀,俺的身高是撞不到,你的身高就不行啦!长得高,也要吃亏呀!哈哈!”潘金莲在油灯下见到武大郎坐在地上的模样笑了出来。
“那你是说俺长得高,就不是好事情!不帮俺来挪一下,还说风凉话!”武大郎道。
“哈哈!你呀,到了清河县,心情一好,第三次发育也找上门来了吧!哈哈!”潘金莲笑。
“别笑了,再笑,俺把你挂到铁钩上,荡秋千!以前,你多好呀,见到俺受伤,就会跑过来。现在,还呆在楼梯上说风凉话。”潘金莲道。
“你不是没受伤吗?俺还以为老虎进门了,折腾这么响,还想来打上几棍呢!”武大郎道。
武大郎见到潘金莲手里握着门栓,疼痛也消失了很多。潘金莲道。
“大郎,快去洗衣服吧!街上别再撞着了,走路小心点。”武大郎道。
武大郎揉了揉酸麻的膝盖,趁着楼梯上的亮光,捡起了扔到角落里的脏衣服,走出了门。
潘金莲见武大郎走出店铺,连门也忘了关,就走下楼梯,把门关上,顺手把门栓栓上,又走上了楼。
魔鬼手曰:最近魔鬼手在一大中文网站的文集,被一无耻博客偷去不少短篇作品。那人全挂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