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最后一次见到苏绣是在一家歌城。江南是作为一名消费者;而苏绣是作为一个歌城的身份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起初江南还以为认错了人呢,特意扶了扶眼镜,借助那不清晰的灯光看去,他看见她的左耳确实有一块红痣,这让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心想他马局长选小姐怎么选了她,他的脸有些红,并且全身觉得都不痛快。从那马局长不怀好意的挑逗中,他就感到今天一定要有些什么事情发生。江南自觉得有些尴尬地看了几眼苏绣,可苏绣却一点理会都没有,仍然像别的小姐那样爹声爹气地往马局长身上靠,这让江南感到很难受。虽然他在官场也有年头了,这种场合经历不少,但今天真的让他好难过。若不是今天求马局长办事,他说什么也不能与他马局长来到这种场所。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只要你有求人家,人家只要不让你杀人放火,你什么事都得答应。即使你是他亲爹找他办事,他都会讲个条件。所以江南今天同马局长来到这里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马局长喜欢着一口,他江南就得满足他。
江南是这个城市报社的总编。虽然不能说是手眼通天,但在各个方面都有些结交。以前他从没有充分利用过这种关系,为自己或为自己的亲属谋过一点利益。他总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知识分子,不敢与那些权贵相交。头几年他确实是这样做的,除了工作的事,凡事不过问。然而这几年不行了,亲朋好友都知道你当官了,不是求你办这个事,就是求你办那个事,但大多是些小事情,都是些举手之劳。可最近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很头痛,小姨子晓月今年从财经学校毕业,求他帮助联系一家单位,按理说这对于他并不是一件难事,他给晓月联系了几家,他不是嫌弃单位的经济效益不好,就是嫌弃是民营企业,最后干脆说不是事业单位不去,不然就住到你的家知道找到满意的工作为止。开始江南还真没拿小姨子的话当真,可没过几个星期,小姨子还真的提着行李来了,看那架势好像是你不给我找到合适的工作我绝不会回家的 意思。这可难坏了江南,现在好的事业单位很难进,如不是靠的公务员,像他这样一个要权无权,要钱无钱的人,他凭什么去办这样的事。虽然他认识一些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和人们没有交情,怎么开口就求人家办事呀,再说这也不是好办的事。
江南真为小姨子工作愁了好长一段时间,可他仍然找不到门路。一天晚上,他搂着妻子晓慧说,你看晓月总这样住下来也不是回事呀,我到不是嫌弃她什么,我总觉得压力太大了,你该劝劝她,干什么都有个过程,你让她容我一段时间。还没等江南继续说下去,晓慧就虎着脸说,还容你多长时间,去年我爹不是早跟你说了吗,都快一年了,还怎么人容你时间,再说你看像晓月同样大的女孩那个不是都有工作了有对象了,她能不急呀。我看你根本就没拿晓月的事当回事。江南觉得晓慧的话有一定的道理,现在人的意思都在超前,可晓慧她也不能把晓月今后的事情一切都归于他身上,他是她的什么人,不就是个姐夫吗,他现在是有嘴难辨,心想谁让自己没能耐呀。不过那个不大不小的小姨子这样长期住在他的家里也不是什么事。就像今天,他早回来一回,一进门空调开着,他倒不是心疼那几个电字,主要是看着小姨子穿着吊带背心,露着肚挤眼,下身穿着三角裤躺在沙发上听音乐像什么样子。当代年轻人却是开放,特别是这群不大不小的女孩子们,你开放也得找个地方呀,真的有一天他自己把握不住自己,思想一溜号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向晓慧交待。他一想到这些事他就觉得脑袋疼。晓慧看江南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晓月的工作的事一定很难办,她便提醒着江南说,要不你找一找你们党校的那些同学,也许他们能帮上。这句话还真的提醒了江南,他从床上坐起来说,你若不说我还真的给忘了有这当事。不过真的要求谁他还真的要好好想一想。向他们这群党校同学表面上还都挺客气,真的要办起事情来还真的不一定好使。江南思前想后想起了马局长,他是地税局局长,是个实权人物又是手眼通天。在党校学习期间,不论是作业还是考试,他一直给他当枪手。那时老马和他很处得来,不过江南那时从来没有瞧得起过他。
第二天,江南一到班上就给马局长打过去电话,没有直接说给小姨子晓月找工作的事情,只说同学一个市里呆着,好多年没见面挺想的,想找个机会聚一聚。那个马局长一听江南的话,马上笑着说,小兄弟,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我这边一直都很忙呀,不过今天你小兄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说什么也得去。那天江南河马局长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两个人都喝醉了。江南回到家时,显得理直气壮,把门扣得啪啪直响。要是以前他这个样子,他是不敢回家的。因为妻子以前就警告过他,如果你在外面喝醉了,你别指望我给你开门,你什么时候酒醒了什么时候回家。江南还真有一次他在外边喝多了,晓慧真的给他撵了出去,没办法,他半夜三更的只好回到单位对付一夜。可今天他没管那些,因为今天的酒是为小姨子的事喝的,她晓慧再没有人情味今天也不至于把他给撵出去呀,所以今天他拍门一点顾忌也没有。门开了,他看都没看是谁一把就把她搂在怀里,有些报功地说,晓月的事有门了。边说边亲了她一口。那个被楼的人轻微挣脱着说,姐夫,我是晓月,姐姐还没回来呢。江南看着扶着自己的那个女人说,你看什么玩笑,怎么能是晓月呢。晓月提高嗓门说,姐夫,我真的是晓月,我姐姐还没回来呢。这时江南才睁开朦胧的睡眼辨认刚才扶他进门的确实是晓月,江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开门的是你姐呢。晓月满脸通红地说,姐姐他们有任务,可能会回来晚一些。江南似乎没有听见晓月的话,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晓慧和晓月长的很像,虽然两个人相差十岁,可你要不仔细分辨你是分辨不开的。当初晓慧和江南谈恋爱时,江南就对晓慧说,你们姐两真相呀,有一天我不会认错吗。晓慧拧着江南的耳朵说,好你小子想占晓月的便宜,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是警察,你小心着。其实江南就是想说一说,他的心里晓慧明白,他知道江南绝对是个可靠的男人。
自从江南为晓月的事情跑来跑去的以后,晓慧对江南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升温了,对江南在生活上的约束也减少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晚上不准回来太晚,喝醉就不许回家,江南也是改变以前那样,晚回家得请示,喝酒不敢进门,而是理直气壮的回家,现在晓慧反而不生气,有时还会亲手泡上一杯茶,所以现在江南也想通了,虽然在外边办事很难,可必定给他带来一些效益,你看想再不仅妻子对他和然月色的,就是小姨子也一样,叫他姐夫的声音都不一样了,还经常给他洗连晓慧都不愿洗的袜子,于是他现在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惬意了,不过有时想起这些,自己也经常警告自己不要把事情做得太过了,赶快把小月的事情办了,时间拖长了,晓慧晓月和她们的家里人都会对他有看法的。
江南是那种很腼腆的人,有事轻易不求人的人,可这次不同了,他现在给谁办事,是自己的小姨子,这事情真办不好,他是在媳妇家里那边永远抬不起头的,所以他精可能接近着马局长,只要马局长有事呼他一声,他不论有多么忙的事都要先放下手中的事,跑到马局长那里去。这不马局长前一段时间放出风说要给老父亲过七十岁的生日,江南觉得时候到了,他应该表现表现了,他就和晓慧商量说,马局长的父亲过七十大寿,我们说什么也应该表示表示呀。晓慧很干脆地说,那是当然,这时候不表示什么时候表示呀。江南说,怎么表示呢,这可不同别人呀。晓慧想了想说,还是来点实惠的吧,那就拿他一万块怎么样。江南想一想说,太少了吧,现在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不就是几顿饭钱吗?人家可是为你安排工作,解决你今后的吃穿住的问题呀。晓慧想一想觉得也是,就前几天分配他们局的几个退伍兵每个少说也得花上他个十万八万的,晓月真的分配到地税务部门,这点钱不算多。晓慧看江南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就笑着说,那你看着花吧。江南看着小慧没说什么。
在马局长为他父亲过七十大寿的那天,江南心里很不是滋味地怀揣着差不多家里全部积蓄来到马局长那里,这些钱是他和妻子几年来省吃俭用积存,今天真的就这么拱手给了别人,他说什么也舍不得,可又怎么办呢,为了妻子高兴,为了小姨子和他们家人能有个笑脸,他认了。
江南今天没有从单位要车,他知道自己今天办的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不然对他今后的名声有损,因此他是打车过去的。他到了指定的饭店门口时,他看到停车场停满了车,从车牌上他认出几辆车,其中有组织部赵部长的本田,有宣传部长李部长的红旗,还有他们社里王社长的奥迪轿车,这都是他不能再熟悉的车了。所以他一进酒店的门心里就觉得不自在,犹豫的向四周看着,里面二三十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人头攒动让他有些眼花缭乱,就在他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忙着倒酒的马局长看到了他,放下酒瓶子隔老远就招呼他说,怎么才到呢,都开席了。江南迎上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要找个合适的接口。马局长忙笑着说,一定是单位又有什么事情缠住了你吧,走走我早把你的位置留好了。说着就拉着江南走进一个包厢里,江南看到包厢里的人已经坐的差不多了有新上任组织部长赵强还有宣传部长王军,还有报社的社长王东及市里的几个局的局长,江南站在门口分别和大家打着招呼。这一桌明显是这个市的实力派人物,因此,他和他们比起来他的心里有些发虚,不过江南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很好,让大家都很满意。两位部长相当平易近人,没有一点官架势,大家的情绪高涨,频频举杯。在这期间,江南敬了两位部长的酒,也敬了王社长一杯酒。宣传部长王军还有意向组织部长赵明介绍了江南的情况,夸他年轻有为,目前是报社的一支笔。赵部长笑着对江南说,好好干,年轻人大有希望。江南知道这都是一些官腔,不过在赵部长的眼神中他读懂了他确实很欣赏他。平时由于工作的原因,他很少能和组织部的人打上交道,但他知道像这种场合,这群市里的要员是很少评价底下的一个干部的,这是他们工作中的一个大忌,特别是他与这个刚上来的组织部长只有一面之交,有些事情更是不可能的,不像宣传部长王军,他是他现在的主管领导,以前又是在一起的同事,两个人的关系很融洽。但在这种场合,不是特殊情况下,他们也总会保持一定的距离的,怕节外生枝的。其实即使是这样,在报社许多人心里都明白,江南这么年轻就做了报社的总编,跟宣传部长王军有着直接关系的。可江南却不完全这么认为,他江南多半是靠自己的能力,只一少部分是靠宣传部长王军这个伯乐。
江南和宣传部长王军的关系很密切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当初,江南被招到报社时,他对报社的工作还不是很了解,因为他必定不是这个专业的毕业生,他以前是学机械的,毕业被分配到本市的一个棉麻厂工作,报社招记者时,江南就这样进了报社。由于报社人少任务重,报社领导为了更快地把这群新招见习记者能够独立工作,江南被分到了当时王军的那个部,让王军亲自带他,当时王军已经是主任了。一年后,王军从那个部调到社里当主编时,江南已经是那个部的骨干力量。王军从报社调到市里做宣传长时,江南已经成为那个部的主任了,这才几年他如今又坐上了总编的位置了。江南同报社的张社长相比仕途上可谓一帆风顺,所以张社长在工作中一直和江南叫着劲,处处为他出难题,然而江南脑子灵活又有人缘,上面还有宣传部长王军照应着,每次都能顺利地过去。今天江南看出张社长明显有被两位部长冷落的感觉,江南还特此敬了他一杯酒,这让张社长是没有想到的,所以他很高兴。就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时分,两位部长先起身告辞的,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走了。江南也想随其溜之大吉,可他一到门口,就被送客回来的马局长给拦住了,说,小兄弟,谁走你也不能走,哥还没和你喝一杯酒呢。马局长的话让江南的心里热呼呼的,江南为了让马局长高兴,只好留了下来。
马局长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就拉着江南又回到包厢里和几个他从来不认识的人一起喝起酒来。江南知道自己已经喝了不少的酒,可经不住马局长的再三劝说,又喝了不少酒,此时江南已经觉得头脑发胀了,说话都有些迟钝。然而他为小姨子工作的事,他不能拒绝马局长的要求。
江南和马局长的酒已经喝到了天黑了,马局长看到身边那几个已经喝得不行了。就拉着江南的手说,老弟你这有潜力,你不仅酒卓上有潜力,工作中你也有潜力。江南不以为然地说,哪里呀,这是你老哥夸我。马局长很认真地说,听说你很快就到组织不去报到去就任副部长了。江南有些吃惊地说,你听谁说的。马局长笑着说,市里常委会都通过了,就等着任命了。江南心想这样的事他马局长怎么会知道呢,仍然反驳着说,老哥哥,这才是谣传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能知道呢。马局长嘿嘿的笑了两声说,我,我老马没有不知道的事。江南一边想着一边奉承着说,老哥你真是手眼通天呀。马局长看了江南一眼,很诡诈地说,兄弟,你现在真是吉星高照呀,真的有一天你坐上了那个位置,可别忘了你老哥呀。江南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江南正在为马局长那意味深长的话反思时,马局长拉着江南的手说,老弟,走别在想那些没有用的东西,我们出去玩一玩。江南本想拒绝,可看马局长那固执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只好和他一起出去。
江南知道马局长有个爱好,那就是女人。特别是这几年,自从各个娱乐场所有小姐后,他就频繁出没这种场所。可他江南不行,他不想去这种乌七八糟的场所,可没有办法,为了能为小姨子找工作,今天就是下刀山他也得陪着。
车把他们拉到市体育场旁的一个不显眼的歌城,这个地方极其隐蔽,但门前却停了不少高级的轿车。马局长是这里的熟客,一进门就大堂经理被让进一个大的包间里,这个大的包间里有几间小包间,每个包间又有后门,这是专门对付有些部门临时抽查用的。因为实力明文规定,严禁国家公务员去这种娱乐场所。可是不少人仍然我行我素,屡教不改。马局长认为这里安全,所以他常来这里娱乐。几个人刚进包间,马局长就招呼大堂经理要几个小姐,大堂经理心知肚明,很快带来几个花枝招展的小姐,马局长挑选一名叫小桃红的小姐,这是江南就注意到这个小桃红好像他认识,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当他无意中看到她的左耳上的红痣时,她的心就一动,这不是他的师姐苏绣吗。他没敢相信自己的直觉,有好几次他们的眼光几乎碰到一起,可她仍然没有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形态心想,都少年没有见到师姐了,自己的模样和体型都变了,也许苏绣真的看不出来他了,可他又想不明白,难道这七八年时间师姐就变这样了吗,他说什么也不信。有好几次他想上前问那个叫小桃红的女人的真实姓名,可又觉得这太单纯了。大家唱完几首歌后,马局长和那几个人就有些耐不住性子,分别进了小包间。江南面对着乌烟瘴气的环境,他有些动摇了,可想起那个叫小桃红的女人,他就坚定了下来,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他自己应该有一定的尊严。当他们一起走出那个包间时,他特意向那个大堂经理打听那个叫小桃红的女人的真实姓名,那个大堂经理从那副清晰的镜片后边向他笑一笑,没有回答。站在一旁的马局长却笑一笑,拍一拍江南的肩膀说,莫非老弟喜欢上她了,要真这样我让给你。江南苦笑地看了他一眼。
自从江南与马局长频繁交往后,江南从心里有一种坠落的感觉。特别歌城的那一夜,更感觉得自己越陷越深。然而当今的社会就是这样,你真的办点事情,就得这样。
苏绣原是棉麻厂的职工。江南大学毕业时就分到这个场,开始他和苏绣同一个师傅,那时江南才二十二岁,苏绣比他小二岁,但比他认师早,苏绣那时常逗他,让江南管她叫师姐。不过苏绣在生活中却处处关心她,她知道江南离家远,常常偷着为江南做好吃的,当是江南很感动,曾经有心思娶这个师姐。可苏绣的父母坚决不同意,认为江南家里是农村的,太穷。这时正好赶上市里报社招公务员,江南几乎没费多大力气真的考上报社,这也许是命运跟他开个玩笑,就在苏绣结婚的那天,他认识了晓慧,不过他从来没有忘记那个给他初恋的小师姐苏绣。
江南本来平静的生活,已经全被小姨子找工作的事情给打乱了,这时又突然增添了苏绣的烦心事,心里更加乱糟糟的。每天他都心不在焉,不知道自己先该做什么事。这段时间晓慧又像追魂似的不让他安宁,见他的面第一句话就是说,晓月的工作什么时间才能有着落。江南知道适应为他把钱花出去这么长时间,一点回音都没有的原因。终究有一天,江南实在忍受不了妻子没完没了的追问,直接把小姨子找工作的事情跟马局长说了。马局长一听这事情,立刻很爽快地把事情大包大揽了过去了。有些事情对于有些人做起来就是很难的事,可对于有些人简直就是举手之劳。晓月的工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办妥了,当晓月拿着通知告诉父母时,两位老人特意从乡下老家赶来非要准备一桌酒席感谢一下自己的好姑爷,其实江南不想凑那个热闹,可经不住自己的妻子再三催促,他真的还得去。一进酒店门,就看到晓慧和父母焦急等着他,还没等他走进说点什么,一旁的晓月就冲上去很激动的吻了江南一口,这让江南在亲朋好友的面前很难为情,但他的心里却热呼呼的,特别小姨子那充满活力的前胸贴在他的身上时,顿时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可很快就没有了。
小姨子晓月的工作定了下来了,这就意味着小姨子的事情完成了一半,还有小姨子的婚姻以至小姨子在没结婚之前必须住在他的家。他每当向妻子晓慧提起这事情,晓慧就会说,谁让你在酒桌上答应我的父母的呀。江南一想起这件事就后悔,可事情赶到这了,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好人做到底。
小姨子有了满意的工作,媳妇的脸色也随之变得灿烂了,不再是对他进行强制管制,以前那些约法十章什么的全部失了效。有时他还会对晓慧使一些脸子,这是江南从结婚以后从来没有敢想过的事。江南每当想起这样的事情,就会联想到那句俗话,风水轮流转。刚结婚那段时间,江南的父母从老家过来想看看儿子过得怎么样,也打算今后老了过儿子这边。可晓慧有些不尽人意,对老人相当的冷淡,这样江南很难过,从此他就和晓慧从心里结一个结,除了固定每月给父母邮一些生活费用外,他还时常给父母邮一些稿费,这是晓慧永远不会知道的事。这次江南为晓慧的妹妹找工作,她是从心感谢自己的丈夫,她觉得自己以前对待江南的父母那样的态度是有些过。一天晚上,晓慧和江南躺在床上,晓慧说,江南我怀孕了。江南高兴地说,真的吗?这是江南盼望很久的事,也是江南的父母一块心病,因为江南是家里的独苗,江南的父母盼望孙子的心很急,特别是看到同江南同样大的人,孩子都满地跑时,他们的心就会一揪。这个江南能理解父母的心情,每当江南回趟老家,他的父母和姐姐们都会催促他赶紧要个孩子,江南每次都是答应得很干脆,可回了自己的家就没有办法了,人家晓慧不要,为这事江南求过她,可晓慧会有很多理由等着他。为这件事,江南很少回老家,即使回去也是匆忙忙的,他不想父母在他耳边再次重复更多的话。今天晓慧怀孕,他说什么也得告诉父母一声,并且准备把父母接来,自从父母那次来到现在还一次也没来过呢,这次父母来他就不想让他们回去了,让他们老人享受一下城市的生活,现在他居住的房子大,180多平四居室的房子,不像以前45平一居室的房子,那时真没地方住。当江南把自己的想法讲给晓慧听时,晓慧很支持他的想法。
江南把父母从老家接到市里,他心里那块病也就解决了,现在他一点负担都没有,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之中,组织部曾经几次对考察他,觉得他这个人除了业务过硬外,本人工作也很有能力,很快就调入宣传部当副部长去了,这对江南来说真是一步登天了,他已经很满足这个职位,可没过多久组织部的赵部长觉得江南这个人工作踏实,组织性很强又能写,又把他从宣传部调到组织部当副部长,这虽然是平级调动,可权利范围就不同了。然而江南却没觉得那么多,他只感觉会多了,出差次数多了,几乎没什么变化。但让他感觉晓慧好像比他忙多了,不是今天局里有这个任务就是那个任务,虽然他以前习惯了她的工作的性质,可现在不同了,她必定怀孕了。他多次劝晓慧,让她调出公安系统,晓慧不干并且半开玩笑地说,就是我同你离婚也不能离开公安系统的工作。现在江南拿晓慧一点法也没有,只好背地里暗中祈祷晓慧可别出什么事。
一天江南刚到家,就接到晓慧的电话说局里有事不能回家一起吃饭了。其实这样的电话他早就听惯了,要是以前这个电话她不打,他也不会在乎,可现在不行呀,晓慧有身孕已经三个月了,虽然她不显怀,但是她的身体也受不了呀。江南几次想给她打电话,可他知道晓慧的工作的性质,即使他现在打过去电话,那边也是关机的。母亲看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生着闷气,就去安慰地说,其实像晓慧这样不算什么,老家那边的女人要生孩子的时候还在地里干活呢,我不就是在地里生的你呀。江南在母亲的劝解下,他不再那么担心了,可还是有些放不下,他知道晓慧的工作和老家女人干活不一样,那是拼命。但不论他怎么想,现在他都得在家等着,这些他是知道的。所以他还是打开了电视看一看新闻,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态。看新闻是他从做记者那天就养成的习惯,他一般看完全国新闻联播,再看省里新闻联播,最后看市里的新闻联播。现在已经是二十一点了,正好是本市新闻重播时间,他刚拨到那个频道,就看见画面上乱糟糟的,他原以为是信号有什么问题,又有些不像,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全副武装的警察在抓什么人,就在他有些不解的时候,……一名记者拿着话筒说,这是今天全市警察再配合文化部门彻底整顿文化市场进行扫黄打非活动,这次战役共……。这时江南看懂了,原来是插边新闻,他前几天就听有人说市里可能要进行一次扫黄打非的活动,可没想到行动的这么快。他边想边看一群群依着不整的男女被警察押上警车,这时,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荧屏闪过,他差点叫出来,那不是小桃红吗,他的心猛地一缩,冷汗几乎冒了出来。心想,如果要是那天晚上,他也许在那群被压的男女之间,他有些后怕,不过也有些庆幸,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那天晚上,虽然他有些庆幸,但想起那个叫小桃红的女人,又勾起他的很多心思。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否是苏绣,如果她是苏绣他应该为她做些什么。他躺在沙发上睡不着,总被这个问题困扰着。直到半夜,晓慧回来他还在想这个问题。晓慧看着江南她凝神思索的样子,没忍心打扰他。当晓慧脱完外衣走到她面前时,他才对晓慧说,怎么才回来。晓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很严肃的对江南说,你的师姐在歌城里被抓了。江南有些反感地说,你们不是抓错了人吧。晓慧摇了摇头说,都是有证据的。江南有些懊恼地说,你看有什么办法吗?晓慧有些不以为然地说,我这里是没有什么办法,那得看你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被惹这个事,这对你的形象不好。江南又犹豫一下说,能会怎么处理。晓慧显得很轻松地说,老规矩办呗,罚点钱办一个月班,苦难的少罚点。江南再没有往下问,一个人走进书房了。
江南指导苏绣原来的那个棉麻厂倒闭了,那里的工人都下岗了。他曾经几次暗地里想去看看苏绣到底过得怎么样,可总是倒不开时间,也没有那个勇气,她不知道真的见到了苏绣该说点什么。有一次她见到原来棉麻长的工友,曾经特意打听过苏绣的下落,他说苏绣过得很不好,听说她的丈夫有病好几年了,一家三口人都靠她自己生活。他又说现在棉麻长的下岗工人都好不哪去。江南有心去帮苏绣一把,可他知道苏绣的脾气,她是不一定能接受他。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晓月的工作的事又让他忙的焦头烂额。
第二天,他一上班就被着晓慧打听起苏绣的下落,可都没打听到。这时他想起马局长,他面子大,又能为自己保密。马局长接到电话就急忙忙的来到江南的办公室,看没有人就笑着对江南说,老弟你真的动真情了,只要你有句话,我就是费多大劲也给你弄到。果真不到半天,马局长就风风火火的给江南打电话说,你要的那个苏绣我给你弄出来了,你现在怎么谢我。江南压着火说,你知道那个苏绣是我什么人,那是我的师姐,就是我在棉麻厂时的师姐。马局长一听就知道自己惹了祸,可想起来也觉得没什么,不过他还是想向江南说点什么,可江南已经把电话挂了。马局长心想,江南你还别生气,我们想在已经是亲亲了。马局长有些心里有些美滋滋的放下电话想,下一回见到江南说点什么。
江南办完这件事后,心里多少有点轻松,不过他还没想好今后怎么安排苏绣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