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泳儿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说翻译,芳龄二十五,她认为这是一个尴尬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她不知道如何归类自己。她的日子不算悠闲,有时工作来了要日夜赶稿,但工作完成后她总会有一段无所事事的假期,她不用朝九晚五的去坐办公室,她认为这是她目前为止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成就,她终于选择了一个她喜欢的方式去生活。
她不丑,俏丽的短发垂在耳际,柔软而有光泽,轻轻的摆动发丝就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再温柔的落下。她的眉像一团雾,不是很浓密,但很修长。她的鼻子很俏皮,挺而小巧,她不高兴的时候就会皱一皱然后不说话。她的眼睛最醒目,虽然不是大的离谱,但眼球里黑色的部分好像将眼白填满,看上去灵动异常,闪闪发亮。她的嘴很有味道,唇线特别的清晰,勾勒出的弧度一览无遗。
她皮肤很白,可能是常常躲在室内工作的缘故,白的透彻,她的皮肤不上妆的时候最美,上了妆倒显的俗气,那些粉将剔透遮住就少了许多灵性。
她的身高是一六八,她认为这也是一个尴尬的数字,不算高不算矮,毫无特点,既不能扮小鸟依人,走在街上也无法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她不是很瘦,但双肩很窄,背影看上去让人很有保护欲,但她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
泳儿的父母很忙碌,一个是外科医生,一个是商人,一个有做不完的手术,一个有开不完的会议,她的家庭虽然不是破裂的却并不温暖,所以她很独立,从很小的时候她就会照顾自己,有些时候,她可能还要照顾疲惫不堪的爸妈,至少要懂得不吵不闹不去给她们添乱,她在不知不觉中学会料理自己的一切,不打扰他们,对自己负责。
她常去一个名为“秋天的海”的咖啡厅,老板叫林梓盼,是一个跟泳儿很熟的人,因为从小学到高中,他们一直是同学。林梓盼的爸爸跟泳儿的爸爸又是同学,所以,好像他们从出生就认识。高中毕业泳儿去了国外读书,不然不知道他们大学会不会也成了同学。
“我怎么会跟你这种智商的人一直是同学?侮辱。”泳儿总是这样笑着打击林梓盼。
林梓盼白天好像有别的工作,一般晚上他会出现在自己的店里。至于他是做什么的,泳儿并不关心,可能是因为大家本来就很熟,这些倒显得不重要。大家只要是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值得高兴。
泳儿是一个特简单的人,每次来她只会叫咖啡奶茶和草莓蛋糕,泳儿来这只会坐那个固定的位子,很巧的是她每次来那个位子都是闲置的,让她很满意。其实,这个位子是泳儿常常来这里的原因,泳儿喜欢这里奶白色的沙发,软软的,大大的,她将自己深深的陷在里面的感觉很好。这是个靠窗的位子,在她看来这是整个咖啡厅最特殊的位子,只有这扇窗的外面是没有任何遮挡的,她最喜欢每次日落后来这,夕阳已经沉下,但天边仍有余光,云层被光映得斑驳陆离,看起来特别的温暖,世界好像在瞬间变成熟了。但是,没有其他的人知道她喜欢这个位子的原因,她只愿自己偷偷欣赏,偷偷感慨,她是一个外面平静而内心澎湃的人,她不喜欢将情绪展现出来。
林梓盼每次来都习惯性的扫一眼这个位子,因为只会出现两种可能,一种是泳儿来了,一种是泳儿没来,其他的任何人不会坐到那里。
“你这里是不是生意很差,为什么每次来这个位子都没有人?”泳儿一脸得意的打击林梓盼。
林梓盼优哉优哉的喝一口咖啡然后抿一下嘴说,“主要是你的品味与大众不符。”
泳儿亮出拳头,林梓盼看向别处,若无其事。两个人过招似打太极,暗潮汹涌却从不风生水起。
两个人还是很小的时候,父母们常在一起开玩笑说不如大家结个亲家吧。
后来上了小学,赵泳儿和林梓盼成了同桌,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邪,当时的两个人就采取暗自过招,他们打的落花流水,老师却全然不知,导致他们整整做了六年的冤家,如果老师知道两个人常常互相伤害,恐怕早把他们分开了。
比如,低年级的时候老师常常听写新学习的字词,考完了同桌换着批,一般的人念在同学同桌之谊只要不是没有写上来的就全都算对,于人于己都好,可林梓盼批泳儿的考卷时常出现这样的情况,“赵泳儿,你看啊,这个字是柳树的柳,这个‘卯’中间你只写了一个竖,你说这一竖算哪边的,算左边的话你少了另一个竖,算右边的你少了一撇,‥‥‥”呃。然后,就会出现双方家长一会面就笑着申诉的情况,“泳儿又把梓盼的脸挠成了小花猫。”“梓盼又把泳儿的胳膊掐红了。”
中学六年,很多情窦初开的故事发生在人生的这段时光,当时有几个小女生喜欢篮球健将林梓盼,托泳儿送情书,泳儿微微一笑,将林梓盼家的住址写的清清楚楚的交给众人,让小女生们将信直接塞到他家门口的邮箱里,众女生将“大义灭亲”的泳儿奉为上宾,林梓盼就惨了点,除了偶尔有上门骚扰直接端他老窝的,就是每天早上等在他家门口装偶遇的。那个时候泳儿家与他家在一条街上相隔不远,他们俩不用刻意就常常偶遇,林梓盼被骚扰的怡然自得,他好像对每一个都很好,但又都保持距离,大家想乱传绯闻都没的传,因为实在没有哪个是可以拿来开刀的特例。泳儿觉得,好像除了自己,林梓盼对别人都很好。
如果有哪个篮球队的托林梓盼来说媒,泳儿就会白他一眼说:“跟你一样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机器人,我才不要。”泳儿知道这样说一个无辜的人是有点过份,但她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击林梓盼,这种好机会怎么会不去利用。
泳儿没有接受过任何人,没有谈过校园里的恋爱,可能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为自己作主,她的所有选择都是为自己负责的。何况,她并不觉得这样的恋情有多美,好像她的内心比这些身边的人要成熟些,在一个不该许诺的年纪就不要许什么没有意义的诺言。
后来,她为自己选择去了国外,她的这种决定无疑是令父母欣慰并骄傲的。她去美国的一所知名的大学学习文学,假期玩遍了欧洲那些对她充满吸引力的国家,然后,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她没有为自己设计一条金碧辉煌的成功之路,而是选择了一种平静如水的生活,她有事可做,但她不必冲锋陷阵。
回国的那一天,只有林梓盼来接她,因为她的父母刚巧都不在这座城市,于是林梓盼成了他们信任的一个亲人。走出通道看到林梓盼的那一刹那,泳儿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林梓盼摸着她的短发说:“听说那边医学挺发达,咋没做个手术把性别确定了?”
泳儿白了他一眼说:“医生都在忙着攻克你这个难关,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