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似乎无数清晰而又模糊的碎片组合,连接,汇成一体。
一种叫做自我意识的东西重新聚合在一起,逐渐清晰。
“我,怎么了……?”
伸手想要抚摸胯下爱驹,却发现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瞬间,万千思绪纷至沓来,杂乱念头涌到心头,“我,死了吗?”
战场
兄弟
漫天的火与血
还有,那一瞬间,闪过脑海的是谁的身影?
“那,我这是在哪里?”
“阴间?”
“仙界?”
记忆里,那微凉的细雨,喷涌的血珠,还有,
天际迸裂而下的那道金光……
天上白云自卷自舒,
原野春色如痴如醉。
大地的芳香在空气中酝酿,流淌……
或许,
这里真的是神仙的国界?
或许,
在这里能等到自己思念的人儿吧?
“你,在想什么?”一个沉重、缓慢的声音在我的心中响起(假如我有身体的话)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怔了一下,周围没有人啊。
“这里是我的世界,是你的意识吸引了我!”
“你在跟我说话?可是我怎么看不到你?也,看不到我自己?”
“呵呵,”我不是说了,“这里是我的世界,严格说来,这不算说话,这只是一段段意识的直接交流,当然,现在的你是不会明白的。”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战士,朋友,还有那个萦绕心头的她,也在这里?”
“没有,在你疯狂的自我毁灭时,我只是把你的意识从原先那个叫做人脑的载体里吸收了过来,别的,我没感受到。”
“人脑?什么古怪的词语,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项羽,注定将是人间的帝王,你为什么要把我抓来这里,我不甘心,不甘心……”
“生物,不是毁灭,是挽救,如果不是我,你的意识早就随着原来的那个载体而毁灭了。不过,你的身上有很深的怨恨,你还对你以前的生命留恋不已吗?”
“也不是什么留恋不留恋,只是有很多的遗憾。”
那一张绝世容颜,如同就在眼前,微颦轻笑,那一双明眸之中,似还有淡淡情怀,温柔若水。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我不会再给她留下遗憾,一定不会,一定……”
哽咽,低泣。
沉默……
许久
“是吗?你真的这么想?如果再来还是痛苦呢?”
“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是,那张苍白的容颜……没有她,我纵得天下又有何用?”
“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不要再后悔。”
“啊?”
“啊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
“她……”
“她什么?所谓寒冰不能断流水,枯木也会再逢春,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谢”
“不用客气,走吧……”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别离苦,酒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祝你旅行愉快,帝王,呵呵!希望这个世界不会让你失望……”
魔羯历769年 六月五日
时值初夏,天气渐渐热了,蔚蓝的天空中飘荡着淡淡的云朵,初升的朝阳缓缓的掠过淡淡的云层,渐渐的吐露着丝丝的热力,温润而妖娆。
道路两边青绿色的树木浸润在温煦而湿润的空气之中,显露着一片昂然的生机,宁静而美丽的纳西岛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开始了崭新的一天。
这天是纳西岛归属萨其帝国一周年的日子,也是木莫族传说中的圣王升天的日子,所以整个纳西岛到处都升腾着一种熙攘热闹的情绪。
虽然才是清晨,但是美丽的阿雅克城已经被装饰一新,一幢幢的石屋上都缀满了艳丽的鲜花,一阶阶的石头路面也被勤劳的人们打扫的干干净净,早起的阿雅克人大都衣着光鲜,纷纷涌涌着到城西的圣殿去做祈祷,一群年幼的孩童围绕在大人的身前身后,欢快的嬉戏跳跃。
一时之间,大人们轻松的寒暄交谈的声音与孩子们欢快的嬉笑玩闹的声音合成了一副祥和愉快的画面。
喧闹的人群缓慢的游走到铁匠杨伯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晴朗的天空里一声巨大的霹雳声响起,震慑了满街的欢声笑语,温暖的夏季的早晨,竟然瞬间冷涩的使人没由来的一阵战栗,心跳如疾。
惊慌的人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仰望着高高的天空,只见不知道从何时涌过来的一大片乌云笼罩了阿雅克城蔚蓝的天空,滚滚的炸雷恍若被天神之手操纵,从遥远的天际奔腾着涌过到人们的头顶。
厚而阴密的云层,似乎扬起手臂就能摘下一团,瞬乎之间就席卷而来的一阵狂风,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吹得“哗哗”作响,无数片青青绿绿的树叶扶摇着被卷上了天空,一股股的沙尘趁着风力打向奔逃的人流。
几乎是转眼的时间,铜钱样大而密集的雨点疾驶着倾天而落,砸着四散的人群。
人们忙不迭的用手中的物品遮挡着自己的面目,有的更是抓紧身边的孩童,慌乱的躲到路边的屋檐和凉亭之下躲避这场突然而来的风雨。
“这晴天白日的,哪里来的这样一场奇风怪雨?”
杨伯一边碎碎的念叨着,一边打开自家的房门,热情的把奔跑到自家门前的路人们让进屋里,同时还轻轻的安慰着内屋床上待产的妻子:
“小月,不要怕,只是下起了雨!”
面部有些浮肿的林月华,此时正忍受着阵阵的腹痛,期待着孩子的平安降生。
杨伯快步的回到里屋床边,爱怜的用手给妻子擦拭着额头上细碎的汗珠,轻声道:
“小月,亲爱的,要是痛的话就喊出来吧,那样或许可以好一些。”
床上的林月华听着丈夫温柔的声音,苍白着脸,艰难的笑了一下,刚想要表示自己没有事,忽然面色变的煞白,本来就紧绷的身子也是一挺,紧紧的抓紧了杨伯的手臂,大叫了一声:
“哎呀,疼极了,快……快……!”
“咔嚓!”
窗外一道诡异的紫色电光当空而下,人们不禁掩住了双耳,但是好一会儿,想象中的闷雷声却是姗姗未至,正当人们疑惑着刚刚放下手臂,却猛的听到内屋的杨夫人大叫了一声,躲雨的人们面面相阙,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屋内忽然有了片刻的寂静,旋即,“哇哇”,一个婴儿的啼哭之声猛然响起。
这一声高亢,尖锐而有充满了稚气的婴儿哭声宛如天边轰轰的巨雷之声一般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个响亮的哭声极具穿透力,连房间里的空气也仿佛被引起了共鸣,“哇哇”的哭声如同冲破了密布的雨幕,悠悠扬扬,久久的弥漫在阿雅克城的上空,蜿蜒百转,盘旋袅袅……
这哭声又仿佛极具威慑力,仿佛瞬间世间的万物都停止了运动,慌乱的人们也不禁的屏住了呼吸,感受到这声啼哭是那么的犀利,那么的不寻常,纷纷议论。
“天主!这哪里是一个婴儿的哭声!”
“这分明是猛虎的怒吼!”
南离 碧落山
初夏的风从南边的星宿海上吹了过来,带来了盛夏即将到来的炎热气息。温润的微风之中,神秘的碧落山沉浸在一片浓重的绿意之中。
飞泉瀑布
“今年的夏风似乎来的有些早了啊……!”在奔腾的水流旁边的岩石之上,一个盘膝而坐的老者喃喃的说道。
一如往常悠久的岁月一样,他依然忠于自己的职守,守护着大瀑布的封印,只是,最近他的内心却越来越是有着一丝莫名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事情将要在这片大陆上发生。
忽然,天际仿佛有一片绚丽的彩光闪过,老者霍然抬起低垂的眼帘,淡然的眼神一刹那变的雪亮,默默的凝视着白昼天空里遥远的天际。
日光掩映了天宇里星辰运行的轨迹,只有西方遥远的天空一道诡异的紫色光电划过广漠的天宇。
老人双眉一凝,冷锐而恍若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神闪烁一下,旋即黯淡。
“天狼星动,乱离将起,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临了。”老人叹息一声:“命运的轮转已经开启,世间从此多事了!”
紧锁的眉目之间却是深沉的无奈和淡淡的惋惜。
低沉的叹息声中,老人身下忽然一道淡淡的光芒升腾起来,地下石面之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六芒星阵,流转的光芒中,老人那瘦弱的身子竟也慢慢隐去不见……
阿雅克城
杨伯喜悦的从屋内冲了出来,高兴的大声道:
“祝贺我吧!我又有了一个儿子,一个健康的儿子了!”
年老的巫祝走到屋内。看着那个刚刚出生的,皱着小小眉头放声哭泣的小小婴孩儿,喃喃的道:“天神,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一个猛虎!”
铁匠激动的对巫祝说道:“巫祝大人,请您给他赐个名字吧!”
巫祝久久的凝视着这个仍然在惊天动地地大声号哭的婴孩儿,苍老的面容之上似乎也有了一丝丝的笑容,口中却继续喃喃的道:“这个婴孩儿分明就是一头猛虎,是天神赐给世间天生的王者,他的名字必然将会传诵在整个星魂大陆,愿伟大的巫神保佑这个上苍的孩子,就叫他天宇吧!”
“好!好!”
老实的铁匠连声的低喃着这个名字,一边和身旁的妻子,朋友看着这个刚刚降临世间似乎拥有无穷力量的正在大哭的婴孩儿,心中更加觉得“杨天宇”这个名字太是合适不过了。
风停了,雨住了,太阳又钻出了云层露出笑脸,把眩目的阳光又洒在了阿雅克城的上空,蔚蓝的天空中,一道横跨天际的七彩长虹放射出了万般绚丽的光芒,雨后清新的空气中飘动着鲜花般的芬芳,各种不知道名字的小鸟们跳跃着在枝头鸠鸣百转,清亮的石阶路也在雨水的冲刷下散去了一身的灰尘,泛着清清的银光。
整个阿雅克城仿佛又恢复了活力,四散的孩子们也又跳跃着苯向了大街。
那刚刚降临在人世的婴儿——杨天宇竟然也停止了哭泣,睁开了懵懂的双眼,那双清澈深邃的的目光转动着盯紧了窗外的太阳,慢慢的,秀气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
人们莫名的看着这突然狂风骤雨又突然风和日丽的蔚蓝天空,看着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含笑怡然的小小婴孩儿,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后来,当杨天宇的名字在大陆响起,标柄千业的时候,人们不约而同的把这天的风,这天的雨和这天震耳欲聋的雷声哭声联系在一起,并且赋予了许多极其美丽奇特的传说。
且不管那些传说是如何的演绎,拓展的,但是这个婴孩儿——杨天宇的诞生,使每一位阿雅克城的人们世代都不会忘记——魔羯历769年 六月五日——这个给他们带来无比骄傲和自豪的日子。
这一天,对于整个星魂大陆来说,也是极具历史意义,极为不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