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 杨天宇
如果你沿着星魂大漠向东行,一定会看见那座山峰。
当贺兰山脉影影绰绰的身影出现在杨天宇前方的时候,大漠中最睿智的老牧人那浑厚的话语仿佛在又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雄伟的贺兰山脉不仅是星魂万里沙海上唯一的一座山峰,也是人类的萨其王国与星魂大漠之间天然的一道屏障。
千峰耸立万壑云集,群山罗列绵延不绝。八百里贺兰横卧神州,沟壑纵横,群山巍巍。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在大陆中部隆起。
杨天宇定下身形,眼前景物也渐渐的有了变化。
平坦的细沙变成了沙石和砾石组成的平原,光秃而空旷平坦,荒凉单调的沙漠上强风一阵阵地刮了过来,咆哮怒叫着向着远方的祁连山呼啸而去。
脚下踩着柔软的沙粒,是这样熟悉的感觉,杨天宇心中一阵感叹,他了解沙漠就像了解自己的家,在这里才是他最自由的天地。
只是
自己终于还是要选择离开,五年的时间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可是这里已经留下了自己太多的回忆,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充满着无奈。
摇了摇头,杨天宇把脑袋里纷乱的想法排除在外,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沙鹰在头顶上盘旋,盘旋在艳蓝的苍穹下,在等着随时给他凌厉的一击。
杨天宇很无奈,他并不害怕这只沙鹰,可是如果被一只扁毛畜生连续不断的在头顶监视了五天,每次只要被跟上,不出半个时辰总会有大批的追兵出现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那么,也许,每个人都会变得很无奈。
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
只是在大漠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水!没有水,他根本就通不过茫茫的沙漠。
他已经躲过了十几次的追杀,他已经没有水,他的粮食和水都已经在第N次的追杀中遗失。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了一柄清冷如昔的霜月刀,还有那森森刀光紧贴的后背上那一条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惟一陪伴在他身旁的,只有“踏雪”。
“踏雪”是一匹马,是马图送给他的。
这是一匹好马,可是现在连这匹万中选一的好马都已经快要倒下去了。
杨天宇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干裂的嘴角居然仿佛还带着微笑。
也许,救下马图,真的是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只是,他却不曾有一丝的后悔。
杨天宇知道远方那仿佛已经近在眼前贺兰山脉最少离他还有两天的路程。
两天的路程对于大漠中出来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太远的距离,只是,在没有的水的大漠中还要随时注意身边不断的追杀,两天的路程,却已经足够一个健壮的牧民死去N次。
灼热的阳光刺得裸露的皮肤隐隐作痛,杨天宇嘴里含着一把湿沙,可是即使加上满满一皮囊富含水份的沙子,也不足以挨的过大漠里下午的酷热,没有帐篷和厚衣,沙漠中巨大的热量会在天黑之前把整个人蒸成人干。
现在他反倒渴望被那些灰衣人发现,那样起码会为他带来水、衣服这些最基本的生存物品。
地表蒸发的水份缓慢的形成朦胧的薄雾,天和地似乎都在晃动着,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杨天宇心里清楚,再过半个时辰,最艰苦的时刻就开始了。这点点时间内,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遇上一些小动物,它们的血液或者能帮助他撑上一天。
那头该死的沙鹰又一次的失去了踪影,可是杨天宇却可以肯定很快就会有新的一轮追杀在这片大漠上上演,只是在那之前,自己一定要找到一些水分,否则也就不需要敌人动手了。
杨天宇忙碌的寻找起各种可疑的地方,沙漠里的动物总是披着一件伪装,当它们静止不动的时候和四周的颜色没有任何区别。
烈日如火焰,大地如洪炉,所有生命都已烤焦了。
几百里之内,都看不见人踪。
只是
他忽然发现有个人在后面跟着他。
他并没有看见这个人,也没有听到这个人的脚步声,但是他可以感觉得到,一种野兽般奇异而灵敏的感觉。
有时他几乎已感觉到这个人距离他已很近,他就停下来等。
他不知有多么渴望能见到另外一个人。
可惜
他却总等不到。
只要他一停下来,这个人立刻也停了下来。
杨天宇心里很闷。
通常人们碰到这种事情一定都会跟他一样的闷。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跟踪他?是不是要等他无力抵抗时来割他的头颅?可是现在为什么还不出手?是不是还在提防着他身上的这柄弯刀?
又挣扎着走了一段路,他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遮挡阳光的沙丘。
只是
他却再也没有心情坐下去。
因为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那还不能算做是人。
在他左侧忽然出现了一团黑色影子,在烈日的照射下分外明显,看上去像是个探险的旅人。
这,也许是幻觉,尤其是在这个时间,很多人都会看到一些其实并不存在的景象。
据说沙漠中常常会出现海市蜃楼,一个人快死的时候,也常常会有幻觉。
影子朝他移动着。杨天宇停下了所有动作,心里迫切希望那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只是
那仿佛朦胧的已经张不开的眼睛却在告诉他一件事情。
这,绝对不是他的幻觉,他真的看见了一个人
那的确是一个人。灰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珠,灰色的外袍,一头通体灰黑色的沙鹰停在他横伸的手臂上——那头该死的沙鹰。
一根灰色的手杖紧紧的握在那右手那修长的手指里,仿佛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吸引着杨天宇的眼睛——这个人——竟然是一个法师。
“你很聪明,我已经找你很久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想为他们报仇?”杨天宇艰难的耸了下肩,干裂的嘴角又露出一丝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