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 朱雀
从蕾莉夫人那里出来,天已经黑了,朱雀儿轻轻的向着城堡后面的竹林走去,自从何夕留下来以后,自己就从城堡搬出来住到了他的旁边,因为蕾莉夫人给他安排的修炼计划中,在他不能通过第一层境界之前,她的主要职责就是督促何夕顺带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朱雀儿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个寂寞的守护幻境中呆了多长时间了,也许是自己刚刚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住在了这里。
严格的说自己并不能算是人类,自己本应该只是一只鸟,一只叫做朱雀的火鸟,可是几百年的寂寞岁月早已经可以使人们模糊了生物之间的界限。
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应有的印记,甚至蕾莉夫人都已经开始慢慢苍老的时候,自己却仍然如同十四五的丫头,或许,这真的是主神对自己的照顾吧。
天空中点点灿烂的星光眨着顽皮的眼睛,间或透过稀疏的竹叶,洒落在脚下平坦的小路上面,朱雀儿的那娇俏的脸上也有着丝丝的兴奋神色,似乎整个精神还沉浸在蕾莉夫人刚才的话语上面。
何夕还留在城堡,蕾莉夫人好象还有什么话要交代,也许那个傻小子真的是有福气吧,可是白天看他呆呆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是担心。
只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作弄那个何夕,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时候,自己那监守了几百年的道心竟然会有着一丝丝的喜悦。
难道,这就是主神曾经说过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青冥 蕾莉
“这应该是‘三生石’”,蕾莉夫人静静的说着,“传说之中如果是一对有情的恋人拿到它,那就说明两人是缘定三生,从此更是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蕾莉夫人说到这里,奇怪的看了看何夕,继续道:“不过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这块‘三生石’其实就是打开整个青冥幻境中力量的钥匙,或者说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寻找可以继承所罗门王力量的有缘之人。”
“呃!?”
何夕惊讶的看着手中的白色石块,虽然他已经猜到这块蕴藏着奇怪力量的石头不同寻常,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和所罗门扯上关系。
何夕仔细的摩挲着石块上的细致刻纹,仿佛怎么也不能把这么个石块跟钥匙这种东西联系到一起。
半晌
才犹疑的问道:“就这么简单么?那岂不是谁拿到它就可以继承那股可怕的力量?如果……如果……”
蕾莉夫人微微的一笑,接口道:“傻孩子,你是想问如果找到它的人是一个恶人,会怎么样,对么?”
何夕脸上一红,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蕾莉夫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傻孩子,那么我问你,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是恶人呢?”
何夕微微一怔,过早的接触社会让他早已经明白人世间的奸险狡猾,蕾莉夫人这个问题听着简单,可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接口。
蕾莉夫人看着略微窘迫的何夕,轻轻的拍了拍他的额头,“世事无绝对,善与恶之间往往也只是一念之间,我想你已经知道今后要走的路了,今天先回去吧,明天开始你就开始修习摘星刀吧。”
青冥 竹林
练功的地方就在何夕住的竹林之中的一块空地上,早晨何夕起来的时候,朱雀儿已经等在那了。昨天蕾莉夫人说自己的摘星刀法第一重已经练的差不多了,今天朱雀儿要把第二重的心法传给自己。
清晨的竹林中有些阴冷,细细的晨风穿过衣衫,带来丝丝凉意,只是一切好象都有些不对劲,可是何夕却又一点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何夕有点疑惑的看了看天空。
晨光和煦,微风清凉。
正是活动筋骨的好日子。
可是何夕就是觉得背后发凉,腿脚发软,仿佛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某人的不断走近而变的更是明显。
忽然
“小夕啊——!”
一个柔媚的女声突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何夕条件反射般的向旁边闪去,胸口处的心脏也不争气的狂乱的跳了几下,身上更是一阵阵的发凉……
“完了,今天估计是要小命不保。”何夕心中真的是胆战心惊。
以往惨痛的经验告诉他,从开始学习摘星刀法那天,每当朱雀儿用这种几乎可以腻死人的声音跟自己说话,那都表示那一天自己会相当难过。
清冷的晨风将地上掉落的竹叶纷纷刮起,整个竹林一片寂静,何夕凝神注视着慢慢走近的朱雀儿,正好她正一脸笑容的向着何夕看了过来。
“好了,可以开始了。”朱雀儿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满意的挽了一个轻巧的剑花。
何夕暗暗提气,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出招,这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反正每次练习开始的时候他都会被朱雀儿狠狠的教训一下,只是不知道今天她的第一着会是什么?赤炎天羽?还是别的?
“小夕……”朱雀儿的声音突然变的冷静无比,何夕心中一凛,看来今天的这一关不太好过啊,“今天你可要小心了!”
见何夕依然迷糊的看着她,朱雀儿顽皮的笑了笑,手中的琥珀剑剑身突然迸射出耀眼夺目的红光,还没等何夕从眼睛猛然受到的刺激中反应过来,一道无声的剑光已经猛然划到了他的胸口。
何夕惊叫一声,身体迅速后退,左手食指迎著那道剑芒划了一道封闭的弧,食指微微一跳,何夕所发出的真气弧便和这道剑芒撞在一起,消失于无形之中。
“咦?”
“小夕你好厉害,竟然能轻易的化解我的火羽无痕,看来我要认真了哦。”朱雀儿说着,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何夕心中一怔,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好,果然,朱雀儿的笑声越来越大、原本娇柔的声音竟然仿佛越来越刺耳,让他突然间彷彿置身于一个充满了回声的峡谷中,而头顶上已不再是
清冷的初升朝阳,而是那火热刺眼到让人眩晕的午间的太阳。
朱雀儿那漆黑乌亮的长发忽然之间已经渐渐变成了火红色,彷彿初生的朝阳一般。
但是那发色并不稳定,还在不停地变幻著颜色,彷彿一枝烧著了的火把。 渐渐的,
一股难以容忍的炽热,不知从何时起已悄悄地流窜在竹林的四周,那些落在地上的枯叶,突然之间都纷纷“呲呲”地著起火来,而青翠的竹节上也开始发出了“劈劈啪啪”的爆响声。
“这招叫做苍火燎天,我很少用这招跟人动过手,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接的下来。”朱雀儿那娇柔的声音中,竟又仿佛多了一分说不出来的冷静平淡,仿佛忽然之间变回了那看透世情的朱雀神鸟,让此刻正处于火炉中的何夕,心底竟散发出一阵阵的凉气。
就连吹过的微风,都好象已经被这一招给吓住了,悄悄地屏住了呼吸,连一丝尘土都不敢惊醒。
何夕紧了紧手中擎出的弯刀,知道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等著她蓄满气势,说不定他连第一招都挡不住。老头子说过啥来著?对了,先下手为强!
冷月无声!
摘星刀法的起手式!
当然,这只是何夕给女士的一个小小见面礼。毕竟要注意男人的风度嘛!虽然现在小了点,可毕竟也是男人嘛!
却见朱雀儿只是随意地晃动了一下身体,彷彿一个站累了的人想换个姿势,就那么轻松地躲了过去。
何夕平静了一下呼吸,一道道冰冷的真气在何夕体内迅速流窜起来,默默的抗拒着四周火热的气流,忽听朱雀儿惊异地“咦”了一声道:“想不到你已经突破了落星的境界,上升到了破星?”
不容她说完,何夕手中弯刀一颤,清冷的光芒流转过锋利的刀刃,天星纵横便挥洒而出,那粼粼如水的清澈刀光让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从火热又回复到冰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寒冷刀光朝著朱雀儿呼啸而去。
朱雀儿轻斥一声,那窈窕的身影突然仿佛化作一道闪电,倏忽间已经穿过了那密密麻麻的刀网,在何夕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剑朝他胸口划来。
剑气未到,一股炙人的火热便已让何夕的衣服发出了阵阵焦臭。
虽然知道朱雀儿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杀手,可是人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何夕连忙扭身闪避,右手紧握弯刀,轻轻一抖手,晃出几道刀光,虽然看起来只是很随意的一刀,却指向朱雀儿此刻全身唯一的破绽--腋下。如果她不收剑的话,琥珀剑刺中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刺下去了。
朱雀儿收剑回撤,赞了一句:“想不到才刚修习完第一重刀法,你就已经学会举一反三,呵呵,这样子打起来才有意思。”
何夕暗暗擦了一下手心的冷汗,刚才真的是鬼迷心窍了,难道他真的能狠下心来把朱雀儿置于死地?还是那只是自己下意识的行为?虽然有些时候朱雀儿总是把自己整的狼狈不堪,可是更多时候是自己希望她能开心吧……
……
“嘿!你脑子抽筋了吗?在瞎想什么?”
何夕蓦然惊醒,这才发现朱雀儿的长剑正停在他眉心前方三寸远处他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向后滚了出去,带著一身冷汗爬起来,却发现朱雀儿已经收剑撤回到了十米开外。
“……,要知道,和人决斗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胡思乱想。”
朱雀儿无奈地冲著何夕叹了口气:“难道是你觉得我根本就不配当你的对手吗?”
“当然不是,不是啊……”何夕尴尬地冲她笑笑:“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哎,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吧!”
“这不是藉口,再说了,你以为你的敌人会因为你一晚上没睡觉而放过你吗?如果不是练剑你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这次就算了,可是如果你还要走神,我可不会再管你想些什么了。”朱雀儿晃了晃手里的剑:“既然你根本就当我不存在,那我也不用留手了,准备接招吧,小夕!”
何夕苦笑一下,凝神持剑,注视著朱雀儿,竟然又把她给得罪了,哎!
朱雀儿话音刚落,五道凌厉的剑气就密密麻麻地迎面向何夕飞来,何夕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敢再犹豫,腰身用力,斜窜向前,绕过所有的剑气,手中弯倒一转,一道刀芒无声无息的向着朱雀儿的手腕划去。
朱雀儿微微一笑,剑尖一颤,一道细细的剑芒迎了过来,何夕身形微微一滞,背后的剑气仿佛长看来眼睛一般,呼啸着拐弯向着何夕追来,何夕头皮一阵发麻,来不及再跟朱雀儿硬碰,硬生生提了一口气,向旁边闪开。
“呵呵,反应的好快啊,不过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啊——”朱雀儿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着少女轻轻的笑声,何夕心头却忽然闪过一阵莫名的颤栗,不惊异间一抬头,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竹林的四周已经变的红蒙蒙一片。
一片片火红的仿佛羽毛一样的东西,悄无声息的从天空中飘落,在晨风那轻扬悠远的旋律之中,漫天飞舞着,又悄无声息的飘落到竹叶上,泥土上,空气中竟然渐渐的弥漫起一股肃杀的寒意,那正如轻烟般轻盈飞舞的红色羽毛,仿佛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杀气。
何夕心中一阵恶寒,这……这还是练习吗?这个丫头难道是真的疯了?那我的小命今天可真的是要玩完了,苍天啊,大地啊……
何夕深吸一口气,刚想要把护身的内息提到极限,却突然感觉脸上仿佛被刀割一般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何夕一愣,凝神一看,却是三五片红色羽毛顺着他的呼吸飘飞着划过了他的脸颊。
“老天,原来这里的每一片羽毛,都如同刀锋一般锋利,这样漫天飘舞的羽毛,仿佛就是无数把飘飞在何夕周身的羽刀。
“这……这是什么鬼招式?”
何夕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原地,心中大是惊慌,只怕自己伸一伸手,这无数不停下落着的愚刀就会着顷刻之间把他的手无情的削成肉泥。
朱雀儿好整以暇的站在远处,眼睛定定的看着何夕,嘴角还带着一丝丝得意,仿佛知道现在的何夕肯定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落羽飞天,很好玩吧,虽然很难弄,不过还是把你捉到了,不要以为站着不动就可以没事哦,这里的每一片羽毛都可以被我的意念操纵,虽然我不会杀你,可是这些羽毛从四面八方向你身上飞去的时候,那也一定会很好玩吧?”
“啊……”
何夕惨叫一声,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哎,流年不利啊,只是,还没等他再有别的感叹,周围的羽毛就已经开始缓缓的向着某人飘动。
清晨的青冥幻境里忽然传出了一阵惊心动魄的惨叫之声……
青冥 城堡
蕾莉夫人平静的看着听着远出传来的一声声惨叫,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只是在看到那片蒙蒙的红雾的时候眉头才稍稍的皱了一下。
“落羽飞天?”
“雀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胡闹了,竟然把这招也弄来出来,这次那个傻小子可要吃点苦头了,哎,年轻真好啊……”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蕾莉夫人平静的眼神里也仿佛多出了一些什么,“不管你是天宇还是何夕,希望这个傻小子真的能够不会辜负木桑的希望,真正的走出自己的心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