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轶闻
王一凡
二黑三十来岁,他个儿矮,脸儿黑,人又不修边幅。标准的五大郎一个。
二黑在厂泵房开泵守泵,他默默无闻与世无争,可谓三杠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主儿。
一天,二黑一改昔日的邋遢样儿,西装革履,神情庄重地出现在工区胡主任办公室。 正埋头办公的胡主任乃戏迷一个,平时言谈举止总含十足的花脸县令味儿。他抬头瞧见二黑就忍俊不禁来了戏腔:“哎呀呀,今日如此齐整,倒叫下官耳目一新呐!”二黑板着张黑脸,生硬地说:“今儿,我来、要求、加薪!”胡主任打了声叉儿:“什么新家旧家的?你且慢慢讲来,本官自有公断!二黑说:“我刚进厂时,泵房三班倒,可不久,老李大张退了,就我一个顶了4 年啦!” 喔……这主儿是嫌吃亏呀!胡主任心中有了数,口中芝麻官念状词似地一气呵出:“想那泵房风刮不着雨淋不到一个月还有8天调休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美差啊!”二黑倔犟地争辩:“不是美不美,这样干不合法。”
胡主任见二黑居然拿法顶他,意外之余老大不快,“嗯?那你就教教本官,哪般才叫合法?”二黑说:“当初,咱厂里搞普法,是主任你发给我《劳动法》一本,通过学习,我觉得:我白班夜班,22天连轴转,就很不合法。你若不恢复三班倒,就得依法给我加薪!”
胡主任听二黑说得有板又有眼儿,一时理屈词穷,竟失态地将订书机当成惊堂木,“啪” 地朝办公桌上一拍:“是那个哄你来给本官出此难题,还不从实招来!”二黑闻声吓得一哆嗦,两条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他屈膝哈腰站在那儿,心里忐忑了好一阵儿:我用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难道维错了吗……不,没错!一番自问自答自信心渐渐地拉直了二黑的身躯,他铁着心说:“你不依法办事,还要责怪我,这、这很不公道!”
胡主任见二黑软硬不吃,当时就傻眼儿,他无可奈何地“嘿嘿”一笑,说:“这是本工区的暂行规定,岂能说改就改嘛!往后,本官自然不亏待老实人,你且下堂去吧。”
二黑见胡主任一味推诿,心一横,一杆子捣了上去:“你不肯给我答复,我可要找厂长讨个说法去!”胡主任闻言大怒,不觉现出花脸绝活来,只见他左耳朵动右耳朵蹦瞪圆一双小眼睛,自上而下由下往上的把二黑打量了足足5秒钟。心里窃笑:哟嗬嗬——厂长眼里拾你吗!笑罢又想:这家伙没准是看《今日说法》走火入魔啦!哼,量你一个小小二黑还能掀起大浪不成!想及此,他摇头晃脑连说仨“中!中!中!”之后一甩袖子,甩出如雷咆哮:“即是到市仲裁委,本官还能怕你不成……退堂!”
二黑把心又一横,真去找了厂长。
厂长弄明二黑来意,先吸完一支烟,又在办公室内踱了几圈,才认认真真地对二黑说:“他不怕,我怕!”未了又补充道:“厂内,此类情况恐怕不少,应当统统解决!”
三天后,泵房实行了三班制。
年底,厂长在普法总结大会上表扬了二黑,说二黑学法用法,有胆有识,为厂里的普法工作做出了突出贡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