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经过短暂的午休,他醒来了。看了看外面,夏日的强烈的阳光显得很是刺眼。他皱了皱眉头,把一件轻薄的略显肮脏的衣服披在他黝黑而瘦小的身上,叹了口气,带上草帽,向着烈日走去了。
来到工地里, 未建成的房子经过一个中午的曝晒,墙上的砖头把吸来的热能全部释放出来。他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没感到夏日的滋味呢。现在可好了,他顿时感觉强烈的热量正从每一个方向向他袭来,他感觉几分钟前在家披上的那件衣服开始有了重量。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多少个年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他经常那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也的确是,都干这么多年了,虽然厌倦,也还是再忍忍吧,等孩子们长大了也就不用再做了。
他不愿意去想了。看到别的工人正在搅和着水泥和沙。他没有过去跟他们打招呼——这个时候他一般都不想说话,便沿着搭好了的架子爬上墙,准备开工。
工人把混好的泥浆传上来后,他开始了他的工作。这个时候,他更不愿去想别的事情,他只顾着把一块烫手的砖头拿起来,粘稳在墙上。然后又去拿一块,重复着这个动作。他认为这个时候应该专心点,一来可以来可以使自己感觉不把事情做得更好,这样就有更多的人找他做事,二来可以感觉不到夏日有多炎热——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总是以为做事的时候是很安静的,因为这时候只有他跟太阳在交流。而太阳始终都是那么安静的,只有在他制造出声音时,周围才有声响。太阳却始终不能发出半点声音。他甚至觉得,只要他不去看它,不去注意它,尽管是夏日,它也奈何不了他。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脸上的汗水已经影响到他做事了。他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拿下披在脖子上准备擦汗的毛巾,用力把脸擦了一遍。然后把毛巾拧了拧,挤出来的汗像一杯倒翻了的水从他站着的高高的架子上往下落。水滴落在地上,留下几个印记,没一会儿又消失了。他习惯地把扭实的毛巾抖了抖张开,又擦了一次脸。却突然感到背部好像被烘烤一般难受。很快,这种因为热而引起的麻痹的感觉扩散到他的脖子,一会儿,后脑也开始膨胀起来。
他迅速把身体转过来,让头对着太阳站了一会,幸好草帽够大,阳光被挡住了。他这时终于感到风吹来时的清凉。但是他要砌的这面墙,在下午的时候就是要背对太阳的。于是,他又转过身去了。
到四五点钟的时候,他和其他工人开始有了交谈。这是他一天中过的较快的两个小时。
六点多的时候他们就收工了。想到读高中的两个儿女要回来,便赶忙回家。他要为孩子们好好的做上一顿。当年当兵的时候,他就是在厨房里做的,所以这家子就他的厨艺最好。但一般都不是他做饭——现在是例外。
从学校回来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的儿女还没有到家。他在那边做边等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