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待的是幸福,而等待我的是什么呢?
我喜欢安静的他。
我是个简单的人,所以我不会赞美他,于是我用最简单的话告白,我喜欢他。
但是我又是个极度不自信的人,所以我在告白的时候加上一个形容词,安静,我喜欢安静的男生。
可惜,我是个模糊了性别的人。
有时我会对着镜子问自己,我是谁,我是男是女。
我是男的,从我出生我的家人就证明了这一点,并且在他们心中这一观点根深蒂固。
我是女的,我自己这么认为,因为,我长得精致无比,妖艳妩媚,放纵风骚。
我叫韩澈。那是我的名字还是我的符号?或许没有什么区别。
我又简单地过了一天学校的生活。
在学校里我是个王子,真正的王子。也难怪,我有个了不起的爸爸。我不知道我妈去了哪里,但是爸爸是我结实的后台,有他等于有大把大把的钞票向我砸来。尽管我几乎忘记了他的样子。
我本身又是个很爱钱的人,于是我有着天生的优越感,这表现在我有桀骜的眼神。其实学校的贵族不只我一个,但是女生们迷的只有我一个,原因嘛……交代过了,我长得很精致,在学校里又是个很谦虚很温和的孩子。女生们纷纷认为有钱不是什么了不起,有钱又没有架子那就是个值得追求的好人,所以我有一个追随CLUB.每次看见她们可笑的举动我的心里都有一些嘲笑甚至讥讽。她们居然认为世界上真的有王子,像童话人物一样的完美。
光良哥哥其实已经提醒过你们了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所以,我也是骗人的。
晚上我会露出我真实的一面。我穿上蕾丝的吊带长裙,披上亮晶晶的披肩,一袭黑色将我称得格外高贵,我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感觉快乐,前所未有的满足。我戴上钻石项链,耳钉,尽情打扮自己。我可以拿出我一系列的彩妆,挑选最艳丽的颜色,我勾勒出我的眉线,唇线,描上蓝色的眼影,涂上粉色的唇彩,晶莹剔透。我看着镜子中的美人,头脑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王子还是公主?
亦或我只是个双重人格,双重面孔的虚伪的家伙。
我盘好头发,踏上高跟鞋,飘摇出了房门。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可以认出我来,包括我自己……
这就是我迷茫人生的开始。
也是在同一天,我认识了安静的他,我知道,我喜欢他,喜欢安静的他。
我经常出入的舞厅里来了一个新的歌手,安静地坐在台上的椅子上,唱着安静的歌。环境超级的没气氛,醉生梦死的人们是不适合安静的。可是那天没有一个人闹场,没有一个人不满。没有人可以拒绝那么美的声音,美得像天籁。
那一刻
我知道我爱上了他。
爱上他就是那么容易。
仅此而已。
他唱的那首歌是孙燕姿的《我不爱》
仿佛是暗示了我们的结局。
我跟着他离开。
他站在站牌下面安静地等公车。
他有着和我一样精致的面庞,只可惜我感觉得出来,他和我不是同一褂。他有长长的睫毛,像一潭泉水的眼睛,有干净的微笑和明净的气质。他像阳光的孩子。我觉得我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只是好像那已经是很远很远的事情了,仿佛是前世的残梦。
“韩澈,韩庚的韩,金希澈的澈。”我没有控制自己的好感,主动和他打招呼。
“你的这种介绍方法还真是别致。”他笑了,我忽然感觉今年的夏天会这么的明媚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这一抹笑容,他的笑融化了寒冰,所以明媚了整个夏天。跳跃了春的代序。
“李东赫,李特的李,李东海的东,恩赫的赫。”
“恩赫叫做李赫在。”
“所以我们都姓李了,还真的是缘分。”
“你可以让我也姓李吗?”
那晚我给他喝了很多的酒来掩饰自己的恐惧,我不知道他知道那么美丽的外表下是个男人的躯体时会不会离开我。
我爬上他迷醉的身体,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正在燃烧,让我如何拒绝美丽的事物,我不知道自己是天使还是禽兽,或许我超越了天使,或者我不如禽兽,谁知道呢。我只想要这个男人。身体撞击的火花未必就不是爱情。我贪婪地吮吸他的气息,他身体柔软得像海绵,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摩擦。我贴近他温柔的唇,将我粉红色的唇彩留在他的身上,那种粉红色的幸福刻在了那一夜,也铭刻在了我的灵魂中。
“你快乐吗?”我问他
“我很幸福。”他回答我
“你幸福吗?”我又问
“我很迷茫。”
“你迷茫吗?”
“迷茫的快乐。”
我想像诗人一样和他过诗一样的生活,只可惜,我此时只有恐惧以及真正的迷茫。
太阳就像莎士比亚笔下描绘的一样,照亮了我家的宫殿,也照亮了东赫的寻常人家。我其实那么的憎恶太阳,它总是用狠毒的光灼着我光洁的肌肤。然而今天是害怕,因为醒来,李东赫可能就会永远的离开我了。
他睁开了他的潭水,单纯明亮,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我忽然后悔自己污染了他。
“早安,韩澈。”
我诧异,我以为他会惶恐,他会诅咒我,他会骂我不男不女,像电视剧里表演的那样抓我的头发然后像狮子一样发疯般问我“我们做了什么”。最后他逃离,趔趄又龌龊。
事实上,他拥抱了我,吻我。温柔得像平静的湖水。
“你快乐吗?”他问我
“我很幸福。”
“你幸福吗?”
“我很迷茫。”
“你迷茫吗?”
“迷茫的快乐。”
8点我像梦一样坐在了教室里。
我处于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没有人理会我,我开始睡觉,梦中满是东赫,梦中东赫的梦中,满是韩澈。
爱情本来就简单得像梦。或者是梦中人的梦。
课间我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睁开惺忪的双眼,我看见3个女生围在我的身边。
“你们是谁?”
“来给你送情书的。”同桌调侃地说。
“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我依然温和。我必须保持我的形象,我不能像流川枫那样有帅气的外表却隐藏着暴躁的性格。
“哥哥,”其中一个女生顿了一下“给你这个。”那女生递过一个礼盒,上面打着粉色的丝带。
“又不是我的生日,为什么送我礼物?”
“我可以追求哥哥吗?”
我的心里不免有些感慨,现在的女生真的是直接。
“不要这样。你还很小。”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绅士。
“可是我只小哥哥两岁。”
“等到你毕业的时候,我会允许你追求我的。”我经常许下遥遥无期的诺言。
“哥哥是拒绝我了吗?”
“……”
那女生转身离开了,其她女生也随她出去了。
“小妹妹,你怎么会明白,我是个坏人,还是个混蛋。”我又进入了梦乡。
“为什么总是来学校睡觉?你在家里就不能睡足了吗?”
我再次迷糊地睁开我的眼睛,我知道我的噩梦已经开始了。
这句话的发出者叫李向阳,是父亲一个主要客户的千金。这个姐们从上小学的时候就早熟,天天嚷嚷着要我和她结婚,说这辈子非我不嫁。当时双方的父亲也开玩笑地私下定了我们的好事。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将爱情进行到了大学。尽管学习和我一样的垃圾,不过家里比我还有钱,所以她还是很平安就进了这所三流大学的。
“这是什么时候了?”我明知顾问。
“已经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你就知道睡觉吗?”她发出无奈的声音。
这姐们每天中午都会来找我吃饭,到了饭厅就又管打饭又管找桌子,顺带着还喂我两勺汤,表现得和我特别粘糊。我每次都会看见我的CLUB不满的目光(当然不是对我)。其实我还是很担心李向阳的安全问题的,毕竟女人一旦爱某个男人到疯狂的地步,就会变得危险。所以我有的时候会庆幸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性别,这样我也不会危险了。
“我们走了!”我还是那样迷糊,站起来打一串哈欠,再伸个懒腰。我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告诉这姐姐我很困了,你打扰了我的美梦,其二就是暗示一下我很讨厌她,不希望和她在一起。只可惜这么长的时间了,她还是只知道我很困,并不理解我的深层含义,所以她依然每天叫我去吃饭,兢兢业业。
晚上,我又表现了我最真实的一面,今天我换了彩妆的颜色。
东赫依然安静的在舞台上唱着歌,没有激情,但透漏着平静与真诚。
我望着东赫,感觉飘飘摇摇。
“迷茫的快乐。”我自言自语。
我其实总是自己和自己说话,没有人知道我在干什么,想什么。童年 的时候我对着云彩说话,编织欺骗自己的童话,长大我对着漂亮的女装说话,沉浸在不可自拔的错误中,陌生又温暖。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渴望的是什么。
李东赫唱了一首燕姿的《永远》。
我想东赫是喜欢燕姿的,我也喜欢。东赫总是选择燕姿那些悲哀又落寞的歌,带给人们伤感的气氛。好像也只有这些歌才能满足他悲哀又落寞的嗓音,像一只落单的候鸟,找不到南国的方向。
东赫唱完歌走下了舞台,我喜欢他优雅的姿态,安静没有招摇,谦虚夹杂着温和。我可以闭起眼睛感觉他的气息,像找到水源的农夫,像踏进花园的贵妇,像误入糖果世界的孩子。我感觉到自己的满足与幸福。
我和东赫来到他租的房子
“我们是不是错了?”东赫忽然问我,而我清楚地感觉了他心的不确定……
“你后悔了?”
“没有,只是迷茫。”
“我们不是正在追求迷茫的幸福吗?”
“我只是感觉对不起我的父母和我的妹妹。”
“你爱他们,是吗?”
“我当然爱他们,我14岁就离开了家,就是希望可以有一番作为,让他们都和我过上富裕的日子,只可惜,外面的世界太过无奈,让我无从释怀。”说着他居然流下了眼泪。
我紧紧抱住他。我很心疼。我从来不知道东赫的脆弱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让我也想起了我的父亲和我失踪的母亲。
“你还有我。”
“你快乐吗?”
“我很幸福。”
“你幸福吗?”
“我很快乐。”
“那句迷茫呢?”
“为了你,我不再迷茫。”
“傻瓜,你终归会受到伤害的。”
“为了你我宁愿粉身碎骨。”
“我们终归会遭到报复的。我们破坏了自然的伦理。”
“所以,我们好好享受报复还没来临的时间吧。感受黑暗前的最后一点光亮。”
东赫在我的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我看见他稀疏的睫毛上的泪水,感觉到了彻骨的疼痛,像我的名字一样,韩澈 , 寒彻。
我知道自己悄悄流下了眼泪,咸咸的,我不知道这暗示了什么。
那晚我一次又一次听见了自己心的祷告,尽管我不信仰任何的宗教。
“如果我们必须受到惩罚,请您让我独自承担一切的后果,如果您可以宽恕东赫的罪恶,我情愿在天命面前安静地闭上眼睛,不做任何抵抗,任何挣扎!”
那一夜,我更加深刻地感受了东赫的身体。我知道那是火一样的热情和冰一样的绝望的结合。
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我找不到东赫了,他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没有告诉我他的去向,没有告诉我要不要等他回来。
我像一个结婚第一天就失去了爱人的,发疯的新娘,到处找寻他的下落。
我找不到他安静的声音,找不到他像孩子似的容颜,找不到他的潭水,找不到他火与冰完美融合的身体。孤单又绝望。
我没有去学校,不过没有人知道。我本身就是讨厌上学的,我讨厌老师那聒噪的声音污染我的耳朵,讨厌那些女生总是提醒我我是个男生,讨厌同桌嫉妒厌恶的眼神和语言,我畏惧考试,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坐在椅子上浪费两天的时间面对一张发下和上交完全没有区别的纸。
我躺在床上空想,如梦似幻,难道李东赫只是一场梦,其实他在我的生命中根本未曾出现,一切只是我的幻觉,只是我的寂寞堆砌了浪漫,来满足我落寞的内心。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中多了一份曾经没有过的迷茫,以及一双让我甘愿买醉的眼睛。
我坐在梳妆台的前面,看着镜子中我精致的面容,这是一个多么倾国倾城的美人,为什么上天赐给我美丽的脸却给了我毫无意义的人生。
我不解,甚至是有些怨恨。
我又想起了东赫那像潭水的眼睛。
“一场繁华的梦,忽然就结束了,或多或少的会有遗憾,遗憾我当初没有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见过东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