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街市,人来人往。老街,承载了这个城市最浓厚的一抹色彩。总喜欢找寻那寂静角落里默默无闻的人。他们都是街市中最平凡的小人物。而那时的我,用儿童所特有的目光,看到了这样的一些人。
一、沉默的卖报人
红黑相间的色彩,宛若屏风的店门。砂锅米线,砂锅粉带的叫卖声不时淹没在穿梭的人群中,这条街似乎一直都涌动着无穷尽的人们。它门前紧依马路边缘的人行道上,砖块撑起矮矮的木板。木板上永远只有和两种。卖报人坐在报板后约摸两块砖高的小凳上。
那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脸上隐约有胡碴,眼神总在游离。我从没有听见他叫卖,但总见零零散散的人递给他一张票子,然后接过找回的零钱和报纸。偶尔见他起身,走路时有轻微的颠簸,我猜测是小儿麻痹留下的后遗症。
吃饭的时间经过,多数时候是一个洋瓷碗,一碗面。白汤水,很少看见什么菜。偶尔是一小碟菜就着大白饭。我奇怪这样一个人,他的生活在我看来是那样机械式,而他的表情总也不见变化。
沉默的卖报人,在这喧闹的街市里显得那样特别,却也那么的不引人注意。他的生意总也那么清清淡淡的,我常常猜测他成家了吗?挣的钱够养家吗?他总也那么沉默。少见他和谁说话,即便是买报的人。似乎永远都不问价格。
二、快乐的修鞋匠
老街拐弯过去,有条小巷。小巷口总拥挤着人。那是个跛腿修鞋匠的摊儿。他很爱笑。我那时总奇怪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的快乐。儿童的烦恼都是很多的,而一个大人,他又在哪儿寻找那么多的快乐。
我常常看见有骑车的人看似很累的来这里修鞋。常常听到人们对他的夸赞,态度好,价格便宜,跑再远也是值得的。
孩子的书包总也是拉链爱坏,我们这些小孩子,修修拉链,缝几针之类的小活,他是从也不肯收钱的,有时候偷偷放下钱跑,他就在后面喊。我们听着他的喊声,快活的越跑越远。而他,从来也没追上过我们。
午饭是他女儿每天送来,他将满是油垢的手在围裙上蹭蹭,就大口的吃起来。每当夜幕降临,他收拾好行具,微笑着在妻女的陪同下向家的方向走去。
三、闹市老人
他看起来已过古稀之年。头发几乎全秃了。剩下不多的已经全部花白,牙早掉的没几颗了。拄着根漆黑的拐棍。
他喜欢把拐棍挡在孩子的面前挡住去路,然后孩子似的顽皮一笑,有时候还会问在我们看来很奇怪的问题。记得那次。他挡住我和同伴的去路,“小朋友,现在几九了?”我们同时看了表告诉他时间,以为是问几点。他忽然有些生气的说:“我问你几九,九!三九河开,九九艳阳。学校老师没有教过吗?……”理论半天才放了我们走。
在那时的我看来,他的表情总是故意装出的古怪,喜欢用怪表情吓唬孩子。而他也是快乐的,因为他所有的表情都包含有笑。
四、流浪儿
那个孩子不常常在这条街,只是我对他的印象,都是他在这里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是他从我身旁经过,忽然说:姐姐。当时觉得无比荒唐,无论个头还是年龄,他显然都比我大很多。之后不久的一天,我看见他在向一个早跑了老远的男孩吐口水,嘴里还骂着:叫你骂我没爹没娘!
我再见到他时,我看到大块头的他正在哭。手里还拿着一沓传单。旁边是个中年妇女,只听他缓缓的带有抽泣的断断续续的说着,像是对那个女人说,又像在自言自语。“我爸我妈早死了……没人管我……我没欺负他们……都是他们先欺负我,我才还手的……那个叔叔让我发传单,还给我发钱……”
五、那些记忆
童年的记忆远去了,搬家后。很少再去那条街。也再也没见过那些人们。以上也只是片段,至于更多的关于老街的记忆,却更多的埋藏在了心中。我始终记得这些人们,他们虽然生活在城市的底层,却不卑不亢,他们以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讴歌和诠释了生命最真实的价值。我始终记得。他们是可尊,可敬,可爱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