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
“怎么不喜欢,你要是现在对这都怀疑,我可就没法子活了!”
“那你在神灵面前发誓。”
“好。万能的主耶酥,释迦牟尼,老子,孔子,毛主席,周总理,你们听着,我非常喜欢面前的这位美丽姑娘,我可以发誓。”
“你讨厌,你明明知道我是信奉真主安拉的……”
“咱不是想多请几个做个见证吗,证人多,以后我也不好抵赖……”
“不理你了。”
“别呀,这是怎么了,同不同意给个话儿呀,咱认识时间可不短啦,都三天啦……”
我裹紧算不得干净的棉大衣,一头钻进风雪里。这天真冷,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都躲在屋里炉旁抱老婆,妈的,谁叫咱现在是光棍呢。
“三哥,三哥……”一个声音在背后,象鬼嚎一样。
“我是你三哥?”我看着一个瘦成猴子一样的小伙子跑了过来。
“三哥,你把我忘了吧,我是猴子呀,咱一个村的,小时侯总在一起玩……”
“啊,是他妈的你小子呀,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先进屋聊吧,外面冷。”只穿了件毛衣的猴子冻得直搓脸。
我和猴子走向一个小饭店,在这一段路上我一直在努力回想着他的名字,但大脑把儿时的伙伴名字都筛选了几遍,也没想起来。只记得那时候确实有个叫猴子的孩子,总和我们在一起,剩下都忘记了。看着他那削瘦的肩膀,灵活的身段,才发现每个人的绰号都不是乱起的。
“三哥,坐,咱一别十几年了吧,你可没变样子。”一个摆着花生米,泥鳅炖豆腐的桌上放着一瓶子二锅头。
“你也没变呀,几千年都过去了,还能看出你是从大森林里出来的。”
“哈哈,三哥最近在哪发财?”
“还能去哪?也没发财。就咱家这儿追小姑娘呢?”
“女人还急,有钱什么没有?”猴子从饭店老板娘那要了个酒杯。
“能不急吗,大龄女青年是社会不稳定因素,现在要建设和谐社会多难呀。咱打小可是在红旗下长大的,也都在小学作文上写过:为四化建设奋斗终生。党和政府培养咱这么多年了,这点回报社会的觉悟都没有?”
“三哥说话就是畅快,哈哈,喝酒!”
“我不喝酒,我一喝酒咱这小饭店里的女同志就不安全了。”我扫了一眼这小饭店的顾客,就三个女的,一个正哄着孙子吃饭的老太太,一个满身油污的服务员,一个画成熊猫样的老板娘。真他妈的后悔说这话。
“那我不勉强了,后来我搬家了,三哥怎么知道我进去了?”猴子随即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妈的还有脸问,你知道你烧的那家是谁家吗?那是我三姨家。”
“啊,呵呵,怪不得姨家妹子那么漂亮呢。”
“你少来,真想抽你几个嘴巴。你他妈的去放火,为啥非得上人家房子上倒汽油呀,放火为啥不带火柴呀,你真行!”
“呵呵,当时他们家大人把我气懵了,姑娘打死也不嫁混子,可我不是混子,我当时不是有生意吗?”
“你那叫生意,天天背个冰棍箱子,走街串巷?看着没人注意,就捉只鸭子塞箱子里,弄得我们都不敢吃你的冰棍,一股鸭屎味。”
“三哥,你这么说,我就是咱们那片的地痞,流氓了!我记得我还是做过好事的,比如说帮村东头那寡妇家挑水……”
“妈的,你懵我呢?你挑水没几天,人家的闺女为啥哭天抹泪,寻死觅活,后来全家搬走了。”
“呵呵,可能是因为我是个热心肠,不好意思麻烦我呗。对,那闺女心软,看着我总帮她们家干活,感动的就哭了,当我面就哭好几回了。”
“去你妈的,我看那闺女不是心软,而是手软,要是我,我早阉了你了。”
猴子的脸红扑扑,真他妈的和猴腚一样。
“不说那些霉事了,说说三哥你吧。”
“我也没什么,这几年,也死过几回了。喝酒喝吐血,打架砍死人,也被人打过,差点没打死。尤其是那次,30多人追我们三个,我们跑到河边,那俩都他妈的会水,跳进去游跑了。老子是个旱鸭子,进水后几口就把我灌沉了。要不是追我的那帮孙子想打我一顿才能解气,把我捞上来,估计我现在早飘出黑龙江了。记得课本上谁他妈的提出人类是鱼变的,我就是找不到他,找到他非得抽他一万个耳刮子。”
“所以三哥什么都经历了,现在就想好好做人,娶个媳妇,哄哄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以前的三哥死了,喝死了,砍死了,淹死了,反正是死了,我也不认得你猴子是谁?”
猴子端着喝了半杯的白酒呆呆看着我。
外面的雪停了,风也停了,太阳出来了。我起身还是裹紧了棉衣,走进了另一个新的世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