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级之渴望是好好吃一顿猪头肉,唉,奢望啊,也别说,一年中快乐的时候当数春天的一个节气:小满。“立夏鹅毛住,小满雀来全”,那时的北方原野还没被污染,雀特别多,我只有四个捕鸟夹子,最多时也能打着三五十只,最高的记录过了一百。那时的鸟特多,有“壕溜子”、“红肚皮”、“喜鹊花”、“蓝靛壳”……而且还特傻,在水龙沟边上,离人不过几米就叨虫……于是我们几个玩伴各有分工,李兽医儿子负责在家偷拿食盐,张会计儿子负责拿大饼子,我则负责偷我爸的酒,当时我爸在一个酒坊喂牛,酒是不缺的。然而偷半瓶酒后也不会忘记往里兑等量的水。有回我爸念叨:“这酒怎么越喝越谈呢?”我赶紧说:“那是你酒量大了呗”。我们几个把这偷来的酒瓶里再装满水,就勾兑成了一瓶谈酒,把雀用泥包住,找点干树枝一烧,待凉了,把泥一扒,沾着盐吃,香啊。然后用瓶子盖你一口我一口,直到醉倒睡着在野外树林子里。有时在这个节气里因为上学去不了,刘三儿最有招了,我们几个趁着夜里,把用泥垛起来的厕所中间墙推倒,总不能男女一个厕所吧?生产队长还得找几个社员重新垛起来,我们就放假了,于是我们就拿起夹子,上野外过年去了……
“嘿,想什么呢?”
“子规一啼心流血”我悠悠的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是哭了吧”,子规是拼音里的“N”“L”不分,听起来却十分可爱,像个总也长不大的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那个五笔字根表看到了吗?”
“众里寻他千百度,我也没看到”——我给藏了起来,目的是让她练打字速度。
“你酸不酸哪?”她说完弯腰继续找。
我一回头,天,走光了,子规前胸胸口太低,椒乳坟起,嫩白无瑕,我看呆了,等她看到我呆呆的目光,然后顺目光低头一看,“啊?!烦人,讨厌!”她向我挥拳。
“唉,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子规脸红无语,似嗔含笑。当时气氛很尴尬,半天子规才轻轻问我:“你为什么自己要求调到微机室来?”
“踏雪寻梅”
“什么意思?”
“近水楼台”
“啊?你!”
“有句诗下句是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哪句?”
“还君明珠双泪垂,”我故意说的很快。
“恨不相逢未嫁时。”子规不假思索。突然间子规怒目含嗔,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为什么愿意和我在一起,?”
“子规,我告诉你,听好了,和你在一起全身发软一处发硬,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全身发硬一处发软!‘”说完我起身就走。
子规似懂非懂,暗自念叨,什么一处发软一处发硬,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子规找不到《五笔字型字根表》,没办法只好一个字一个字的拆,我们一起研究。几天下来,子规的字很有进步,一分钟有六七十个,除了个别的拆起来有点困难,已经很熟了。字根表找到了,但已经没什么大用,知道后子规笑中带着感激。
王赶驴让我们一人买个眼镜挡负离子和射线的。我和子规找了好几家,看好了一个,她就和商家讲价,女人对讲价有天生的能力。讲的两个温洲人鸟语中都带了哭腔。活该,谁让他们上东北来剥削我们贫下中农来着。要三百结果用七十一副就拿下了,两副才用一百四,交了钱,我让他们给开五百的收据。温洲人说要税点,多开得多花钱。子规说,要税点就不买了,我们换一家看看。结果温洲人不情愿的给开了。
报销的时候,王赶驴咕哝道:“操,咋这么贵呢?”
“操,德国产的。”想不到意向动词我也会用。
我告诉子规,这钱你拿着,买件衣服。
子规拿了钱,样子好不兴奋。猛然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高兴的心中一荡,说,别急啊,我才哪到哪。
说着我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天早辰刚刚上班,我就看到子规红肿着眼睛,脖子下有块淤痕。我心疼的盯着那里,用眼睛询问着我的疑惑。当子规一看到我的眼睛,便一下子情不自禁的扑到我的怀里,哭了起来,嘤嘤啜啜,此时,我心自怜惜,但也甜密,待她稍稍平静之后,拿出一张面巾纸给她轻轻的擦去泪痕。
“是他吗?”
“是。他想要,我没让,他就……”
“他怎么能这样,这是为什么?”
“唉,七年了,就这样,为了孩子……”说罢又泪流不止。
“……”
“晚上他走班,你有时间吗?你请我吃一次过桥米线‘吧”子规强打精神。他男人是个长着一张胖脸且一脸青春痘的铁路职工。
“行,有时间”
刚刚一转身,王赶驴走了进来,身后带着一个小个子姑娘。笑盈盈的,人特白。没等我细看,王赶驴说:“给你们送来个实习生,你就安排一下吧”
当王赶驴看到子规一脸泪痕时,狐疑地看了看我……
“有事你就找他吧,这是你的负责人”王赶驴介绍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叫王蓉,不是黄蓉!”说罢向子规伸出了手。
子规却笑了,“我们周围,怎么都是当红名人啊”
“切,什么名人,就是个人名!”我不屑。
如果认识一个人要立体的话,那么该女子是色香味俱佳,虽然个子不高,却有着天然的体香。我对味道有特殊的敏感。记得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和一个同学的初恋就是在丁香树下,于是后来一闻到丁香味就会自然的想起我的初吻。
“过桥米线”里的人很多,生意很火,最里面我们要了个单间。在外面吵闹声中,我慢慢听着子规在啼血。
70后的农村在我们这里却很落后,除了不是刀耕火种外好象没什么大的进步,我们这个县级市与西辽河比邻,曾经养育过女真、契丹等民族祖先的母亲河,已经断断续续……盐碱、风沙,更给靠天吃饭的人们一种不确定的生活。所以,那时的婚姻一般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早早的定婚,结婚是这里的落后的习俗。子规就在考师范那年与村里人定婚了,四年师范那年轻人等了四年。
“毕业以后,我就留在了城里,他也跟着进了城里打工,那时我住的是与人合租的房子,那个人就经常来找我……”子规喝了一杯白酒后,慢慢道来。
“后来在一次酒后,她送我回来,同屋的人回家不在,不知道是感激他四年的等待还是酒喝多了,也或许当时太小,当晚就胡里湖涂的……”子规的声音几渐不闻……但是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那个年轻人就开始显出了农村人的本性,好像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不让我和别人交往,干涉我的自由,终于在一次我们同学聚会后,他打了我,一下把我打的心凉了,和他分了手。分手后就住在姐姐家,姐夫是个老中医,不知道吃什么补的,五十多岁也色心不改,在姐姐去省城进修时,他的眼睛老是跟着我转,在他眼中我看出了狼的贪婪。再也呆不下去了,唉,我感觉到累了,找个家,找个住的地方,于是有人给我们介绍了,我们认识不久也就结婚了,都是为了找个地方,就把自己……结婚当晚,他发现了,当天晚上,从来不抽烟的他就开始抽烟了,抽了一地的烟灰……他总是愁眉不展,却对我很好,我本想不告诉他,就说是别的原因,可是他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愧疚,于是……”
“那也不能说,男人任可让你对他撒谎,也不愿意承认这种事……”我心里喊道,TMD男人的脸比屁股大。
子规以为自己说清了,心里有种解脱感,换来的却是丈夫变本加厉的折磨,总说自己捡了个破烂,打骂也是常事,后来只好离婚,但是为了孩子却又回到一起,子规终于自己给自己种下了一枚苦果,结出的却是绵密的烦恼……
王蓉让我给她讲一下《三国》里的关羽,她本科答辩报的就是这科,题目是《关羽——义的化身》。
我的心情很高兴,就说,“三国里的关羽老爷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那他是二班班长?”
“哟,没看出来,你还会跟我贫?好,那我给你讲讲”
“就从桃园结义开始。公元162年,山西运城的一个普通农户家中诞生了一个呱呱坠地的巨婴,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个孩子后来竟成为驰刹风云的一代名将,他就是蜀汉共和国著名的革命家、军事家、政治家、思想家、外交家、武术家以及一代围棋国手关羽关云长。”
“呵呵,什么呀”子规和王蓉都大笑不止
“你看你看,我讲了你还不听,要不我不给你讲了。”
“讲讲,讲的好的话,看看我答辩也许能用上”
“书接上回——公元184年,也就是关羽同志22岁那年,时逢甲子,天下大乱,黄巾党造反,再加上连年饥荒,民不聊生,在关羽同志的家乡,恶霸横行,关羽看不惯恶霸的所做所为,一怒之下拿着两把菜刀把恶霸一家人砍翻了,这就是著名的两把菜刀闹革命‘”。之后,关羽同志毅然出走,离别家里为他找的童养媳,踏上了寻求革命为国为民的道路,为躲避仇家的追杀,关羽同志将自己的字改为云长。“
“我的天哪,这是贺龙还是关羽啊?”两人已经笑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