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众臣起身。
这个群臣们每天要说的套话,做的流水般的动作,今天却很不同,不是人不同,是事不同。
“神捕!”皇帝叫道。
“臣在!”大殿之下,一大臣从群臣中站出来。此人身形直挺,面目刚正,年龄将近三十。
“朕今天有事求你。”皇帝道。
“臣,不敢。”神捕躬身道。
“不敢什么?”皇帝问道。
“皇上要臣做事,臣当去做,皇上为何要求呢?”神捕道。
“这件事太危险也太重要了,朕不想为难任何人,可这事就只有你能去做,所以朕要求你。”皇帝道。
“不知皇上所说的是何事?”神捕问道。
“你原是武林中人,对武林的事一定很了解,对吗?”皇帝道。
“皇上要臣办的事是武林中的事?”神捕道。
“不错,想必你也听闻了,最近武林中许多高手都无故被杀,杀手武功了得。”
“臣听说了,杀手名叫蒲风。”
“朕要你去捉他归案。”
“臣明白了。”
“朕封你为钦差,御赐你尚方宝剑。一定要捉拿那杀手。”
“是。”
“孙公公。”
皇帝示意身边的公公,那公公身鞠一躬,从侍卫手中拿过尚方宝剑,走到神捕身旁,把剑给了他。
神捕接过剑,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孙公公眼中的神情,那是阴笑,可怕的笑。
这笑令神捕不寒而栗。
可他没说,
因为,心,才是万事的存储所。
朝退了,神捕回到府中,急忙准备行装。这时府中的下人走了过来,他的步伐是那么的平稳。神捕不愧为武林高手,就连府中的下人都武功了得。
“老爷,您这是要出远门啊。”下人道。
“恩,皇上派我去武林,捉拿蒲风。”神捕道。
“蒲风武功高强,老爷可要小心啊。”
“你放心吧,我也是武林中人,武林的事我都懂,蒲风是厉害,可我也不一定就会败给他啊。管家啊,我走之后,府中的事就交给你了。”神捕道。
“老爷尽可放心。”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名下人,手中拿着一封信道:
“老爷,有人送信来,说是一定要交给您。”
“好了,你干活去吧。”神捕道,随手拆开信,看了几眼,便收起信,揣在怀中,拿起尚方宝剑便走了。
管家见老爷走了,随手捡起了信封,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蒲风。
“听说蒲风要与神捕在堰湖一战。”
“我也听说了,你说谁能赢。”
“我看一定是蒲风,蒲风五日之内就杀了八个高手,神捕哪有这个本事。”
“那也不一定,神捕虽说是朝廷的人,可他必定在武林待过,听说那个时候他的武功也很了得。”
“那我看这次的决战肯定很激烈。”
“我想也是。”
客栈里,两个伙计谈开了,可是他们并没注意,在他们的身后坐着一个人,一个不一般的人。
为什么不一般?
因为他会杀人,会杀很多人。
“结帐!”
“来了,大爷,您一共……”
未等伙计说完,那人已在桌子上扔了一锭雪白的细丝银,少说也有二十两。
那人一句话也不再说了,握起桌上的黑剑,一抖披风,走了。
那伙计傻了,客栈是武林豪杰们常来的地方,客栈里的伙计,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是这样的人真的罕见。
为什么他不说话呢?
也许他认为说话根本就是浪费体力。
因为他需要的只是寂寞。
那伙计高兴的不得了,抓起银子,刚要揣进怀里,可他没有,因为他看见,桌子上安静的洒着一小滩血,殷红殷红的。
雨下过了,又是一片宁静,也许只是片刻的宁静。因为在这里即将要有一场撕杀。
这里是堰湖。
堰湖占地不大,四面环林,水清可见鱼游,湖中有一亭子,名为堰水亭。
这日正是八月二十一,雨刚下过,天阴。湖上一片清新。细一看,亭子中有一个人,白衣白靴,脸也很白。按理来说,这种身着长相的应该是个书生弱者,可他偏偏不是,而且不是的厉害。
他是神捕。
这时,一柄黑剑直飞过来,划出一道黑影,神捕焉然一笑,翻起身子。剑顺着他的身子转了个弯,旋了回去。
只见一个披着蓝披风的人顺手接过剑,跳到水上。
神捕旋了几下,单脚点水,也站在了水上。
这两人凭借着绝顶的轻功,站立在水上。
“我的直觉没错,你果然来了。”神捕看着那人道。
那人正是蒲风。
他没说话,只是冷笑。
“你为什么要杀人?”神捕问道。
“我杀人就是杀人,你少罗嗦。”蒲风道。
“每个杀手都有杀人的理由。”神捕道。
蒲风不语。
“杀了他们对你有好处吗?”神捕道。
蒲风仍不语。
“难道你……”
“够了。”蒲风道:“你我今日是要决战,不是要婆婆妈妈的理论我为什么杀人。”
话间,蒲风已经出剑。
神捕一见,剑拔出鞘,御剑而去。
“叮叮叮”几声,二人已打的火热。二人的剑法都很精妙,不愧为当今武林的绝顶高手。
二人过了大约三十招,神捕突然一剑砍下,磕在蒲风的剑上,金花四射,。水波涌起,盖过二人的头顶。
水落,人也落,神捕不见了踪影。蒲风双脚踏在水面上,剑依然紧握,眼睛闭着,平息。
突然,“唰”的一下,一柄剑从亭子的另一侧刺来,蒲风耳朵一动,身子一躬,一道白影从他的背部掠过。
神捕这一剑刺空了。
蒲风上身未起,早已翻身,用剑在水中一划,水立即涌起,打向神捕,神捕把剑凭空一划,水突然散了,被神捕击出的一股真气打散了。这时,蒲风的剑从空中刺下,神捕横削一笔,敲偏了蒲风的剑。蒲风翻了几圈,双脚又落在水上。
神捕立刻执剑去刺,这剑好快,好像是一击必中。
蒲风一仰头,躲过了剑,又随手弹出一指。
只听见“叮”的一声,神捕的剑被弹偏了。
神捕剑随手落,另一只手已经点向蒲风,也举指点去。
二人指对指,却并未接触,只是凭空凭借着真气的较量。良久,一声轰响打破沉寂,二人纷纷退后,水浪涌起三丈多高。
浪落,只见二人剑锋对剑锋,分毫不差。
神捕手一松,剑便在蒲风的剑锋上旋转起来。
只是一瞬间,神捕便接下了剑,离开了蒲风的剑。
原来,二人刚刚的剑气是相克的,神捕与蒲风如果挑剑断掉争斗,剑气必会爆破,二人则会两败俱伤。神捕这一松,一转,一接,恰倒好处,这样消磨了自己的剑气,并且顺着蒲风的剑气收回了剑。
神捕收回剑后,蒲风趁势向后翻转了一圈,用剑划起一道水浪。神捕一见,立即单脚踩水,向后退去。
可这追来的是水浪,攻击的却是剑气。
神捕手头一转,一剑破了水浪,也破了剑气。
这一剑破的干净利落。
神捕顺势御剑去刺,蒲风接了两剑,双脚点水,连人带剑都飞上了亭顶。
神捕打了个旋,一脚点在水面,翻上了亭顶。
可是亭顶上根本没人,蒲风早已跳下了亭子,落在了对面的水上。
神捕瞬间起身,像一只轻燕,提脚踢向蒲风,蒲风伸出左手,抓住了神捕的脚,顺下胸前。
神捕的脚刚刚落水,便再次使用轻功飞起,顺手给了蒲风一剑。
蒲风又是一接,这一接就是三四百招,二人剑术相当这三四百招中竟然攻防都恰倒好处,二人一招都不漏的接完了对方的剑招。
蒲风战了这么久却不累。
有的人是力不从心,可有的人却是心不从力。
蒲风就是。
他的心不只在剑上,因为他时刻在想。
想他的秘密。
二月飞雪飘荡,点烛不燃,身着不暖。
可这些对蒲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诗芸在,温暖也在。
他搂着妻子诗芸就是最暖的了。
不是身子暖,是心暖。
竹台上,夫妻二人正在观雪。
在北地的冬天里,天色总是暗的。
以是午时,天依旧是灰蓝色的。
这时,一之鸽子飞过天空,落在了竹台上。诗芸抚摸着鸽子,摘下鸽子腿上的纸筒,抽出字条,只看了几眼。
“怎么了?”蒲风微笑着对妻子道。
也许,这只是对诗芸的笑。
“是思雨。”诗芸道:“她在家里待得闷了,想来这儿住几天,你看怎么样。”
蒲风不语,可这不是否认。
他当然要否认。
因为他自私。
因为他爱的深。
他怎么能喜欢思雨的打扰。
不是因为他的冷漠,因为他只想单独与诗芸在一起。
他在想,可是诗芸早已离开了。
“诗芸,你在干什么?”蒲风道。
“我在写信啊。”诗芸道。
“为什么?”蒲风道。
“我告诉思雨在家好好待着。”诗芸道。
“让她来吧。”蒲风道。
诗芸当然高兴了。她明白蒲风的想法。可是思雨是她从小玩到大的亲妹妹。她从小就依着妹妹。这次当然不例外。
蒲风抓起披风,披在身上道:
“这几天好好在家,要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蒲风真的走了,他一向如此。
他渐渐远了。
他要去袁家庄接诗芸的妹妹袁思雨。
寒冬,依旧是寒冬,寒冷了。
三日。
蒲风终于到了杨柳镇。
这个令人恐惧的镇子。其实,它并不恐怖,只是蒲风来了。
不是因为蒲风的冷漠。
因为有人要对付他。
二月的风催人走进富水客栈。蒲风也是人。是人,只要是在杨柳镇,赶上二月的风,那就一定要进富水客栈休息。
富水,可蒲风却偏偏相反,他少水,少泪水。
可是,他一定会流泪。
“客官,您要些什么?”伙计见蒲风走进富水客栈,便道。
“热酒。”蒲风冷冷道。
客栈的伙计抽了一下,这语调好寒冷。也许,他在怀疑这真的是人的声音吗,可坐在他面前的是人,一个活人,他同时也可以算做死人。只不过他还有唯一的见证:他会说话。
“那……您要多少?”伙计还是硬着胆子对蒲风说道。
“有多少要多少。”蒲风道。
这句话应该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可他有威慑力。伙计真的怕他,从他说第一句话是开始。他不敢不同意,即使别人还要喝热酒。
他连骗蒲风都不敢。
一连二十多碗热酒,全摆在了蒲风的桌子上。
没了,真的没有热酒了。
伙计忙着再去煮,可是,他已经来不急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貂衣的人,一脸富贵,腰间别着一把金刀,这分明是蒙古人的打扮,可他偏偏是汉人。当今武林只有谜宗门的人才有如此打扮。
客栈,当然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了,当然,客栈的伙计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人。他当然知道那人是谜宗门的人了,因为那人有一口伶俐又粗暴的汉语。
“小二,给我三碗热酒!”那人道。
“真对不住了大爷,小店的热酒刚刚被一位客官全要了,我正煮着新的呢,您等一下吧。”伙计道。
“去你的,这二月的,竟然没有热酒,你他妈想冻死老子啊!”说着,那人顺手一巴掌,把那个伙计打了个翻个儿。然后又道:“老子是迷宗门的四当家血狸,你让老子不开心就他妈的得死。”说着,他拔出金刀,向客栈伙计捅去。
老板见了,马上去拉血狸。可是血狸的残暴武林中是有名的,他哪里那个,腿一抬,将老板踢倒在地。
突然,“嚓”的一声,门槛上溅上了一滩血,殷红殷红的。
“啊”的一声,血狸叫出了声。
只见在柜台上插着一柄剑,黑黑的,同主人一样无情。
那是嗜血剑。
“谁……是谁?”血狸道。
那人未道声,因为他是蒲风。
“妈的,偷袭老子不敢露面,是什么鸟?”血狸骂道。
蒲风突然站了出来。
他虽冷,但是他这时还有一颗善心。
“有什么帐和我算,那酒是我全要的,你也是我伤的。”蒲风总算说话了。那伙计惊了,因为他想不到蒲风还有善念。
人,有时真的是善在心中。
可是,这只是蒲风的以前。
“妈的,老子宰了你!”血狸直冲向蒲风,举着金刀正要往下砍。只听“叮”的一声,金刀停在蒲风的双指间。只见蒲风双指一扭,“啪”的一下子,金刀断成了两截。血狸吓了一跳,心里更火了,一拳打过去。这一拳猛似野虎,可是蒲风只是单手一抓,便克制了这一拳。随后,蒲风把手一拽,拉过血狸,当胸一拳,把他打退。
蒲风一运气,只见插在柜台上的嗜血剑“嗖”的一下子飞了回来。
没人能形容那是什么速度,只是听见血狸一声叫喊翻滚在地。
剑又回到了蒲风的手中。
刚才剑的剑柄击碎了血狸的脊骨,他只能躺在地上。
蒲风依旧喝他的热酒。
血狸用力爬了起来,口中道:“你有种的报上姓名来,让老子听听!”
“哼,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蒲风道。
血狸心中火的不得了,可是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他扫见了蒲风的嗜血剑,好像当头一击:“你……你是……你是蒲风?”蒲风不答,血狸也明白,他是,一定是。因为没人能伪装蒲风。血狸用力走出门外,道:“蒲风,你他妈的给老子几着,老子早晚来找你算帐,你,你记着。”
蒲风仍旧喝他的热酒。
“唰”的一剑,神捕刺了过来,蒲风单脚蹬水,向后退去。蒲风的剑依旧挥起剑挡着神捕的剑。一个漂亮的回身,蒲风离开了神捕剑的视线。又是一段激战,二人始终没有人败退。
难道这一战就真的没有结局吗?
蒲风钻进了亭子中,神捕紧追进了亭子。
“叮叮”两剑,蒲风双脚已踏在了亭柱上。神捕去刺,只见蒲风又踩到了令一根柱子上。神捕转身一剑,蒲风又一脚蹬起,双脚粘在了亭顶上,一剑刺向神捕。
二人就这么一上一下的打着。
大约又是五六十招,蒲风又出了亭子,站到了水上。
神捕依旧在亭子中。
他笑了。
“蒲风,你我打了三个时辰,都还不分胜负,我看我们谁也胜不了对方。”神捕道。
“少罗嗦。”蒲风冷冷道。
“你这又何苦呢?”神捕道。
蒲风不回答,他根本没理神捕。
……
雪吹进了袁家庄,血也染红了袁家庄。
庄中只剩下了一个人,思雨。
“姐夫!”思雨被绑在大堂的树上,见蒲风来了,大叫。
蒲风稳稳的走过去,他知道敌人一定不会轻易让他救下思雨,可是他去了。
只是一剑,绳子便都断开了。
“唰唰唰”,几十支箭向蒲风射来。蒲风划出几道剑气,挡住了乱箭。
这时,从后堂走出来二十多个人,身着怪异,手持兵仞,向蒲风奔来。未等思雨反应过来,蒲风早已闪了过去,杀进了人群中。数道剑光闪过,人已身首异地,蒲风直直的站在那里,剑上已经淤红一片。
“好!”一个声音道。
在哪儿?
在房顶。
只见一个人缓慢的从房顶落下。
一身貂衣,一把金刀。
谜宗门的人。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那是杀人的匕首,蒲风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就是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