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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第三者

  • 作者:王建军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7-08-04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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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不是第三者,实是第三者,要说第三者,不像第三者……个中角色,不知读者能否确定?

我不是第三者

  (一)

  谭小慧去打字店总爱穿两套带有破色线条的休闲服,一套蓝的夹白,线条镶在两腋和前胸;一套藏色夹青,线条印在两袖和裤管。谭小慧喜欢这两套衣服倒不是因为生活拮据过于节省,也不是因为其中一套系情人郭天所送,主要是认为这两套衣服既高雅又大方,既气质又得体。线条衬出她体态秀长,衬托她个性奔放和烂漫,颜色反映她皮肤白皙,影折她生活传统和庄重,而且这样的衣服既简单又潮流,面对般民参加社交什么场所都适合。

  谭小慧今年三十一岁,住杨柳巷2号,是个早已离婚的孤身女人。这里穿街经湖光路不远,便是县城有名的南山湖边风景区。可她为了省钱,房子却是租用了贫民窟的那种,单间,厨房在外,卫生间还是和别人公用。按说儿子寄读在了学校,一个离婚的女人有个单室也行,问题是房内的陈设,除了彩电VCD其它简单的床铺连套沙发都没有,显然刻写着主人艰难。好在谭小慧绝多时间都在新近开张的打字店,晚上回来也只闭着眼睛蜷一夜,店里才是她的生活,她的主要。

  打字店的生意时好时坏,没事的时候她就翻翻圣经——谭小慧原来是个不上教堂礼拜只在心中存主的基督徒。店铺“玛利亚”的名字便是她匠心自取。那天临开张早晨她还虔诚异常地念了半小时圣经,弄得男友郭天笑她临时抱佛脚。有时看了会圣经没有顾客就抬头望望店前的街面,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过来驶过去,既像火柴盒又像爬虫。宽阔的街道上行人也像爬虫,只不过是立着的,分有雌雄各种颜色的。看累了就去望对面远处的高楼,高楼很气派,谭小慧禁不住想,生活在低处的人们,怎么就觉得那楼高不可攀呢?

  她说的“人们”主要指她自己。虽然说开这打字店是她自己选择郭天坚决支持,刚刚开张,信心也足,但是每当顾客对她的技术有时还挑三拣四,或者没客上门冷冷清清的时候,还是感到无有的孤独,无有的委屈,无有的无奈。她想人要走一条正途真难,把技术正正当当的换钱,人家说你奸商,将笑脸热情温和待人,热面孔会贴上人家冷屁股。唉,生活,看来这就是低层人生活。

  这样一想,谭小慧便怀疑自己走这条路是否错误。

  谭小慧不是没有工作,原本在一家休闲城搞按摩。那工作其实挺好,既吻合她性格开朗一面,又能每天与形形色色的人聊天、交朋友,带来快乐。她在那儿认识不少人,包括比较上层的,有当官的,也有当老板的,还有知识分子。后来成为知己的情人郭天就是那儿认识的。郭天按了两次摩笑笑说他到这儿不是为享受,而是看在休闲这一块能否找到不是逢场作戏的真诚朋友,谭小慧泻出一串不屑的银铃,是吗?我不信!

  谭小慧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工作两个多月,那些来此按摩的男人,哪个不是两眼色迷,不但想穿透你衣服,而且还用手死皮赖脸的摸这摸那,提些无理要求?这个时候,男人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得出。谭小慧初听还觉有种虚荣的满足,但是后来听多了就觉腻味,甚至非常恶心。所以那天当郭天颇乎认真的说出那话时,谭小慧心里冷冷说,哼!这样的男人见多了,都没安好心!你能例外?

  然而老天似乎给她开了个莫大玩笑,万没想到,谭小慧三个月后不但与郭天从朋友发展为知己,而且从知己默移成情人,发生了一系列不应发生的事。

  缘分乎?命运乎?鬼才知道!

  (二)

  谭小慧不得不承认,郭天确实深入到了她心脏骨髓,并且有种离不开感觉。郭天给了她阳光,使她的人生充满了色彩。

  郭天是偏远乡下靠近鄱阳湖边的一位中学老师,家住县城。不过,站在男人中,算不上英俊魁岸,排在富有队,挤不进大款行列。他个头不高,穿着随意,相貌平平,但他有一副高深的思想,一根悲天的柔肠,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他聊天,总有那么多新奇,如沐春风,如受新雨。

  后来聊多了就有些随便和深入,谭小慧觊觎说,郭老师,做你老婆真福气,总有说不完的话。郭天一笑,那可不一定,气质相投,纵是邂逅千言万语,性格相悖,即使老婆相对无言。谭小慧就乐,那你到我这儿聊天,是因为与老婆相对无言了?郭天的脸色突然变黯,好像点了穴把笑僵住了,话不可这样说,不过有句话能肯定,两个一起生活的人,不能因为从前患过难就一成不变,还要有相同的兴趣相同的爱好才能长久吸引。

  有一次郭天请谭小慧唱歌,谭小慧满口答应。谭小慧喜欢唱歌,也很会跳舞。热天去歌厅唱歌,既浪漫又享受。

  后来有一晚唱一首《纤夫的爱》,昏暗的包厢温柔如梦,除了电视屏幕上荧光,便只一盏迷离幽蓝的壁灯,显得有些暖昧撩人。郭天的左手握着话筒,弓腰伸右手行拉纤动作,谭小慧举着话筒当作打伞,右手在面前画着圆弧,作为帮忙划船。两人的右手“不小心”划拉到了一起,郭天下意识拉住了谭小慧的手,谭小慧也下意识抓紧了他的。郭天顺势将谭小慧拉进怀里,轻轻吻她的脸她的唇,然后手也伸进了她的胸前衣内。谭小慧轻轻地呻吟着,微闭杏目未作推辞。谭小慧本是自爱之人,在休闲城按摩任人诱惑从不动心,但在这晚这种氛围这种情调这种男人面前,却是没有很好自持。后来实在挑逗得耳热心跳防线快决了,才不得不坚决推开了他。

  对不起啊,小慧。郭天停住了手,歉意地说。

  啊……没什么。谭小慧温柔地瞥了他一眼,好像歉意的不是他,应该是自己。只一点想不通,这时的男人往往不达目的不肯罢休,而他坐怀既乱理智能克,要是郭天再坚持一下,也许自己真的不能抗拒了。

  谭小慧的生命里已经有过两个男人。谭小慧的前夫是个浙江佬,千里之外。他人长得很帅,对谭小慧也好,只是一点,性格同谭小慧一样耿直倔强,两双硬梆梆巴掌,常常拍得火星四溅,硝烟弥漫。后来又染上了赌习把家产输光,离婚才势在必行无法挽回。离婚的时候,法院把儿子判给了谭小慧。肯定想儿子吧,暑假的时候前夫来了一趟县城,提出带儿子去浙江玩玩,让奶奶看看。谭小慧善解人意,不管怎么说,儿子既为己出亦为他生,再者离婚四年了,前夫未找女人,自己也未搭家,相互之间,还有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牵挂。但是当前夫把儿子接去住了四十多天,快到开学要他送回念书时,前夫却支支吾吾推三阻四。谭小慧气得电话中大发雷霆,只好亲自去接,后悔莫及。

  谭小慧的第二个男人也是在浙江,只不过离前夫的城市还远,是个同谭小慧一样离了婚的单身,还有个比自己儿子略大的男孩。认识这个男人纯属巧合,男人是一家农机制造商,谭小慧离婚后碰巧去他厂打工,乡下的父亲后来也跟了去。一段时间后老板看上了谭小慧,对她大献殷勤,对父亲也是岳父般礼待。谭小慧离婚后心悸犹痛,当然也想找处替代的港湾,就这样在父亲的怂恿下和这男人住到了一起。不知不觉,一起生活就是两年。两年中,男人也曾确实无微不至地关怀她,呵护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手里怕勒了,但是谭小慧慢慢地发现,原来自己对这男人只是一道风景,一只爱不释手的花瓶,一只金屋藏娇的宠物。出外应酬装装体面,佳宾上门炫耀捧出,但是你别想单独见客,别想与异性的朋友正常谈笑,只能在房间玩玩电脑,就是偶尔上街,时间一长也会接二连三的接到盘问电话,要你站那儿别动,等车接回。谭小慧哪受得了这种束缚,她生性活泼性格开朗,就是做鸟也不愿关在金丝鸟笼,而是既希望倦鸟有巢同时也渴望鸟飞自由。后来有一次发现了男人原来在外面竟然还有女人,就更觉得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爱全是虚情假意,而且非常自私。于是谭小慧心里滴着血,一咬牙,又带着父亲偷偷离开了男人。

  没有想到的是,男人死追烂缠追到了县城,又是恨又是悔的哭得泪人一般。父母心软,特别爸爸,在他厂里打工时受过恩惠更是帮他说话。后来男人不知是真心醒悟还是利用策略,常常给父母和自己寄点钱,这次又亲自送来了五千元。谭小慧拒不肯收,父母却想要她表个态,说小慧,不能再这样得理不饶人太伤人家心了,人家图什么?还不图你原谅嫁给他,就答应吧,啊?

  谭小慧烦恼之极进退两难,正当这时,休闲城也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许是心情糟透吧,那天上班为点小事竟和同店的小姐小黄吵了一架,口角中把无意发现小黄帮人洗澡(店里不允许小姐帮男人洗澡)的事情说了出来。老板狠狠地批评了小黄,要她今后不能重犯,要犯也不能犯在店里。小黄亦是个年轻气盛脾气火爆的女孩,上去就偷偷扇了谭小慧两嘴巴,两个女人打在了一起。

  谭小慧真是懊恼透了,记事这么大,还没挨过别人打,包括父亲。就是原来与离婚的老公动手起脚,老公也只砸砸东西踢踢门,自己摔摔枕头蹬蹬被,不动真格。这次竟被外人扇了脸,委屈和怒火,如何能消?于是她找来两个交际圈中的男人,准备血债血还。可是,小黄似乎知道了她企图,不但辞去了工作,而且逃之夭夭,弄得谭小慧有气无处撒,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这个时候,郭天用电话联系找上了她。

  还是这夏天,暑假后期,天气仍然那么热。下午三点多,更是一天中最为燠热时刻。谭小慧心情像天气一样热躁,正在大街林荫道胡乱行走。郭天在家睡了个午觉,出来邀她去包厢消署唱歌。谭小慧心烦意乱,说今天没有那种心情。去休闲城,又摇摇头两天没上班了,辞工不想做。郭天忙问怎回事?谭小慧只好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郭天大度地笑了笑,说小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人家既然躲起怕你了,何必还要瞎找穷追?

  谭小慧怒瞪了他一眼,出没好气,事情没发生你头上,当然没委屈!郭天只好嬉皮笑脸,好了好了,别再计较好吗?要么去你家吧,总不能在大街烤干鱼。谭小慧鼻嗤了一声,上我家?火炉一样的那才叫烤干鱼呢!郭天想想也是,谭小慧租住的房在三楼顶层,既无隔热更无空调,在这火样的夏天确实闷热难当。于是脱口说,那就开间房吧,晚上你还可以享受一晚。

  谭小慧脸部微红了一下,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男人确实太好,自己烦恼没办法,何必要人家跟着承受。

  就真的去宾馆开了房。一进门,冷气扑面,煞是舒爽。谭小慧心火拂去了许多,疲倦地斜倚床头,想着漫天心事。郭天关切地贴上去,小慧,我知道你不光为休闲城那件事,还有更重要的,能告诉我吗?

  郭天的声音很柔,柔得像空调吹来的凉风,但又有股难以抗拒让人温暖的热力。和他相处,总像粘着条蛔虫,钻到你肠胃肚角,窥视你的心肝肚肺。谭小慧喜欢这蛔虫,但又害怕这蛔虫,可是心中的烦恼多想与人诉说,只是烦恼太多,从何说起谁又理解?谭小慧复杂矛盾地望了他一眼,只好背过身去,我没事,你看你电视吧。

  谁知郭天固执地把她掰转身,并且固执地把她搂进怀里,不,你有事,一定有事!不过不愿说,我不勉强,就在我怀里哭一回,好吗?

  这一下真的捅开了谭小慧泪闸。谭小慧很坚强,经历了那场婚姻,然后又经受了第二个男人打击欺骗,别看她整日快乐无忧,其实总把眼泪往肚吞。也只有郭天,能够摧毁她坚强,使她像只懦弱的小绵羊,软在怀里嗷嗷直嚎哭得竟然一塌糊涂。

  不知哭了多久,心中才逐渐觉得舒坦平静。虽说要吐的话没吐,想说的话没说,但有个男人这样呵疼,也是大大的幸福和满足。谭小慧不觉用带泪的双眼深深望着他,郭天也用眼温柔接住了她的,一只手又不知不觉放到了她胸上。

  谭小慧下意识将那手扯到了自己乳房,轻轻揉搓。不知怎的,一种底焰奇妙升起,一种需求酥然在唤。谭小慧心叹了一声,看来女人的身子天生是男人土地,干涸太久一定要男人灌溉除荒……谭小慧终于忍不住身体颤栗了起来,去买只套子吧,我给你。

  郭天一听微惊,怎么?你没带避孕环?

  嗯。离开了浙江没有了男人,就再也没带了。

  (三)

  老叶是个六十多岁精精瘦瘦老头,年轻时在县黄枚剧团做过导演,现在早退休了还人老心活,一到晚上七八点钟,便提着轻简的CD和功放,去广场组织人跳舞,当教练。

  广场乃县城最大的文化活动中心,环境优美地理得天,有了老叶这批人点缀,灯红舞绿更具生命。踅下街路是方型矩阵的齐绿草坪,绕过草坪是宽敞霓虹的露天舞池,舞池旁边有月牙弯状的长廊,廊下为一缓坡,种有碧桃、白皮松、龙爪槐和情侣樟。这些树构成幽静浪漫的意境林,专供情人幽会或者跳舞跳累了来此小憩。

  看来人的享受永远是在闹静之间,这里闹静均有,组建和谐。

  谭小慧每隔几天就抽空到广场去跳舞,整天猫在打字店,着实太闷。谭小慧喜欢浪漫和快乐,尽管生活中没有也想努力制造。当初去休闲城替人按摩与人聊天便是此意,只不过干得有些厌恶家人反对,后来又发生了那件事,加之社会上对这类人有一种偏见的歧视才不得不辞去工作。谭小慧总恨恨想,你们男的才拈风惹草道貌岸然呢!休闲城的小姐,却不全是卖色之流。

  谭小慧到广场找得最多的舞伴是老叶。当然很想和郭天,但郭天工作在乡下没有学,不会跳。就是会了也不敢多跳,毕竟他有家有室,不要弄出风语闹出风波才好。谭小慧又是个善于克制感情注意行为检点的人。不过和老叶跳舞也很合拍,别看老叶偻着个腰背戴着副眼镜毫无青春味,但是舞却跳得特棒,而且还是教练,就连放出的音乐也能尽数解释。

  有一回,音响内泻出一支小提琴舞曲,抑抑扬扬的,是个慢四步。老叶问谭小慧,小谭,你能听懂这曲子吗?

  谭小慧笑着摇摇头,听不懂。

  叫剑胆琴心,以色列诗人耶胡达、阿米亥的诗歌谱成的。老叶从镜片后射来慈光,小谭,你听啊,是不是好像夏天已经开始,古老的墓园却蒿草干枯,你在阅读碑上的文字?

  谭小慧皱皱眉,叶老伯,跳舞怎么放这种曲子?

  哎—这你不懂了!老叶长哎了一声,表示反对。跳舞是种快乐,但也是种沉醉,有时让伤感的曲子唤唤回忆,未免不是好事。

  谭小慧有些好奇,叶老伯,看你童心未泯笑口常开的,难道也有无奈?

  有,谁个没有?何况我风霜老头!叶老头叹了口气,唉,小谭,其实你也有,而且很深,我看得出来。但我劝你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看开些,人就有快乐。

  谭小慧矜下了脸,不敢抬头。脚下迈着虚浮的舞步,耳中那优忧相间的小提琴舞曲又钻入毛孔,剑胆琴心,剑胆琴心……你这个女人,怎么不会理解?然而不理解更好,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谭小慧离开休闲城后,真的不知何去何从。生意没本钱,又不愿寄人篱下,想求人帮忙又到处都是眯眯的色眼,好像天地之大,竟然容不下一个热爱生活的柔弱女子。谭小慧人是长得美,两片肉嘟性感的嘴唇,一副匀称丰满的身材,一双凤眼,秋水含情,但她只有初中毕业,除了一张姣好面孔几份动人气质,要钱没钱,要文凭没文凭,并且孤身寡女带着个累赘儿子,连个商量帮手都没有。

  郭天每个周末来县城,当然依然关照安慰她,可在这个时候显得多么苍白和无力。感情算个球?能当饭吃吗?谭小慧要的是工作,要的是挣钱养儿子,一句话,她要真实能够抓住的生活。

  终于在一晚,谭小慧庄重无奈地提出了这个问题。说郭天,看来天主要给我更多磨难更多考验了,为了儿子只有忍辱负重,去外面流浪。

  郭天慌了,赶忙抓住她的手,千万别,小慧,我不允许你堕落!

  是啊郭天,我也常常这么想。谭小慧的目光黯然,我谭小慧虽为女流,却从来还没压垮过,可是这次真的没辙了,眼看儿子就要饿死。我思来想去,像我这样的女人除了卖几两姿色还有何用?谭小慧说到这儿目光哀哀地,只是这样做没了尊严我心不甘啊!还不如去死,让儿子回到他爸身边干脆……

  谭小慧还在继续往下说,一边成串的泪珠就慢慢在灯光下晶莹闪烁流下来。郭天捧住了这些珠子,只好有唇去堵。良久才抓住她肩,动情地摇晃,小慧,别哭好吗?你的磨难,我会同舟共济与你承担。你曾表现出那么多坚强,所以请你继续表现,不要绝望好吗?

  谭小慧的泪更多,但却禁不住扑向了郭天怀里。

  就这样有了那家“玛利亚”打字店。

  有了店,就有了生活着落希望寄托。为了方便,谭小慧忍痛把九岁的儿子寄读在学校,母苦子怜,没有办法。然而开店以后,谭小慧真的是阳光明媚喜逐颜开了,似乎广袤的蓝天也多彩起来,尽管每天精疲力尽形影单只的穿梭奔波于店家之间,店里有时也碰上些挑三拣四的顾客使她扫兴,但是那份欢愉,那副乐观美丽的笑,还是充实地回到了脸上。

  从此谭小慧更加喜爱郭天。她也知道郭天不可能对自己付出真情,但是只要幸福,只要把店开大开好,有无名分真的无所谓。

  郭天每隔几天就来看她,关照她的身体,问问店里的生意如何,有空还帮忙敲敲键盘,遇上谭小慧不忙就与她出双入对,找点浪漫。

  然而可悲的是这种事毕竟见不得阳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就在一晚去歌厅唱歌被人发现,并且把看到的情景添油加醋透给了郭天老婆。郭天的老婆在家大哭大痛了一场,当郭天把事情无法掩饰的托给谭小慧时,谭小慧惊慌失措的马上像一具木偶。

  郭天……我不是第三者,真的不想破坏你家庭!谭小慧的心重新跌进深渊,眼泪又一次禁不住的哀哀而出。我只是一个需要帮助有着感情的女人,一个需要人爱有着七情六欲的女人……我没有他意。

  我知道,小慧!郭天极力安慰她。你一没勾引我,二没要我离婚,第三,还要我对自己的老婆比过去更好,所以你不必感到自责。

  可是社会怎么看?人家怎么想?说你是喜新厌旧的陈世美,我是勾人丈夫的狐狸精,郭天!

  郭天愕住了!是啊,自己再怎么打算不抛妻弃子,小慧再怎么打算不李代桃缰,但是自己不光彩的婚外恋,小慧丑陋的第三者,角色是当定了。可自己什么错呢?追求更高质量的幸福,既能救人于水火,又能不少给妻子快乐同时赋人于快乐,难道夫妻间感情真的要那么狭隘自私,不能一星半点满溢大度吗?

  郭天困惑地走出屋去,漫天的星星弯弯的镰月迎接他。他想问星星,星星眨着眼睛好像在取笑;他想问镰月,镰月却冷若冰霜的执着那镰刀,不予他理会。

  (四)

  星期日,儿子放学在家。带到店里,吃的喝的,尽数补偿。

  儿子是谭小慧命根子,自从暑假前夫带去了浙江被自己接回,更是如捧奇珍。

  这些天,郭天没来和谭小慧相见。毕竟理亏,妻子还算善良没给他难堪。谭小慧好生牵挂,整日昏昏噩噩的敲不好键盘,有几次将顾客的材料打得一塌糊涂,弄得顾客很不高兴。她想要是郭天的老婆万一因为自己和郭天闹翻了,那就真的成了百嘴莫辨罪人。

  转眼间季节到了中秋,天气虽还有些热,但已没了夏日嚣张,清晨傍晚还已显出较浓寒意。店前街道的梧桐树叶也开始飘落,一片一片的蜷在地上,被人踩着,细脆作响。

  既是意外又是意中的事情又在发生,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这时又寄来了一千元钱,五百元给谭小慧买衣服,五百元交父母过中秋节。这本是慰问妻子孝敬丈人的传统风俗,可在谭小慧如烫炙手,烦恼倍争。

  晚上父亲来县几乎逼她,小慧,你到底想怎样?答不答应人家?

  谭小慧固执地抬抬头,他爱寄便寄,我又没叫他!心中却也叹口气,多傻的男人,总还一片痴情。然又快速地反对自己,不,不能接受!如果与离婚的老公破镜重圆还算看在儿子面,但若与这样的男人和好,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

  谭小慧想到这儿不禁考虑一件事,老公与自己离婚四年了,为什么还不找人搭家?难道真的想再复婚?

  她不得而知,也不愿多想。只抱定一句话:顺其自然。

  谭小慧只好去广场,到那里去跳舞寻找快乐,否则呆在家里,非要窒息和憋死。叶老头眉开眼笑地欢迎她,小谭,多天不见,今晚有空?

  唔,叶老伯。谭小慧甩了甩秀发点点头,一扫阴霾露出了笑脸。

  和郭天见面是在中秋节后半个多月。那是一个没有月亮只有都市灯光的晚上,郭天傍晚就从乡下偷偷赶了回来。郭天也同样瘦多了,长长的头发厚厚的胡须眼窝都凹陷了进去。谭小慧喜出望外,亮着眼睛迎了上去。但是到了近前又戛然止住,郭天,你不应该来,要是那个发现了,又要嚼舌根去。

  郭天死死盯住她的脸,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慧,如果从此不见你,真的好难。看来只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谭小慧扑向了郭天怀里。

  来到宾馆脉脉相对。刚才歌厅唱的那首《糊涂的爱》余音犹在,温馨的房间催人情愫,两人都有一种失而复得相聚真难的强烈感受。郭天捧起她的脸,小慧,我想你!

  其实,我更想。谭小慧幽幽地,不过我的想,你不能理会。

  郭天微愕,为什么?

  因为你有家有孩子,想了至少还可以去找老婆,而我……谭小慧凄楚地笑了笑,只能望着月亮数星星,没人切实理解我,真的没人理解我。

  郭天苦笑,接着鼻子几酸,骤的把她箍进怀里。小慧,都怪我,不能好好对你。

  不,不怪你。你有完整的家,有责任。对我,义务都谈不上。

  小慧……你真善良,善解人意。

  因为我不是第三者。

  郭天还想说什么,就被谭小慧用吻堵着慢慢拉到了床边。谭小慧的脸若桃花,灯光下漾着红晕。她移开吻,郭天,隔了这么久,你不说很想吗?来吧,我要。

  谭小慧的话进一步把郭天压抑的欲望挑燃了起来。郭天轻轻地把谭小慧抱到床上,温柔地帮她解带宽衣。

  谭小慧幸福地闭上双眼舒展四肢,,尽情地享受郭天自上而下爱抚。忽然她睁开眼来,郭天,你说我们这样做,是不是真的被人唾骂?但她仍去拉郭天的手,可我真的太渴啊,多想与你亲热……

  那就不要多想,好好亲热好了。郭天一边用手在谭小慧身上游走,一边在她耳边轻轻说,按算你今天安全期,不带套子,行吗?

  不行!谁知谭小慧坚决说。

  那是为什么?郭天有些不悦。

  首先我问你,爱不爱你老婆?

  这……怎么说呢?郭天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下抚摸,要说爱她是假话,但说不爱也是假话……郭天疑惑地抬起头,小慧,你今天怎么问这个?

  那就是了,不管怎么说,你还爱她是不是?谭小慧没答郭天的话,却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所以我要你带套子,带了套子,你的男人东西就没有进入我的体内。对你老婆能略表清白,对我多少也可自慰。

  什么乱七八糟呀……怎么你这人这么固执?郭天弄得哭笑不得,几乎生气地收回了停在乳房上面的手。你知道带套子意味什么吗?那是上鸡店!

  那你上鸡店抓只鸡来啊,我把位子让出来!谭小慧也噌地来了火,一听郭天把自己比作鸡,当即气得山响。谭小慧的脾气就是这样,犟直不阿缺少回旋,如果发作,火气还大。今天要换在以前的老公,一只枕头肯定摔了过去。她三下五除二地换下睡衣,气愤填膺地抓过坤包,一摔门,下楼去了。

  等到郭天醒悟过来追出宾馆,谭小慧已在夜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谭小慧不知跑了多远,才将脚步放缓。郭天把她的手机打个不断,她也视而不接。后来终于跑累了,才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姑娘,吃点什么吗?酒店老板娘迎出来,以为她找夜宵吃。

  好吧,就给我炒盘菜,来瓶酒。谭小慧本不喝酒,不知怎的,今晚想喝。

  来瓶酒?老板娘微惊,就你一个人啊?

  不我一个人还有谁啊?难道还要男的?谭小慧没好气。

  好好好,你喝!老板娘真是热心肠遇上了恶菩萨,只好忍受。

  没多久真的酒菜上桌。谭小慧狠狠地将几杯白酒倒进口,顿时咽干舌燥肚里冒烟。她想不通男人为啥总喜欢这种既辣又苦的东西,直到头脑浑浊有些飘然的感觉才算好像明白。但她的酒量实在太小了,没半小时,便剧烈难受呕吐了起来。

  好心的老板娘又走过来,不忍心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别喝了,你这样肯定有心事。回家睡一觉吧,兴许睡醒了,不愉快的事就忘记了。

  是吗?酒后睡觉能让人忘记事情吗?那我真的该回去睡一觉。

  谭小慧说着,真的拉开坤包去拿钱。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出店门,拦住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模样还说得过去的男人。他把谭小慧让到副座,职业性地扭过头,去宾馆还是去家?

  宾馆?去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谭小慧真的糊了,只要有睡的地方就行。

  司机微愕,但很快略悟,从那飘来的酒气说话的醉意。便打着浑语,怎么了小姐?和男人怄气是不是?可也不要喝这么多酒糟踏自己啊。

  谭小慧把手搭在司机肩上,人家不是寂寞,借酒浇愁吗?

  司机完全读懂了,知道遇上一个孤独的女人。就继续调侃,这你错了小姐,天下男人有的是,非要借酒浇愁?就说我,今晚便能帮你解愁。说完头一躲,准备着挨打或挨骂。

  没有想到的是谭小慧既没打他也没骂他,反而震颤地笑着,那好啊,只要能帮我解愁,就他妈的跟你走!

  就真的到了一处地方,僻静,阴暗,角落。司机停稳车就把谭小慧抱住了,一只手从腰际伸到前胸,握住了她的一只乳。谭小慧本能地抗拒了一下,但没两秒钟很快就接受了。迷糊中这手多么激情多么有力呀,谭小慧喃喃地梦呓喊,郭天,郭天……

  外面在下着小雨,小雨蒙蒙的遮住车窗玻璃,并被夜色笼罩着。司机在解自己裤带时狠狠说,娘的,今晚遇上这么好货,拼着今天百多元没挣,玩玩也值!

  谭小慧蓦然机伶伶打了个冷战,一句话被司机将酒如雷轰醒!他妈的,这家伙把自己当成鸡了!今晚怎么这么倒霉,郭天无意把自己比作鸡,这只癞蛤蟆还把自己当成真的鸡,可自己这个样子不是鸡又是什么呢?谭小慧懊恼地扇过去两记耳光,好你个混蛋敢玷污老娘,快将我送回宾馆!

  司机摸了摸脸,不解地懵在那儿。

  待回到宾馆门口,谭小慧才哀哀地拨通手机,郭天,郭天……快下来扶我,我就在宾馆楼下……

  (五)

  南山是这座县城惟一的旅游圣地,上面有苏东坡、陶渊明等人留下的名篇名迹,有郁郁韵竹涓涓山泉,还有亭石楼阁鸟语花香。

  然而其风景远远比不上庐山黄山壮美,只是子不嫌母丑,游客情侣还常来陶冶,人要闷了也时来踯躅。

  谭小慧本不准备来玩,毕竟开店没有时间,加上是郭天邀她,就更犹豫了一阵。自从上次那件事,谭小慧和郭天很少见面,怕给郭天的学校单位带来影响,自己也不愿受人谴责,做那不光彩第三者。但又禁不住不想郭天,一天不想堵得慌。郭天也好像有过而无不及,时常在电话中讲些思念的话,有一次竟脱口说如果万一闹翻了就离婚算了,谭小慧冷冷说,到我身边当然高兴,但是你与你老婆离婚,与我无关。

  这是矛盾的,一方面盼望相处并且长久,另方面又不敢相见怕丢名声,可是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不都是生活在矛盾之中吗?没有矛盾的世界还算什么世界?谭小慧这样一想释然了许多,就真的关了店门与郭天约会。

  郭天早就等在那儿,见到谭小慧来老远就挥着手,谭小慧穿一套蓝白线条的休闲服,迈腿小鸟般欢飞了过去。两人站住足足凝视了一分钟,郭天说小慧,半个多月没见,你又瘦了。谭小慧心痛地摸摸他脸,你也是,还说我。说完相视而笑。笑完了谭小慧望望身旁的南山,郭天,我们是不是不应来这种地方?

  郭天吟诗样晃晃脑,管他呢?,只求今日幸福好,别管明天下地狱。谭小慧“噗”地笑出声来,对,只求今日幸福好,别管明天下地狱,还是你会说,我怎么想不出呢?我真服了你!

  郭天哈哈大笑,那当然,我是郭天嘛!谭小慧糗他,臭美!

  两人沿石阶攀到了半山腰,左边是掩在翠林翘首飞檐的观音阁。阁院古樟婷竹,香烟缭绕,有阵阵佛语梵呗的木鱼惮律传出。郭天怂恿说,哎,听说这里的签很灵验,我们去抽一支如何?谭小慧笑,亏你当老师,原来还这么迷信。郭天也笑,这是两码事,我们不求验应,只求好兆。谭小慧摇摇头,不,我不信佛,只信主,佛地不能进。郭天便爽朗地说,这你更错了,主佛虽非一家,宗旨却同出一辙,如来劝人行善讲究因果,耶酥净人灵魂,信奉阿门……

  郭天还在往下说,就被谭小慧娇叱拦住了。谭小慧爱嗔了一眼,不要摆孔夫子架子讲大道理好吗?人家跟你去还不成?

  就真的进了阁,入了殿。郭天装模作样地跪在栩栩如生的观音像前虔诚合十,我佛慈悲,请你结束苦女谭小慧磨难,保佑她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谭小慧笑得前仰后合,有你这活的观音保佑我就够了,还要那死的泥塑菩萨做甚?言罢不由分说,拉起郭天笑走了出去。

  就那样手牵着手儿爬上了山顶,面前的鄱阳湖蓝天廖廓,烟波浩淼,一览无遗。湖风把谭小慧秀丽的长发吹得更加飘逸。两人兴奋了良久,才在一棵背阴向湖的松树下挨身坐下。

  谭小慧头倚着郭天左肩,静静地享受。但是看来甜蜜的享受如果不是真正属于自己,久了还是会出现失落。谭小慧抛在一边的心愁又悄悄升涌了上来,她下意识问,郭天,近来和老婆闹了吗?郭天的眼睛同样怅然地盯着湖面,很少闹,要闹也是哭哭鼻子忆忆苦,一把眼泪一把涕。其实这些年我真希望她闹,她若闹了事情什么好解决,可她就是不闹,而且还默默善良地承受,使我真的没辙。因为她在我成家困难的时候跟我吃了许多苦,那个时候她真的充当了枕木的有力作用,十年的农场生活风风雨雨确实不容易。只是枕木毕竟枕木,潦倒的时候表现出硬度坚强,盛世的日子却表现为迂腐朽木一根。但是你不能丢掉它,它有曾经支撑杠杆作用的光荣历史,就是放在家庭的博物馆冷冷供着也不能丢掉。

  谭小慧坐正了身子回过头,郭天,你今天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太过深奥听不懂。郭天也恍悟地笑了笑,是啊,今天难得高兴一回,和你说这些干什么?还是讲点愉快的。

  就真的转移了话题,谈起了朱元璋,说起了陈友谅。谭小慧的兴致重新逗起,听到陈友谅的老婆在吴城望湖亭投湖自尽大叹可惜,闻说朱元璋有一次打败了仗乘湖龟逃命泻出了一串珠落银盘的银铃,他朱元璋做了皇帝,原来也有这样狼狈的历史。最后折服地望着郭天,哎,你的肚里究竟装着多少故事今天一并讲出来,让我听个够。

  郭天却是及时打住了,含笑站起了身子。谭小慧觉得兴犹未尽好生失望,郭天戳戳她鼻梁,你看太阳都下山了还要想听?就不怕山猫?但仍转望鄱阳湖,你看夕阳的鄱阳湖多美,犹如一张画。谭小慧赞同地点点头,嗯,是很美!忽又加了一句,只是没有大海大,没有大海美。

  不,大海太大让人看不到边际,鄱阳湖却又阔又秀好像望得见彼岸。郭天争辩。

  可我还是喜欢大海,大海因为缥缈,才能唤起远天的梦。

  小慧,你……郭天不觉转回了头,换成异样的目光盯着她,看来你还是忘不了浙江的大海,忘不了那儿的故事。

  或许是吧,或许不是……我也说不清楚。

  于是间郭天叹了口长气,谭小慧也跟着邈叹了一声,两人的心情重又跌进了傍晚黄昏,脚重脚轻地走下山来。

  入冬的时候飘下场大雪,大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只一天,便把世界遮盖得白白净净,归于原色。这一天,离别多时的前夫老公突然来到了县城。当他下了晚班车,裹着一身碎雪出现面前时,儿子正好在家,欢愉小鸟般迎了上去。

  爸爸!爸爸……

  谭小慧也大感惊喜,只是压住,你……来干什么?

  我来和儿子做生日呀,儿子过了十岁,就是小小大人了!老公放下旅行包脱下身上的外衣门口抖了抖,一转身,紧把儿子抱住了。

  你总算记得了儿子生日,没有白生。谭小慧说了这句便没再说。是啊,说什么呢?离了婚忘记不能指责,记着便是恩情。谭小慧涩涩地帮男人弹去头顶余雪,什么委屈,酸楚,都没必要了。

  老公顺势捉住了她的手,小慧,你……过得好吗?

  好!过得好啊,我过得很好!谭小慧的倔强脾气又冒上来,一咬牙,用力把手想抽回来。

  但是老公把手抓得更紧。对不起,小慧。不过你知道吗?我已经戒赌办厂了,过不了两年,仍是原来的我了。

  是吗?那我恭喜你了!谭小慧的眼睛一亮,但也就昙花一现旋即隐去。她坚决抽回了手,现在说这些什么用?过去难再,破镜难圆,我们已经没有瓜葛了。

  老公的手终于落了空,怔怔地撂在那儿。良久他怯怯地咬住儿子耳朵,儿子,告诉爸,你妈是不是找新爸了?

  儿子跳了起来,没有啊!妈妈没找男人,你也没找女人,你们不都这样说,难道骗我吗?

  男人听后笑了,笑得很灿烂。他快速地从包内拿出复读机等许多物品,一古脑地高兴塞给儿子,好儿子,这是你对妈护驾有功奖励你的!然后拥过儿子,傻儿子,爸爸说过不再找女人,怎么会骗你呢?

  谭小慧没有笑,或者说只在脸上含蓄表示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打开窗,想推开些许输进些新鲜空气,可是风太冷,只好重又把窗关上。谭小慧打了个寒噤,真是黄连药苦,冬天风寒,冰冻三尺,非一日能溶。然而又有句暖暖的话语似乎从远处传来: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谭小慧重新扑向窗前,可是夜色深沉,依然雪飞,雾景茫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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