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整个北京，上班族都会选择乘坐地铁。

　　舒适干净的地铁车厢内，灯光明亮。人们都坐在座位上或是看着报纸或是听着音乐。车内，没有过多的说话声。只听见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响声。

　　人们在地铁乘务员的报站声中上了又下下了又上。站内墙上宣传迎接北京奥运会的海报张贴得错落有致。

　　大伟站在车厢的左侧，小敏坐在座位上，一手按住挎包，一手紧紧地攥住大伟的手，嘴里有着说不完的话，大伟就笑呵呵地望着她。

　　到西单站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在地铁上的时光是小敏感觉最幸福的时候了。她离大伟那样近，大伟呢，怕丢了小敏似地紧紧地扯着她的手，直到上车为止。

　　可是在大伟心里，公司那棘手的工作和严肃的上司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也深知自己没有什么背景，不干出些名堂来，是不会得到人家赏识的。虽然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和工作对不上口，但是他相信自己努力工作，就会干出成绩的。到了那时候，再升迁，再加薪，就可以回家看一看了，毕竟有四年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面什么样了。

　　一进公司大门，保安就象对待陌生人那样把他叫住，查询一番后才让签字进去。这让他心里极为不痛快。但抬头看见小敏就站在高大的玻璃窗外面向他打手势便勉强地朝外面笑了笑，进去。

　　公司的人们陆续来了。大伟来得早些，也不知道自己坐在什么位置，就只好在走廊里站着。

　　也不知是自己新的缘故还是由于什么原因，进来的人都会在止住笑语后冷静地打量他之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

　　公司的女主管穿着一身短裙，很漂亮。镜片下的双眼流露出威严的目光。她一到，会司的员工立刻失去了笑容，都乖乖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大伟张了张嘴，想问好，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在上次应聘会场，只听得其他公司的人叫白经理。

　　大伟跟在白经理身后，想找个机会说话。

　　白经理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忽然站住，然后慢慢地转回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新来的吧？”

　　“啊，是的，经理。”大伟一边躬着腰，一边笑着答话。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刚毕业的，不是从黑龙江出来的，就是从吉林出来的，对吧？”

　　“对，对，我是从黑龙江出来的。”

　　“好吧，那你先到人事部把办理下手续，然后回到我的办公室我具体交待你的工作！”白经理说话的声音很慢，语速很慢，但是却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哎，好的，我马上就去！”大伟说完转身就走。可是没走多远，就又想起来了，人事部在哪，白经理的办公室又在哪？回头问吧，见白经理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远了，就只好向其他员工打听。

　　“你好，请问新通公司的人事部在哪？”大伟向一位长相并不中看的女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象是在十一楼”。女子嗲声嗲气地说着。

　　“啊，谢谢！”大伟转向上了电梯，可是到了十一楼发现除了几间仓库外，什么都没有，他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方向。便转身回到刚才的地方。见一个男子正手夹一摞文件往外走，便叫住说道：“你好，能告诉我，新通公司的人事部在哪里？”

　　“我也不太清梦，应该在二楼吧！”男子连眼也没有抬一下，随便地说着。

　　大伟一边喊着谢谢，一边向二楼走去。可到了二楼发现除了会宾厅和会议室外，什么办公室都没有。大伟知道自己又是被这个男人给捉弄了。正在那里气愤的时候，一位穿着清洁服饰的老年女人向他走过来，笑着说：“新来的吧，每年新人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公司也是大，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原因，说吧，小伙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大伟象遇到救星一样，把自己的事说了。

　　“啊，公司的人事部在8楼，所有主管的办公室都在电梯的右侧，你去吧！”

　　我的天哪，8楼不就是我刚才去的地方吗？

　　谢过这位老人之后，欢快地向8楼跑去。

　　公司的人事部真的就在那。就是白经理办公室的左侧。

　　办公室里的人很多。大伟见这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应聘表来递了上去。

　　接待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抬头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大伟说“叫什么名字？”

　　大伟心想那应聘表上不都写着呢吗，不会是不认识字吧。但又不好不回答，说道：“熊大伟”。

　　“熊猫的熊吧！”

　　“什么话这是？”大伟心里嘀咕着，点着头。

　　“应聘什么工作？”

　　“外事秘书”

　　“这么大个当什么秘书”，那人小声嘀咕小声说着，按照他的意思好象是秘书应该是那些小鸟依人的女人当的，真是怪了事了。“会开车吗？”

　　“啊，不会！”大伟没有想到会问这个问题，心里气得了不得，上哪开车啊，我这老穷酸相，连车名都认不全，还开什么车。

　　“我是人事部的周经理，你的材料我看过了，符合我公司的用人要求，你把合同签了，然后到白经理那里领取工作，好好干吧，小伙子，上任那个外事秘书刚被辞掉还不到三天，你在白经理手下干工作，可要小心啊！”

　　对周经理的忠告，大伟表示出极大的感激，本来从入公司那一刻起，工作没有干上，倒先受了一番捉弄。他明白自己初来乍到肯定会有这样一个结果，心里早有准备。这个周经理人还不错，最起码还说几句鼓励的话。

　　白经理的办公室，显然比周经理的办公室大的多，也宽敞的多。

　　见白经理在忙，就立在一边。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白经理这个漂亮的女人才抬起头来手里拧着铅笔盯着他说话。

　　“白经理，这是我的合同，请你给我分配工作”。

　　“好吧，这样吧，你先到对面的办公室和大家认识一下，然后下午再到我的办公室来我再具体向你说明你的工作，如何？”

　　“是————可是————”，大伟停下话，转身走掉。心想我认识谁啊，让我到办公室去认识那些刚才耍弄我的人，我真是的，受这份气。不如走了算了。

　　但是一转身的时候，脑海里又出现了小敏。正笑着对她说，去吧，能行的。

　　去吧。

　　办公室的人很多，都在自己的工作台里工作着，没有抬头。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办公室，每个人的桌上都摆着一台电脑。人们的脸上毫无表情地工作着。即使在大伟进来的那一刻，也不抬头看一眼。

　　“我叫熊大伟，是新来的员工，希望大家能够接受我，帮助我，谢谢！”，鼓足勇气的他终于堆满笑容地向大家高声地说道。

　　人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又是继续工作。并没有象大伟想象的那样会响起一片掌声或者人们出来一一和他握手。

　　很尴尬。

　　大伟笑着走了出去，看时间近中午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就想出去找小敏。

　　出来以后，发现自己轻松了不少。外面来往的车流人流让他并不感觉到有什么陌生。在北京外语学院学习的这四年，已经让他熟悉了这里的忙碌与麻木。可是刚才那一幕，让他一想起来就感觉到犯难，自己是学校的高才生，哪受过这种冷遇。

　　小敏象是知道大伟要出来似的，早等在超市那里。见大伟出来，就跑过来一手挎住大伟的胳膊，歪着头问大伟：

　　“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还行，挺顺利的，手续都交接完了！”

　　“走，为了庆祝你第一天上班，我请你吃麻辣烫”。小敏欢快地说着，脸上绽开了一朵花似的。

　　大伟被小敏牵着，在后面跟着。想把刚才受到的捉弄说给小敏听，可是见小敏那样开心，就打住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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