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关于小学

记忆关于小学

　　我的故乡是比较穷的，这原因多半就是绵延的丘陵不宜耕种，兼以人们都习惯了在土里栽植粮食，不会某年里种上果树或者养牛羊的草。他们是绝难想出其他致富的方法。或者缺的只是一个勇敢的改革者而已。但这里也不穷的厉害，村里是通了公路的，许多的人家也是盖起了楼房的。当然这是1993年的事。

　　我的记忆里开始上小学是我5岁的时候。开先是在水井小学里读，我一段时间里很奇怪这个名字的由来，学校的附近是没有叫水井的地方的，学校里也绝没有什么水井。不管怎样，我并没因为没有想通这个问题而耽误学习。那时我实在太小，并不能记起许多事，现在想来，关于在那里的记忆也不多。但这不多的记忆大多是它的坏。例如老师可以一节课不来上，而去打牌，我们可以一节课不上，而去给老师的地拔草。母亲看过我娴熟的拔草技术和干净的笔记本后颇担心我的情况，她想我在这里是不能学到什么的。终于，在我三年级的时候，我转学了。

　　新的学校离我家更近了，但除了近之外也并没什么好。“增辉小学”，典型的中国式山村小学。石砌的房子十来间，一起围成一个四合院。这个学校的名字比水井小学的更奇怪了，这里先前是没出过什么大人物的，为国增辉就无从谈起。大概学校的修建者希望这里能培养出一个为国增辉的人来，取这个名不过是寄托修建者的希望罢了。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希望怕是渺茫得很。这个小学不独教小学，也教初中。但人总很少，班级也不全，每年的夏，老师都到四处的村里招学生。我记得一次一年级只收到8个学生，平时里这样的情况是不开班的，但老师们仍旧的教，但没多久就都走光了。在这学校走向衰败的时刻，我来了，当然我并不是英雄一样来扭转它的命运的，我是极希望它能扭转我的命运的。

　　母亲领我到的学校，一个老师正坐在石砌的讲桌前为学生报名。我看了他一眼，又颇有些不满意了，他在我看来，实在有些老。起码也有四十或五十岁了。老老师讲课在我看来确有些麻烦，好一点的只是罗嗦，厉害的讲课根本没法听了，即使是数学或者音乐他也会象背文言一样背出来。虽然并无鲁迅笔下闭了眼将头拗过去，但也绝无精彩。

　　不久我就上了他的课，但他教数学和音乐并不是文言一样的背诵，也不将头拗过去。我有了一点放心了，同时我又知道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班的课全是他一个的。

　　这之外，我又不得不承认，我们那里怕是没有比增辉小学更差的学校了吧。开始提到的石墙，石讲桌不说。单是学生的桌凳可能大半是解放前的遗留。我和另一个同学分到的长凳和长桌的全身是没有一处完好的，多亏那些桌椅多半是不能用劲去碰的。我这时候确实是养成了爱护公物的习惯。教室里也并没有电灯。能很清楚的记得，一次上午我们在学校上课时外面突然的暗了，满天的乌云。并不料这乌云越发的多，到后来简直象黄昏的黑。唯一的亮就是刺破云的闪电。我们不单不能上课了，还得保护了桌椅躲避破瓦里滴落的雨。桌椅我们可以爱护，天暗了我们可以不上课。最可怕的是四周的几个大窗户。那窗户也有铁棍封闭了，但并没安上玻璃。夏日里没什么。一到冬天，简直就是我们的恶梦了。极冷的西北风顺着窗户里灌进来，在我们之间游走。那冷就象刮着肉，嗜着血一样的叫人疼。我们得伸出手来写字，每个人的手都长满了冻疮，象萝卜一样的红肿。脸上也是冻开的缝。每个孩子都可算是一个极悲惨的故事了。一个冬天里我们都是极少说话的。但我们仍听老师的话。因为他和其他老师都是没有办公室的，整日的与我们呆在一起，一刻也不离开他那石砌的讲台。

　　后来我将这艰苦逐渐的遗忘了，开始了努力的学习。想来可笑，那时对于我的努力就是坚持把老师布置的作业认真的做完。这之外还有可算做十分骄傲的一件事，我的作文在班上是没人能及的。每次的作文课，大家都咬着笔头时我早就“文思泉涌”了。老师总安静的坐着，隔一会儿就叫我起来念我写的作文。念完了，他就微笑。一边分析了又一边表扬。一篇作文下来总要念几遍。我念着大家也很高兴。立马仿了我的写，改改名字，换换地点。有一次，书上有一道看图作文题，这道题是很出名的，恐怕每个人都能记得。大概就是一个小女孩在教师节那天去野外摘了花，（什么花我到忘了，可能就是菊花）然后来到老师的办公室插花。当老师看过了我的作文后就很高兴了，第二天他更高兴了，来到班上，说是把我的那篇作文给了和他同来的初中生看了，他们也说好。

　　现在我看来，那些事真是好笑的了。其实我那时的水平就和外面任何一个平常的小学生一般，只是我的同学们都太差了而已。同学们回家都是要做家务或农活的，我却不用。我本就比他们多用了时间。且那样的偏远地方哪来课外书来看呢。其实那时的我是极喜欢书的，同学偶尔带来了一本课外书，我也是极努力去借来。我记得一个同学答应把《格林童话》借我看一晚上。我那一晚也没睡。之后读过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但都是很急的浏览。现在想来一点也不记得了。之外就没读过其他的书了。不管怎么，后来我离开了那里之后才知道我的真正能力了。初中我就再也没有得到一次在课上念作文的机会了，高中三年也只有过一次。

　　这样的我一直读到了六年级，考试后，老师叫来了人来给我们照相。那时大家都兴奋着要回去换衣服。换好了再到学校时已是中午了，太阳很大。大家搬了凳子到那破败的校门前。我们先闭了一会眼睛，然后睁开了眼，就有了我的第一张毕业照片。那照相上，第一排是女生蹲着的，最右边是一个男同学。但照片上还能看见他是光着脚的。第二排是坐着的女生，而我就在第二排最右边坐着，当时因为我极不满意让我和女生坐在一起照。表情很不自然。后面又是两排男生。人人的脸上都显了严肃的表情。看来极可爱。后面是校门，还有依稀可辩的石灰刷的字。这是2000年的事。

　　至此。三年间我参加过一次镇上中心校的作文比赛，后来参加了数学奥赛。甚至有一次的画画比赛。但并没有什么收获。期末考试一共得到七张奖状（二次语文单项第一名，一次数学单项第三名，一次总分第四名，其他三张不清楚）奖品累计作业本50个，一支钢笔，铅笔若干。二次评为学习委员，三次评为三好生。被老师口头评为最听话的学生若干次，口头评为最安静的学生若干次。担任过一次黑板报主编。为图书角捐献过三本课本，一本后来拿回了家。未完成作业或作业做得差累计得到4次打手板（数目不祥），罚站若干。和同学打架五次（二次受伤），未得到批评。一次因贪玩丢掉数学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