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越发的冷了。有时又接连的下雨,浓重的乌云压抑得人总不能伸展久已皱起的眉头。在这里又是整日在灰尘与汽车的鸣叫声中生活。更叫人不得快乐。
日历是没有什么用途的,这样死人一样无生机而又单调的生活是无须查阅以及记忆的。但我终究在灰尘下翻开了它,竟发觉到了一件使人高兴的事:没几天就是过年了,预告着我将暂时逃离这无聊的生活。
确信我已经上到车的时候,我十分的欢喜,即将回到那久已离别的家,记忆起关于家的许多事。我看着外面,若此时没有下雨的话今天该是多好的一天啊。
汽车行驶了很久,而我也将快要闭上我沉重的双眼的时候,故乡那熟悉的小镇就出现在我蒙胧的眼中了。我兄弟拿了全部的行李和我下了车。走过了许多泥泞的路,才回到了家,费去了许多的时间总还收拾出一间勉强能睡下人的床。屋后几米远便是大伯家,是非得去拜访不可的。我起身了,当时外面还不停的下着雨。快接近大伯家的正屋时,伯母就发现了我。她很热情的让我进了屋,寒暄了一阵便没有什么话说了。
我坐了下来,又去看外面的下雨。这时我便得到了这个更好的消息。伯父的女儿,我的姐姐年前就是要成婚的。其实是早就通知了我父母的,而我却不知道。我也从心底里欢喜起来。很想和即将出嫁的姐姐一起如以前的玩耍,虽然这样的时间不多而且也极难再有了。但可惜她还在城里,得到了成婚前二天才回来。
这样的过了几天,四周的空气里过年的气氛也浓重起来。天气也好了一点。而大伯家的喜事是早就开始准备了的。先是劈了许多柴,又搬来许多桌凳,然后是四处的通知。故乡的婚俗一向很麻烦,其间的许多规矩烦琐而又毫无意义。但我想我成亲也是要遵循的,例如握手会传染细菌我们不可能就不握手,问好不会得到现额的奖金而我们就不去向人家问好。
直到婚事的前一天,我仍旧没有看见姐姐。同时又被告知她先到了她未婚夫那里,成婚当天才回来,而第二天又要告别父母去到那里了,从此在那里生活。
早上5:00 我正很香的睡觉,伯父来到我家了,他很着急的看我蒙胧的眼神。
“帮忙的人都来了,可是煮东西的灶不够。你家的灶还能用吗?”
“都是好的,柴火也现成。就到我家来煮吧!”
他又很慢的说道“这几天可能要麻烦一下你,里外给我照看一下”
我立刻揉了一下眼睛“不消你说,我是明白的。”
他匆匆的离去。
半刻钟后就过来了一群女人,都一律的端着筲箕,里中剩着菜。内中一位还提了许多只鸡。她们多半我是熟识的。一面的招呼一面领她们到厨房。实在,缸里是没有一滴水的。她们不得不放下工作议论谁去担水。其结果便是由我去。
很久没有做这样沉重的事了。担起来实在费力。勉强担了几挑。正在我喘着粗气,遥想兼以感慨我当年对付这几挑水是如何轻松的时候。那几个还没做出一道菜的女人中间的我称为黄妈的便叫住了我。
“你在做什么呢,快来。如果你中午想吃鸡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得让它们干净”说的时候指了那一堆鸡。
拔鸡毛委实是一件苦差使。湿淋淋而又粘手的鸡毛着实叫人高兴不起来。但我终究完结了这件事。
待到午饭时,来的客人就更多了。但今天并不算真正的正式成亲,明天才是真正的婚礼。虽说这样,我早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挑水兼又抱柴还得负责运送各种菜。
晚上,伯父家仍旧很热闹。我已很早睡下。深冬了,晚上的天气实在冷,而家里没有完整的被褥。我和我兄弟只得凑合着两张棉絮。我不知道我怎么挨到天亮的。但我中间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今天来了更多的人。我家的灶煮了菜之后又得蒸上肉。本来烧火的是住在大池塘边的二娘,但她时时的消失。有时是回家喂猪,有时是和熟人去说话,更有时是无理由的不见。这无疑又给我新的任务。兄弟是早就到了伯父家做事而一直没有回来的了。想得到他的帮助是不可能的了。
吹打手来了,架起了广播和各试的乐器吹打起来。但声音太响了,在我家里说话也会受到影响,很想他们吹声音小点的。
要到中午时,姐姐终于回到了。我太多事,她也太多事。我们根本就没时间说上一句话了。等我端了十一盘菜出去而又添了五次柴的时候,中午就来了。许多的人都坐在凳子上,眼光看着煮菜的我们。伯父就不能等待了,吩咐我上菜。我便把所有的菜都送到伯父家去,而那边许多人就把菜分配到每一桌上去。这样凳子上的人都不再看我们转而注意桌上的菜了。
做完这些后,我发现我的家门前多了许多人。我过来,他们一齐拉住我
“哎呀,这不是老大的孩子吗!长得多高了呀,哎,你是哥哥还是弟弟啊”
我此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许多的人我还记得是亲戚。但我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叫。
我傻笑着“我是哥哥,是哥哥”
中间的一个人说:“你怕是记不得了我吧!”
我无比的尴尬了:“呵呵,记得……不太清了。”
“也,你小时侯我还抱过你咧。”
“哦,呵呵。呵呵。”
他们相互的讲起话来。我便飞也似的逃了。
这一天实在是热闹,我这样一直忙碌到下午才有了一点时间休息。这中间我碰见了儿时极好的一个玩伴。回忆起来自从我还在上小学时他就离开了家,到现在我们可算阔别六年之久了吧。他完全大人一样了,但仍就先前的激动。我也是极高兴的,和他一同的坐下来说话。我们说我们的先前,又说他的后来,然后我的后来。离别的这许多的时日他都在外的漂泊。但丝毫没在我们之间形成隔阂。听他的话,看他的脸,就是一个沧桑和凄凉的故事。看着他脸上的无奈。使我记起以前和他一同放牛的那些山谷,时常攀爬的那棵老梨树。那些时光里我们那还知道今后会来面对这些人生的失意呢?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我得去做饭了,他说他明天还来看我,然后就走回家了。我想这是我度过的最愉快的一个下午了。
伯父家外点亮了许多明亮的灯,又排开了许多桌子。吹打手也拼命的吹奏起来。十分热闹的一个夜晚。我挑了水,又去借了四条凳子后,第一轮的晚饭就吃过了,但第二轮的人才上桌电就停了。一片的黑暗。幸好开先预备了许多蜡烛。次时便每一桌的点亮了。我并无什么工作了,只等着人们都吃过了就轮到我们帮忙打杂的吃了。
趁这闲暇我翻了一下以前高中时的许多练习册。其中大部分还是空白。很厚的一本本书,许多的页码我却还没翻到过。沉默的习题。每一道都十分熟悉,但我基本每一道都不会做。
电终于来了,因为我看见了亮光。大声的音乐又响起来,恢复到了先前的热闹。去吃了饭我便立马回到了家,实在想好好的睡一觉了,但不多时又有敲们的声音。伯父带了一个人和一个小孩来了。今天人太多,那边睡不下预备我家来借宿。楼上到是有两间床,但长久都没整理了。又没有多余的被子。伯父说被子他可以想办法。我领便领了他们到楼上。后来伯父找来了一床被子给他们。我可能睡沉了,因为我做起了梦。总觉在梦中也是如白天的辛苦。这样的有一刻钟,又来了敲们声。兄弟去开了门,仍旧是伯父,又带来了两个人。我听不太清他们的话,但后来就有了上楼的声音。这声音过后便是天亮。
醒了后,我的工作就又开始了。
当然,今天仍旧的煮饭,客人饿了仍旧看我们。仍旧挨到了下午,按照老家的规矩,今天过了,这场婚礼也就完结了。我结束我的工作,而姐姐就会离开这里。从此到男方家去生活。
下午,吹打手并不吹奏了。姐姐也不出来,只在里面哭着和伯父伯母说着话。不久就有几辆面包车开来了。此时又开始热闹起来。人人都聚在伯父家门口。看着姐姐噙着泪上了面包车。不久,车就开使去了。我也在旁边坐着看了小片刻。直到看不见车了,我才起身去完成我未完的工作。明年不知我还回不回来,若不回来,再见她一面怕是很困难了。这几天都没有下雨,但还是冷得紧。因为没几天就是过年了。
(关于这篇东西我并没有杜撰什么,现在使我努力的回想和纪录费了不少精力。如果你看完了这些无聊的字,我九分感谢你,如果留了言我十分的感谢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