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有个忧伤的少年写过,在选择文理分科的时候,他感觉是在选择砍自己的左手还是右手。他用了七天的时间选择了一条与自己理想相背离的道路,所以在这七天里他是痛苦的。
有人说,七月是一个孕育梦想的月份,所有的心情在七月开始膨胀,七月是一个危险的时刻,它是一系列轻举妄动的开始。
金贤正唱《七年的爱》:相爱7年了/怎么也都没想到/它会这么/轻易的破碎。
于是想到了“七年之痒”,很想知道七年之后失去自己所爱的人还会不会再去真心爱一场?
于是我知道“七”其实是个有感情的文字,它是忧郁的。
我的很多朋友会叫我“小七”,他们也许并不知道我是个有点忧伤的人,但是起码我自己知道,很多时候我是不快乐的。
英国诗人艾略特说: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
我说七月是忧伤的月份。我知道有很多的编辑不要我的诗歌,但是我敢确定,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坚定,内心真挚无比,我模仿了艾略特了语气,但是我没有比他来得深沉,他加了个“最”,他说的是“残忍”,而我只是个有点哀思的孩子,我没有血淋淋的恨意。
小B说:“从七月开始,我们很难再见面了,所以你以后要乖一点,别再任性固执了……”
小B永远都把我当小孩子,也永远这么关心我,所以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我感觉太阳异常得耀眼,仿佛有汗水一样的东西顺着我的眉毛淌下来,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那次是我们毕业的日子,平时坐四个小时的车,那次居然绕了个大圈,车开了六个多小时才到我的学校,于是我见到了小B,于是小B对我说了那句话。
我想办了离校手续后,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我很难再见到小B了,她再也不会在我不吃早餐的时候叫我一定要吃,我生病感冒的时候也不会像姐姐一样关心我,我固执任性的时候,她也不会用很凶的口气把我的火气压下去了……
可是我错了,学校一点仁义也不讲,要了我们几年的学费,居然连最后一晚都不让我们栖身一下,办了离校手续后,就不能再住宿舍了,于是我们考虑我们究竟何去何从,我突然觉得夏天的空气突然很闷。
小B说我要回家了,晚上八点有一班火车,我说我今天很倒霉,坐汽车坐晕了,再坐六个小时我会死掉的。小B说你去我们那吧。
于是,我和小B还有宿舍另一个同学一起去她们的城市。
晚上的火车很特别,在夜色里穿梭,那些人们的表情安然,有着洗尽铅华的质朴,我们都没有讲话,我突然想起我家附近的那个站台,小时候我经常沿着铁轨走路,静静地走,火车呼啸而来的声音让我觉得是一场庄严的幻觉,我可以大声地叫喊,我可以在火车带来的风里享受着飘渺的感觉……
小B说,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是在两年半前。那次是小B到我家玩之后,我再去她家玩,那次正好是五一黄金周,所以平时宽敞的车厢内一下子挤满了人,楼梯上,过道里都是人,我掂着脚尖站着,可是小B却说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虽然她也站着,汗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着,可是她满脸都是开心的表情。
现在小B坐火车坐得轻车熟路,也许她忘记了她第一次坐火车的情景,但是我却记得很清楚,有点傻傻的样子。
火车还是在前行,在车里看外面的景色与在外面看车里的景色是完全不同的,在里面看外面是一幅落寞的夜景图,火车在乡野里呼吸着空气,而外面的人们看着火车里全是车窗里亮起的灯光,一块块有规则的窗户的形状,他们想象着,坐在里面的人是幸福的,他们在旅途中一定很幸福,而车厢里的人们却盼望着能尽快结束漂泊,有一个安定的住所,他们羡慕这乡野的人们,有着一座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火车到达扬州城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于是我们打的,后来我们分开了,我和小B一起,我跟着她走。
一路上夜色阑珊,我想象着唐朝的扬州城,一定是歌舞升平,繁华异常的景色,有着很多绝美的女子夜夜笙歌,有着很多文人雅士吟诗作对,杨柳青青,烟花四射。
一个叫做杜牧的诗人,他那么喜欢扬州。
就像我曾经的朋友,木西一样。他说过他喜欢扬州的,现在我身在扬州,所以我想起了木西。
我曾经住学校宿舍的最高一层楼,五楼。那里我的视野比别人来得宽阔,我可以看到宿舍围墙外面的杂草,和很多年老的长者和幼稚的孩童,这些景色让我欣慰和感动,因为我们都是寄宿生,我们只能在校园里乱逛,在围墙里书写我们的青春,却看不见外面的一粒尘埃。
我的宿舍是五楼的最后一间,所以我很容易看到外面的景色,我只要右眼稍微斜视一下,我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看到那些平凡的生命反复地上演不同的故事,看到太阳慢慢地落下来,看到树叶飘落了一地的荒芜……
我看了三年了。我从2号床,1号床,5号床,8号床再搬到7号床,不停地在变化,但是我发现7号床是我感觉最好的位置,我住了整整两年,从高二开始。
Echo住的是和我同一幢楼的,她在二楼,7号床,木西住我对面的那幢楼,也是五楼,木西说他也是7号床,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一间宿舍。
但是无论怎么样,我还是最具悲壮的一个地理位置,因为我的7号床是全校最高层楼,最后一间宿舍上铺的一个位子,我喜欢靠右睡觉,所以我靠的地方是那面墙壁,假如墙壁倒塌,那么我会很惨,我不会掉在隔壁的某个同学的床铺上,而是直接从五楼轰然倒地,就会倒在围墙外面的世界,那时候也许有鲜花的映称,不是欢迎我能够走出围城,而是一场华丽的葬礼……
我说过很多次这样的假设,Echo总是笑着说我傻瓜,而木西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傻笑,然后对我说,小七,问你个问题。
他说,我们两幢宿舍楼中间隔开的是什么?
我以为是个抽象的问题,就说是男女的本质区别所以造就了要住不同的楼幢。
木西嘿嘿地笑,说我笨,然后告诉我是个停车的车棚。
我顿时绝倒。
木西说,小七如果以那个车棚为对称点你想会发生什么后果?
我说那就出大问题了!
木西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惊讶,然后问为什么?
我说以两幢楼的压力互相撞击的话里面的人不死也残废,学校损失惨重啊……
木西的嘴巴顿时张得很大,雪白的牙齿闪着光泽。
他说小七,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我说有的,一定会这样的,只是我不能模仿伽利略在意大利的比萨斜塔上做两个铁求同时落地一样来以直观的事实来直接说服你而已。
木西说,小七你总是这样,喜欢把一个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其实很简单的问题,以车棚为对称点的话,有两种可能,要不是男生宿舍的人全部倒到女生宿舍里,或是女生宿舍的人全部倒到男生宿舍,女生发现这一情景就会觉得是天上掉了块大馅饼,男生则会觉得天上掉了个林妹妹……
我急忙制止了木西的话,这个家伙又在开一些荒谬的玩笑了,我说谁敢掉在我旁边的话,我就把他当馅饼给撕了,再从五楼摔下去……
木西说,小七,你手段怎么这样残忍啊?
我在旁边嘿嘿地笑,很具奸诈的意味。
木西的脸有着无辜的表情,无可奈何地也傻笑起来。
某个冬天,我发现对面的楼层,木西提着两个鲜艳的暖壶,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钻进了五楼最后一间宿舍,木西说过,他住7号床,于是我再一次想起那个可笑的玩笑……
小B说,你在想什么呢?我租住的房子到了。
我看到这是一带很老的居民区,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楼梯有点狭窄,石级也很少,一拐就拐进了小B的房子里。
没多久,我就进入了梦乡。十年一觉扬州梦,杜牧有点忧伤的诗句,而我丝毫没有感觉到忧伤就睡着了,我没有记住这也是一场华丽的烟火,我像个好奇的孩童一样,只是在很用心地观察着烟花,却忘记熄灭时候的灰烬和哀愁。
小B说七月的天气一定会更加闷热和狠毒,你看六月快结束了,天都已经热得这副样子了。
那时候,小B骑着电动车载着我从她家里到她租住的地方,她要把她心爱的车一起带过去,骑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发现有个袋子忘记在她家里了,那里有我心爱的邦德咖啡,昨天打折,我开心地差点在超市里手舞足蹈,小B于是买了好多,后来去她家,后来遗忘了……
小B说回过去的话,电动车的电就可能支撑不到我住的地方了。
我说我晕哦。
小B说等会再去买,或者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喝,我留着。
于是我想起小B说,从七月开始我们就很难再见面了。
我想我的咖啡是有保质期的,它一年多后就会过期的。
Echo曾经在手机里很沮丧地发了一段文字给我:一艘小纸船,悠悠地飘过来。吸饱水分,渐渐沉没。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有有效期限。她问我,有哪样东西没有保质期?
我答得杂七杂八,后来越答越觉得自己在自圆其说。
后来在书店,我看见了一本熟悉又很好看的书面,是几米的一本漫画,名字叫《我的心中每天开出一朵花》,里面有段文字就是“有效期限”,就是Echo曾经发过来的那段,我记得那时候也是七月,我躺在过道的风里,有点舒服,我很不喜欢在空调里的感觉,所以七月我的汗水也流淌得很多,那时候我捧着我的手机和我的朋友说话,七月的幻觉和文字铺天盖地让我想起我曾经的岁月。
我记得那本书,我曾经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Echo。
我终于还是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是没有保质期的,有什么事物是可以永垂不朽的,连王菲都在轻柔地唱: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虽然她的声音飘忽柔软,可是我听得出里面的绝望和坚定。
所以小B说你的邦德我留着,我想我会不会错过保质期,我可能兑现不了,因为从七月开始我的生活将生死未卜,所以我开始沉默,我想起那个沉默的金城武,他在《重庆森林》拼命地吃5月1日就会过期的凤梨罐头,让我产生一种幻觉,我的邦德罐头会不会在过期的前一天,我可以喝完它。
小B的车还在路上,我们骑了一个小时,一半的电已经耗掉了,所以小B很着急,她说还有将近一半的路程,我记得我们出门的时候阳光还很刺眼,而现在阳光已经将要落下去,通红一片,在树阴的背后躲藏,很美的画面。
小B说那是大明寺。我说挺荒的地方。小B说是啊,不过来玩的话心情会比较平静点。
我说是啊是啊,寺院都需要宁静。
然后我看到寺院的周围在兴建别墅,想想有点好笑,可是那些别墅造得还真好看,大明寺就在眼前,我突然看清太阳在寺院旁边落下,我说小B你看,多好看的景色,小B说是啊,把它拍下来就好了。
于是我发现我的相机留在小B租的房子里。
小B说那下次再拍吧。我说每天的落日都会不同。
所以我坚信那次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落日。
《小王子》里说:当你感觉到悲伤的时候,就会喜欢看落日。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有点悲伤。小B的车还在路上哀伤地前进,小B背影很瘦弱,和我一样,但是她有着比我乐观的心态,她的笑声也比我爽朗。
我记得和小B开始熟识起来是一次我们偶然一起去逛街,那天我们买了几盘CD,小B买了王菲和窦唯的,我买了王菲和朴树的,其实我和小B买的那盘王菲的是同一张专辑,只是哪个时候我们还不太熟悉,所以都情愿各自买一张而不想去借对方的。
朴树的那张CD是《我去2000年》珍藏版,我曾经拿着我的SONY随声听,磁带版的《我去2000年》伴随了我好几年。
所以我买那张CD纯粹是怀旧,我甚至可以轻易地把每一首歌曲唱得很完整,而且不转音也不会遗漏一句歌词,但是一听那些歌曲,我的难过还是会排山倒海地袭来。
后来小B知道我心情不好,可是还是拼命听朴树的歌曲的时候,她会把我的CD藏好,那个时候我已经不用随身听,而换成了CD机,依旧是SONY,我开着重低音,而小B从来不会在听歌曲的时候选低音,而我非常喜欢,而且会加到最大。
小B说,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不喜欢的东西小B都喜欢,而小B不喜欢的,我都喜欢。
即使小B把我CD机藏起来有什么用呢?我还是会找出来,只是后来我发现我的那盘CD居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而超市的货架上正版的都已经买光了,只剩下一些打口的CD,我并不排斥那些CD,可是我无法接受歌曲的顺序完全打乱,甚至听着听着会出来《两只蝴蝶》或者是《老鼠爱大米》,于是我没有再买过那张CD。
小B说她真的没拿那张CD,她的表情很坚定和委屈,所以我打消了盘问她的念头,我知道我的一段记忆和方向开始迷乱,这不是坐在电脑前听着网络版的所能够弥补和体会,我知道,我真的真的将一些过往失却了……
我和小B的关系却变得比以前要好,后来她把她很多的CD都给了我,所以我的CD盒里有两盘一模一样的王菲的CD。
人家说你干吗要买两盘一样的CD?
有人说自己有了还拿和自己一样的CD,真是搞不明白啊。
他们不知道小B给了我她所有的CD,她的CD机坏了,而我的CD机上面也躺满了灰尘。
我曾经说过,我喜欢和自己喜欢的朋友分享喜欢的音乐,所以我会把CD送给我的朋友,所以我知道,我和小B已经是很好的朋友。
我记起了查查,那个我依旧喜欢称作“孩子”的朋友。我曾经送过CD给她,给她也送给我两张CD,陈弈迅的《七》。
那张专辑其实是我帮买的,结果查查给了我。
有个男孩子,他很喜欢查查,他家离我家很近,他知道查查最好的朋友是我,所以个高考结束的暑假,他问我,查查生日,我送她什么礼物呢?
我说了好多的想法,最后他让我帮他买,然后我在石头记里买了一块诞生石再买了陈弈迅的《七》。
那年,我依旧用我的SONY随身听听陈弈迅的歌,我觉得他其实真的是个善于用歌曲诉说感情的人。
查查说,我不喜欢听他的歌曲,所以你要收下,我完全失策,所以我有点郁闷。
查查说,你不拿,我就扔掉了,后来查查偷偷塞进了我的包里,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了《七》,但是我们已经不能像从前一样过个一两天就能在学校见面了,我们都毕业了。
我甚至想不到,后来我和查查越走越远,我们似乎都远离了各自的生活圈。
她的《七》被我夹在CD盒里,后来有个朋友借走了,借了两年,毕业的那年,我其实想起来我的那两张CD被借走了,可是我无论都没有勇气去要回来,因为期间宿舍换了好几次,我想那张《七》最终流散在哪里也许借的那个人也快忘了,我真的是个不懂得挽回的人,就像我和查查的友谊。
七月是个忧伤的月份,我的那些朋友好多都是在七月和我渐渐走失。
小B的车到达她住的地方的时候,刚好没电了,我想老天真是长了眼睛了,而我和小B已经担心得疲惫不堪。
车在扬州城穿梭了两个小时,我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去,然后有着彩霞,然后夜幕降临,月亮渐渐升起……
月亮永远是黑夜最好的装饰品,我喜欢看月亮和我喜欢看落日同样浓烈,古人说,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我于是看着这个城市的月亮,觉得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也许是被文人渲染所感染的,才觉得文人其实也是最好的广告者或是宣传者。
可是有人也说,月是故乡明。我曾经对Echo说,我念句诗歌给你听,是帕斯的:昨晚在你的床上/我们三个人/你 我 月亮。
Echo说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情景,有一回,我们心情都不好,所以都没去晚自习,然后坐在你宿舍里看着月亮静静讲话……
Echo其实是有点忧思的人,只是她的笑容灿烂无比,她大大的眼睛,嘴角的酒窝似乎总是表明她是个快乐的人,她在班级里总是担任着班长或者团支书等职务,她的阳光有时候是必要的。
但是我知道,很多时候,她也是不快乐的。
在我离开小B的城市之后,我坐在长途车上觉得六月底的眼光很猛烈,似乎要将我灼伤。
Echo说,我总是不希望面对离别。
Echo说他在医院里看望他外公,那时候七月已经已经走到了29号。
我说,七月是个忧伤的月份。因为我想小B说,从七月开始,我们就很难再见面了……
于是我发了那条信息给Echo,然后Echo沉默,没有回我信息。
我想七月快走了,时光又要前进了,七月的忧伤似乎要消失了。但是第二天,Echo告诉我,他外公在早晨走了……
我想起我的那条短信。
我想有些事情最终还是躲藏不过命运,七月的忧伤还是没有结束,甚至会延续到以后的日子里。
小B打电话告诉我,她把我的邦德喝掉了,她说,不喝的话,离过期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说这样也好。我很平和地说。我知道小B也许知道,我不会特意去扬州喝掉那些咖啡,而我真的没有时间再去那个婀娜多姿的城市。
我再一次想起金城武猛吃凤梨罐头的情景,再一次想起刘若英在《天下无贼》里面无表情地吃烤鸭,她的嘴边一片狼藉,然而她没有去擦,悲哀逐渐浸润开来,最后被眼角的一颗泪珠出卖……
木西曾经很能吃,他说如果每天都能吃满汉全席就好了。
木西的家境不是很好,所以他经常会用多余的钱买彩票,他喜欢买体育彩票七位数的,而他买的最后一位数一定是:7。
木西说,他的幸运数字是7。我没有告诉木西,我的幸运数字也是7。
后来我对小B说,0到9这些数字,我最喜欢7。
小B说你为什么抢我的幸运数字。
我知道原来小B也喜欢7这个数字。
然后想起来,小B说,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想想都觉得好笑,我们曾经的岁月,想想又有点难过。
李清照说: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我写这篇文章到现在确实有点这样的感觉,而我发现八月居然毫无提醒地到来了,阳光依旧有点刺眼。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躺在过道的风里,和曾经的那些朋友年少地诉说着一些话……
七月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八月还是来了,那些忧伤有没有浸透在罅隙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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