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光（1）

　　时光

　　在阳光温暖的春天

　　走在这城市的人群中

　　在不知不觉的一瞬间

　　又想起你

　　你是记忆中最美的春天

　　是我难以再回去的昨天

　　你像鲜花那样地绽放

　　让我心动

　　也许就在这一瞬间

　　你的笑容一人如晚霞般

　　神采飞扬。。。。。。。

　　学生食堂还没到饭口，用餐的人熙熙攘攘。忙活了一中午的服务员们终于得以坐下歇歇脚，和几个同样年轻腌月赞的厨师打情骂俏聊闲天。

　　我和李文面对面坐在食堂一个偏僻的角落，两碗牛肉拉面只吃了两三口就被推到一边，碗里的牛油已经凝成白白的一层，把表面漂浮的几根香菜叶都凝固了，像是几棵微缩的小树插在碗里。

　　我目不转睛的用刀片割着一张印满了密密麻麻英文题的小纸条，一边对李文说：“把你刚才拿的那张再给我看一下。”“哪张？”李文问。他已经干完了他手里的“活”，开始整理没用的边角余料。“就是阅读理解那张。”“阅读理解两张呢？你要哪张？”“就是开头是F-R-A-N-K那张。”我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念，并非不懂这是个英文名字，只是为了让他更清楚。他翻出那张递给我，还笑话说：“你是真他妈一点不会啊，FRANK是个人名你都不知道，还整天听英文歌呢。”

　　我也弄好了我的小纸条，把剩下的废纸团做一团，扔进了食堂的垃圾桶。我们都忘了收拾桌上的两碗牛肉面，一个服务员满嘴抱怨的走过来，端走两只碗。

　　这是我们大二下学期期末的最后一科考试，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用学英语了。回头算来，从初一到现在，英语已学了整整八年。

　　距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呢，可我们的考场是那么远，几乎横跨半个校区，因此这点时间并不充裕。我和李文都不经意的加快了步子。听李文说考场里有监视器，但我一点都不怕，因为我用这样的方法已经成功了好多次。我途经一家超市，李文执意进去买水，我有些不耐烦，没好气的对他说：“你快着点吧。”他很快从超市里出来了，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我一瓶，对我说：“呆会儿回头问我选择题的时候，先假装抬头喝水，看看监考老师的位置再叫我。”“知道了。”我很生硬的回答，心理却暗暗感谢他的细心。

　　走廊里没什么人了，个别教室门口倚着位监考老师，当我们走过的时候就盯着我们看，他们的目光让我手心出了汗。我怕来晚，那样会被监考老师格外注意，干什么都不方便了。

　　当我们走进考场时，老师已经发完卷子了。我和李文刚要往里冲，被一个男老师喊了回来：“你俩给我站住，我看看你俩的学生证。”他的态度好坏，似乎我们是假冒的。

　　他把我们证件上照片和本人反复的对比了好几遍，见实在无懈可击，才把学生证摔给我们，“赶快进去吧，考试都不当回事儿。”

　　今天的座位不知道是谁给分的，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按学号排，这把我和李文的计划全都打乱了。他和我隔了两排，且是斜后方。布赫竟坐到了我的前边，我想这倒也好，如果我抄到了还可以帮助帮助他，省的他埋怨我只顾自己。最让担心的是后面的房蕾，她总是找我的麻烦。

　　刚刚开考几分钟，我的心就凉了一半。卷子上的题和老师事前发的复习题完全不一样，我和李文刚才精心准备的小纸条算是白费了。我只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李文一个人身上，尽管他也像我一样准备小纸条，但他的英语基础好，至少及格是没问题的，而且他的前前后后都是在我们班里拿奖学金的人。我打开了李文给我的那瓶水，假装喝，环顾监考老师的方位，三个老师都在讲台前，把脑袋挤到一块儿，眉开眼笑的不知说些什么。我小声咳嗽了一下，暗示李文，他抬头看我，心领神会的样子，用口型说“等会儿。”接着埋头答题。我心理有底了，在放听力题的时候，我把作文写完了，然后就是漫长又无聊的等待。我无事可做，就趴在桌上观察前面的布赫，这个有多动症的蒙古人玩起了橡皮，他从没学过英语，一点基础都没有，学校却偏给他安排英语考试。他玩够了橡皮，把身子靠过来，小声问我：“会吗？”我也学着李文对我的答复对他说：“等会儿。”

　　就在这时，我的椅子被后面的房蕾使劲踹了一脚，“你别在这晃荡椅子，影响我答题。”她没冤枉我，我总是有这个习惯，坐什么四条腿的东西都喜欢支起其中两条腿晃来晃去，小时候妈妈不让我这样做是怕我摔着，现在妈妈不让我这样做是想让我成为一个有规矩的小伙子，可我认为她主要是在担心我弄坏她的宝贝地板。

　　我被房蕾吓的一机灵，但我没搭理她，乖乖的停止了动作，趴到了卷子上，回想起了我和她的往事。

　　我总是比同龄的孩子发育要晚，以至于我上大学后还在不停的长个儿。好多同学在高中就有了女朋友，尤其是农村的同学，我总怀疑他们是不是在乡下已经有了儿女。而我从小到大，除了妈妈我还没亲过任何人的嘴。

　　那是刚上大学不久的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呆在寝室里，其他人都去上自习了，刚好轮到我留在寝室上机，其实就是对着电脑玩游戏。屏幕里我健硕的双手正端着把冲锋枪在扫射，我的战友们前仆后继的倒下，我的生命也到了尽头，这时，电话铃响了。我知道那一定是找室友海华的，他女朋友每天都要来几次电话，我真不理解恋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话题整天说个没完没了。我不想去接，让她以为没人就自动放弃，可电话铃响个不停，我听的都快烦死了，就把椅子翘起两条腿，正好可以伸手摸到窗台上的电话，且不用起身。

　　电话那边是个女声，却不是海华女友那口湖南腔，我的口吻变的恭敬起来。电话那边让我猜她是谁，显然对方已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对这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来大学后还不认识几个女人呢。她提示我说，“几天前上课迟到了，在走廊里。。。”

　　这下我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回事儿，上周五早晨的英语课，我迟到了，站在门外不敢往里进，其实老师并不会责骂我，可我讨厌那种在众目睽睽下走进教室的感觉，大家都盯着我看，那感觉坏透了。我只好等，等中间下课溜进去。

　　我靠到楼梯扶手上，不停的晃荡腿，东张西望的。八点多的阳光透过窗格子泻进走廊，让躲在昏暗中招摇过市的浮尘们全现了原形，打扫卫生的阿姨们挥舞着那粗壮的拖布在地砖上向我步步逼近，那些刚刚侵湿的地砖瞬即被又晒干，散发说一阵阵卫生工具特有的腥臊味。很久我才意识到，我不停的晃荡我的腿并不在于闲的无聊，而是被尿憋的。我去了厕所，足足尿了一分多钟，抖擞精神后，站在洗手池前照了会儿镜子，出来时，对面的女厕所也出来一个女的从我身前掠过，一身的香水味。我看着这身影有些熟悉，，尾随其后，，她竟在我要进的教室外停住了，靠在我刚才靠的扶手上。我才想起来，我们是一个班的。我凑过去，跟她打招呼，她很不赖，爱说话，我们很快聊的热乎起来，这个女的就是房蕾，来电话的这个人。我想起了对方的名字，可对方的样子我已模糊。她告诉我她已在我的楼下，我边拿着电话边起身开窗往下望，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要我下楼陪她走走，我欣然答应。从没有女孩叫我单独出去过，我感到兴奋。撂下电话，我有点慌乱，乱了逻辑。游戏没退出来，就直接把电脑的电源关掉。门没锁，却一把关了灯。我飞速的往楼下跑，超越了水房，顷刻退了回来，在水房的镜子前照了一会儿，感觉还算满意，又冲下楼。

　　我和这个叫房蕾的女人在校园里满无目的逛来走去，话并不多，大概因为刻意要出来说话，致使我们聊天的内容远没有那天在走廊的偶遇那么精彩，那么自然。我有些紧张，却总想装做很轻松的样子，说了几个笑话都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倒是她更从容些，控制着我们的谈话节奏。当我们走到了学校一条偏僻的小路时，她突然挎住了我的胳膊，这让我心理一颤，我毫无准备，但我没有阻止她的动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那股浓浓的香水味儿和身体那柔软的感觉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感官刺激，这感觉最近几年我总在梦里体会到，醒来后便发现，裤衩有点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