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左岸

城市左岸

　　城市左岸咖啡馆

　　桌上，是浅小南新买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她都会偷偷瞄一下，神情紧张，眉目紧缩着。

　　还要继续吗？

　　望着天花板，采希拖着腮帮冷不丁丢下一句另人费解的话，无可奈何的眼神里，透着丝丝哀伤。

　　浅小南只是不停晃着头，她那颗小脑袋一上一下来回晃动着。

　　有多久了？

　　127个小时。

　　小南低着头。看着咖啡里的自己，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又在期盼着些什么。

　　这么确定？记得浅小南同学高考时数学好象并没有及格喔。

　　叶采希——

　　浅小南抬起头，大喊一声，声音中回荡着无数的委屈。

　　小南， 虽然不明白你所谓的爱情，但可以让你等127个小时而且只见了5个钟头，并且连真实姓名都不清楚的男生，你要考虑明白，这样的爱情到底值不值得。

　　小南什么也没说，只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也许，她明白，采希永远是她的保护神，无论她受到多痛的伤，在她的心灵深处，都会停着一艘避风的船，等着她靠岸，慢慢，慢慢。

　　早上，朦朦胧胧中，收到简讯，署名，小恋。

　　终于，小南笑了，偷偷地，躲在被子里，静静得。

　　然而，这是爱情的纪念，还是受伤的开始，亦或友情的背叛……

　　物理课上

　　物理课对于高中生来说，也许异常枯燥、乏味，尤其是小恋这种对物理一窍不通的学生，四十五分钟更是一种煎熬，五味杂陈的痛苦。

　　元旦快乐，我是小恋。

　　掏出手机，踌躇中按了发送。

　　发给谁呢？

　　小恋犹豫的表情仿如要告诉李苏她永远就只能这样做他身边那颗最遥远的星星，跨不过银河，在黑夜里独自哭泣，独自邀望。

　　一个女生。

　　小恋继续盯着手机，焦急，似乎又无所谓。

　　突然，手机在小恋的手上轻轻振了一下，按下显示，小恋笑了，他的笑容很深邃，真得，滤着淡淡狡黠诡秘。

　　你别长那么快，要等我长大哦。

　　放下手机，小恋伸了个懒腰。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女生喔。

　　看着黑板，李苏的笔不停地抖动着，神情过滤着一片茫然。

　　别忘了等会儿帮我把笔记抄上。

　　小恋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许这对于他来说，还没那么重要；亦或者他自己也无法弄清这种感觉。

　　Ling-ling-ling……

　　下课，物理老师收起讲义，离开了教室。

　　今天笔记，你自己抄，少在那自恋了，胡言骐同学。

　　李苏把自己笔记重重摔在小恋桌上，背起书包，转身离开了教室。

　　半晌，才回过神来的小恋看着李苏留下来的笔记，摇摇头，只说了三个字——

　　脱线女……

　　教室门口，地面上流下几滴静默得泪，然后，悄然离去……

　　小南家里

　　采希又来蹭饭了。

　　小南小声嘀咕着。

　　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小南不停揉着迷离的睡眼，看着老太太在厨房忙里忙外地不亦乐乎，小南噘着嘴-—哎，一个周末又泡汤了。

　　小希，每次只有你来，老太太她才会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那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这个救星呢。

　　坐在床上，俩人倚着墙，头靠着头，东日的阳光撒进来，闪在她们的身上，印着暖暖得温馨。

　　切，少贫了你。

　　叶采希没说话，现在的小南也许是幸福的，看着她肆无忌惮的笑容，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可在她眼里，浅小南就仿若那个迷糊娃娃，总是让采希担心，现在属于小南的幸福会一直这样延续下去吗？

　　叶采希，想什么呐，那么入神？

　　小南露出神秘的微笑，似要窥探出采希不为人知的秘密。

　　恩，我在想，你和那个小男生进展地怎么样拉？

　　就那天元旦他传了几条简讯给我，然后，就，没了……

　　小南越往下说，声音越小，显得底气越不足；她把脑袋压地低低得，两只手不停来回搓着被角，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身上也越发显得形单影只。

　　然后就没了？

　　采希错愕地看着浅小南，她始终无法理解小南这种柏拉图式的爱情，习惯等待，习惯想象，习惯受伤，习惯一切的一切。

　　浅小南的爱情，总是那么被动，置若活在她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形单影只；爱上了他，而那个他，也许只是，他的影子而已……

　　小南宿舍里

　　在大学里，流行这样一句话：电脑对于男生是游戏机，对于女生则是影碟机。而浅小南就正在把这句经典的台词付诸于实践。

　　现在，宿舍里只有浅小南和伍月，所以，他们很放肆地把音响的声音调得些些微高，关起门，拉上窗帘，关掉灯，换上睡衣，再按下空调遥控器，桌上还有堆得满满的零食，一种恬淡的轻松，而整个宿舍也泛着朦胧的光，惬意的美……

　　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死神拉？

　　伍月有丝好奇，bleach在D盘里睡了都快有几百年了，如果没有变成睡美人估计也要发霉了，可浅小南却从没有碰过它。

　　恩，因为一护很帅啊，他有一双致命的眼睛。

　　那你是想当露琪娅还是，那个只能看着他的眼睛，那个人？

　　我只想当浅小南啊。

　　小南似乎感觉伍月话中有话，她盯着屏幕，片尾曲响起，出现一护的样子；霎那，浅小南忽然想起了小恋，那个cos一护的小男孩……

　　突然，一片音乐声中，手机狂响，显示，署名，小恋。

　　瞬间，感觉世界已不再转动，心跳也亦停止，而呼吸的温度也渐渐变冷；置若梦中，捏一捏自己的小脸，小南舒了口气，这不是梦，因为，刚才很痛，痛在心里，痛在全身。

　　如果，那天以后，小恋都没有再给浅小南传过简讯，小南还会记得他吗，还会记得那个黄头发的一护吗，还会记得那天晚上，坐在他后面的那个小男生轻轻拍着他的肩，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吗……

　　也许，不会，因为没有起点，就没有终点。

　　然而，一切命中注定，注定浅小南终会爱上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男生，注定小南要打破自己的誓言，注定她的冒险只会失去一切，回到最初的原点……

　　李苏家里

　　浅小南正在厨房里忙着研制她新开发出来的蛋挞。

　　而李苏则非常不幸地成为她——第一个试验品。

　　苏苏，要不要来尝一下啊？

　　厨房里传来浅小南恐怖的声音。

　　姐，你到底浪费几个鸡蛋拉？

　　李苏极不情愿地站在门边，两手插着裤袋，发着牢骚。

　　这次真得OK拉，快来尝尝看啊。

　　欧巴桑，快来教我做题拉，别在那瞎折腾了。

　　李苏从浅小南手中拿走一个，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而浅小南看着表妹离开的背影，嘴角向上弯弯翘起，露出两个浅浅酒窝。她早已习惯了李苏口中的欧巴桑，有一抹淡淡的亲切。

　　姐，最近心情好象很不错喔，是不是交男朋友拉？

　　李苏低着头，笔不停地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不知所谓。

　　没有拉，我只是好象喜欢上一个比我小的男生。

　　姐弟恋？姐，你不是一辈子都不谈这种爱情的吗？

　　草稿纸上，一条长长的线不知何时停在那，是在嘲笑李苏的眼泪，还是在同情浅小南的笑容……

　　抬起头，停下笔，李苏狐疑地看着浅小南。

　　是啊，只不过我也很矛盾。

　　浅小南低下头，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进展还顺利吗？

　　有时会传传简讯，互道晚安啊；感觉恬恬的，又轻轻得。苏苏，那你呢？你跟你喜欢的那个小男生告白了吗？

　　李苏又低下了头，不停摇着，看着草稿纸上自己的字迹，慢慢，慢慢，一片模糊。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的眼泪没人看见，滴落在桌上的声音没人听见，静静得，默默得，悄无声息。

　　半晌，李苏缓缓抬起头，无助地看着浅小南，眼里的泪水，透着数不清的哀求、孤独、痛苦。

　　小恋……

　　瞬间，浅小南整个人仿如要崩溃，她不清楚，一段还没开始的感情亦或就这样要结束了；然而，不忍，不忍看着李苏哭得那么痛心，而自己却可以笑得如此灿烂……

　　采希宿舍里

　　浅小南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而发呆对于她来说，也许就是，家常便饭。

　　浅小南，你今天没课吗？

　　叶采希看着两眼呆滞的小南，摇了摇头。

　　有，体育课。

　　那你还有空在我这神游。

　　放心，我已经叫伍月帮我请病假了。

　　阳台上，浅小南两手托着下巴，抬头望着天空，此时，明媚的蓝色在她眼里，或许异常灰暗，而白天和黑夜也许并没有区别，只是时间的问题。

　　怎么了？

　　原来，小恋就是胡言骐，而胡言骐就是小恋。

　　叶采希似没听懂，皱皱眉，摇了摇头。

　　原来，苏苏喜欢的胡言骐，就是小恋。

　　浅小南的眼睛泛着光，湿湿的，眼前雾朦朦的一片；什么也看到，什么也听不到。她只是在不停地说，说着两个人，和自己相关也可无关的两个人。

　　叶采希没说话，她在听浅小南的故事，李苏和小恋之间的故事。她明白，浅小南的幸福又要被扼杀了，而此时的她，亦只有两种选择。她的天平该向哪边倾，浅小南是矛盾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浅小南看着叶采希，一双无助的眼神。

　　小南，人或许可以爱很多次，然而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笑得最美丽，哭得最痛心。

　　浅小南瞪着那双大眼睛，不懂。

　　小南，做任何选择，都别委屈了自己，先问问自己的心，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摸着浅小南柔软的长发，叶采希突然看到小时侯的小南，那个老会被别人欺负却总能用自己的方式抚慰伤口的浅小南，也许，这就是她长大的方式……

　　繁华市中心街道上

　　浅小南躺在床上，桌上的闹钟指针指在2：14，不偏不倚。

　　2月14，在这个值得纪念的节日，叶采希和她的新男友正在享受他们的浪漫，浅小南不忍去破坏；虽然电话那头，叶采希的口吻很强硬，可浅小南却执意要要呆在家看刚租回来的VCD，她说，她只是不想浪费……

　　以前每年的今天，浅小南都会和叶采希走遍市中心的每一个街道，手挽着手，见证每一对情侣的爱情，甜蜜在她们的瞳孔里，幸福在她们的手心里。

　　此刻，情人节却益发变显得残忍，孤独，静默……

　　枕头边，手机很有节奏地响着，来电，显示，小恋。

　　浅小南有些犹豫，她只是不明白，她到底要的是什么。左手的大拇指，一不小心按了接听。

　　浅小南答应了小恋的邀约，从床上爬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长舒了口气。

　　小南，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

　　小恋斜挎着浅小南的大包，两手插着裤袋，转过头看着浅小南。

　　不知道哎；不过我喜欢倒追男生哦。

　　这么巧，我也喜欢被女生追。

　　瞬间，浅小南的笑容僵住，时间也似停止，周围的一切也跟着慢慢失去温度，仿如整个世界就剩下浅小南和小恋，而她却不知该如何把握自己的幸福，这何去何从的幸福……

　　小恋，人或许可以爱很多次，然而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笑得最美丽，哭得最痛心。明白吗？

　　车站上，小恋看着浅小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也许，浅小南找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也许，她明白了采希的那番话；也许，一切的一切都要回到原点了，亦或根本没有原点，因为浅小南从没有开始过……

　　放学路上

　　今天，小恋并没有选择滑轮回家，而是最简单的一项交通工具——公交车，然而这也完全是为了李苏。挽着小恋的胳膊，李苏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开，回荡在这一路走过来的影子上，深深，浅浅。

　　看见一家咖啡馆，安静，沉寂，独帜一格，却又犹抱琵琶半遮面。

　　要不要进去坐坐？

　　小恋停下，转过头看着李苏。

　　透过窗户，李苏只是摆了摆手。

　　小恋，我是不是很坏啊？

　　李苏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

　　她想到了那家咖啡馆，想到了那封信，想到了浅小南……

　　那天，小南在厨房里忙着做蛋挞，而李苏在卧室里研究浅小南新买的手机；无意中，打开了收件箱，看到了小恋的名字，密密麻麻，刺痛着李苏的眼睛，戳伤了她的爱情；原来，那个女生，小恋喜欢的那个女生，就是浅小南……

　　李苏不明白，是爱情重要，还是浅小南更重要；她痛苦着，然而，浅小南却帮她做出了选择，因为，她知道，这才是李苏要的答案。

　　情人节第二天，浅小南交给李苏一封信。李苏没有看浅小南，也许是愧疚，她只是一直，一直，呆呆地看着信封，上面写着：胡言骐收。

　　苏苏，你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希望你得到幸福；而有的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不是一味的付出；等待，就如守株待兔。要勇敢的去爱和被爱，明白吗？

　　为什么，浅小南当时看着她，李苏却觉得，浅小南看的人并不是她。

　　而现在，站在小恋旁边的到底是李苏还是浅小南，亦或只是一个影子，任何人都可以……

　　而属于李苏的这份幸福又是谁的呢？

　　浅小南亦李苏……

　　城市左岸咖啡馆

　　望着窗外，一切万物复苏，明亮透澈。

　　浅小南看见李苏站在门口，犹豫着，没有进来，最后，慢慢，慢慢，远去……

　　曾经，这是李苏最爱的咖啡馆；如今，只剩下凄凉的回忆，模糊的眼泪，迟迟，固执地不肯离去。手里攥着采希刚交给她的信，李苏写给她的；浅小南不想去看，然而，她所害怕得也许是，李苏的那句，对不起……

　　浅小南手无足措；在她的心中，小南的爱情，亦就是李苏的爱情，永远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浅小南看着信，哽咽着，她呆呆地看着叶采希，好久，好久，一句话也没说，手里攥着那封信，紧紧得……

　　小南，你得到了你要得东西了。

　　我要得东西……

　　恩，你要得东西——苏苏的爱情，她的幸福啊。

　　希希……

　　叶采希抱着浅小南，她不知道，浅小南有没有忘记小恋；她也不知道，小南是不是还爱着他；她更不知道，对于李苏，她们何时才能走近彼此……

　　然而，的确，叶采希是希望浅小南忘记得，忘记所有得一切，因为，她不希望她再次受到伤害……

　　小南，我一直觉得，这个城市就仿若一条小河，有些人在城市的左岸，有些人在城市的右岸，而有些人就在城市的中心，散发着他们与生俱来的光芒；小南，我们哪也不要去，就呆在原地，呆在我们的左岸，好不好？

　　恩，希希，我们哪也不去；哪也不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