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一路上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喊醒皇上:喊吧,听说上一任的贴身太监就是因为打搅皇上休息被拉出去砍了的;不喊吧,兵部尚书辛格勒大人的话犹在耳边回响:“耽误了军情,唯你是问!”
我日,李英不禁在心中咒骂。我就是一小太监,你为难我干什么吗啊。当个太监真难,我才当了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李英的心情可谓既郁闷又沮丧。
“皇上,”李英觉得不喊的话指定完蛋,而喊了的话说不定皇上的心情一高兴,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皇上,”李英看没有反应,不禁提高了声音。
“什么事!”缦帘后面传来含糊中夹杂着一丝怒气的询问。李英一听语气不对,吓的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齿哆嗦的地说到:“回禀皇上,兵部尚书辛格勒大人求见。”
“带他到上书房,朕马上就到。”这次的声音比之上次,多了几分清醒和惊讶。李英一听,如同大赦,急忙起身向外跑去。
批了半的奏章,现在又要起来议事,估计议完了也该到早朝的时间了。李英粗略的算了下时间,不禁又是一阵叹气:哎,当皇帝和当太监一样,难啊!
辛格勒暗暗擦了把头上的汗,抬眼看了看陪同自己一道来的左宰穆所里尼,不禁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机灵,把这个老狐狸拉了来,要不然发生这么大的事,自己这颗尚书的脑袋能不能保的住,都是个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不能等明天早朝的时候上奏吗?”其实轩辕十八世心里也很着急。自己休息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是满朝文武尽知的事,尤其在自己前两天刚砍了个打扰到自己休息的内侍的情况下,要不是发生了特别重大的事,是没人敢来打扰自己的。但是着急归着急,诗唐帝国历代祖宗流传下来的儒雅镇定的传统,轩辕十八世陛下是绝对不可能让它断送在自己的手里。
“陛下,守护之渊在七日前被蒙克汗王国攻破……”辛格勒觉得自己的话太重,像个棒槌,慌忙打住。事实上在看到军情处送来的这个急件时,辛格勒就觉得自己像被人闷了一棒槌,到现在头还晕着呢。
“什么!”轩辕十八世猛的叫到。从这位六十多岁,亲政三十余年的老皇帝脸上,看不到半点儒雅和镇定。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山羊胡,都透露出其主人的震惊和恐慌。
这不由轩辕十八世不震惊。事实上,与左宰穆所里尼相比,他的表现还算好的。穆所里尼,这个以智慧闻名诗唐甚至整个圣大陆的智者,在听到辛格勒带来的这个消息时,大笑三声说:老辛啊,你半夜跑来我这就是为了和我开这个玩笑啊。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半天没有做声,直到进上书房的前一刻才又问了一遍,在又一次证实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才长叹一声。
事实上,熟不熟知圣大陆地理的人在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不会相信。要知道,十万大山自北至南,将圣大陆一分为二,东部诗唐帝国占了整个大陆的三分之一,而西部则分布着的三个国家分别是:最南方的圣塔罗神国,中部的爱森豪威尔公国,西方的蒙克汗王国。十万大山自大陆北端发源,像咆哮的大江一样,抛起几千上万米的巨浪,连绵不绝,一路向南。但又好像和人类开了个玩笑,在北段中部和南端末特地留了两个通道。在最南端,诗唐帝国建立了一个军事经济一体化的港口,一面防备着因信仰不同而产生的不友好邻邦圣塔罗,一面连接着帝国和商业化的爱森豪威尔公国的海上贸易。这个港口就是闻名于整个圣大陆的鹿特丹港。而在北段的中部,一个千余米的大缺口上,诗唐帝国则建立了一个以箭楼城墙等铁血建筑为主体的纯军事化要塞,以抵挡西北世仇蒙克汗王国的进攻。这个要塞就是诗唐历二十一年力抗当时还是蒙克汗部落联盟的三百万大军六个月的守护之渊;就是诗唐历三六三年磨碎了蒙克汗历史最著名的国王成吉思汗的雄心壮志的守护之渊;就是四十八年前拖死蒙克汗王国三大元帅的守护之渊,而当时全蒙克汗也只有四个元帅级的将领。此战之后,成为西北,也是全帝国近代历史上最著名的元帅的诸葛卧龙所说的一句话,让这个要塞成为了诗唐人的守护之神:在帝金乌照耀下的任何生物,都不可能正面攻破守护之渊!
事实上,轩辕十八世这个诗唐帝国的当代帝王,除了震惊之外,也只能剩下恐慌了。要知道,守护之渊后面就是帝国的牧场,一望无际,无险可守。只有在西北的东部才有第二道防线,但是既然蒙克汗人连守护之渊都能攻破,又何况比之守护之渊弱的像豆腐的第二道防线?从蒙克汗人能攻破守护之渊,就不难看出其准备之充足,来势之汹汹,将士之勇猛。关于勇猛,轩辕十八世陛下丝毫不觉得帝国的将士比之其他国家差上哪怕一点。但他也知道,让西北的将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凭借着微弱的地利,抵挡住准备充分,来势汹汹,十倍甚至百倍于己,而且同样勇猛的蒙克汗人,是完全不可能的。而第二道防线一破,整个大西北的人口中心经济中心就完全暴露在蒙克汗人的铁蹄之下了,这种情况的危险程度,尤胜于把一个美貌绝伦的少女扒光了衣服扔到一群桑日性虐待狂手里——事实上,诗唐帝国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指着自己的战神麦格雷迪向你保证:桑日的性虐待狂绝对比三伏天发酵并满了的茅坑还要让人恶心!而接下来就是强于海战弱于路战的东北集团军,再接下来就是就是中央军……轩辕十八世不敢再接着想了,现在他只政府八个字:东北危急,诗唐危急!想到这里,轩辕十八世陛下一身冷汗就如同诗唐初期的大游吟诗人李青莲的才华一样:横竖都流。
“西北军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轩辕十八世的表情宛如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其实,也怪不得轩辕十八世这副表情,更怪不得他为什么要问西北军的情况,而不是西北的情况。要知道,虽然诗唐帝国以诗闻名,更以儒雅谦逊著称,但是从帝国五大军区,若干个小军区,数以百万计的军队中,仍可以看出诗唐人骨子里的那中彪悍。事实上,诗唐帝国之所以叫做帝国,正是因为其拥有圣大陆上最强的军事力量。诗唐帝国的历代帝王都坚信一点:枪杆子里出政权。而十八世陛下也正是这么想的:只要西北军完好,那整个大西北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最不济,也可以支持一段时间,邻近的东北和中央集团军就有时间从容布置军队,阻止甚至驱逐蒙克汗人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回禀陛下,据军情处传回来的情报上说,关破之时,驻扎在关内的是西北第一、二主力军团,而且,第三主力军团前去和第二主力军团换防,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蒙克汗军击溃,恐怕,西北集团军第一、二、三主力军团都…。”讲到这里,兵部尚书辛格勒嘴角发苦,声音宛如被强暴的女人,无力而又无奈。最后一句“恐怕…”更是含糊其词,语焉不详。
救命稻草却变成了上吊绳。轩辕十八世的心彻底的死了。要知道,帝国有五大军区,每个军区有五个军团,其实真正具有强大战斗力的只有主力军团,也就是第一、二、三军团,第四军团只是一个预备军团,而第五军团则是个彻彻底底的后勤军团,硬要把它拉上战场的话,那也只能当预备军团的预备军团。
“陛下,臣以为西北军尚有抗敌之力。”左宰穆所里尼不得不开口打破这死一般的沉默,因为他觉得现在不是才沉默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给皇帝陛下打打气,让他稳稳心,好组织军队北上救援西北。
“要知道,西北军一直以来跟蒙克汗人都是征伐不断,可以说是百战之军,帝国内少有的精锐之旅。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失守守护之渊,但以臣之见,绝对非战之过。”穆所里尼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战败,但绝不可能全军覆没,蒙克汗军队也不可能将三个主力军团六十余万人尽数击杀,必有相当一部分人流散在外,只要西北军一个高级将领登高一呼,必能形成一股相当可观的里,虽不足以反败为胜,但阻挠敌人进军速度,还是很有可能的。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调军北上。”
“爱卿以为该当如何?”事实上,直到左宰穆所里尼说话的时候,轩辕十八世才发现这为智者的存在,但这并不影响穆所里尼这剂强心针的效果,十八世陛下看上去振奋多了。
“东北军离西北第二道防线最近,依臣之见,先调东北军去,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第二道防线。”穆所里尼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出谋划策了。
“但是军情处前几日上报说桑日海军最近又蠢蠢欲动,恐怕东北也很难抽出太多兵力。”左宰话刚落音,辛格勒就急忙上奏。事实上,从诗唐建国以来,桑日就从未停止过对帝国的骚扰,‘日寇“这个名字就如同苍蝇一样让人讨厌。所以前几天军情处的报告,辛格勒并没有太在意,也没有上奏,但今天看来,桑日最近的举动似乎另有图谋。辛格勒再也不敢隐瞒,老实的交代了出来。
要是轩辕十八世这个时候跑下来踹辛格勒两脚,穆所里尼都能理解并绝对支持自己的皇帝陛下。这个尚书大人好像并不是来上奏军情的,而是来打击皇帝陛下的。
这个猪居然能当这么久的兵部尚书,是奇迹还是帝国已经老朽到蛀虫横生的地步了?穆所里尼不禁在心中感叹万千。
“不要说了,就这么决定了。”十八世陛下狠狠的瞪了辛格勒一眼,语气中明显的带着火,:“让东北军收缩防线,留下一个舰队实施重点港口防守,剩下的只要是会在地上走路的,都给朕拉到西北去,要是守不住西北第二道防线,朕先剁了吕亦蒙,再砍你的脑袋!”
“陛下,”穆所里尼知道再不转移话题的话,只怕尚书大人都很难看到明天的帝金乌。:“只调东北军的话,只怕防守有余,进攻不足,倘若能调中央军北上的话,不仅能够减轻第二道防线的压力,也可以减少西北军的损失。”
“中央军目前能调动的部队有多少?”轩辕十八世问到。
“回陛下,禁卫军团要守卫皇宫,第一主力军团要负责京都的安全,第二、三主力军团前往鲁临府平定叛乱尚未归来,目前能调动的只有第四、五军团。”辛格勒不禁咽了口唾沫,刚放下的心又被皇帝陛下的一句问话提的更高。
众所周知,在帝国军队的编制中,只有第一、二、三主力军团的战士是成熟的战士,这三个军团代表着每个军区八成有余的战斗力。虽然说中央集团军无论是在兵员素质还是武器装备上,都要优胜于其他军区,但是预备军团就是预备军团,永远不可能强过主力军团。要是真把第四、五军团送上西北战场,让他们面对精锐的蒙克汗军队的话,那只能有一个结果:肉包子砸桑日,有去无回!
“废物!”假如把轩辕十八世陛下此时的愤怒变成野火的话,那足以把蒙克汗大军连同西北的大草原燎的光光地。
“扑通”一声,兵部尚书辛格勒以为说自己的,吓的两腿一软,跪了下来。
“西方一剑这个废物,鲁临府的一个小小县城发生叛乱,他居然领着朕的两个精锐军团,无数军饷,给朕打了两个多月!”轩辕陛下的怒火继续蔓延,都快跨过守护之渊,烧到蒙克汗境内了。
“辛格勒,你给朕告诉西方一剑,朕要他两天之内解决鲁临府的叛乱,立刻率军北上,要是朕在第三天还没看到他北上的话,那他就不用去了,也不用回来见朕了,叫他就地自裁吧!”
刚听到陛下不是骂自己,准备爬起来的辛格勒听到“就地自裁”四个字,完全呆住了,一时间只能保持那中半跪半起的姿势,用震惊的眼神直视十八世陛下,丝毫顾不上什么礼仪。不仅辛格勒如此,穆所里尼也是满脸痴呆,一身冷汗暴流。
事实上,每个国家机器维护自身的安全用的都是军队,而维护安定用的则是刑法。对,就是刑法,先刑而后法。这不仅是诗唐帝国的惯例,同时也是圣大陆上所有国家的惯例。先刑而后法,可见刑之重要性。事实上,圣大陆有文字纪录以来,历代大的王朝都从未中断过对刑的更新,而作为圣大陆上第一大国的诗唐帝国,更是个中翘楚。特别是经过诗唐历史上最著名的暴君——十世轩辕桀近二十年的统治,诗唐在刑的方面更是达到了一个前人无法想像的高度。
对于一般平民百姓,打打板子,抽抽鞭子就足够了;对于那些江湖亡命之徒,凌迟、虫蛀、万蛇噬体等等等等,整整一百零八套和这些同级别的酷刑,面对一百零八这个数字,没有人能够坚持的住,就连被刑部官员戏称为“铁人”的王双喜,也只体验了六十三套就熬不住招出了在东北矿场的作案经过。更别说还有轩辕桀亲自发明的被称为“刑之极至”的酒池肉林了。但对于铁血的帝国军人来说,无论是凌迟还是酒池肉林,都不是最残酷的刑法,让诗唐军人闻之变色的只有“就地自裁”!
诗唐帝国的开国元勋中,最出色的将领不是战神麦格雷迪,而是当时被称为“将中霸者”的项习。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就连诗唐最卑贱的奴隶都知道。
项习,江东(现新川)人,自16岁起就和大帝一起征战天下,不仅勇武过人,而且兵法如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大帝称之为“将中霸者”。但自从项习被加封大元帅,统领东南集团军后,变得骄横无比,常自语无敌。诗唐历二年,强盗岛来犯江东,项习率军迎战。却因自狂自大,不听下属劝告,在强盗岛敌军退兵之时贸然追击,结果中了埋伏,导致整个东南集团军几乎全军覆没,整个东南的大多数城镇被洗劫一空。要知道,东南作为诗唐的经济中心,是全诗唐的经济大动脉,全国十大城市有六座分布在东南,就连轩辕大帝挥师东南的时候,对于其中大多数城市都是围而不功,劝降为主。这次被洗劫,对于刚建立的诗唐帝国来说,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被人闷头一棒槌一样,打击绝对是超级沉重。气的轩辕大帝赌咒发誓要扒了项习的皮。但导致这个后果的项习,却在深蓝海边、冰沧河之西大呼三声“无颜见江东父老”,拔剑自刎了!
大功不掩大过!事实上,政治就是这样。天大的功劳,要你犯了大错,一样完蛋。轩辕大帝虽然没有扒到项习的皮,但却命史官将其写入史册,并立下规定:凡是因为个人原因而导致帝国重大损失的将领,皆就地自裁,并写入史册,以警后世!
写入史册,说起来好听。所谓名录青史,流芳百世,那是有大功的;而大过者写入史册,那是遗臭万年!
“不想当元帅的兵,不是个好兵。”霍病这个二十二岁就当上帝国元帅,二十四岁就病死的才华横溢却又短命无比的帝国名将说过。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想想看,有哪个士兵是抱着保卫国家的想法把脑袋系在腰带上的?又要哪个将领是怀着报效祖国的念头把脑袋拎在手里和敌人拼命的?可以说,绝大部分军人都是抱着建功立业的想法加入军队的。流芳百世不成也就算了,却还给你个遗臭万年,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个极端,就算是神也受不住。神的受不了的事,怎么能不让帝国军人闻之变色!
一般情况下,帝国对犯错的军人,只要不像项习那样犯了影响诗唐根基的特大型过错,是不会随便让其就地自裁的。从诗唐一千多年的历史却只有包括项习在内的三个人就地自裁中,就可以看出这个刑罚的使用频率之低。像西方一剑,即使他真的没能按十八世陛下的要求,于第三天出兵北上,也绝对用不上就地自裁这个刑罚。这就像一个小孩子偷了家里的几块钱,却把他送进刑部大牢一样,重的没边了。
“陛下…”穆所里尼觉得要是西方一剑真的因为这个而就地自裁的话,太屈了。
“不要说了,”轩辕十八世知道自己的左宰想说什么,开口打断了他,“辛格勒,传朕的旨意,让禁卫军团接手京都防卫,中央军第一主力军团马上整装,天亮之后开赴西北,进驻夕阳关,原地整顿,等待第二、三主力军团会合。之后由第一军团长德克斯作为征西元帅,负责对西北境内的蒙克汗人作战。就这么定了,你们下去吧,有什么事明天早朝再议,朕累了。”
看着两位臣子施然退出后,十八世陛下不禁长叹了口气,事实上,之所以要拿“就地自裁”来压西方一剑,自己也迫不得已啊:帝国安逸太久了,除了西北、东南分别和蒙克汗以及强盗岛的人不时有点小摩擦外,自自己登基以来,就再也没有大的战事。也正因为这样,帝国五大军区除了西北和东南还能保持点警惕之外,其他几个军区无论是战士还是将领,都太松懈了,不来点高压,就凭中央集团军这松懈劲。怎么和蒙克汗人作战?万一无法击退蒙克汗人,而西北第二到防线又失守的话,那整个大西北就要沦陷于敌国了,这叫自己怎么面对列祖列宗,怎么向后世子孙交代!十八世陛下看着外面在夜风中不断摇晃的龙灯,又想了想风雨飘摇的帝国,不禁一阵感叹。
自己老了!早没有刚续位时那中开疆阔土的豪情壮志了,能保全诗唐的完整,把她交给子孙后代,就心满意足了。想到自己的皇子们,十八世陛下连叹气的心情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