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几日,我再也没见过她,而她的身影,却时时出现在我的眼前,使我惶惶不可终日,我想极力地忘掉这些,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细语,常使自己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继而又为自己羞愧地无地自容。就要离开这里了,还想这些干嘛,我真是有点太不争气了。
工程全部竣工了,明天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和同伴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分手在即,心里难免生出几分酸楚。晚上,五位女同事来了我的房间,失去了往日的调皮,大家都静静地坐着,谁也不开口,沉闷的气氛笼罩着房间。
为了寻找话题,打破这难耐的寂寞,便对她们说:“其实你们进入社会比我早,到底比我精明些,生活阅历比我深,就凭这一点,你们就可以当我的老师,小小年纪还这么儿女情长的。”
她们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转眼三十多天过去了,快分手了何必那么悲哀呢?象生离死别似的。”她们几个都把眼光转向了玲,我一下子笑不起来了,忍了忍心中的悲哀,强打起精神说:“我们能在这个地方相识相知,这是我们有缘,作为朋友,我只有祝你们多烧高香,多积点德,修行个好女婿。”他们爽朗的笑了,气氛以下子活跃了起来。
“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耍嘴皮子!”
“光嘴巴上说说就完了?”她们在七嘴巴舌的批判着我。
“哈哈!我真荣幸,有这么多人想嫁给我!让我都看花眼了。”
他们一起围上来打我,我来回躲着他们,口里仍然喊着:“呀!这么厉害的媳妇我可不敢娶了。”玲一个人站在那儿始终没动,我赶紧躲在她的身后,他们一看玲吊着脸、低着头,没一个人再来打我。
“好!躲到那儿,才是地方。”弄得我俩都不好意思了,她顺手把我一推:“别躲我这,用得着的时候,还知道有我。”
大家都静了下来,我才对大家说:“要分手了,没有什么送大家的,不管怎么说,我算是咱们这帮人里面的小秀才,昨晚上抄了一首词,送给你们作个纪念,有一天,万一能嫁出去,当新娘时用得着。”
那是一首王建的《新嫁娘词》:
“三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
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玲颤栗着手从我的手中,接过我送给她的纸,一下子出声哭了起来。她们几个都悄悄地退了出去,她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平日里油腔滑调的我,在这时候,怎么想,也没有恰当的语言可以安慰她,只有任凭她哭个痛快。
第二天,送走她们回来的路上,我的心里一阵阵的发酸,想起昨天晚上玲的哭声,想起刚才玲的眼神,一路走着,勾起了我的离情:
说不完的话都交给了流水
我们在小河边送别
沉默的是大地的口唇
不沉默的是我的心
就这分别吧
瞧!山多青,水多绿
你想我,就看那大山的坚定
我想你,就看这小河的执着
别了――别了――
玲的离去使我一下子心里空荡荡的。已经有五天没有见到芬妹子了,她一下子的消失,我真的还有点不适应,这是我的心里话。不知从哪儿突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必须马上见到她,这个念头驱使我快步往回赶,就象赴一个迟到的约会。
我心里有一个念头,玲走了,不能再让芬妹子从我的身边失去。当我疾步走到熟悉的大门口时,又犹豫了起来,又怕她知道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正午,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无意中看见她回来了,大热的天,她显得十分的疲惫,我怕她发现我要走,赶紧关上门,跑下楼梯去接她,她一边向我打招呼,一边向上跑:“嗳——唉哟!”
她一下子摔倒在楼梯上,我赶紧快步跑下去,掺扶着她回到她家里,脱掉鞋子一看,脚脖子给崴了,可吓坏了她妈妈。我赶紧用力给她揉搓,然后又擦了些酒精,用责备的口气问她:“干啥去了,好几天不回来?”她偷偷地趁她妈没注意,低声地问:“是不是想我啦?”
我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急忙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不要紧吧?”她妈妈在一旁急切的问。
“没事的妈咪!”她回头答道。
接着又凑向我低声地问道:“你们啥时候走?”
“明天!”我十分果断地撒了个谎,她的眼珠子得意地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没事的,休息两天就好了,我先回去了。”看见她家要开饭了,我便起身告辞。
估计大家都午休了,我用自行车推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地方。不想打扰别人,只想默默离开,没有别语,没有牵挂。前面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和同龄人一起,去挤那个坚难而又充满希望的独木桥,只有投入新的战斗,为理想、为前途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