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在1984年的“七.七”大考之后。我在家玩了几天,想出去找点事做,实质上是为下学期上学挣点学费。于是在七月十九日带着一些极简单的行李,在金陵河畔的一个建筑队当民工。
这是我第一次在宝鸡市住这么长的时间,也是我正式品尝人生的第一步,正是这一步的迈出,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当然这是后话。
在不久前的毕业晚会上,班主任赵老师说过:“社会上的事,是很复杂的、很难驾驭的。特别是你们这些即将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好在这里是近六十人的民工队,且大多是年轻人,干起活来有说有笑,就象又回到同学们中间。凭着我这大块头,干起活来也更卖力气了。
我在学校时就是个爱热闹的人,到了这里也不例外。这种地方,不象学校那样受约束,在民工队里可以信口开河,从来不管文明不文明,也没有人会介意那些,只要能给大家带来快乐。
这不,同事们刚刚相处了没几天,他们就向我挑战了:“你敢不敢惹咱楼上那‘货’?”出于年轻人的好强,我便脱口而出:“不是咱吹牛,怕字咱写不好,可咱从来不知怕是啥滋味,现在这人谁怕谁呀!”
“好!说得出,做得出!”
“大伙瞧瞧,咱这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就这样我给大伙立下了军令状。
其实那“货”指的是我们楼那头住的那家的大女儿欧阳芬,她家有两个女孩儿,小的叫欧阳芳,十五、六岁,尚在上学,大概是她年龄还小的缘故,尽管长得漂亮可人,仍然是一股学生味,没有成为大家注意的焦点。
而姐姐就不同了,她每天上下班出出进进,纯粹就是一个花蝴蝶,成天在大家面前飘来飘去,简直象个领导时装新潮流的“天使”,再加上十八、九岁的年龄,谁不想多看几眼,没毛病才怪哩!我猜在我来之前,有人碰过这带刺的玫瑰,没好果子吃才向我挑战的。
这几天电视节目正在播放电视剧《射雕英雄传》,其中阴险狡诈的主人公欧阳锋与之同名。所以每当她从我们这里走过,大伙便马上把话题转移过去,大骂欧阳锋,以发泄酸溜溜的酸酸葡萄的酸劲。他们之中也有人曾经故意去逗她,结果是大多只有第一次,而绝对没有第二次。对于我们这些乡下来的民工,她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
我曾经偷偷地仔细地观察过她几回,觉得不象大伙说的那样。
这不,我们俩第一次交上火了:那是我到这里不久的一个午后,我在学校里养成爱清洁的习惯,看见宿舍很脏,便号召大伙收拾收拾。没想到大伙还真是一呼百应,我把水管接到水龙头上冲地板,同志们也都忙碌起来。年轻人干啥事都爱惹事生非,干着干着,就打起水仗来了。我抬高水管向他们喷水,他们几个跑开了,刚好给出来看热闹的她——欧阳芬喷了一身,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下来,大伙都兴灾乐祸地看着我,等着看热闹。
她瞪起眼睛满脸怒色,我赶忙赔着笑脸,半开玩笑地说:“对不起!我看你热得难受,想让你凉快凉快,怎么样?”说着又举起水管做出要再喷水的样子。她抬头看看我,再低头看看粉红色的裙子,面有难色。我赶紧搭讪道:“要不再来点?”那几个惹祸的淘气鬼,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生气地对我说:“那还得谢谢你了?!”她苦笑了一下,转身回家去了。
“乖乖!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长那嘴还有不骂人的时候?谢天谢地!”
我便顺竿子往上爬:“这就叫一物降一物,今后呵!多学着点!”
七月底,工地上主要工程结束了,收尾不需要很多的人,大部分人都撤到其它工地上去了。只剩下十几个人——其中有五个姑娘,我便成为这个小集团的大头目了。因为包工头已经很少来这个工地,我负责管理一些图纸和帐目,单独住一间房子,因业务来往的关系,同周围的人打交道的机会也多起来。不到一个月,我便能把从领导那里学到的管理办法运用自如,不论是指挥人干活,还是清理一些帐目,都能得心应手,因此,领导对我十分信任。
借着上次打水仗的缘由,她对我们逐渐亲近起来,有事没事地也愿意过来同我们一起闲聊。本来楼东头那个水龙头离她家近,她却常常来我们这边来端水、洗衣服。下午吃完饭,她便跟我们一起去到沙滩上出去玩耍、打闹、戏水……天一黑,我们就一块回来看电视。
那时候不象现在,家家都有电视机,而是一些大的单位,凭内部票买一台进口的日本彩电,由专人管理,一般是现在所说的黄金时间在当时叫作电视房的地方开放。
看电视节目时,同伴们常会鼓动我恶作剧,于是我便轻轻地咳嗽一声,然后再再偷偷地溜出去,出了电视房,我赶紧找个黑处藏匿起来看“戏”,她果然不出所料地出来了,四下一找没结果,又悻悻地回去,几次三番,她还真是见钩就上,惹得大家大笑不已,而她却全然不知。可我却笑不起来,因为我知道这是“戏”中有“戏”了,而且是一场难以收场的大戏。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之间地戏也拉开了可怕的帷幕。
近来的工作不是很多,比较轻松,我也有了更多地时间读书,我和她接触地机会也多起来了。这不,她又来了,近几天她胆子越来越大,总是毫无顾忌地往我这跑。开始时只是随随便便地翻翻书,或是闲聊,走时总是借走几本书。我逐渐发现,她是一个爱学习有上进心的人,我对她也慢慢地改变了看法,我们之间的隔膜也似乎不存在了,作为普通的异性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更加密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