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84年8月15日,中午饭后,我觉得心里闷得慌,不,是乱得很。别人都休息了,我也不好去打扰人家,房子里又不可久待,看这看那,只觉得心里烦,无可奈何,操起一本《萌芽》,戴上墨镜到河边去。
对于一个刚走出校门的我,步入社会还不到一个月,许多书本上没有的东西屡见不鲜。工作上的问题倒不怎么样,就象在教室里解题一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作出答案舒心一笑。最苦恼的是在这短短的几天,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总是缠绕着我,使我难以解脱。这样不行,那样不妥,思前想后,总也想不出个万全之策。
进入阳光下,热得有些烫人。我无精打采地朝前走,门房的赵阿姨向我打招呼,我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回答。
到了河边,倒也不怎么热。风凉凉的,困倦减了不少。干脆下河去,别说还真舒服,趟着齐膝深的水逆流而上,还真有点兴致。手里虽然拿着书,但无心去理它,手插入水里摸一块滑溜溜的石头,侧着身子抛出去,一连串的水花依次排开,又马上消失。放开嗓子喊几声,哼几句,还挺有意思的。
这金陵河畔,对于宝鸡市的居民来说,的确是个好去处。不象现在有了渭河公园、金台森林公园,还开放了炎帝园,大家的去处很多。每天凌晨,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锻炼身体的人真不少。傍晚,年轻人常相伴而来,品尝这花前月下的滋味;老年人来这里主要是练练他们的花拳绣腿;对于孩子们来说,这里则是他们打闹、嬉戏的好地方。
还是从书本上找点趣味吧。一个小时过去了,心里空荡荡的,也不知想了些什么。趟着潺潺的河水,胡乱翻着杂志,漫无边际的游荡着。
一阵凉风吹来,心里有点惬意。向天上一望,团团黑灰色的云块,从西北角急速涌起,遮掩住太阳,天很快黑了下来,风一阵紧过一阵,远处的山上已山水连成一体。不好!要下雨了,不快些跑,非淋成落汤鸡不可,我赶紧上岸,朝后面不远处的一座大桥下跑去。
跑着跑着,朦胧中还有一个人在朝这边跑,我猛然想起前面有个大深潭,忙大声喊:“小心!顺东边跑!”没等我喊完,那人突然一闪消失了。糟糕!那人一定掉进水潭了。我赶紧跑过去,只见那人只有两只手在外面乱扑腾,我赶紧探下身子,抓住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顺势一背,急忙朝桥下奔去。
河水一个劲的涨,风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劈劈叭叭的落在水里,也落在沙滩上。也打在我的脸上、身上。眨眼工夫,我们终于到了桥下,放下那人一看,原来是个女的。
我刚喘了口气,这时雨更大了,河水涨到了我们的脚下。不行!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不得不托着软瘫的她,到附近的一个山洞里。看着满身泥水的狼狈相,我赶紧朝洞里边钻去,脱掉上衣拧了拧水,冰凉的衣服穿在身上,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回头再瞧,她正端坐在那里,看着我的惨相淡淡一笑:“不用谢了吧?抱着人家大姑娘,跑了那么多的路,还抱那么紧,够占便宜的了!”我一楞,怎么是她?我又急又羞,一下子涨红了脸,倒象是我作错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