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燕建国以来,以汾河为界,与北方大周两分天下,时称南燕北周。但周蠢蠢欲动,筹谋越过汾河、一统天下,是而两国征战不断,燕国建国伊始、根基尚浅,明显处于弱势,连失了九座城池。然而,大燕四年,一个名叫薛鼎义的将领迅速崛起,由一个小兵步步升为副将,带领一众将士与敌周旋,不仅尽数收复失地,更将边界推进到汾河以北三十多里的楚阳城。一时间,大周满朝大将莫不深以为惮,不敢贸然出战,周懿王只得遣出使者向燕议和,以作缓兵之计,燕阙王亦欣然同意停战,借机休养生息、充实国力,两国终于进入相对平静的一年。这当中,薛鼎义居功甚伟,燕阙王对其大为欣赏,遂封薛鼎义为镇远大将军,镇守边界重城楚阳,特许其携妻儿同往,并在都城燕都赐将军府,安置薛母,称华国夫人。
楚阳城中,一骑轻烟从远处笃笃而至,一青衣少年翻身下马,皱着眉向一对童男童女走来,那男童身着白衣,见青衣少年到来,便放下手中的小树枝,嬉笑着把身旁的女童一拉,挡在自己身前,向那青衣少年讪讪道:“大哥,我是来陪小柔的。”面上虽是嬉笑,声音却是怯得很。青衣少年神色稍缓,但仍严肃地训道:“二弟,兄妹和睦是好事,但你已近外傅之年①,却整日与小妹玩笑在一处,不思长进,今后如何为国效力、担当重任!”白衣男童嬉笑着吐吐舌头,不敢说话,却见一袭红衣已然跃至青衣少年之前,愤然叫道:“大哥终日难得见我们一次,怎的知道二哥和我是整日玩笑了?二哥与我一起如何就是不思进取了?”说完,嘴已经噘得老高,一张小脸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被衣物所衬,红扑扑的直映入青衣少年眼中。少年不禁哑然,嘴角隐隐含笑,问道:“哦?那你说说看,你们又是如何长进的?”“我们……”白衣男童正要申辩,却见女童返身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瞥向少年,白眼一翻,噓道:“我们凭什么要告诉你?说了你也是不信!”少年正要接话,却见女童面色陡转,一脸喜色,少年正疑惑间,女童已脆声叫道:“爹爹”,雀跃着扑进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怀中,少年与男童忙不迭恭敬地齐声唤了声“爹”。那男子微微颔首,向青衣少年问道:“虚儿,功课可做完了?”少年俯首道:“回父亲的话,孩儿已做完了。”男子满意地点点头,便宠溺地看着怀中的小女儿,笑道“柔儿又重了”,说完也不放下,却望向他们刚刚玩耍的地方----只见那地面被那兄妹俩割分得四分五裂,还插满了小树枝,那女童见他面有疑色,不等他问便抢先道:“爹爹,我和二哥在实地演练兵法呢!”男子细细一看,那歪歪斜斜的划痕还真有点行兵图的影子,可思及小女儿刚刚那一句“实地演练”,又不由得忍俊不禁,这果然是“实地”啊!男子朗声大笑:“柔儿好生聪敏!果然不愧是我薛鼎义的好女儿!”怀中的小女儿闻言,得意地冲那青衣少年一笑。
这男子,赫然正是威震朝野的镇远大将军,薛鼎义。而那三个便是他的三个孩儿,长子薛怀虚、次子怀清和小女儿怀柔。
薛鼎义对两个儿子管教颇严,其中以长子更甚,但对这小女儿却是十分宠溺,并不加约束。妻子苏婉出身于书香世家,性格温婉恬静,见小女儿十分聪颖,便一心想把她教成一个更胜自己的小才女,不料这怀柔偏偏不爱吟诗作画,却爱极了兵法骑射,年方六岁骑马射箭便已有模有样,字倒是写得不错,却都拿来抄那些兵法剑术什么的,悔得苏婉直道自己给她取错了名字。就当苏婉灰心之际,却发现怀清每每不愿练武,却缠着她学诗作画,与怀柔恰似掉了个性子,于是便转而寄望于怀清,常从丈夫那里把怀清要过来,薛鼎义在沙场上威风凛凛,可在家却是个惧内的,对妻子言听计从,所以只要怀清不丢了习武,便由他去了。因而怀清与怀柔两人常常读书玩耍在一起,最为亲近,与性格严肃的怀虚却颇为疏远。虽说如此,一家人在这边关重地,仍是过得和乐融融。
注:①古代称儿童十岁为外傅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