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我是摔疼了。眼下除了疼痛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感觉。但是,又可以说我是被人打晕了,在这里,这里是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我醒来的时候天也刚刚醒了。我之所以说我是被人打晕的依据就是我浑身疼痛,而且头部特疼,疼得就像是指甲掐白菜时那白菜的感觉。我同时感到了荒芜。惟独奇怪的是我手边有一把剑,那玩意就像个酸秀才,一看就知道不中用。锈迹斑斑的横在那里。可能也拔不出鞘来。当然这是最坏的想法。但也可能是把绝世好剑。总之我不知道了。我肚子饿,如前所述,我浑身疼痛,我勉强站起来。好象是习惯的拿上了剑,不管它是谁的,眼下就是我的了。我前面出现好多岔路。而糟糕的是,我并不知道往哪里走。或许我可以不走。但我的五脏庙可没那么好忽悠,所以我随便挑了条道,背着太阳露面的方向。你可以想象,一个手里拿着锈剑的家伙正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在走。我想所
有人都会猜,他要去江湖。
路的尽头是一座城。肯定是繁华的。在离它不远的地方喧嚣就苍蝇一样围过来。我挑了一家大酒楼,打算吃一通。依我现在的状况,就是撑死了也值。虽然眼下还有个比较重要的事情必须搞清楚:我是谁。这是个可笑的问题。我一路上一直在想。但现在,日他亲娘的还是吃饱先。
我说小二,小二人呐。
客倌几位?
罗嗦。一个光人儿。酒菜随便上,怕我不还你不是?
我看那左眼下又个大黑痣的家伙想来是存心要惹人聒噪,我气壮山河的把剑朝桌上一撂,旋即惬意落座,当然我说惬意是假的,我身上的伤并为如何缓解。而且更糟糕的是,我又觉得添了一份晕眩。绝对不是这城上方才路过的红春楼下的那些庸脂俗粉所致,这我敢保证。
我四下环顾,就像苍蝇用复眼在打探周遭一样,那么那些在划拳的,发酒疯的,在外头又包了女人来吃喝的自然不必说。惹眼的就是坐我斜对面的那老家伙。反正是个平常模样,你可以想象一个老头子的形象,就是脸皱的颇为古典,相貌十分概念的那种,十之八九被豆蔻少女说成是色老头糟老头的那种老家伙。他面前只一盘青豆,兀自呷着酒,脸色微红,赤个脚丫一腿翘在长凳上面。反正我也闹不懂我为何要注意他,如前所述,他长的相当概念。最后我才闹明白,原来真正奇怪的人是我。他那老鹰一般的目光在我身上溜达。这使我很不舒服于是我自然的注意到这个相当概念化的老家伙了。
一顿好吃好喝过后我发现一只整鸡转眼间就化作一堆被剔的相当干净的骨骼,这可见我的杀伤力之巨。那么小二的杀伤力就更为骇人,他得知我果真没钱,便抄了个长凳,丫一看就像是那些要撕票的悍匪,我看事情闹到最后他肯定去拿菜刀什么的。说来我也觉得奇怪,我结账时候在身上摸了半天,不是发现没钱,而是发现我衣服没口袋,我对他说这个你怪我那是你不厚道了,该怪我的衣服,我衣服没口袋,那么绝对是没钱的。于是这话之后他就抄了凳子准备撕票了。
万分危机之时,那个概念老头一酒壶飞了过来打在小二脑后,小二转头正丈二摸不到头脑四下谩骂,我就被那老头一把拎起,神仙一样飞走了。
这老头,我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敬的称呼他。好歹他后来也成了我师父。
2
我想什么八人大轿啦什么马车啦,这些交通工具终归是落后不堪的,有什么比武林高手的轻功更方便的呢,从西飞到东,从南飞到北,想走哪走哪,若干年后的一个时代出现了叫飞机的玩意,那才真正意义上实现了赶超。话说我被那老头逮兔子般拎着,霎时就飞出了人群之外,不消一盏茶工夫我们就在城外的山林中降落了。这时候我头晕的更厉害。那老头为我把脉。
中毒不浅。
什么毒。
名字你知道也没用。你还有一天能活。仔细想想该干什么吧。
师父救我。
师父?我已经五十年没收徒了。你就算了吧。除非……
师父快说。
红春楼有个名妓,人称茉莉。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知道了。我这就去。
哎,等等。一定要小心。你的命好不好,就看自己的造化了。事成之后往林子深处走,你会发现一个茅屋。我就在那里等你。
我正要走,他又叫住我。
先教你两手。以防万一,你不知道,红春楼的老鸨,功夫可也了得,你这么去无异于送死。
反正横竖是一死,就拼个一回。
你看着。随即这老头就使出了招式。
看着,这叫速成轻功。我看那招式确实简单,就跟若干年后世间出现的速食方便面一般,不是智力问题的都能熟练掌握其要领。
我仔细比划,不出一个时辰就学会了飞行。老头夸我禀赋极高,他还说,这次去就是偷花,偷的事,就是轻功做底子,跟人家硬碰不得,这次你学习的,不仅可以让你一个人飞,而且可以载人,我就在林子里等你咯。说完这老头就蒸汽一样消失了。我这才发现,和他的轻功相比。我只学会了一成而已。
3
红春楼通体朱红的设计极尽挑逗之能事,远看就知道那是烟花之地。前面说过,那个老头看起来像个老色鬼,事实也就是如此。他叫我找茉莉。我想象着,我想这个女孩身上一定有香气,可能和名字一样,就是茉莉的香气,要么是别的什么香味。在我脑海里,对女人也只剩下一些关于嗅觉的记忆。我当然没忘记,摆在我面前的棘手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我要到哪里去。当下我还是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些,我觉得那老头子肯定能给我答案,至少我现在保命要紧。前面我是为了解决五脏庙的供奉问题而来到这个陌生的都城,现在我又是为了解除身上中的毒而来红春楼。一切都不是我想做的,这看起来就是废话。反正当我把这些都想清楚,红春楼就在我眼前卖弄风骚起来。
那老鸨穿的妖艳,全身横满缀肉,估计是可以榨油的样子,没人看见她提的起欲望。好在红春楼里的其他姑娘不赖。说不赖的依据就是,来的客人没有不虚脱的,虚脱的客人没有不回头再来的,都是回头生意,这样的生意到哪找去。我要找的茉莉可是个人物。进了楼,我问了旁边的老兄。
阁下知道茉莉是哪位么?
废话。你这小子肯定是新来的,我们都是来找茉莉的。说完指了指不知道何时涌进来的黑压压的人群又说,你要找她那就得排队。
说到排队,后面的人群就开始起哄。
到最后面呆着去,哪来的毛头小鬼。
正说着,楼上一阵花香,确切说就是茉莉花香。让人窒息。然后出来一个素面女子,年龄和我相仿,虽然我连自己的年龄也不清楚。那女子年纪轻轻,事业到了这个份上也是人上之人了。我当时脑里在反复嘟哝一句话:我日他亲娘的。想到那老头要独霸这女人,我就咬牙切齿。我在暗自打算些事,似乎是挺邪恶的一些事情。
此时楼内显然已经水泄不通,被挤的放个屁都成难事儿。我抽身出来。老鸨嗓门拉高大喊;出价啦出价啦,不知道今天谁能拔得头筹。我到了门外,叫价声在我身后变的很小,仿佛可以一棍子打死似的。
想来还是不必从正门进去,不从正门进入直接决定了我不可能采取正常手段偷走茉莉。一来我身无分文,这你们是知道的。二来我有轻功护体,好歹不能浪费。我打定主意,一跃飞升到了二楼,按照我的简单逻辑,茉莉住的地方定有茉莉花的香味,或者就是放了盆茉莉在里面。我像梦一般晃过其他丫头找到了茉莉的房间。这地方倒也相当规矩,和皇宫里相比,这里是规矩多了,连房间主人的名字都写在上面,当然你要是个人物,红春楼里是人物的不多,茉莉算一个,所以她的房间就很容易被我这种看起来相当笨蛋的人找到。我推开门,我想我必须藏好,桌子底下傻子才躲,所以我姑且藏在那张很舒适的大床底下,那床上布置这粉红色的帐子,要老命的是床腿是用铁做的。有比较牢靠的感觉。想必是经的起风浪的一张床位。我趴好,屁股朝里撅得有些放肆的高,左手握着锈剑,猫身躲起来了。
约莫一盏茶工夫,茉莉就拉着个男人进来。当然啦,我只能看到那丫的金莲小脚,兰色的布鞋一尘不染,也难怪,干这行的衣服也很少穿在身上。那男的应该是个阳痿的家伙。我之所以这样污蔑一个男人的尊严是因为这家伙一进屋子就咳嗽不止,仿佛随时就要升仙似的。
我~~~把老婆孩子卖了,才来这么一回。看我~~~看我今天~~不要你好受的~~~
我实在难以忍受接下来的情节,脚一蹬,弹簧一般射了出来。我一把拉住茉莉。
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那阳痿问。吓的也岔了气。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哎。我拉上茉莉使出轻功夺窗而出。远远的听到那阳痿跺脚的声音,他好象还叫了老鸨。
我正和这姑娘在空中飞行,忽然后面跟来个人影。我定睛一看,是老鸨,难得一身横肉,飞起来竟也丝毫不拖泥带水,这想来就是轻功的奥妙。事情朝最糟糕的地方发展。我快要被赶上,而我手中的姑娘,从刚才到现在我竟然还没有好好的欣赏一番。我体力透支,像被猎人打下的鹧鸪,缓缓降落,这时候,老头飞来了,拉起我们两,很快飞出了老鸨的视野。其他我不知道,反正这个老头就是轻功还算了得。我载一人飞行已经是快累杀,这老家伙竟然大气不喘。我猜他是专门偷人的,否则怎么练就了逃的闪电一般快的本事。
4
飞过像绿色潮水一样的树林,赫然出现一个小屋,也就是传说中的茅屋。相当潦草的建造起来,坐落在一样混乱的很美的树林中,显出些许阴森。老头实行了软着陆。我们睬着秋叶的脸翩翩降落,我定睛看那姑娘。
怎么样?老头问我。
日他亲娘,百里挑不出一的货色。
既然你有胆量去那里偷来茉莉,我势必就要收你。
原来那老鸨是江湖上面声名显赫的高手,江湖中退隐的四大高手之一。想当年她是江南一支花,哪有如今臃肿。据说死在她裙下的高手不计其数,多得就像她头上的头发那样。她使用的独门兵器就是簪子,平日插在发上,那簪子相当平常,一旦动手她只消一发就可以命中要害,唯一一次失手是在她如花的二十岁,后来那男人成了他老公,也是江湖四大高手之一,外号快剑李,使得一手快剑,通常是在对手自报家门说我是某某某的时候他剑就出手。江湖传闻说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说出过自己的完整名字。他们在结婚后一起闯了二十年,隐退后一支花就开了妓院,而快剑李就在武林的相关部门管事儿,可谓是武林要员。年年比武,他都荣当评委兼收尸总监。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是个玩女人的好时辰,我拜师后师父让我住在隔壁的房间,自己在里面胡搞。所以我晚上没有睡好。其中原因有许多种,说我出于妒忌也可以,说是因为隔壁声音太吵也行。其他的因素我就不清楚了。也许还有出于一种很暧昧的某种东西。具体是什么你可别问我。
早上起来师父在外头等我。我拿出锈剑让他过目。他使劲抽出,当即火星缭乱。锈迹斑斑的外表下面竟藏着如此冷冽的绝世好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不可能。不可能发生和逆料的事情远在后面。 可是再完美的艺术品本身都存在缺陷。而锈剑的缺陷更是显而易见:在距离剑柄的地方有个划痕,姑且可以说那是剑的疤。这看来是把受伤的剑。
这剑是好剑。只是疤痕从何而来?
这个不清楚。
难道你不是这把剑的主人。
可能是的。这个说起来复杂。师父,我中的毒?
毒?简单。你学了这套剑法自然就可以解毒。这套剑法也十分简单。你要知道,不是任何复杂的东西都是厉害的东西。我这个叫速成剑法。
我想了想。似乎前面学习的轻功也叫速成轻功。我觉得我进了速成班。在我后来的朝代里速成班那都是忽悠小孩的玩意。
只见他突然舞剑不止,就我看来就是刚从疯人院逃出来的老家伙羊癫发作。那剑法也果真简单,刚开始虚张声势,后面就破绽百出,似乎连最蹩脚的剑客也不会使出那样破烂的招式。我学了一个上午就学会了精要。师父看了后说。你可以出师了。下午我到林子深处的池塘洗澡,出来的时候就神清气爽,中的毒似乎已经好了。这个另我相当意外。就是那么简单的剑法,倒也有些用处。反正是解毒疗伤的剑法,也许师父本来是学医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先前说是专门偷人的也好,学医出身的也好,师父就是个老头子,好色是真的。况且我已经打定了一个邪恶无比的主意。我决心带茉莉走。也就是说,让她作我女人。怎么说也不能让个糟老头给糟蹋了。
5
接下来我在师父那里继续学习了一个月时间。除了速成剑法之外我没有再学会别的。老实说这种剑法真的很糟糕,比糟糕还糟糕。如前所述,刚开始像模像样的,招式见着比较吓人仿佛几招之内要夺人性命,可是后面就是即兴发挥了,对我这种没什么功夫底子的人来说。我后面那就是在乱挥剑,师父说,这套剑法本来就是各个人有各个人的不同。我的特色就是乱挥。
茉莉每天为我们做饭,味道也不赖。她的手光滑的像个煮鸡蛋,说话时候眼皮扒拉扒拉的好象两瓣桃花。我今天比昨天想要她,后天比前面两天加起来想要她,我的身体逐渐恢复健壮,师父大半天都是烂醉的状态。于是我打算下毒。就在他最爱喝的杏花酒里。然后我就可以带茉莉一起走了。女人就是有逼良为娼的作用。
我借着帮师父到城里买酒的机会顺便去了药铺。
客倌要什么?
砒霜什么的。
家里老鼠多吧?
可不是,有只老老鼠,知道自己不行了,成天往死里罗嗦,吵得不能睡。
要多少砒霜?
一斤。
一斤?你当面粉吃啊?
你看多少合适?
半两就够了。包它死。包它死。
好。
我把那包砒霜放进衣内的口袋里。说到口袋我又必须交代,我原本没有口袋,我这衣服的口袋是茉莉做的。事情是这样的:茉莉一天天厌倦了师父,和他相比,我是年轻有前途,将来说不定还能干出什么大事的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坚信,但是我们的确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情。后来有人说那叫爱情,也有人说是奸情,随他们怎么说,茉莉准备和我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商量过的。也就是我准备毒死那老头的事情,茉莉说放在酒里最好,老头一天要喝十几瓶酒,怎么说也是死定了的。就算武功再好也不行。
那天晚上我和茉莉在酒里下了毒。端给师父。
师父,这酒是老字号里的陈酿,味道是一顶一的好。
这个哪要你说,为师的什么酒没喝过,少聒噪,拿来便是。
我递过去,师父闻也没闻就骨碌骨碌的灌了下去。然后这老头便倒了。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师父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而我产生了深深的内疚感,因为毕竟他是师父,救了我的命,茉莉说,什么师父不师父的,他要你去劫人,自己也并非是善类。我说那也是。然后茉莉撒娇说,再被他折腾几天我可是真的受不住了。我说现在不是好了么。
你到底是怎么个爱我法?
爱你爱的大意灭亲杀师父了。
这个还不够。
我日他亲娘的爱你。这回可以不?
我载她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她的指引下我到了另一座都城,后来我知道这里就是武林盟主争霸赛的举办地。前不久申请成功,现在城里居民忙的不亦乐乎,举办场地是个拥有许多座位的大竞技场,投资相当之巨。后勤也准备的毫不含糊,另外购置了几百口棺材待命。再过两天就要开始举行。所以这天各路人马熙攘。客栈眼看就要住满了。我和茉莉赶上了末班车,这个是我以后某个年代的说法,我们刚巧在客栈住满前找到了房间。
话说今年的比赛,那是各路高手云集。四大高手中的两位,就是前面提到的一支花和她的老公,今年又再度出山了,原因是我劫走了茉莉之后,妓院的生意冷清,加上快剑李头脑愚笨,贪污不多,比那些同僚们少拿了很多好处,如此便无法维持自己奢侈不堪的生活所以期望以盟主之位加官进爵,成武林头子,到时候想贪多少就贪多少,谁敢管着。于是出于以上原因,两大高手出山,顺便说一句,一支花对盟主不感兴趣,她是来帮老公的,也就是在旁边使使她的独门暗器,因为事先贿赂过相关人士,所以没人会来干涉。
在客栈呆着十分无聊。我和茉莉决定到外头看看热闹,武林盟主争霸大赛正在如火如荼的报名中,我看一些瘸腿的,眼瞎的,断手的都踊跃报名,心中止不住痒痒。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上一届的元老了,这次是为面子而战的。背后的真实原因其实没那么简单,由于该武林盛事的举办,催生了新的经济形式,这个以后叫做保险,他们就是上次的投保人,可惜当年那举办地穷的鸟不拉屎。按照经济状况,发的保险金少得连妓院都逛不成。这次的举办地,是远近闻名的阜盛之地,就算是再瘸一条腿在瞎一只眼在断一只手也无所谓。
我去了报名处报名,由于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所以师父当初叫我就喊小剑。所以我说我叫小剑,本地人,年龄二十,出奇的是茉莉并没有拦我,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阻拦我的表示,你要知道,该比赛是不管选手死活的,前面说的瘸子瞎子什么的,那都是幸运儿,真正不幸的,全都在棺材里躺着了。这是武林向来的规定,死者不能有怨言,我是说死者家属不能有,武林是残酷的,社会是弱肉强食的,从来都没有其他法则。
茉莉,你不担心我?
不担心。
为什么?
我知道你是武林盟主呀。
真是会说话。可是我死了怎么办,要么残了?
这个是不会发生的,不需要问怎么办。
我没在追问,当前我还是去投保要紧,我想我死了,我女人还是可以有保障的。我把一切做完,在客栈睡了一会,起来的时候是傍晚了。我打算到竞技场练功去,那儿这几日提前开放,专门供给选手练习。但是有个规定,就是不准在那里动手。可是话虽然那么说,但年年都出事,这是我听报名处的家伙说的,他叫我别去那地方,往往报名的人很多,但到了比赛当日就少了大半,有些家伙在竞技场里练习时候就开杀,不知情的年轻习武者就提前挂在那里。这样一想,我还是不能去,我继续睡觉。后天的比赛,我希望那些提前开打的家伙都死在那里,这样一来,哈哈,我就不用比的就是盟主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想。况且另外两大高手也来了。
6
男人在江湖上争的无非就两样东西:名誉和女人。名誉这东西就要靠事业得来,所以男人这辈子追求的无非就是事业和女人。我已经有了一样,我铤而走险得到了茉莉,她是我的女人,她的容颜是具有杀伤力的,是俘获人心的。于是我药死了师父得到女人了。这就是她具有杀伤力和俘获力的最好证明。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是无耻之徒,反正我是得到了女人,而且我尚年轻,事业是可以慢慢来的,就像拉屎,拉不出来可以慢慢拉,我有的是时间。往后的人生要发生什么谁都不可能知道。
我有必要说一下这个女人。她是妓女出身,就像朝廷要员是什么进士出身一样,都是一个道理。妓女这行当也并非一般人想的那样肮脏,事实上,有些妓女苛守这个行业的准则,中规中矩,可以说是相当有职业道德。在我以后的时代里,不用说什么职业道德,以后的人们连什么是道德都搞不清楚了。所以,我以为妓女某些程度上是崇高的。她们靠自己努力取得收入,怎么说也是自己劳动,天经地义的。茉莉说她从小就被卖到了妓院,在红春楼逐渐打响了招牌,如今已经是红春楼的当红菜,客人进来是必点的,于是一支花就坐地起价,以后有的叫拍卖的活动,说到源头,那自然非红春楼莫属。茉莉善于化妆,不仅替自己,也替别人化,她说曾经帮一个老妓女化,马上就做成了两比生意,那两个客人还差点为她打起来,就是这样。不过善于化妆的人必然也多少会些易容术。茉莉会不会这种邪门玩意我是不清楚,但她还有个独特的长项,就是模仿声音,她能模仿各种人各个年龄阶段的声音,老头小孩,男人女人,无不以假乱真。我问她师父是谁,她就是不说。更使我纳闷的是,她说,我师父是谁,我总有一天会知道。
似乎这个无头无脑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有许多在以后会知道的事情。比方说我是谁这个问题。我想我只有到未来的某一天才能弄明白。也许就是我当上武林盟主后的事吧。可是话说回来,我这个从速成班出来的蹩脚家伙,凭什么能当上盟主之位呢。
废话就说到这里。
接下来的一天我在客栈的后院里习武,虽然是破绽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的剑法。本来我是可以不去报名的,看热闹足够,我们这个国度,什么都不缺少,最不缺少的就是看打架啃大饼的观众。但是我迫不及待的想使使我的剑,师父说那是绝世好剑,而且,我的功夫还没有找人试验过,不知道是个什么程度,速成剑法的奥妙,想必也是快速结束战斗的一种剑法。问题的关键是:我输的快速还是我赢得快速。 这同样是个相当难的问题,就好比那句“生存还是毁灭”。
比赛前一个晚上,我通宵抱着茉莉睡觉。一宿无话。
早上我去的很早,我把茉莉也带着,那么好看的女人,怎么说也不能窝在家里,出来炫耀炫耀也好。我以为我去得比较早,可是还有更早的,确切说他们其他人好象说好了似的,都在我前面到了竞技场。我一下子成了个看来迟到的家伙。我真搞不明白,在这些人里,大部分是送死来的,这些家伙怎么就不肯让自己活的久一点。
比赛规则很简单,打到对方爬不起来的那一方就算赢。没有其他任何规定。使暗器这么赖皮的招数自然也可以使用。相关人士透露说多数比赛者都是被暗器所伤的,可以说没有暗器,比什么呀,比的就是阴险。
第一个登台的是个矮个子,长相相当发散性思维。五官就好象一盘散沙在脸上错落无致的镶嵌着。看不仔细,还真不把他当人。我想,这么丑的家伙当了盟主,武林的形象肯定是毁在他手上。所以这个人绝对不会是盟主,他的比赛我是不愿意多看的。经过短短一回合他就被另外一个长的更创意的家伙打的吐血了。那家伙使一杆长戟,三两下把那矮子打倒再地。这个摆明了欺负人,这个家伙拿长戟和空有一身肥肉做武器的矮子比武,摆明了在欺负人家长的没他丑。我看不下去,姑且放下考虑我是谁的这个一开始就存在的问题靠速成轻功飞到台上。
好小子。回家看好老婆孩子,来凑什么热闹,你不怕老婆守寡么?
废话少说,出招。
长戟挥动,我靠轻功一会动一会西,一会南一会北把他弄晕了,由于这个家伙智商不那么可观,所以被我用速成剑法第一招就砍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我想这轻功还真是实在。
接下来的比赛相当无聊,各路种子选手逐个被我淘汰出局。对于我,比赛相当顺利,选手已经基本死伤完毕,我不敢想象接下来还要发生什么,没准我真是以后的武林盟主。你知道,这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至少就年龄而言没有出现像我如此年轻的盟主。所以这个可能性小的就像针屁眼。
正当我想入非非的时候,上来一个大胡子壮汉,看来接近五十,扛一把大刀。下面有人喊着,王大刀终于是上了,终于看到四大高手出招了。
7
底下人叫的很凶,他是王大刀,就是四大高手之一中的刀客。是杀猪出身的,首先在猪的身上领悟了刀法的诀窍,然后洗手不干,改行专门杀人,秉着自己一贯的传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反正他杀人从来没把人当人看。所以一向是铁面无情,另外还有一个绰号叫铁面一刀。
我看。他瞪。我跳。他迎。我还是照抄前面的获胜方法,可是事实证明这是不行的。我飞来飞去,空空的耗去自己体力。他在一旁就那么看着,不动声色。此时我额头上已经滚下汗珠。
日他亲娘的。我想。这回说不定就要被当个猪宰掉了。
我终于使出了剑法逼过去。他突然使出一刀,乍看是气贯长虹,纵横大地八万里,我用锈剑挡住,本以为小命不保,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出招如此无力。他捂着肚子,脸上表情痛苦。之后这个老兄就蹲在那里像个癞蛤蟆似的。我抓住机会,从容劈出一剑。只听他说别别。然后就咽气了。
这就是所谓四大高手?实际上事情不是这样。要是平时这个时候我肯定在两招之能被宰无疑。但赛后经过调查,王大刀夜晚贪吃,去了不卫生的小摊铺,城里人都说那里的杂碎面好吃,王大刀就闻风而去,多吃了几碗大肠面,大清早的终于是纸包不住火,闹了肚疼。死于非命。他功力深厚,不愧是高手,一般人吃了那么多大肠早当即就疼的归西了,哪还能撑到比赛时候。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发现了黑店的好处。
我正洋洋得意,忽然又有个奇怪的家伙导弹一样飞了过来。
来的是个戴黑色布帽穿一身道服的老道。花白胡子被风吹的相当抒情的飘动着,俨然有仙人的神魄。我一下子就被一股杀气镇住,不祥预感纷至沓来。
没想到,我们当年一起称霸武林的王大刀,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哎。这位小兄弟,你今天恐怕是不能全身下去了。
当年四大高手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席卷了武林中各个武术奖项。这四个人虽然彼此分不出胜负但却交情颇深,在武林传为佳话。尤其是有一回,在铲除江湖一魔教的时候,四人团结一致,在随行江湖志士全都牺牲的情况下,拼死战斗终于把魔教赶尽杀绝。在那次战斗中,这个道人失去了一条胳膊。所以人称孤掌道人。以出神入化的掌法独步武林。
那老道开始运气,顿时风生水起,招式十分像太极。原来这是他独创的招式,叫大极。这个年头什么玩意想出名都要借点名气。连功夫也不例外。乱七八糟的名目你忽悠谁啊。我拿着剑的手开始抖动。想着该摆个什么死相,多少也在上面英雄过一回,死相势必要帅的无懈可击。
正当我手足无措之时。只见那老道突然神情凄苦无比,就像是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般。定睛一看,原来头上插了把簪子。不出片刻,这虚张声势的老道就为自己的做作付出了代价。运个气运了一柱香时间,能不叫做作么。
但是慢着。簪子?簪子是一支花的专长,难道是她要帮我?
我正在疑惑。一支花跳将上来哭爹喊娘似的叫了。
哎哟,我的孤掌哥哥,你到底是孤掌难鸣啊,现在就和大刀这么咽了气,我们四大高手的名号岂不成了江湖人的笑话。
我说,簪子是你发的吧。多谢。多谢。你这个老鸨那么正派我下次一定要在你们店办什么会员卡做长期顾客。
去你的。谁帮了你。簪子不是我的。
我正在纳闷簪子从何处飞来,一支花已经猴急的奔将过来。我功力不济,挡不了一招,而今真是没有其他任何意外,我准备慷慨赴死了。
然而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8
一支花忽然倒在地上开始打滚,就像是猪仔在泥水里打滚的模样。她痛苦不堪,绝不像是如同王大刀一样吃坏了肚子。她另有苦衷的样子,她疼了一阵又爬了起来,示意叫她老公别上来,自己还能应付。
她这回是想使簪子也使不出来了,疼的腿发软,怎么也使不出真气。快剑李扔上来一把剑,我们又打了几个回合,这次我着实占了大便宜。正当我又攻过去的时候,一支花疼痛加重,眼神恍惚,我的剑一不小心插在她喉咙上,我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的就致她死地。我抽出剑,快剑李已经冲上来了,他痛哭了好一阵,如今四大高手已经有三个死在我的剑下,我无论是否能够当上盟主,我在武林的名声已经有了。人怕出名猪怕撞,以后的个人隐私生活可就没了,江湖中前不久兴起了狗仔帮,专门调查跟踪江湖中有名人士,挑他们不是,好让他们声败名裂,当然这不是他们自己的意愿,是由那些妒忌者出钱委托的。
快剑李的剑法特殊,先开始用剑鞘和你应战,然后在适当实际,迅速拔剑直取性命。快剑李哭完之后,二话没说就向我冲过来,好象是失去了理智,剑法完全乱了套路,我一剑把他的剑砍飞,他就像发疯的公狗一般,张牙舞爪的继续向我冲过来,我正在原地呆着,想着这是哪门子招式,他竟然撞到了我的剑上,即时就没气儿了。
后来我知道,原来快剑李发现自己老婆是由于更年期到了,月经失调,在比赛的时候来痛经了,这个事实是他无法接受的,于是一时失去了理智,和我死拼,谁知道也死于非命。
至此,四大高手就从江湖上彻底消失了,底下的看客们大饼都掉在地上,随即是下大雨一样的掌声,已经没有选手敢上来和我较量了。我就是在这种荒谬的情况下荣登上千万人梦寐以求的武林盟主的宝座。
在至高的顶点,压力自然是非常的大。每天我要出席各种武林赛事的开幕式,还要去给选手颁奖,另外还要去各种武林聚会当主持嘉宾,但是如果有人叫我露两手,我是绝不肯的,因为我是盟主,没人敢说其他话,我手下也有许多高手,一般的有关动粗的事项就全权委托他们去办了。我和茉莉一有空就坐在盟主府了。我如今已经得到了一切该得到的,只有一件事情没有办成,就是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个我无法委托其他人去查,因为没人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当盟主,我们这个朝代,舆论就足以杀人了。于是我派茉莉和几个信得过的家将去查,这件事情,在我当盟主半年后就有了结果。
那天茉莉叫我到院子中的静亭去,就是我和她平时在那谈情说爱的地方。可是我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茉莉,我就叫家将,可是没人答应。整个府中的家将好象都死了一般。
月亮突然出现了,照的人有点冷,我在院中种的茉莉花,仍然是淡淡的在冒着香气。
在月光下面,我突然看到一张脸。是我的脸,没错的,是我的脸。我想了一下才知道那是茉莉易容的把戏。我叫她别闹,正经事情做了没。
她说事情根本不用调查。
我说为什么。
她说,事情的一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怎么说。
你的真实身份就是当年魔教的少主,四大高手在铲除魔教的时候遭到了强烈的反抗,若不是魔教内部出了奸细,恐怕再来几个高手也制服不了。可是他们没想到你竟然逃脱了,可是失去了全部记忆,你是被那叛徒推下山崖摔坏了头脑的。魔教的宝物是你手中的这把锈剑,它看上去不中用,其实却是威力无比。
这么说,四大高手是我的仇人咯?
没错。你杀了你的所有仇人,无意识中你报了仇。
那么叛徒是谁?
就是你师父。他原名叫醉清风,是魔教中轻功最好的。他和四大高手串通,一齐灭了魔教,倒不是他准备从良,而是魔教里有数不尽的财富。一支花和快剑李拿到宝藏就退隐了江湖。
那这次为什么还出来和我比武?
他们当然是要杀人灭口咯。
我的剑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呢?
那是快剑李砍的,你父亲,也就是魔教头领,剑法和快剑里相差无几。
报了仇就好了,我这样也就算是报了仇。过几天我们就退隐,别再当什么武林盟主了,好么?
哈哈。茉莉突然笑了起来。
你从一开始就在我的设计里,你只是一个茫然的棋子。从你把我劫出红春楼那时起。
我呆呆的立在那里,考虑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把砒霜换成了其他毒药,你以为砒霜就可以对付那老头了么。我把它换成了江湖中传闻的毒药,它毒死无数高手,没有人能察觉出来。在比赛中你以为你一个人那点本事能打倒四大高手么,那不可能。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我给王大刀吃了那些大肠,用簪子射死了老道。
那一支花总不是你下手的吧?
当然是我下手的,我的簪子是偷学她的。可惜她到死也不知道这点。那天晚上我给快剑李吃了牛鞭,他晚上兽性大发,本来月经没多大事,可是经过他那么一弄就成了痛经,巧的是她竟然在比武的时候发作,这真是天助我。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废话。我的目的就是武林盟主。我偷学了一支花和快剑李的武功,现在四大高手已经死于你手,江湖上没有我的对手了。
她大笑不止。我知道他是来取我性命的,她可以易容成我的模样,可以模仿我的声音。她突然停止了大笑。如水的容颜还是如此动人。月光下面出现了一道闪光。
那是支很好看的簪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