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
写这些东西,只是他们在我的记忆中酝酿久了,该见见世面了。写下来,告慰那些渴求的心灵。
说实在话,我不愿意把这俩字加在一个小女孩身上,一个处在花季的女孩子身上,这有损我的教师的形象,我不龌龊,不肮脏,但是我却接触过一些花季失落的少女,写下来算作我的祭奠吧,为那些未放而凋的花儿。
(一)初一,梦开始的地方
1999年9月,带着年轻人的热情与朝气,我走向讲台。第一次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我是多么激动。教室里50多双眼睛,带着渴望的眼神,明亮的,纯洁的,天真的,带着稚气的。我注意到,第一排又各穿着入时的女孩,白皙的脸,透出点粉色。粉红的连衣裙下窈窕的女孩。与众不同的是她的鼻子会动。使劲一抽,鼻尖转一圈,很有意思。可能是教语文的原因吧,我观察的有点仔细。
“你叫什么名字?”
“薛燕。声音甜甜的。”
“哦,雪中的燕子。”
“老师,中没有燕子。”
“嗯,”我意识到常识性的错发生了。我的浪漫,不合实际了。
小孩学习不错,班里考试的前两名。我的语文课上积极的发言者。成绩顶好。考大学不成问题。
每天按部就班上课下课,这个学生开始显现出个性。
一天晚上竟然去打架,和男同学,约定败了的怎样怎样。总之,这吓我一跳。
(二)初二梦魇
初二开始了,我的课上会发现她会睡觉了。
有时,两只眼睛根本无法睁开。“下雨了,”我说。这时,头抬起木然的看黑板,那个痛苦令人怜悯。睡吧。我无言。
“她怎么了,最近?”
“不知道,她不回宿舍。”
“什么?不回宿舍?”
“老师,她身上有酒味。”
原来如此。我正奇怪课上酒从何来呢。
电话通知家长吧。
“这孩子,就这脾气。谁说也不听,可拧了。从小就这样。”
“孩子在校的表现,你知道吗?”
“怎么了,老师?孩子惹你生气了?”
“没有,不过最近她不在校内住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说校内乱。”
“噢,知道。”
“上课困得不得了。”
“她说学习累。”
“唉。”无言。
以后的日子里,她的成绩出现明显下滑。
初二下学期,每况愈下,干脆旷课,迟到。
家访吧。我虽不是她的班主任,但责任促使我去了。
家庭条件不错。
“看看这都是她的,”父亲指着墙上的奖状,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一些我见过的,一些没见过的。“这孩子什么都不缺,咱什么都有,你看”,又搬出一箱书本,西游记,红楼梦。父亲面带骄傲,他没注意上面落了一层灰。
“我们来说说孩子的情况。”
“老师喝水喝水。”
“我们……”
“老师喝水……”
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家长,我们不是来喝水的。还是走吧,算没来过。使了使眼色,我们走出那个屋子,不约而同摇摇头,教育不够啊,家庭。
我不能放弃她。讲完课空闲的时间,“你出来一下。”她很顺从的出来。
“老师怎么了?”我的眼前已不是那张纯洁的脸了,充满了疲倦。
“最近怎么了,精神恍惚?”
“没有啊。”一脸无辜。
真没事?谈恋爱?我已经听到了许多关于她的传言,在大街上。和社会上的某某。
“回去吧。”我说。“孩子珍重。”我默默地念着,“父母忙,忙着挣钱,唉!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不闻不问了。孩子租房子,家长应该知道地点,可是谁问啊?!家长!!!?”
时间在消失着,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周而复始,轮回着,白天,黑夜。
“薛燕,你能飞高吗?”
“老师,我……”
她不抬头看我,“知道吗?有人为你担心。昨天晚上有人被警察撵着跑,是谁呀?”
“不知道。”
“还在骗我,摩托车灯下你的衣服很明显。”
“老师,我……”
“止步吧。你啊还小。”我的劝说是无力的。实在不愿看到她毁灭。这该是一张多么幼稚的脸呀。而今撒谎,不会脸红了。摇摇头,“进去吧。”
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反正据说在校外有许多她的传说,和男同学的,和男人的。总之,她在外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年龄的事情,包括最珍贵的。听说,她在一次酒后,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反正不知她怎么想的,居然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一天晚上,我有事走出校门。远远的,一个亮点。走过来。凭经验,那是在吸烟。进了,借着朦胧月色,我看清了,那是一对,那女的是薛燕。她好像也看到了我,匆匆走了几步,离那个烟头远了点。啊,我的学生,在外,我是永远不会制止你们的,丢人哪。我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学生,不会承认那是在校学生。
(三)初三?没有初三!
初二,初中三年,最重要的一年,提升拔高的一年。教室,办公室。我的路线,匆匆忙。薛燕依旧我行我素。
每天,我能看到她扭动腰肢,迈着碎步款款而来,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总是不慌不忙的最后一个迈进教室的门,一见老师在教室里。举起右手,无力的喊声报告。于是那个老师点头示意请进,也就进去了,悉索一阵子坐好,开始了恹恹欲睡。老师们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下雨了,看你还睡。睁开眼吧!”我叫醒她。
随之而来的是哄笑,在哄笑声中她的脸红了红的像水透了的苹果。
“好好学点吧,快毕业了”。我既怜悯又无奈的说,我知道我的话等于白说。
白里透红的脸上两道弯弯的柳叶眉,长长的睫毛,乌亮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娇小鼻子。匀称的身材,上身黑衬衣显出少女的妩媚的丰胸,下着发白的紧身牛仔裤,衬出少女修长的美腿。她长大了,成熟了。
“你多大了?”我问。
“十六了。”
“哦,大姑娘了。你知道我们学校外发生的事吗?现在,我听说了许多故事,我希望你自重。”
“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平安无事。”我忧心忡忡地,感觉有什么要发生,却又说不出理由。
考试,一连两天考试。初二结束了。
放暑假了学校里安静了许多。我有了时间欣赏合欢树粉红的绒花,有时间观察树下的蚂蚁,有时间背我年幼的儿子了。
“知道吗,什么燕,就是咱学校那个经常迟到的那个,怀孕了?”一个女老师悄悄告诉我。
“啊?!”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无言。
“她去大药店买堕胎药,人家不卖给她。去了多次。都三个月了。”
“是吗?我没看出来。”默默的想:那些日子苦了她了,上课、跑操……
初三开学第一天她没来,第二天也没来,终于我没再见过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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