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下辈子一定要当个男的。”
阿枫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问:“当男的,要干嘛。”
“找个女的,让她迷上我,然后上她,接下来拍拍屁股走人。”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小雨不就是这样吗,跟男朋友过夜后第二天就被甩了。”看着杯里的液体倒影出我的脸,我抬起头来:“反正,那个男人,只是拿小雨来满足他对女性身体的好奇心罢了。阿枫,你觉得呢?”
阿枫抬起头鄙视了我一眼,用眼神反问我:你一个女的问我这种问题我怎么回答啊。
“呐,为什么男人总是可以拿女人来玩弄呢,都不负责任的。”
“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过,我只是个中学生,不要问我这些。”
“骗人。”我也鄙视他一眼:“现在的学生都很早熟的,你现在在我面前这么说,没准你早和你那小粘粘上过了。”
“随你怎么说。”阿枫一脸坏笑:“反正我可是现代比恐龙还要稀有的单纯少年,我连接吻都没有过。”
“切,我又不是你妈,没必要跟我汇报你的恋爱进展情况。”我低下头接着吮吸柠檬汁,嘀咕道:“反正我连你什么时候交了个女朋友都不知道。”
“哦,那就是你很想知道了,在你搬家的这段时间里,我是怎么交到女朋友的。”
“……我没兴趣,不要跟我讲。”
他脸上的表情也就越来越淡,我也不去注意这个,只是静静地接着吮吸着柠檬汁。
“那么,同学聚会,你要去么。”
“……我不知道,反正是在7月,那时候期末考也考完了,有时间再说吧。”
“……你还真残忍,明明知道阿夜下学期就要转学了,那家伙也只是想和同学最后聚会一次,就不能好好地回复一下?”
看了一眼窗外的马路,沉默了一会,喃喃道:“没关系的。”
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喂,这是我们班的事吧,南校的人不要多事。”
“什么啊,我只是担心你会错过罢了。”
“错过什么,你少来了。”
“说实话,你真的不喜欢他?”
“不喜欢,我只是把他当弟弟,他可能也把我当姐姐,希望我这个姐姐出场罢了,班里的人爱怎么想怎么想。”
“你这么想,别人可不一定。”他作假笑状:“你平时和他走得太近了。”
“怎么,吃醋了?啊呀啊呀这可不行啊,你的小粘粘要是知道了那就不好啦。”
“你少来。”阿枫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喝着他的黑咖啡。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我和阿枫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可以无所顾忌地聊天,阿枫有了个美人女朋友,跟我这种异性在一起说什么只是单纯的男女朋友人家肯定不信,我自己很清楚所以我也会很有分寸的。
但是,就算再怎么有分寸,只要有人说起我和阿枫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阿枫的女朋友一定会起防心,没准严重点的还会主动来找我谈,现代的女孩都这样。
自己喜欢的人的优点吸引着自己,但同时又怕会吸引来别的同性,这种强烈的想占据感和爱被混为一谈,情侣也就是这样形成了,这种事对我而言并无什么浪漫或幸福可言,所谓的情侣大概就是互相牵制着对方,又拿“自己是因为爱着对方所以才会这样做”来当晃子,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阿夜说,他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姐姐,只是你一直在把他当成弟弟罢了。”
思绪被阻断,我抬起头看他,沉默了片刻,说:“那又怎样。”
“渔落。”阿枫突然用很正经的眼神看我:“你应该知道,这样下去不行,那么当初为什么又要和他走近?”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发呆。
“你自己也知道,他为了你,跟女朋友分了。”
“然后呢。”我说:“你现在是在要求我跟他交往吗?”
“不是这样。”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刻意要你对他负责什么的,只是,人家因为你所付出的,你至少要当回事。”
“阿枫,你变了很多。”我不再看他,只是低下眼来:“你有了女朋友,就好像你所有的感情都有了着落似的,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也要求我这么做,但是我不需要,我对阿夜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我从来都没有要求阿夜为了我跟他女朋友分手,我跟他走近也没有想过什么勾引他,我只是把他当朋友,难道有了伴侣的异性就不可以再走近了吗?”
阿枫好像突然知道了我要说什么似的,他不答我,他只是就这么坐着,沉默。
“我把他当弟弟,是真心的,但是别人会自然而然地这么看,我也没办法,他女朋友恨我是事实,我不爱阿夜也是事实,我们之间,有谁做错了呢?”
“我知道了。”阿枫站了起来,看着我:“快6点了,你快回家吧,晚了你妈又得骂你。”
“不用。”我说:“我今晚打工。”
“一个女孩子晚上打什么工,回家。”不由分说,阿枫抓起我后面的衣领,想要像提起一个小孩子一样地把我提起来,但使了老半天劲,我的脚始终一动不动。
“喂。”我说:“很冷诶。”
在新家的楼下,开的店都很多,种类也多,有家很可爱的面包店,晚上我就会去打工。
绕过那个会被老妈在窗口望见的大门,阿枫陪着我跑到面包店去,说是要等我到下班送我回家。
“欢迎光临。”我抬起头,送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突然发现对方的脸有点熟悉。
“……渔落?”他看着我,愣了很久,终于叫出我的名字,但可惜的是,我并没有想到他的名字。
“啊……”我作出一脸“天哪这不是XXX吗怎么在这遇到了”的表情来应付。
他一手立刻搭上我的肩膀,作出一副无赖的表情:“哇,小学毕业后就没见过面了啊。”
如此熟悉的无赖表情,除了他没别的人了,我说:“……小熊?”
“靠,又叫我小熊。”他作不满状。
“没办法,谁叫你长得黑。”
“喂,熊不一定都是黑的好不好?”他没好气道:“怎么你在这打工,一个女孩子的……”
我原本以为他的下一句会是很关心地问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但很遗憾,他说的是:“既然是你在打工那就不用客气了你请我吃巧克力面包吧。”
“……当心吃了后皮肤变得更黑。”我横瞪他一眼,向店里的小房间小声喊道:“店长……有个无赖想抢面包……”
“喂喂,好绝情啊,我可是因为妹妹想吃巧克力面包我才这么晚出来买面包的,你就给点同情心打个折吧……”
“诶……”叹口气,抬起头看他:“你有个妹妹很好啊,像我,想做回姐姐都会被当罪人。”
“啊?”
“没什么,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打折嘛……”
“哇!”他突然两眼放光:“可以打折吗?!”
“……打折是不可以的但是我可以给你挑个质量第一的。”谁叫你长得一副连摆出可怜的表情都让人想踹上几脚的糗相……
“什么啊……”他作哭相,反而更让人想踹多几脚。
“说起来,你干嘛要出来打夜工啊,为了钱?”
“没错。”我抬起头,一脸正经:“为了钱。”
“啊?”
“我最近搬家了,所以没有钱。”
“骗人的吧?”
“骗你有什么用,现在人要搬家,能买下房子是前提,后面的装修你能不多贴钱就算好事。我家就是这样,装修的钱超额过多,导致我现在没有零用钱花,可能的话,我还想赚回下学期的学费。”
“真是可怜啊。”
我干笑:“不用同情我了,反正刚才我也没同情你啊。”
“说得对,那我就不同情你了,省点感情。”
“诶,真能省。”
“THE SAME TO YOU”拿了面包,他转身走出门口,回过头:“不过,不要太晚回家了,一个女孩子,怪危险的。”
“谢谢关心,下次再来。”
其实,小熊和我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单纯男女朋友。
小学的时候,小熊因为长得太黑,被我一时之间悟出了“黑熊”这个称号,当我第一次这么叫他的时候,全班人不以为然,但是,到了第二次,也不知道是谁帮我记住了这个外号,大力地在全班宣传,结果“小熊”光荣上岗,但小学时候的他超讨厌这个名字,听见谁这么叫就打谁,偏偏很倒霉的,我这个给他起了外号的罪魁祸首竟然在那段时间和他同桌了,为了不让他想起这个外号是谁起的,而遭到毒手的我,只好坐他旁边却对这个外号绝口不提,那时的心情还真是难熬啊……你想,别人叫得正热乎的时候,你却没能掺和上一脚,那种感觉就跟别人在吃饭你就在一边看一样难受。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最离谱的出现了,天真单纯的小熊竟然还以为我从来都不叫他外号是因为我是全班唯一一个会体谅他了解他的人,于是对我特别有好感,那感觉就跟一起并肩作战浴血奋斗的战友似的,竟然还有点要跟我告白的趋势,我在那个时候终于良心发现,决定将一切公之于众,当然也造成了小熊心里永远抹不去的创伤和阴影。
但后来,在我们无数次PK,而我的无数次惨败后,小熊终于原谅了我,不再和我计较往事了。
“……干吗。”终于忍不住,转过脸瞪着坐在一旁的阿枫:“不是已经给了你点心了吗,不要再用那种小狗的眼神看我了。”
“……小狗的眼神?”他猛瞪我:“我跟那玩艺搭不上边吧?!”
“是是。”我接着收拾东西:“那干嘛那样看我。”
“你们家现在经济很困难吗?”
“算不上是困难,只是欠了银行一些钱。”
“哦……”
像阿枫这种生长在有钱人家里的小孩,也是不需要知道这些事的,小时候,他爸妈都因为忙把他送到了亲戚家照顾,我们才会成为邻居,他爸爸是重点中学的校长,妈妈是工路局局长,姐姐在银行工作,一家人虽然不常在一起,但是钱却是取之不尽的。
阿枫不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从小时候起他就经常一个人,没有父母的陪伴,亲戚在他父母面前总是表现出对阿枫很好的样子,但很多时候他们也不在家,阿枫会一个人把凉了的饭菜拿去热好,然后再一个人看着电视发呆。
那个时候我常常有注意到,当他家又开始传出那种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又一个人呆在家里了,没事我就会跑去他家,带点他喜欢吃的东西给他,他很偏爱那种极酸极辣的食物,但是对甜的东西不感兴趣,而我从小就肠胃不好,吃的东西少,也就能带各种各样亲戚给我的零食给他了。
“你好,我叫关渔落。”
“我叫渔枫。”
“啊?两个人的名字很像呢,果然很有缘呢。”阿姨俯下身来笑道:“那么,以后我们家小枫就拜托你咯,要好好相处啊。”
从那以后,我们也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一起玩了,七岁起到去年初一,一直都是这样。
记忆里阿枫是永远孤独的一个人,不管他身边站着多少人,在他心里,在我心里,他都那么一个人,站在大街小巷的某一个角落里,抽着一支烟,穿着PUNK黑白装,乌黑的长发里夹杂着几根鲜红色的头发,在风里随意飘动。
而阿枫的女朋友,正是和他同一类的人,留着一同染红了的长发,耳朵上七八个耳洞,长而密的睫毛。鲜红的嘴唇,穿着和他一样的PUNK黑白装,像只充满叛逆和不羁的野猫一样,名字却很不一样,都听别人叫她阿衣。
阿枫说,他和阿衣的相遇很简单,同学会的时候认识,大家都说他们俩看起来很配,于是理所当然的开始了交往,阿衣外表看起来很另类,但实际上人很少说话,比较内向,而且歌唱得很好,这就是阿枫会跟她交往的理由。
再简单不过了,真像阿枫自己的作风。
“我下个星期有个同学会,小学同学的,要我晚上过去,所以不能去打工了老板还冷了我一眼呢。”
“那就干脆不要干了呗。”
“你说的很简单,以后不要再送我回家了,特别是我打工的地方你也不可以再来了,老板已经很不爽了。”
“有这么严重?”
其实也算是借口,要是阿衣知道了她的男朋友每天晚上送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子回家她会怎么想。
阿枫这边就算了,阿夜那边我又能怎么样?他为了我跟一个我都不认识的女孩子分手了,他们已经交往了三年,虽然我不认识也好,人和人之间其实有些联系不该联上,但是所谓的罪恶感,还是要去承担,阿夜曾经这么跟我说过,他的女朋友,要是知道了他爱上别的人,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耻辱,是无法弥补的,所以他还能做的就是不要再伤害她,他要跟她分手。
但是,分手了也不能止得住伤害,这个我也明白。
我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这跟我无关,我没有要阿夜喜欢上自己,我没有让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他是在和女朋友分手后跟我告白的,可是,可是如果我先一步知道的话,用什么手段我都会离开阿夜的,我不想让自己掺和在这种事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算什么,我是罪人吗,那我又要怎么去弥补?我做错什么了?
对于这一切,现在唯一还能让我放下心来的人就是小熊,小熊没有女朋友,人也很开朗很体贴,和他在一起我没什么需要顾虑的,这让我很安心。
同学会是在医院院长的女儿安婷家开的,她家有的是钱,所以家的地方也大,有花园游泳池什么的都有,大家在她家也可以玩得很尽兴,虽然不像电视上有仆人什么的,但是自由不少。
“以后打算考哪里?南中吗?”小熊一大口把果汁喝光,抬起头问我。
“现在才初二不管那么多。”我起身:“佳子呢?”
“佳子啊?”小熊回过神来:“说起来你小学的时候不都跟她很粘的吗,现在怎么见了面都不说话了?”
“我怎么知道。”
佳子今天的确很怪,从小学到初中就一直同班的我们,关系不知道为什么越变越差,像今晚,她看到我压根连看都没看一眼,要不你冷哼一下也好啊别把我当透明人。
“佳子吗?那边呢,正在喝酒。”
“喝酒?”我看了看,没见着人:“喝什么酒呢?啤酒?”
“不是,葡萄酒,她跟疯了似的跟安婷要酒喝,安婷被吓着了就给她了,她一个人跟那灌着呢劝也劝不下都不知道是哪条筋有毛病。”
“搞什么。”起身,向客厅走去,推开大门,就看见她醉熏熏地躺在沙发上,旁边小三正在抢她的酒杯。
“都喝了几杯了醉成这样。”我过去扶起她,向厨房里正在弄吃的的无聊人士喊道:“有没有蜂蜜水?佳子醉了。”
听见里面传来他们打破东西的声音,一惊放下佳子交给小三跑进去看,一地都是玻璃,真是。
自己找到了蜂蜜弄了杯,调好了拿到她面前,佳子的眼半睁地,不知道是醉得太厉害了还是怎么了,一巴掌把蜂蜜水打翻洒到我脸上。
“……”脸上甜甜的液体流下来,流入我的脖子里,衣服里,我把她抬起来,丢到沙发上放着,找了毛巾擦脸。
“……没事吧?”小三凑过来。
“她喝了几杯。”
“……”小三不开口,我回过眼,看到刚开的葡萄酒瓶里,剩下百分之九十。
“半杯?”我问,她还是不回答。
“还是小半杯都不到?”还是没回答。
我沉默了,转身走了出去。
她没喝什么酒,不是在耍酒疯。
小熊有问我为什么身上会有蜜水的味道,我笑了笑:“香水,都被你说成蜜水了。”
“我鼻子很灵。”他靠过来:“不是香水吧?”
“随便你啦。”我坐下来,看着正在放烟火的那群人:“你怎么不过去。”
“跟同桌叙叙旧,没罪吧?”
“没罪。”回过脸:“我感动得要死。”
“佳子怎么了,发酒疯?”
“没有。”
“……她现在会变成这样说白了就是你害的。”他顿了顿,接着说:“你从小的时候起就特别宠她,她要干什么你都听,你太随她的性子了,现在她就变成这样了,一个大小姐脾气,都是你给养出来的。”
“……”我没问他干嘛要这么说,但是我突然觉得很茫然,我问:“那我现在又要怎么做,快九年的同学了,说得更亲点更贴切点就是九年的死党,她的脾气她的性子是我给惯出来的,她像个一直在变小的孩子一样,变得越来越大小姐是因为她处世不深,虽然我知道这对她不好,可是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再宠她了不再随她了,她不会像个迷了路的孩子一样慌张孤独吗?”
“渔落。”小熊看着我:“我觉得,你想的太远了,是,你是宠她,你把她当妹妹一样,但是事实上她不是你的妹妹她什么都不是只是朋友,你无法照顾她一辈子你也没理由照顾她,你这样下去,只会让她越来越任性越来越无理取闹,这样对她以后在社会在学校都不会有好处。”
“我知道,那我要怎么做,小熊,我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理她了不随她了,她也许会觉得你这是在和她拽,后果也不好。”
“……”我叹口气:“说了等于白说。”
“渔落。”
我转过脸,看到佳子站在我面前:“你有骑车吧,待会你载我回家。”
“佳子。”小熊开口了:“你自己没车?”
“有。”佳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喝酒了,不能骑。”
小熊沉默了,我也沉默着,大家谁都没开口,佳子在我对面坐下,拿起电视遥控转台。
“佳子,你哥回来了吗。”
“没。”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安婷跟别人聊完,走过来说:“佳子,9点的时候16台有个节目,你换下台我看播了没有。”
“你家不止这么个电视吧,开别的看就行了。”佳子的视线盯死在电视上:“从小学到现在还看那个台,没品位。”
安婷转过脸来,看着我,那眼神很多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开口:“佳子,让安婷看一下。”
“什么叫让。”安婷似乎生气了,用上了命令的口气:“叫你换下台,有必要拽得跟这是你家似的吗,你以为你谁啊,还有,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跟着你看电视啊,你以为你的品位就是全世界第一吗?!”
佳子转过脸看了安婷一眼,起身,转身走出花园走出客厅,我忙跟上去。
“我觉得你今晚有点怪。”我终于赶上她:“安婷虽然容易冲动,但你也不对。”
“……”她停下来,白了我一眼:“你管我?”
我也停下来看着她,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她转身走出大门叫了计程车。
当我回到花园里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我在心里叹口气,走到小熊身边坐下。
“她自己走了?”
“嗯。”
“渔落。”安婷走过来:“我觉得你这样很怪诶,你干嘛老是要把她当女神一样供着啊,你看看她,从小时候就这样,自以为是公主,一脸谁都瞧不起的样子,你看看,现在上了初中都变本加厉了,都快把你当成她的正式仆人了!”
我没应她,只是静静地喝着水,小熊打断她:“安婷,你太激动了。”
“我这是为了她好!”安婷坐下来,说:“渔落,我们都知道你从小就把佳子当妹妹看,她要做什么你都随她,你觉得你这样是在宠她对她好,在我们来看却不是,你现在都把她惯成个什么性子了,她现在走到哪谁都讨厌!”
“阿婷。”阿泽开口了:“你为她好语气也得好点啊。”
“……我都知道。”我没有抬头:“可是,大概是习惯了,现在看到她耍性子,也会不由主地随着她。”
“就是这样才不行!”安婷说:“你要不就直接跟她说清楚(我不是你的仆人)这样说出来!”
其实,怎样都好,在我的心里,佳子始终都是佳子,不管她有变没变,都一样。
我总是觉得,只要在我来看我们是朋友,那么就不会有问题,我还是可以照顾你,包容你,宠你。
可是,如果在你的心里,我们不是朋友了。
那,我想。
我会很难过。
那天晚上,小熊说他没有骑车来,太晚了叫不到车,所以用我的车载我回家。
一路上我们很少说话,大概是今晚过得并不开心,所以心情都很郁闷罢。
“小熊,你以前是怎么看我的。”
“嗯……霸道的疯婆子。”
往他头上挥一拳,重新问:“怎么看我的?”
“霸道的疯婆子。”
再打,再问,他始终不肯屈服,其实当初他没打过我,只是知道了外号是我取的后他就开始反抗了,我只是没料到像这种善良老实的小百姓居然也会有反抗恶势力的一天,惊叹不已。
“可是小熊,你有女朋友么?”
“怎么。”他转过脸来一脸坏笑:“看上我了?想和我交往?”
“……我向来很鄙视自恋狂。”
我有种预感,在我身边的男生,都是会有女朋友的,而且没一个会是我。
“目前正在招收。”小熊笑嘻嘻地转过头。
还好,这样我对小熊就不用那么拘束了。
不过,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到我家了。”我下了车:“小熊你把我的车骑回去吧,明天我有事要出去,刚好可以去你那拿。”
“你明天要去哪?”小熊下了车:“不会是和上次那个男的去约会吧?”
“哪个?”
“就你打工的面包店里,一直坐在你柜台后,一个染了点红发的男的,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他跟只狗似的趴在柜台玻璃窗上看着我们。”
“他像只狗似的趴在玻璃窗上?”我联想到阿枫的表情,笑着问。
“怎么,情人啊,一谈到他就开心成这样。”
“他叫渔枫,是我的……青梅竹马,不过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哦,那就是你没把握好啊。”
“什么把握啊。”
“青梅竹马不是都会在一起成为恋人的么。”
“嗯……也是啊,他在我搬家的时候立刻交了女朋友,这算什么啊?”
“对啊,一定是因为你不在身边,寂寞了,就立刻找马子了!”
“我说……小熊。”我笑着抬起头看他:“你好象很八卦哦。”
“我?”小熊指着自己鼻尖:“喂,我是为你好诶。”
“少来啊。”
“渔落。”小熊说:“我家就在这条路转个弯的那个小区。”
“哦。”我笑着摇摇手:“明天见了。”
“还有。”
“嗯?”
“我是故意没骑车来的。”
小熊说完,骑着车进了那个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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