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节 科考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琼州东平县位于汉国东南，依山傍水，民风纯善。

　　东平有一赏贾姓戴，唤曰戴成，字泽佑，数代以经营丝绸为生。到戴成这一代，由于国家太平，再加经营有方，已是东平最大商户，据闻家资千万。戴家虽家资丰厚，但不以此为凭，常以接济乡邻为善。戴成四十八岁，有二妻，大妻柳氏书香门第出身，知书达礼，生有一子，唤作戴均，字文远，已年十九，孝顺非常；妾李氏小家碧玉，性情温和，亦有一子，唤作戴翔，天神大力，只有五岁，却像大人似的知礼。戴姓一家，良善传承，夫妻和美，常为乡民称赞。

　　戴家世代从商，却无一人为官，戴成也曾饱读诗书，苦无人推荐，是以接替老父从商丝绸，所以常引以为憾。其家坐落在东平县东，因几代经营，其屋产已颇为广大。庭院面积方圆有一百余亩，门前两个硕大石狮张显富贵，戴府字样的大红灯笼悬挂在门檐下随风舞动，堂前来往人群不绝。进门后，有一面高约两丈，宽丈余的石作屏风，屏风上横写有字：家和万事兴，良善世传承。听闻是本县有名儒士所题，端是显得气势恢弘。建筑分为四进四出风格，最后面是约二十亩大小的花园。戴成有兄弟两人，其弟戴方，字泽闰，今年四十二岁，精明非常，虽不通文墨，但颇有经商天赋，对其兄尊重有加。戴方膝下无子，有两女，一女已出阁，另一女名叫戴薇，方才十六岁。其妻邓氏，贤惠知礼。戴方夫妻因无子，所以十分宠爱二戴两兄弟，二小也因此对他们夫妻特别亲近。戴府有仆二百余人，管家戴林世代服侍戴家，现已五十有六，端的忠心非常。其子戴忠现更是大公子戴文书童，虽精明不足，但其忠厚也颇得戴成欢喜。

　　这日，戴成有闲，在书房看书，显得悠然自得。

　　“老爷，老爷。。。”戴成见戴忠一脸喜色，跑了进来。“小忠，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戴成一脸不愉问道。

　　“老爷，大。。。大喜事，今日县丞贴出布告，当今皇上开科取士，分文武二科，且。。。且不论出身门第。”戴忠一面喘气一面急急说道。

　　“什么？开科取士？好。。。好。。。好”听闻这个消息后，戴成猛的站了起来，心中大喜。又道：“快，快去请二弟，以及二位夫人，大少爷来见我。”说完又忍不住大笑起来。看戴忠出去，心想到我戴家终于有机会出仕了，大儿文远自幼聪明好学，十六岁时一篇《东湖赋》名闻乡里，被称为东平第一才子。此次皇上开恩科，取才士，我戴家也终于有出人投地，光耀门楣的机会了。

　　“老爷，二老爷，二位夫人，大少爷到了”听得戴忠老远就喊道。

　　戴成急急迈出书房“二弟，夫人，文远，快快进来”。只见戴方，柳氏，李氏，戴文远忙行礼于戴成。五人在书房分别落座后，戴成起身喜道“二弟，二位夫人，当今皇上开明，开科取仕，加我儿文远文采出众，当参加科考，上以报皇帝大恩，下以安我戴家先祖心愿于灵前。你们以为若何？”

　　“妾刚才也听戴忠说起此事，老爷，只是我戴家人丁稀少，翔儿年幼，假若文远参加科考，谁人可继承我戴家基业？”柳氏答道。只见柳氏，已四十有余，但保养得当，只有三十模样，秀丽清雅，又兼知书达礼，遇事有主见，深得戴成喜爱。而二夫人李氏，年二十有九，弱质纤纤，又与柳氏和睦，常以柳氏为主。回答道“一切听老爷，姐姐主意便是”。

　　戴方与戴成不大一样，胖胖的身材，挺着个大肚皮，听罢言道：“大哥，做官也是一件好事，哎，不过这样一来，本想让文远帮我打理生意，现在看来也没希望了，虽然文远有才，但我觉得应该把其才用到从商上，如果真要应考，千里遥遥，一去后也不知何日才能归返，到时你们不想，我还想呢”说完嘿嘿一笑。

　　戴成知道自己这个二弟心胸豁达，平日喜开玩笑，也没甚在意。

　　“话虽如此，想我戴家世代从商，从无有一人入仕，而今又列国虎视，想我戴成虽有大志，但年已过不惑。只寄望我后辈继承我志，报效国门，想我祖役于战，我父郁郁而终，叹哉，哀哉！”言罢，戴成已是老泪纵横。看向戴文远，又言道：“戴家世代良善，传至于我，兢兢业业，也有些小家资。今开恩科，只望儿辈于国辨义，小亦从民，大亦从国，我儿文远，你觉得怎样？”

　　戴均见得老父悲伤，也不仅泪流满面，俯身下跪：“儿父大才，从小便知，圣人有言，双亲俱在，不得远游。儿志才疏，不求闻达。老父年迈，二弟幼小，家虽资丰，不及孝终。”说完，俯跪于地，呜呜咽咽！闻得伤人心扉。

　　“哎，想我琼州，民财丰足，安于此景，我儿宽心，为父虽老，身体康健。大理小义我儿应当分辨清楚，去吧，年少当立志，博得个王侯，为父心意已决，不可再言”说完又吩咐戴忠准备行李，决然而去。

　　戴均见父亲已然意决，不仅黯然，心想到我虽想参加科考，报效朝廷，但又看老父背影，已被岁月压驼，身为人子，不能尽孝。想罢凄然。

　　事情定了下来后，戴成让戴均告别乡亲，准备赴京赶考。

　　这一日，天气晴朗，微风细细，只见戴家门口，戴成一家诸人给戴均送行。

　　“我儿此去，千里遥遥，想虽长路坎坷，不及我儿之志远。要以国为大事，也不枉生为人子，是为人臣。不可念及家乡，不可怠慢君主。家有为父，放心赴考，有且喜事报于家书。”戴成把跪在门前的戴均扶起。只见戴均一身蓝色书生服，长发束于脑后，潇潇洒洒，好一个年少书生。

　　戴方双手抓住戴均两肩，晃了几下后道：“几年没留意，这小子已经这么高大了，看个头比你叔叔我还高。这次去夏京，能考个功名最好；不行就回来帮二叔打理生意。嘿嘿，你小子，记得带个漂亮媳妇回来，不要枉费为叔一番教导，哈哈。”戴均听完脸色一红，点头称是。

　　这时只见柳氏手拿一把长剑，下了台阶，温和的缚于戴均腰间，又理了理戴均的头发，虽一脸喜色，但掩不住眼中悲伤。

　　戴均扑通一声又跪俯于地，呜咽道：“母亲。”

　　柳氏一面整理戴文远衣服，一面柔声说道：“儿行千里之外，母忧于高堂之中，我儿当发奋，你父寄以大望。家中小事，不可挂牵，你弟戴翔聪颖，不过几年又已成人，可报父母。我儿年少，意气风发，当建功德于庙堂，喜祖祀于佑康；我儿成年，当于君前，努力发奋敢做栋梁。”戴均听罢，更加悲伤，想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家，于是便使劲磕头与地。这时戴忠牵了马出来，行李业已收拾停当。

　　戴均又整理衣裳，擦干眼泪，退后三步，俯于地上：“父亲，母亲，叔父，保重，小弟，以后父母亲大人，就拜托你了。”言罢，跨马与戴忠扬尘而去。

　　一行人看得戴均身影慢慢消失，柳氏附于戴成肩膀这才哭了起来。

　　其后，戴均一生精忠为国，直到老死。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这时咱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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