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白衣轻裘的男子,仗剑行走在雪野中,并肩而行的是一个身着红狐斗篷的娇小女子。雪,簌簌而下,丝毫没有减小的样子。
只听那女子说:“七师叔,天都快黑了,还要走多远?”
男子止步,望了一眼身边的女子,满眼的怜惜,随即把身上的裘皮外衣披在红衣女子身上:“簌簌,累了吗,马上就到,天黑更觉冷了吧?”
女子没有再说什么,男子携她手继续前行。
不远处依稀可见点点亮光了,是一家客栈“悦来客栈”。
店内一个小伙计看到有客,急忙迎过来:“二位,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男子已将头上斗笠摘下,手中握着一块玉牌,在小伙计眼前一亮,随即收起。
小伙计看到玉牌,眼睛一亮,说道:“敢情是七叔,您请随我到雅间”。
来的二人便随小伙计上了楼去。
男子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略显削瘦。女子十五六岁,清澈的眸子中透出百般的古灵精怪。
二楼雅间分隔成内外两室,内室端坐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浓眉大眼,络腮黑胡须,听到脚步声,随即迎出来。
年轻男子拱手作揖,道:“多年不见,四师兄一向安好?”
红衣女子也忙作揖,说道“四师伯好!”
年纪略长者开怀大笑:“老七,不必多礼。这么多年不见,簌簌都长这么大了,进屋再说,进屋再说”说毕,携了两人来至里间。
小伙计忙将门掩上下了楼去。
早有满桌的饭菜摆下,三人归坐,红衣女子忙不迭抓了个饼啃起来,白衣男子轻喝了一声“簌簌”,黑胡子已经大笑起来。
簌簌赶忙将饼放下,尽让道:“四师伯,七师叔请”。
白衣男子道:“四哥见笑了,难为簌簌跟我奔波了一整日,从离开迎宾客栈到现在还没有吃半点东西,下雪路滑,赶山路不便,就将马留在迎宾客栈了,想来她也是饿极了”。
黑胡子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想当年来雪山时,簌簌刚刚五岁,一别十年,我都老了……呵呵,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簌簌可顾不上听师伯师叔叙旧当年,她早狼吞虎咽的吃起饭来。
簌簌确实不记得当年她曾来过雪山的事了,原来当年她还只是一个毫不记事的幼儿。
不过在百花宫倒是时常听师傅提起当年来雪山的事,每当簌簌惹师傅段紫嫣生气,师傅都得把当年的旧账翻出来提提。
师傅说百花宫千万女子,千娇百媚,冰雪聪明者都不乏其人,唯独没有见过簌簌这么淘气的,女孩子本是天性爱漂亮,百花宫的胭脂水粉都是一等一的,皇宫御用的也靠百花宫供给,唯独一个簌簌从来不沾染脂粉,记得簌簌幼年时性情还没那么古怪,五岁开始学习琴棋书画,歌舞也是极好的,大师姊教习的徒弟芸芸虽然大簌簌两岁,一般的识字歌舞也和簌簌不相上下。
八岁以后簌簌性情就变的不像个女孩了,喜欢舞枪弄棒,耳环丢掉不戴,刚刚扎好的耳洞没过几天就愈合了,师傅都叹可惜。琴棋歌舞不学了,一般就读书作画,正儿八经的书也不爱看,跟着七师叔钻研医典,什么《唐本草》,《千金方》,就连一般男子看了都难安心入眠的《洗冤录》也看,那可是朝廷仵作才看的东西,师傅一提起来就说是七师叔把簌簌惯坏了。
当年百花宫主朱由碧(簌簌师尊)带领师傅段紫嫣,四师伯阎青山,七师叔傅青竹来天山,路遇一个雪地里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幼儿(簌簌),七师叔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要带上她。
那时七师叔自己不过还是个半大孩子,众人都当他小孩子心性,想路上多个玩伴,却不知傅青竹自幼钻研医典,医者仁心,兀自担心雪地里这个幼儿会在这寒天雪地里被冻坏。
师尊说:“难得今天是花朝节,百花生日,看来这孩子是天赐的,就带上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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