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钱:
最近还好吗?又是很久没给你写信了,还真有些想你了,你和张静快结婚了吧,我先在这祝福你们,不过很抱歉我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
上次拜托你的事情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我知道你对出版这方面也不太了解,所以有些强人所难了,只能见了面向你表示感谢,你说你要来看曼清,我代她欢迎你的到来,我相信曼清也希望你能来看望她,如果可以,和张静一起过来,这里真的很美,到是个度蜜月的好地方。
哦,对了,你寄给我的书,我已经收到了,曼清很喜欢这本书,上次搬家的时候弄丢了,一直没找到,我现在每天都在曼清前读给她听。
你说让我多注意身体,其实自从曼清走了之后到现在,我一直很平静,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了,不多说了,见面再叙,带我向张静问好。
张木
我来苏州三年了。
确切来说,这三年都是在大学中度过的,而今天,是我毕业的日子。
我要踏上社会了。
看了看身后的校园,钱说:“看个毛啊,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钱是我的同窗,也是对床,当然,更是我的“导师”。
钱是个性格开朗外向的帅小伙,大二的时候就在外面有了兼职,这是我们所羡慕的,那场社会的洗礼是学子所憧憬的。
社会是什么?
钱说,社会就是地位、金钱和女人,在我眼里,钱说得就是真理。
钱很照顾我,用他的话来讲,我太老实,太憨厚,像我这样,要是到了社会上,根本吃不开,是要被欺负的,钱一时善心大发,说:“张木,以后你喊我师傅吧,我负责把你包装成社会精英。”我笑了笑,答应了,我总是不拒绝别人的善意。
“我叫张木,我很喜欢设计,这些都是我的作品,希望能为贵公司服务。”
钱回来的时候,我正在背诵着他帮我写的求职自荐,我的表达能力不好,和陌生人说话总是紧张得打结。“不错,不错。有进步。”钱拍着我的肩膀,以示鼓励。“晚上有事吗?”钱问,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晚上?毕业以后,晚上的时间都花在了电视上,为此我内疚了很久,我正打算找一份兼职,但我首先得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
“晚上陪我去玩,我明天介绍份工作给你,怎么样?”
生活对于钱来说,也许就有一种享受,有能力,有外表,还有一个富有的家庭。钱对我一直很照顾,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连安身之所都没有。
钱不会害我的,我想。
晚上8点多,钱把我带到了一个酒吧,带小舞台的那种。
酒吧是香艳的,钱说过这话,他是酒吧的王子,他的舞跳得很好,总是有女人上前和他搭讪,而我,默默的坐在阴暗的角落,喝着一种叫啤酒的液体。
人应该有两面的,白天是纯洁的,夜晚是阴暗的。
我看着在舞池里扭动身躯的人群,他们似乎在发泄,很疯狂,震耳的音乐、汗味混杂着烟味,让我有了恶心的感觉。
我吐了,一旁的几个女人尖叫着跑开,仿佛我吐的是硫酸。“保安,保安,有人闹事。”一个服务员喊着。
几个大汉挤了过来,其中一个很大声地说:“怎么回事?”铜铃大的眼睛俯视着我。“对不起。”我抚着自己的胸口。“没事了,没事了。大家接着玩。”服务员驱散着围观的人,我觉得自己把脸丢尽了。这时候,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张木,怎么了?”“这里太闷了,我胸口难受。”我解释着。
钱显然也看出来了,我根本不适合待在这里,于是搀扶着我出了酒吧。“要赔钱吗?”我问,因为我身上只有十多元。“不用的,这里老板和我很熟。你先回去吧,自己能走吧?”钱关心地问我。
呼吸了外面的清醒口气,我好了很多。“你玩吧,我自己能行。”
钱又看了看,确信我没事以后,又进了酒吧,那是他的世界,是他的生活方式。
来的时候我们是打车的,而我现在只能走回去,钱总是说我吝啬,因为他有一个有钱的父亲,而我却没有。
我喜欢一个人散步,那种孤独的感觉我一点都不陌生,甚至,我迷恋这种孤独。
钱说过,我连走路都像是君子,一脸的严肃,警察巡逻都没我认真,他又怎会知道,这些都是我妈教的。
我考上苏州这所学校的时候,母亲总是再我耳边叮咛:“大城市里车多人多,你走路千万要多看看,别让妈担心,咱们张家可就你一个独苗呢,家里可都指望着你呢。”
钱还说,像我这么个走法,总有一天能在路上拣到宝的。
所以,当我看见昏倒在路边的女孩时,我一点都没惊讶,我从容地拦住了一辆车:“去,去医院,快,快。”
我是第一次真切、近距离的盯着女孩看,我不会形容,但是我觉得她长得像仙女。
仙女是最美丽的吧,我想。“医生,她没事了吧。”我问正在一边忙碌的护士,在我眼里,穿白大挂的都是医生。
我从小就怕打针,所以我不喜欢待在医院。“恩,没事了,你女朋友心脏不好,你要多照顾她。”护士显然没弄明白我和她的关系,我笑了笑。“我看见她昏倒在路上,就把她送到医院了。”
护士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原来是活雷锋啊,现在这事可少。”“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还要去面试,所以得回去准备。“好的,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护士说。“我,我没有联系方式。”的确,能供我上完大学,家里已经欠了不少钱了,手机对我而言,只是橱窗里的一个摆设。“哦?”护士的语气让我觉得有种被侮辱的感觉,没手机很丢人吗?我想到了钱,于是我把他的号码留了下来。“她醒了你和她说一下,刚才看病的钱是我从她口袋里拿的。”我叮嘱了护士,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