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是我的同伴们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我接受了麻醉解除术,将要离开这里的时候。
火焰燃烧起来了,十年的屈辱禁锢,都在默然无声的火焰中被吞噬,那噩梦一样的往事,总归是到了一个尽头。
而我,却还是不能解脱。
我在城市的偏僻角落安定了下来,靠着自己学过的绘画过活。
每当背着画架,穿越汹涌人流的时候,我都会有霎那的恍惚,过去的十年,在明艳的日光下,是如此的不真实,恍若虚幻。
只有我自己清楚,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承受的是什么样的煎熬,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伤口,甚至比起死亡,更令我害怕。
从十年前开始,我就不曾快乐过了。然而奇怪的是,我却从不曾想到过死,也许是因为我的命是刘可的死换来的吧。我抚着窗台边的水仙,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市夜色里闪耀的灯火,微微的笑着。
生命对于我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一种负累。有时候,我会恍惚觉得,这无涯的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祭奠。
它缓慢而残忍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