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爱夏末

静爱夏末

　　烟花三月，柳絮纷飞，毕竟还是江南的春天更像春天，一 池春水闪动着盈盈的波光，像那撑着油纸伞，穿旗袍，绾着发髻女子的双眸，灵动不已。无声的向过往行人倾诉着那不为人知的故事。莫云风你呢？还记得我门儿时的纸笔划破黎明的初晓吗？或者，你已伴风随云，流离远方……

　　十年，漫长到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漫长到抗日战争都已经结束。然而我们曾经拥有过的，却似沙砾穿过指缝不再存在。它是否被柳絮掩埋，被春雨浸泡，而早已变质了。

　　桌上相框里，我和你笑着，那扑荡着灰尘的玻璃也遮挡不住那属于孩子的开心。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离开，不是吗？那种笑容也会永远漾然于你我的脸庞。今时今日，也不会是我孑身一人在这里，在这片呼啸之后的荒芜中独自追忆。

　　镜子中的我很不像我，长发，白裙，一如当年的母亲。虽然一开始你很排斥母亲，可我知道你还是深深爱着她的，你背地里会每天偷偷的放几支你珍贵的不的了的百合在她枕边。还记得那时，你为了让阿妈不打我，宁可自己洗衣服来抵罪。天知道你那稚嫩的手是怎样洗出那些又厚又重的衣服的。

　　小时侯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羊角辫了。不但编的是班上最美的，还有两个大大的蝴蝶结，把班里的小朋友眼睛都看呆了。我知道那对蝴蝶结是你两个星期没吃早饭节省下来的，当你递给我时，我抱着你哭了好久，你当时不耐烦的嚷嚷，但却没有把抱你抱的像八爪鱼似的我推开，那个午后的阳光开启了我一生的幸福。

　　你总是爱骂我调皮捣蛋，一天不闯祸就不消停。但似乎真的是这样：今天弄坏小Q的橡皮，明天摔碎E的玻璃杯，然而总会在闯祸后潇洒的给别人丢下一句：“高二。19班莫云风是我老大，去找他。”这样的结果是全校都知道学生会主席莫云风有个麻烦精。把他弄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在家里我又温顺乖巧，让你又气又爱。看到你那副没辙的样子，我笑的就像一朵向日葵。

　　年少轻狂。或许是那是我们的最好诠释。

　　夜晚最喜欢和你在阿妈睡着后爬上屋顶。看一颗颗的星星永不倦殆的眨巴着眼睛，仿佛就要把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记进心里。还喜欢那冰凉的夜风，你说这让你感觉真实。

　　那晚，夜凉如水。月亮形单影只的挂在夜幕中。我和你爬上屋顶，背对背倚靠。耳机里唱着《一直很安静》。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似乎月亮都已沉睡。当我轻轻转过身。看到你的轮廓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动着温润如玉的光芒，睫毛在那一瞬幻化为蝴蝶，停留在眼上好似下一刻就回飞走。你的呼吸均匀的喷散在我的脸上，不知不觉，我被这甜腻而熟悉的气息所蛊惑，吻上了你的唇。

　　惊醒的你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怔了一下，我也像电击般起身离开，却不想你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拥我入怀，火热的唇半点燃了柴火的青春。你知道我爱你，从那个蝴蝶结开始，无法自拔的像信奉神明般笃定的爱上了你。

　　后来的日子，快乐却也短暂。我两个月没来那个了。阿妈带我去了医院，是的。我怀孕了。已经记不的阿妈是怎样跌跌撞撞的回家，也不记得那个饱含伤心与失望，疼痛与无奈的耳光有多痛。激动，占据了我的脑海，孩子，我有孩子了！这一个念头像烟花绽放，充斥我的脑细胞，乃至全身。

　　年少的我。根本读不懂未婚先育是什么后果，只知道我们相爱了，并有了爱的见证。母亲气倒了。成日成日的昏睡。偶尔清醒一下，口中念叨的始终是那一句：“打掉他”。

　　然而我也只是摇了摇头。你在阿妈病倒之后也不见我了，只是早出晚归为阿妈筹钱治病。在家总是避开我，偶尔跟我说话也只有那一句和母亲同样的话：“打掉他吧，你这样我会内疚一辈子的，妹妹！”

　　是的。我，莫云烟和莫云风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父亲在一次建筑工程中去世了。他的生母也徇情而死。这个消息在那年夏天随着槐花香传遍了整个江南，同时也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我承认，在看到你与阿爸的合影时，我害怕了，怕我腹中日益成长的孩子会成为一个大家唾弃与不健康的孩子。然而，在看到你的眼眸的瞬间，所有的恐惧都土崩瓦解。

　　我一定要为你生下只属于我门的孩子。

　　小腹一天天突显，学校也不能再去，只有休学在家。面对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我也只能望着她蹒跚的背影默默的说声对不起。周围的流言蜚语也将这个坚强的女人推倒，碎成一地。

　　十年，你走了十年了，母亲在孩子出世的第二年离开了。她在最后还是原谅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她是笑着离开我们的。或许是孩子纯真的笑脸说服了她。也或许是她对我的爱消融了介于我们之间的寒冰。你呢？还会回到这片充满你的气味的土地吗？柳絮依旧分飞，和者春风拨弄爱中人的泪水。你会看到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后记：孩子健康的成长着。原来那个女人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你是阿爸和她从孤儿院中领养的~！所以我们的孩子很健康。这一切难道是上帝故意开的玩笑吗？

　　多年后，你是否还会记得阳光下那对蝴蝶结？记得有个女子固执的爱着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