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次夜雪寒再品佳酿』

作品名：战未央 作者：北风间

　　雪依然在下。北风间睡了个好觉，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老者已经早起，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端详着手中一根手腕粗细，三尺有余的木棍，木棍通体深紫，有暗暗的光芒流动其外。见北风间走下楼来，微微一笑：“少侠，老夫已经备好早点，请少侠自便。”

　　“有劳前辈。晚辈不堪酒量，昨晚多少有些失礼。嘿嘿！”北风间孩子似的挠了挠后脑勺，“对了前辈，昨晚的酒真是难得一饮的好酒啊。只是晚辈不明白，那酒并不烧胃，却醉人得很，并且酒壶也出人意料的重。”

　　“哈哈。并非酒壶重，而是壶中之酒重。此酒乃是取自铁井之中的铁水酿制，当然很重。固得名——铁沉香！不瞒少侠，昨晚你与我共饮的铁沉香并非真正的铁沉香！”老者放下手中的木棍，看看一脸惊异的北风间又道：“那是老夫用真正的铁沉香以1兑50的水配制而成的次铁沉香。”

　　“铁井？铁水？以1兑50？次铁沉香？”北风间早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越听越悬乎，越听越迷糊。

　　“喔。铁井就在鄙客栈后院。当年两个绝世高手在此交锋，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只见其中一个高手，犹如蛟龙出渊，直冲云霄。顷刻后，掉转身行，将全身内力集中于右掌，全力向另一个高手击来。受击的高手自知若是接下那掌，就算侥幸不死，也必定两败俱伤，遂移步闪开。那掌直拍地面，顿时地崩山催。一股清亮的水便直冲而上。此水却不同于一般的水，重如钢铁。固取名铁水。”老者招牌似的捋了一下斑白胡须，“后来机缘巧合，老夫才得以在此处修了简陋客栈。没想到此水乃是酿酒的上品。如若是纯的铁沉香，单凭酒香便足以让少侠睡上个一天一夜的。说来，少侠也是有口服的，当今能有幸喝得此酒的只有少侠和老夫两人而已。”老者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依照前辈所说，那小子我还真是三生有幸啊。”北风间竟有些感激自己一时意气用事，将木剑赠与他人，才得此奇遇，遇此奇人，喝此奇酒。不过，不知道这纯的铁沉香是不是真有老者所说那般神奇。

　　“少侠！少侠！你…你在想什么？”

　　“哦，没事没事！前辈有什么吩咐么？”

　　“老夫一时兴起，想摆弄一下遗弃很久了的雕刻。”老者拿起桌上的木棍，“如此一来，就没有多余时间取铁水出来酿酒了。不知少侠可否帮老夫这个小忙呢？”

　　北风间遂又打量起那根木棍来，“前辈，这跟木棍也不同于其它木棍吧。”北风间用了数学的不完全归纳法，断定此客栈中的每一样东西，都不同其它。

　　“哈哈，少侠眼光独到，此棍乃吸收了日月精华，山水灵气的神棍。是老夫当年偶得的。”

　　北风间眼睛咕噜一转，神棍？嘿嘿，不会是《诛仙》里张小凡偶得的烧火棍吧，若自己能得此棍，那还不得横行天下，攻无不破，战无不胜嘛。

　　“对了，少侠是否同意帮老夫那个小忙啊？”老者笑咪咪的再次问道。

　　“没问题！包在小子身上就是了。”刚刚YY了一下，居然忘了老夫所托之事，而且这肯定是个任务嘛，有任务就有奖励。傻子才不接。

　　“那有劳少侠了，铁井就在后院。少侠将打起的铁水倒进那个大水缸就行了，只需一百桶。事后老夫定会酬谢少侠的。”

　　“前辈言重了，小子能给前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深感荣幸。那小子这就去办。”说到酬谢，北风间心里美得冒泡，老者定不是凡人，同理所给东西定也非凡品。只是这100桶得多久才能打完啊，就算打完，也肯定累得只剩半条命了。

　　北风间来到后院，找到传说中的铁井。“这也叫水桶？”北风间失声惊呼。倒不是水桶大得离谱，而是小得飘渺，几乎可以叫做水杯了。100杯，还不是小菜一碟。于是，北风间卷起袖子就开工了。天，铁水果然名副其实。小小一杯，居然有百十来斤。100桶下来……

　　100桶下来，已是夜幕时分。漫天的白雪不知疲倦地从天际悠然飘落，宛如无数可爱的精灵在天地之间翩翩起舞，洒脱，自由，无忧。北风间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顺手抱起水缸旁的一个小酒坛一饮而尽。顷刻便栽倒在地，不醒人世。

　　老者手持银色玲珑精致匕首，在深紫木棍上来来回回，轻巧翻飞，其技法之纯熟实在令人叹为观止。深紫的木屑洋洋洒洒一地。老者犹如入定，浑然不觉，一天的光阴已经在木屑的纷飞中流逝。木棍被削成了一块三指宽的方条了，没有错综复杂，明暗相隔，精美绝伦的雕花。很纯粹的一根方条，其外依然有暗暗的光芒流动。

　　老者长呼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方条，独自喃喃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急功近利是做不好的，我要竭尽生平所学，雕刻出一件传世精品。”老者点了点头，似乎暗下决心。忽的想起北风间来，都夜幕时分了，怎不见他从后院出来？

　　老者踏进后院来，却见水缸旁边倒着死猪一样的北风间和一个空了的酒坛。老者无奈地摇摇头：“少侠啊少侠！都怪老夫一时疏忽，没有将这纯铁沉香放好。以少侠现在的修为，不知道能否挺住铁沉香霸道的后劲。挺住便是福，挺不住便是祸了。天意，实乃天意啊！”

　　突然，北风间的周身泛起淡红色光芒，越来越浓烈，越来越耀眼，渐渐如溅了一身猩红的鲜血。老者知道，铁沉香霸道的酒气已经袭来，就看北风间的造化了。

　　十年！

　　此年轻人是十年来，第一个光顾小店的客人。也算得上是一种不期而遇的缘分。这个年轻人身上沸腾着的鲜血，好似年的自己，懵懂，不谙世事。冲动，桀骜不训。侠义，豪气冲天。

　　这样一大批玩家的到来…可怜了沉寂十年的江湖，又得腥风血雨了吧？老者回忆十年恬静闲适的隐居生活，想到即将迎来的乱世江湖，自是唏嘘不已。

　　“啊──”北风间一声惨叫，截断老者的思绪。老者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临，红光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强盛的死灰色。老者思考片刻，扶起北风间，两掌直拍北风间背上。刚才还耷拉着脑袋的北风间，却像瘪了气球充上气一样，顿时昂首挺胸。只是，死灰的面部依然挂着痛苦之色。

　　随着老者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北风间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老者终是松了口气，扶北风间进客房躺下。正欲关门让北风间好生休息一下，却见其周身再次泛起红光，和刚才的情形一模一样。

　　老者眉头紧锁，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铁沉香是自己一手创制，亲手酿制的酒。怎么会不清楚它的脾性呢？铁沉香看似温驯，馥郁清香。其本性却是极其的刚烈，特别是其酒气，本就是由铁水吸收的地之灵气演化而来。在发酵的过程中更是变得越发的淳厚。如若练武之人喝得铁沉香，体内的真气能和其相融，则对他的内功修为有大大的裨益。如若不能相融，后果不堪设想。

　　当年老者的真气所幸与其相融，倒也精进了武艺。在经过刚才的尝试后，老者知道自己对年轻人是无能为力了，一切就看北风间的毅力和造化了。老者一时竟然有些悲悯，虽然相处只有短短的两天，毕竟是性情中人，早已生出情素来，自然是有些不愿意看到北风间有个三长两短。老者，关上门来，默默为这个小友祝福了。

　　老者掏出自兑的次铁沉香，孤寂的喝起来。昨日还有人满心喜悦地陪自己喝酒聊天，今日此人却生死不明！世事真是沧海桑田，白云苍狗，谁能说得清楚呢？

　　此刻北风间正在生死之间游走，虽然只是一款游戏。但是仿真程度之高，令人称奇。北风间在意识上也进入昏迷状态（注解①），让他想起了很多现实中的事情。父母离异，高考落榜，情人抛弃……总总的不快一时通通向自己涌来。

　　似一只只凶狠的野兽，狰狞得向自己步步逼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四面楚歌让他觉得窒息。恍惚中，死神绽开诡异的微笑。突然，内心最深处的野性爆发，骨子里的倔强疯长。“都来吧，都来吧，老子不怕，老子不怕！”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北风间征服铁沉香酒之灵气，收为己用。酒量随着喝酒次数增加。等级提升2。由于玩家体力虚弱，强行下线。”

　　随着系统提示音，李鲲鹏清醒过来，恍若隔世。“妈的，把我下得半死。”李鲲鹏抹了抹满头的冷汗咒骂道。

　　注解①：昏迷状态，此昏迷状态对游戏中的玩家没有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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