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深情

母女深情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鼻孔、嘴角都流着鲜红的血，眼睛和耳朵里也渗出殷红的血。秀秀走了，她这样走了，离开了她还没了尽的心愿；离开了她仍眷恋的世界；离开了她一双可爱的儿女。

　　邻居林奶奶拉着颤颤巍巍的拐杖，站在秀秀的身旁，抹着眼泪说：“死了好！死了就摆脱了！再也不受这个龟孙子的气了！”林奶奶长长地叹口气：“早死早投胎，找个好人家，这闺女打进门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巧巧放学回来望着静静地躺在棺材里，骨瘦如柴紧闭双眼的妈妈，悲痛欲绝，呼天抢地哭成了泪人。

　　村里围观的人不断抹着同情的眼泪说：“马二拉子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呀！他老婆是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活活折腾死的。她撇下的一双儿女今后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巧巧的爸爸马二拉子耷拉着脑袋，喝得醉醺醺的，似醒非醒，身上散发着呛人的酒气，蹲在屋角，两手抱着头，满头凌乱的头发一言不发。

　　“可怜的孩子，你命好苦啊！没摊上一个好人家……满以为熬大了儿女，就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巧巧外婆鼻子一把泪一把，在女儿秀秀的坟头撕心裂肺地又哭起来。

　　妈妈下葬后，巧巧望着破败不堪，支离破碎的家，劝弟弟重新回校。烧过妈妈的“五七纸”，她就投奔在外乡打工的亲戚那，加入打工的大军中。她常常在梦中见到妈妈温柔的笑颜、温暖的怀抱，忙碌的身影……

　　乌蒙蒙的天空飘起细细丝雨，巧巧沿着乡间小道直奔地中间，妈妈那里。金黄色油菜花中滑下的水珠，象是妈妈见到久别的女儿归来时，眼中激动的泪花。盛开的花朵象是妈妈张开的怀抱。。

　　巧巧双眼噙满泪水，蹲下身，伸手一把一把拔掉妈妈坟上密密麻麻的荒草，泪珠打在草叶上，落掉了坟上。

　　“妈妈，女儿请假回来看你了！你在那边好吗？你看我都变成大姑娘了。村里人都说我长的特别像你年轻时一样漂亮，真的吗？妈妈？”巧巧抬起手臂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我现在每月能发一千多元工资，还加上几个班月收入有二千多呢！供弟弟念到大学毕业是没有问题的。妈？你想弟弟了么？弟弟今年读高三了，个子长得高高，成了一个棒小伙了。昨天，我去给他送钱，老师说他今年准能考上大学。弟弟说，那时他会捧着通知书来让你好好高兴高兴！”

　　“妈，你知道吗？外婆的头发这两年头上的白发很多，身体也不如从前。想起你，她常常地哭。她很后悔她做主的这桩婚事，把你推到了火坑里——妈妈，你现在还恨她吗？外婆说她快要去见你了。我常在电话里劝她说，我妈一定希望你身体健康！妈？你说我讲的对吗？”

　　“妈！你还为家里操心吗？刚才我路过那儿——自从你来这里，我和弟弟都住在外婆家里。小时候你带我和弟弟栽的小树，现在都长大了。我以后结婚就不用它了，留着都给弟弟打家具吧！它们浸着你的汗水。那时你可以和你的儿媳妇天天说着悄悄话，你看行吗？”巧巧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昨天弟弟说等他工作挣了钱，就把家里那两间漏水的破屋子拆掉，也盖上和邻居一样的楼房，兑现你的宿愿。妈？你还惦记着‘疯子’吗？唉！顺便和你说吧！‘疯子’——我那爸爸，想起他，就没劲。村里的人，现在能干动活的人都外出赚钱了，村里没有人和他一块赌博了，不过他还是经常喝酒。家里的屋顶还是用塑料薄膜压在上面挡雨。弟弟说爸爸经常去学校看他，弟弟总劝他别去城里，那里车多，他又老爱喝酒。唉！这辈子他是没治了！妈妈你就别替他操心了，当初他如果……”

　　巧巧有千言万语要对妈妈诉说。风儿摆动着小草，也缭起了她乌黑的秀发，象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摩着她的额头。她站起来，抹去睫毛上的水珠，拢着前额上的乱发，掏出手机，瞟了一眼时间。

　　“妈，车快来到了，我该走了。我想你的是时候，还会回来看你的，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那有很多工友都是这里的老乡，我们会互相照顾的。”巧巧的泪水像雨点一样滴在光秃秃的坟上。

　　“再见了，妈妈！妈妈！再见了！”巧巧一步三回头难舍难分地离开了妈妈孤零零的坟。

　　她走了很远，还不停地回过头，望着那座用黄土垒起来的静静的光秃秃的孤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