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的花儿
夜静悄悄地,星星透过窗户的玻璃不断向屋里眨着眼睛。几位室友发出匀称的呼吸声。刘静静慢慢抬起头:把泪水浸泡的枕巾拽掉,轻轻搭在床头上;侧过身子又把被子蒙在头上,大颗大颗的泪珠又滚了下来。
小时候,这位严厉的父亲经常迫使他晚上摸黑走段路,让她洗衣服、做饭、铺床叠被;把大人不能穿的衣服缝改后给他和弟弟穿;农忙季节常抽空带她和弟弟回家帮爷爷奶奶干农活;中学时,同学们背后常喊她“假小子……”
三年前,她和爸爸、弟弟一行三人坐火车来到这座大城市。来送行的爸爸楼上楼下乐哈哈地帮她办理繁杂的入学手续,把她的行李包、被子、书籍等分别搬到公寓楼上;额头和脸颊的汗珠不停地掉下来,浸透了他的上衣。
许多同学瞪着惊奇的眼睛,看着这位少二个手指头健步如飞的“搬运工”。
后来,她们问:“开学时,那位‘搬运工’是你爸爸?像‘老土’耶……”
“少两指头的是市长?……”
“是呀!他是我爸爸。20年前,在战场上被称作‘小老虎’,还是著名的战斗英雄……”此时,这棵出水的芙蓉因有这样崇高、伟大的爸爸使她心理,充满激动,充满自豪;充满骄傲;全然忘记以前对他的怨言。
前些天,她背后似乎又有人窃窃私语。当她回过头时,他们会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她点点头,脸上挂着生硬忸怩的笑容。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
星期一中午,好朋友“快嘴”李甜甜端着饭缸悄悄坐到她的跟前:“静……静静……听说……”李甜甜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咋的了你?”刘静静惊奇的望着她。
“同学们都不让我告诉你,说我嘴快,不保密,让我管住自己的嘴。”
“咋的了!说呀,有啥?”刘静静把饭缸放下惊恐地盯着她。
“我想告诉你又怕……怕你伤心。”
“有啥,快说!怎么叽叽咕咕地,再不说我给你急。”“说了你别生气,你快考研了,大家都瞒着你。不说我心里又闷的慌,嘴也痒痒。”“你今天咋牛起来了,想急死我?我保证不生气,生气是小狗。”刘静静急了,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望着李兰兰。
“你…你们家出事了;听说你爸爸犯错误被…被抓起来了。”“放庇!你爸才被抓了呢。”开始我也不信还和他们吵了起来――你爸爸是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呢?他们把报纸拿给我看,报纸上刊登…
刘静静不知是怎么走出餐厅的。心里蹦蹦直跳,脸上火灼般,跌跌撞撞跑到公话超市。当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沙哑的声音,她的心碎了。在她的威胁下,传来妈妈的哭声……
她立刻觉得天旋地转,地动山尧双眼噙满泪花发疯似的一头扎进被窝,――这不是真的,是场恶梦。她紧紧咬着嘴角;狠狠地咬着被子;拽自己的头发――他是位好爸爸,妈妈的好丈夫,爷爷奶奶的好儿子,市民夸赞的好市长,怎么会犯法?怎么会卷入一场贿赂案中呢?不会的!不可能的事!一定是搞错了!
以前喧闹的寝室,这两天变得鸦雀无声。有“小燕子” 之称每天不叫嗓子就痒的张桃桃,也和其他几位室友一样,不发出一丁点声音,都悄悄地跑到被窝里一动不动。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避免刘静静的心烦、压抑、自卑。在她的幻觉中:她们正躲在被窝里嘲笑她、鄙视她,在背后指着她说:“瞧,这是贪官的女儿,看那副穷酸样就是装出来的…”她怯懦了。
几天来,她涌流的泪泉似乎要枯竭,他的眼睛变成了红红的桃子,苍白的面颊布满愁容。代替她昔日的天真活泼;无论到那里总觉得有无数只利箭射向她。四周充满鄙视的目光,她整天低着头不说一句话,象酷霜打在春天的鲜花上,呆呆望着课桌;望着地板;望着书本(半天没翻一页书)她总觉得比别人矮一截。这朵的“鲜花枯萎了”,整日沉浸在耻辱和沉默中。
她无数次在心中大喊:“爸爸!爸爸!我的爸爸!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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