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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白羽出现后

作品名:白羽 作者:meledy2008

  教学楼

  次郎从自习室出来,在走廊里碰见多小贞—郁至的野蛮舍友,一个机灵古怪的女孩,一个让次郎头疼的女孩。

  次郎发现后撤是不可能的了,只好硬着头皮肩膀贴着墙想快快的溜走。

  喂!次郎!小贞清脆的喊道。

  次郎无奈的停下脚步,转身面朝着墙,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状。

  小贞扬手拍了一下次郎的后脑勺,你干吗躲着我?我又不是老虎!你该不会怕我吧?小贞双手环胸,水灵灵的眼睛闪露出狡黠的光芒。

  次郎放下手,转过身面对着她。姐姐,我怕老虎,老虎怕你。(注:三岁到八十岁的女性在天津均可称作姐姐)

  小贞听了,歪着头笑了笑,然后捋着袖子说,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这次让你真正见识见识。小贞把拳头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次郎背贴着墙缓缓移动,在小贞的拳头快砸下来时突然弯腰从小贞的胳膊下闪开,撒腿就跑。

  小贞的拳头砸在墙上,重重的,硬生生的。因为那确实是一面墙,材料是混凝土不是海绵。

  蔼—小贞痛得尖叫。闻川汛!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啦——!!!

  小贞这么一吼,震亮了整座教学楼里所有的感应灯。声浪传到上空,一家途经的客机也发生了轻微的震动。

  那是一架专机,里面坐着近日来华访问的澳大利亚总督。

  周末清晨叠翠园

  次郎在水房刷牙。这时,亓风从外面回来了,他昨晚一夜未归,只给次郎简单的发了条短信便关了机。

  次郎嘴里含着牙刷,踢拉着拖鞋冲进房间,抓住亓风的衣襟。

  伊萧芝野伯古书。

  次郎说的是你小子夜不归宿,由于满嘴牙膏说不清楚。亓风没有听懂,次郎冲进水房,两三下漱漱口,又冲进房间。

  老实交待。

  交待什么?

  昨晚干吗去了?跟谁在一起?

  跟郁至。亓风脱掉鞋,躺在床上,很疲倦的样子。

  你们干吗去了?次郎很好奇。

  不告诉你。亓风用被子蒙住头。

  次郎一把拉开被子,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睡觉!

  折腾了一夜我很累,别捣乱,让我睡觉好不好?亓风翻过身,面朝里。墙上贴着他和郁至的合影,两人笑得很开心。

  次郎想了想,突然“氨的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我晓得了!你和郁至……你们……去外面开房间,是不是?

  是。

  啊?!次郎一下跳起来,表情惊呆,真的?

  真的。亓风转过头来,看着木桩一样的次郎,不禁笑了起来,我和郁至是去外面开房间了,还有郁至的爸妈。

  什么?次郎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郁至的爸妈来了?

  嗯。亓风揉了揉肩膀,昨晚我和郁至他爸睡在一起,切磋了大半夜的跆拳道,整地我一宿没敢合眼。

  哈哈哈……次郎指着亓风笑得直跺脚。

  那郁至她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了。她妈说你小子要好好待我家郁至,放老实点,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说得好!次郎拍手称赞,幸灾乐祸。你小子平时威风的不得了,这回栽了吧!你再厉害也没你丈母娘厉害,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啊,世界多美好啊!

  闻川汛,我不认识你。你立即立刻立马给我消失!

  放老实点,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次郎翘着兰花指,尖着嗓音,学着丈母娘的口吻。

  亓风抓起枕头,次郎见状忙哈哈笑着跑出去了。

  亓风用枕头盖住头,沉闷的喊了一声,神啊!

  中午食堂

  听说海音湖边有一只鹅,管理员和保安抓了一上午没抓着。

  法政学院的一个同学正好路过,他看到了,说可有意思了,有个管理员为了抓鹅掉湖里了。

  他们的工作还真不容易啊!逮了青蛙又去抓鹅。

  我觉得咱们学校跟乡下一样。

  不,我觉得更像动物园。

  ……

  同学们边吃边议论。

  次郎想起了那只头顶金色的小白鹅,不知它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挨饿?会不会冻着?会不会又被人抓到……次郎想到这,饭也吃不下去了,挎起包就走。

  喂——不吃了?亓风问了一句。

  次郎站住,转身走回来,拿起吃剩的盒饭。

  我有事先走了。

  海音湖边

  次郎拿着盒饭,围着海音湖走了两圈也没有发现同学们所说的那只鹅。经过垃圾箱,次郎把盒饭丢了进去。

  林荫小道

  次郎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这一路走来很奇怪。路过的同学都看着次郎笑还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次郎纳闷,心想我怎么了?

  脸上粘有东西?摸了摸脸,没有埃

  头发翘起来了?摸了摸头,带着帽子呢。

  次郎把全身上下看了一遍,难道“大门”没关?!次郎忙摸了一下裤子拉链,咦,门关着的呀!那他们为什么看着我笑?次郎更不解了,左右看了看,没什么;转头向后看了看……也没什么,次郎加快了脚步,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身后刮过一阵风,白衣女孩随风飘现。她的手里握着一根大大的羽毛,红鞋点地,金发飞扬。她望着次郎的背影微笑。

  刚才,是她一直跟着次郎。怪不得次郎被同学们笑,在大学校园里,一只鹅一直跟在一个男生后面走,那场面一定很滑稽。

  深夜叠翠园

  次郎睡得很熟。

  外面突然刮起一阵风,玻璃窗被吹开了,一个洁白的羽毛悄然飘了进来,幻化成一个身影,落地无声,是白衣女孩。

  她走到次郎床边,坐在他身旁,握起他的手,看着他纯真的睡容微笑,笑得像一朵淡雅高洁的白莲。她俯下身,头侧靠在次郎胸前,像是在听他的心跳,然后她在次郎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白嫩的小手滑过次郎的脸庞,爱意绵绵,温情无限。

  谁?!亓风突然坐起来喊道,一道白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转瞬即逝。

  次郎被吵醒了,用脚踢了一下床角的开关,灯亮了。

  大半夜的,你发啥子神经啊?

  次郎,我刚看到一个人!亓风走下床紧张地说。是一个金头发白衣服的女孩,他坐在你床边!

  亓风,你的幻想症是不是又复发了?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你说有个大眼睛美眉躺在你身边,这次说有个金发美女坐在我床上,你当我是傻子啊?骗人不是这么骗得吧?次郎无奈的笑道。

  次郎,我以我祖先的名义发誓我真地看到了!

  又来了又来了,哥们你有点创新好不好?

  次郎……

  次郎睡觉了!次郎倒头便睡,还故意睡得呼呼的。

  亓风闭上眼睛,睁开,闭上,睁开,反复做了几次,什么也感觉不到,只好疑惑的回到床上,刚躺下,灯就被次郎一脚踢灭了。

  你个猪!你不是睡着了吗?亓风骂了一句。

  次郎又呼呼的睡了。

  早上七点四十九分楼道口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到啦!次郎喊了一声便“嚯嚯嚯”的冲下楼去。

  喂,才五十七!你赖皮!亓风也急匆匆地往楼下冲。

  他们八点钟要赶到三号教学楼上高等数学,去三号楼的路有两条,距离差不多,两人说好了各走各的路,晚到教室的那个照例罚买午餐。

  次郎冲到楼下,飞一般的奔向三号楼,呼哧呼哧奔到三号楼门口,没有见到亓风的身影,不禁乐了,哈哈,小子,这回又输了吧!次郎洋溢着胜利的笑容跑到上课的教室。

  铃声响了,次郎推开教室门走进去,教室里人满满的。次郎不仅傻了眼,最后一排,亓风坐在那里微笑着朝次郎招手。次郎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亓风什么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乐?他明明是属蜗牛的嘛!

  次郎在亓风身旁坐下,手按着亓风的胸膛,心跳正常;接着又按着亓风的手腕,脉搏正常。可是自己却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亓风笑着摸了摸次郎的头,表情仿佛再说,孩子,来日方长,再接再厉。

  课间休息

  亓风去了厕所。次郎转着笔在琢磨课上教授留的一道概率题。

  我早上来上课的时候碰到辅导员了。

  哪个辅导员?

  惠老师呗!她开了辆崭新的白色TOYOTA,倍儿眩!

  嫁给有钱人了嘛!

  我还看到亓风了,他坐在惠老师的车上,好像和惠老师一起来的……

  什么?次郎听到前面同学的谈论,蓦的站了起来问最后说话的那个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埃该同学面露惧色。

  说!

  我……就是早上来上课的时候看到亓风坐在惠老师的车上。

  “啪1次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挽着袖子从后门冲出教室直接冲进厕所,接着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生物工程系04级的两个男生在厕所里打闹,耽误其他同学正常上厕所还损坏了几个马桶盖,性质恶劣,特此通报批评。

  晚上 福齐阁餐厅

  想吃什么?次郎把菜单递给艾莉娅。

  你知道我想吃什么。艾莉娅把菜单还给次郎。

  次郎笑了笑对服务员说,两碗兰州牛肉面,一碗不放辣酱,不放香菜,多放醋,一碗什么都多放,还有京酱鸡丝,凉拌番茄,紫菜汤,再来一杯酸奶一杯红茶,谢谢!

  艾莉娅笑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是你,我才用心记的。次郎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什么,脸一下红了,忙咳嗽了两声作掩饰。

  嗓子不舒服呀?

  没,没有。

  没有,咳嗽什么?

  没什么……这个送给你的。次郎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什么呀?

  打开看看。

  艾莉娅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手链。哇!好漂亮!

  喜欢不?

  喜欢!可是你为什么突然送东西给我?

  讨你喜欢呗!来,我给你戴上。次郎拿起艾莉娅的手腕帮她把手链戴上。没我允许,不能取下来。

  我不会取的。艾莉娅开心地笑了,次郎你真好。

  你知道就行了,不用帮我做广告的。

  盗用郁至的话。

  什么呀?!这句话是我祖传的,郁至从我口中抢走的。那小妮子现在被亓风惯的跟野蛮部落的首领似的。

  次郎,你……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艾莉娅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那个回去问一下我爸吧……

  深夜叠翠园

  亓风,睡了吗?次郎双手枕在脑后轻轻问道。

  没有,怎么了?

  你说初恋是不是一点定失败?

  不一定。

  那就是也有成功的可能性了?

  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问这干嘛?

  不干吗,我睡,马上就睡了。次郎翻了个身,不一会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然而,亓风却睡不着。他在想次郎在想什么。次郎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心直口快、整天乐呵呵的次郎了,次郎有心事了。

  男生有了心事,要么因为在乎它而困扰,要么装作不在乎它而逃避。

  外面刮起一阵风,窗户未关严被风吹开,一根洁白的羽毛随风而入,在亓风床的上方停住,然后慢慢往下落。亓风看着它,眼神渐渐涣散,涣散,失去焦点,模糊,最后合上眼皮,昏沉沉的睡去。

  从窗外飞进一个身影,金发白衣红鞋,悄然落地。

  她走到亓风床边,看见挂在亓风脖子上的那块蛙灵陨玉,神色有点疑惑。她转过身,走到次郎床边坐下,拉起次郎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然后笑了。

  次郎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得睁开眼,视线不太清楚。亓风你带着假发做什么,还穿着白裙子,你……美女啊!!次郎看清楚了,大喊一声坐了起来。要是别人应该喊“有鬼啊1,可是次郎却与众不同张口就喊“美女啊1

  你,你,你……你是谁?次郎把被子抱在胸前,吓得直哆嗦。

  你不记得鹅了吗?白以女孩甜甜笑着柔声问道。

  次郎恐惧的摇摇头,掐了一下自己,很痛,不可能啊!便大喊,亓风!亓风!!醒醒亓风!!

  他听不到的。

  你把他怎么了?!次郎紧张起来。

  鹅把他催眠了。他不是个普通人,他脖子上戴的玉是一块灵界石,而且很可能属于某个灵力强大的王室。

  什么?!次郎听傻了眼,心想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嘛,地摊上到处卖得都有。

  你,你是谁?是人吗?

  鹅不是人。

  鬼?

  鹅也不是鬼。鹅是白鹅山的白羽圣女。

  神……神仙?!

  鹅不是仙,鹅是灵,是鹅们灵族的圣储。

  圣储?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次郎想自己和眼前这位白羽圣女没有什么瓜葛吧?莫非是前世姻缘未了情?

  鹅要娶你。

  啊?次郎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你—要—娶—我?

  白羽圣女确定的点点头,鹅要娶你,鹅非你不娶。

  为,为什么?次郎顿时觉得很好笑,鹅灵族的圣女要娶他,换句话说他要嫁给一只鹅,他可是堂堂七尺男生耶!

  鹅喜欢你。白羽低头浅笑,有点害羞。

  什么?平白无故的你为什么喜欢我?

  你救了鹅,你对鹅好。鹅从小到大一百年来没有喜欢过谁,但自从你在农贸市场把鹅买下的那一刻起,鹅就喜欢上了你,鹅决心要娶你,鹅不想做什么圣储,为了你鹅可以放弃一切。

  不,不,次郎忙摆摆手,鹅……啊不!我,我是个人,人和鹅是不能婚配的,那样……那样是不科学的。其实次郎觉得白羽的出现更是不科学的。

  鹅不管!鹅……白羽接着想说什么,一阵风吹进房间,吹起了盖在亓风脸上的那根羽毛。

  啊切!亓风打了个喷嚏,醒了。

  眨眼间,白羽消失得无影无踪。

  次郎跳下床,抓起亓风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玉,看了看问,哪来的?

  不是跟你说过是在湖边捡的吗?

  捡它干吗?

  护身。

  你随便捡了块石头来护身?你说谎,你有什么瞒着我。

  亓风注意到次郎的神情不对劲,怎么了?

  这是一块灵界石而且可能属于某个灵力强大的王室。

  你,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亓风惊问。

  前几天,你说班也有个白衣金发的女孩坐在我身边……

  对啊,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她了!次郎激动地抓着亓风的肩膀,是她告诉我的!

  那她是谁?

  她说她是白鹅山鹅灵族的白羽圣女,好像还是圣储,她……她还说……

  还说什么?!亓风看起来比次郎还激动。

  她说他喜欢我,要……要娶我!

  啊?!有没有搞错!亓风不知是惊的还是乐的,

  她,她娶你?!娶你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莫名其妙的!

  第二天上午 原老师新研究室

  在这里。原老师推了推眼镜,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对次郎和亓风说,这是上个世纪初英国探险家阿雷顿写的《亚洲探索》最后一卷的中译本。

  次郎接过来,看到发黄的封页上写着“最后的旅行——中国”。

  这本书记载了许多大自然不为人知的秘密现象和神奇物种。可是据说写完这本书不久,阿雷顿便感染了一种致命的病毒,很快就死了,死时年仅28岁,可谓英年早逝。可惜的是他的著作并未得到认可而广泛流传下来,人们大多以为他所记载的那些荒诞离奇的事物都是虚构的,不科学的,所以没有多大的研究价值。我当时买这本书也是想偶尔看看消遣一下的,通读了这本书以后才知道它的魅力所在,真的受益匪浅,所以就一直把它保存到今天。

  原老师,您认为这里面记载的是真的吗?次郎问道。

  嗯……这个谁也说不准。原老师想了想笑着说,你们拿去权当趣味阅读吧!还有这几本书,原老师又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从专业的角度来讲,它们没有多大学习利用价值,可是却能开拓思想,长进见识。

  次郎和亓风接过书,如获至宝。

  叠翠园公寓

  次郎和亓风埋在书堆里查找有关鹅灵族的记载,可是查了大半天也没有查到一点线索。

  次郎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想放弃了。

  次郎!亓风突然兴奋的叫道。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次郎的精神一下被激活了。

  你看着这里!亓风指着阿雷顿《最后的旅行——中国》的最后一页。次郎看到上面写着:

  咏鹅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凫绿水,红掌拨清波。

  ——谨以此诗献给我的爱人云裳

  咦,这首诗不是白居易写的吗?次郎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怪不得你上中学时语文总是不及格!亓风无奈的笑道,这首诗哪是白居易写的啊?

  那是谁写的?写得这么幼稚。

  当然幼稚了!这是初唐四杰之一的骆宾王七岁时写的,七岁,宝贝儿!

  哦,可是阿雷顿一个英国人他为什么要把一首咏鹅诗献给他的爱人呢?

  我也弄不明白。亓风摇了摇头。

  噢!次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向思维敏捷,我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阿雷顿的爱人,次郎指着书中“云裳”两个字,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鹅!

  啊?!亓风惊愕,你的意思是说她也许会是鹅灵族的一员,像白羽圣女一样?

  对,次郎点点头肯定自己的推断,要不然一切都说不通。

  是的,要不然一切都说不通。一首流传了几千年的骆宾王的咏鹅诗,一位传奇的英国探险家,一个好听的中国女子的名字“云裳”。这很难让人联想到一起。诗本身没有什么,阿雷顿也确有此人,那么唯一值得可疑的就是“云裳”,她究竟是谁?

  中午放学 教学楼下

  次郎和亓风并肩走着,侧面突然冲过来一个女孩,次郎一看不禁傻了眼,吓得忙躲在亓风身后。

  躲什么躲?!你给我出来!一听这说话的口气便知是野蛮多小贞。小贞的手背关节处贴着两片“邦迪”,看来上次真的受伤了。

  哎呦,我的小贞姐姐,我的多姑奶奶,你能不能饶了我啊?次郎哭丧着脸哀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小贞了,她为什么总和他作对。次郎心想小贞一定是腊月出生的,要不然为嘛每次见了他都动(冻)手动(冻)脚的,不,应该说是拳打脚踢一顿整。

  次郎在后面推了推亓风。

  哦,小,小贞啊,那个次郎他……亓风吞吞吐吐想替次郎开脱。

  没你事,你别说话!小贞一点情面也不给。闻川汛,我说三下,你乖乖给我出来,我有话给你说,一,二……

  次郎不等小贞喊三,撒腿就跑,让开!让开!狼来啦!次郎边跑边喊。路上的人很多,同学们笑着纷纷让道。小贞气鼓鼓的在后面追着,闻川汛你给我站住!给我闭嘴!

  哇哦!超级女声啊!一些同学捂上了耳朵。大家兴趣十足地看着他们俩在路上追赶,这样的场面在沉闷的大学校园里是难得一见的。

  亓风!郁至笑着跑到亓风跟前,看见小贞了吗?

  他去追次郎了。亓风拉起郁至的手。

  追次郎干什么?

  不知道,我怎么觉得小贞好像对次郎有意思。

  什么?!不可能吧?不过,我也说不准……

  对了,小贞的手怎么受伤了?

  她说不要紧,是不小心被门夹的。

  深夜 叠翠园

  窗外,明月当空,夜风拂过,树枝摇摆。

  公寓里,昏暗,幽静。

  白羽飘现,从窗台上飞了进来。她坐在次郎身边,调皮的用一根羽毛轻轻抚弄次郎的脸。

  次郎睡梦中觉得脸上痒痒,下意识的用手挠了挠脸,翻了个身继续睡。白羽笑了,把羽毛放在次郎的鼻子下面。次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醒了,看到眼前的白羽,嚯的一下坐了起来,然后抱着被子缩在墙角,像个被恶霸抢去的小媳妇。

  你,你,你怎么又出现了?

  鹅想你了,鹅睡不着,鹅就来找你了。白羽伸手向次郎靠近。

  你别过来!次郎把被子往上拉,只露出半个头。

  你为什么这么怕鹅?你是鹅的恩公,鹅要娶你,鹅不会伤害你。

  我是个男的人,你娶我做什么?人跟鹅不是一个物种,是不能婚配的,你知道不?

  鹅不知道,反正鹅喜欢你,鹅就要娶你。白羽的表情很认真也很坚决。

  次郎没辙了,扭头看亓风,一根月色般的羽毛盖在他的脸上,他睡得死沉而没有半点知觉。

  你怎么又把他催眠了?

  鹅觉得他碍事。白羽笑着移到次郎旁边,伸手去扯被子。

  你,你干吗?次郎心慌的问。

  鹅带你出去玩。白羽继续扯被子。

  别动!我没有穿衣服!次郎着急的喊。

  鹅已经看见过了,你和鹅长得不一样。

  啊?!次郎大叫,脸“唰”的热了,你,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你换衣服的时候啊,你洗澡的时候埃白羽笑得很开心。

  次郎想到他每次都是和亓风一起换衣服一起洗澡,心里一下平衡了许多。你也看见他了?

  没有,鹅喜欢的是你,鹅只看你。白羽摇摇头说。

  次郎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竟然被只鹅偷窥了!下次不许偷看!绝对不许!

  好的,鹅来了先向你报到。白羽把次郎拉了起来。

  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次郎迅速地把衣服穿上。

  可以走了吧?白羽拉起次郎的手,不由分说向窗台走去。

  门在这边呢。次郎指着身后说。

  鹅从来不走门。把这个握在手里,千万不能丢掉。白羽把手中的羽毛递给次郎便飞上了窗台。

  次郎傻愣在原地,心想难道自己要爬上去不成?

  像鹅一样飞上来。白羽招了招手。

  我不会飞。

  你可以的,张开双臂,起跳一步,再往前往上跃。

  次郎带着疑惑,照着白羽教的方法,起跳一步,用力往前往上跃,哇!真飞起来了!可惜力度太猛,次郎飞上窗台来不及缓冲,额头一下磕在窗玻璃上。玻璃现出几道裂纹。次郎捂着头,看到好多星星在眼前旋转。

  疼吗?白羽关切的问。

  你撞个试试。

  鹅才没你那么笨呢!白羽笑着飞出窗外,来呀!

  次郎站在窗台上,手扶着墙,低头向下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妈呀!这可是五楼!摔下去,不死也落个重度伤残,下大半辈子……次郎不敢往下想了。

  来呀!来呀!白羽飘在空中,金发飞扬,衣衫舞动,像个天使。

  次郎一直摇头,拒绝这致命的诱惑。

  白羽飞到次郎身边拉住次郎的一只手,次郎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那根羽毛。

  相信鹅!白羽要把次郎拉飞,次郎却吓得蹲在窗台上,不,我不要!

  走啦!白羽用力把次郎向前推了一把。

  啊!我不想死!我还没谈过恋爱呢!呜——次郎闭着眼睛叫喊。

  嘘!小声点,不要吵醒了别人。白羽飞上前捂住了次郎的嘴。

  次郎睁开眼,发现树在脚下,自己悬在空中,顿即目瞪口呆。微带着寒意的夜风拂面而来让次郎意识到自己是清醒的,不是在做梦!!

  白羽拉着次郎在夜空中飞行,飞离学校,飞向远方。

  次郎看到下面的市区亮光点点,那是闪烁的霓虹灯。平时只能抬头仰望的高楼大厦此刻却能自由自在的在其间穿梭。

  他们飞过海河,飞过泰达,飞过鼓楼,飞过天塔,来到游乐场,坐在摩天轮的最顶端。来天津这么久,次郎还是第一次俯瞰天津的夜景。

  嗨——次郎对着月亮边喊边挥手。

  你在干什么?白羽好奇的问。

  我在跟嫦娥姐姐打招呼,她住在月亮上。

  你没听说吗?一万年前她就不住在月亮上面了。

  啊?!那她现在住在哪里?

  住在猪圈里。

  为什么?次郎诧异。

  因为一万年前,万仙尊王把她许配给了猪仙人,嫁猪随猪,她当然要住在猪圈里。

  真有此事啊?次郎心想原来传说中猪八戒和嫦娥的爱情故事并不是空穴来风的呀!那嫦娥姐姐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哎呀都是炒作,她一般般啦!白羽笑着摇摇头,然后看着次郎,用手托着脸,你觉得鹅长得漂亮吗?

  碍…嗯。次郎被她突然这么一问,有点呆愣了。白羽的确是超凡脱俗的漂亮。

  鹅给你唱首歌吧!

  你会唱歌?次郎不相信。

  鹅就会唱一首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凫绿水,红掌拨清波。一首本来活泼清新的诗,白羽却唱得很哀婉伤感。

  这是鹅们灵族的族歌。

  可这不是骆宾王七岁时作的诗吗?

  对。白羽点点头,关于它还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呢。我听鹅老们讲,上第三百三十三代的雪晶圣女,又一次偷偷带着鹅侍们跑出来游山玩水,来到义乌江附近的骆家塘,在那里嬉戏,正巧七岁的骆宾王看到了,便即兴作了这首咏鹅诗,广为流传。从那时起,雪晶圣女就开始爱慕骆宾王,看着他从江南神童变为齐鲁才俊,后来成为初唐四杰,名噪全国。可是雪晶圣女拘于灵法理则的束缚,又不敢违背笋箩圣母的旨愿,只能压抑自己的感情,默默的喜欢骆宾王。后来,骆宾王投靠徐敬业共同讨伐武则天,扬州兵变失败后便不知所踪,他的生死成了一个历史之谜。有人说他被叛将王那相所杀,有人说他在江南隐居避世,也有人说他在灵隐寺出家为僧……

  白羽的一番话听得次郎惊骇。自己身为一个人都不知道的历史,白羽这么一只鹅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雪晶圣女后来怎么样了?

  她本想去救骆宾王,可是笋箩圣母却把她关在清心洞里。因为鹅们是不能干涉人类的事情的。后来,雪晶圣女遵从圣旨接任了圣母,娶了一个自己并不爱的鹅灵,一生郁郁寡欢。但是她得到了所有鹅灵甚至整个与们的尊重和爱戴。她灵逝以后,鹅后们为了纪念她,就把骆宾王的咏鹅诗作为族歌。

  原来是这样啊!次郎感慨万千。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稀薄的云彩,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白羽,你知道“云裳”是谁吗?

  你怎么知道她?!白羽讶异。她是鹅母亲,下第三百三十二代圣女。

  啊?!云裳是你母亲?

  对啊,可是鹅从来没有见过她。玉梨圣母—鹅外婆告诉鹅,她在接任圣母之前就灵逝了,而且她被公认为鹅灵族史上最美的圣女,怪不得你们人类常说美人多薄命,其实美鹅也多薄命。白羽的眼光黯淡了下来。

  什么?次郎难以置信了,既然云裳是鹅灵族的圣女,那么先前的推测都是对的了,那么阿雷顿和云裳圣女之间……

  走啦!次郎正在思索却突然被白羽拉着飞起。

  远处,一座大厦的四十二楼,灯亮着。一位摄影爱好者举着相机在拍摄天津的夜景,按下快门的刹那,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飞进了他的视野,便匆忙回到暗房里冲洗照片。

  照片洗出来了,朦胧的月色,孤兀的天塔,旁边,旁边……他拿起放大镜,是一团白色的东西,像是,像是“从”字形的飞船!

  U—F—O?!

  第二天清晨

  亓风起床,走到窗前,看到玻璃上的裂纹。怎么回事?喂,次郎!

  次郎没有回应,他睡得很熟。飞了一晚上,累了。

  亓风看到次郎的额头上肿起一块,觉得蹊跷。

  亓风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餐,然后又顺路在报亭买了份当天的报纸。

  头条:天津上空惊现不明飞行物!

  下面是一幅大大的图片,那架可疑的白色“从”字形飞船用红圆圈圈着。

  我COW!现在的炒作真他妈不象话!

  就是!都炒到外星人访问天津的地步了!

  赶明儿咱也暴个猛料,说吃狗屎能长生不老,看他们还相信不相信!

  哈哈哈……

  一路上,同学们拿着报纸嬉笑怒骂,议论纷纷。

  当天的报纸销量惊人,一时间天津纸贵。

  校园林荫道

  艾莉娅站在树下,时不时地抬头张望。

  远处,次郎一路跑了过来。

  艾莉娅笑着迎上前,看到次郎额头上的创口贴,这怎么弄的?

  不小心撞门上了。

  都肿起来了,一定很疼吧?

  不疼,没事。次郎傻笑,看见艾莉娅皱着眉头,你心疼了?

  谁心疼了?!我……我是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么笨的人。艾莉娅转过身,笑了。

  “其——卡”次郎拿出手机拍下了艾莉娅的笑容。艾莉娅没有防备,喂,你给我看一下!

  不给看!

  你拍我干什么?

  我留着自己看,呵呵……次郎得意时爱这么笑。

  海音湖

  湖里,有十几只天鹅在游水,时而拍动翅膀,时而引吭高歌,姿态优美高雅。湖心的小亭子上,有一只小白鹅,是白羽,她站在亭子的栏杆上飞来跳去玩得很开心。

  湖边,电视台的摄影师在摄像,记者在采访校长。校长西装革履,神采奕奕。

  我校自去年起,投入大量资金来改善学校内部及周边环境,注重和谐校园的建设,为广大师生提供一个很好的工作和学习的环境,同时这也表明我校在落实以人为本的思想,树立科学的发展观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晚上 叠翠园

  次郎一个人呆在公寓里,打开笔记本上了校园网,看到新上传的一幅图片,天鹅在湖里游戏。

  这是鹅啦!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下了次郎一跳,忙转过头,看到一脸喜悦兴奋的白羽。

  吓死我了!次郎拍拍胸脯,拜托你来时能不能有点声音呐?

  白羽笑了,指着屏幕上的图片说这个是鹅!

  次郎仔细一看,那些大天鹅中间有一只小白鹅,头顶上的羽毛是金色的。

  这些天鹅怎么会飞到我们学校里来?

  是鹅召它们来陪鹅玩的。

  你是鹅灵族的圣女,不能随随便便跑出来玩吧?

  鹅是从白鹅山偷跑出来的。鹅打破了镜花园里的映花镜,圣母罚鹅去后山凝碧潭磨镜,鹅不想呆在那里,鹅觉得无聊就跑出来了。

  圣母知道了会不会生你的气?次郎担心地问。

  她一定会生气的,鹅一直很顽皮不听她的话,这次又不小心被人抓到了闯了祸,鹅不赶回去见她了。白玉楚楚可怜。

  你不回去她会伤心的。

  鹅也知道,可是鹅不想当什么圣女,鹅只想自由自在的生活,鹅想娶你,和你在一起。白羽坐在次郎腿上搂住次郎的脖子。

  次郎慌张推开她站起来,不行!我,我不同意。

  你不喜欢鹅?

  我……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次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了,我是个男的人,我不可能嫁给一只鹅,那太荒谬可笑了。

  你告诉鹅那女孩是谁?鹅让她消失。白玉的眼里含着泪水。

  别这样,感情是不能强勉的,我可以把你当好朋友看待。

  你介意鹅是一只鹅,而不是人?

  我……次郎想说什么,这是走廊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天生是鹅没有罪。白羽飞上窗台,回头看了次郎一眼。鹅心意已决,你注定是鹅的人。

  门被推开了,亓风走了进来,看见次郎站在那里盯着窗台傻看,便碰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

  白羽,她又来了,她要娶我,我该怎么办?次郎把头靠在亓风的肩膀上,无奈之极。

  像我当年拒绝墨绿公主一样拒绝白羽圣女,你绝对不能答应她,这是有悖科学也有悖天理的,不会有好下常你想一想阿雷顿28岁为什么会突然死去?也许和那个云裳圣女有关。亓风说得很沉重也很严肃。

  次郎觉得头痛。

  深夜 叠翠园

  次郎躺在床上睡不着,手枕在脑后,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发呆。手机突然震动,次郎打开手机,屏幕上现出艾莉娅妩媚的笑容。次郎笑了笑,短信是艾莉娅发来的。

  呆瓜,睡了吗?

  没有,睡不着。

  在想什么?

  想你。

  你说谎,我怎么没有感应到?

  说谎的是你,没有感应到你为什么发短信给我?

  骚扰你呗!^@^

  想我了就直说,别找借口。

  美得你!我天天见你,怎么会想你?

  有两个原因,一是也许我太有魅力,二是也许我们之间有距离。

  什么距离?

  说不清楚,反正它存在。

  怎样才能消除距离?

  不能消除。

  为什么?

  因为距离消除了,你就不会再想我了。

  教学楼

  课间,次郎从教室出来到走廊里活动一下。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搂住了他。

  次郎低头看到一双女孩的手。艾莉娅!

  手缓缓松开了,次郎转身一看,顿即失色,往后连退两步,小,小贞!次郎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肋骨,看有没有断掉。

  原来那女孩是她。小贞目光低垂,喃喃自语。

  什么?次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次郎……小贞暧昧的看着次郎柔声叫道。

  次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别介!我受不了!你应该用杀人的眼神看着我,对我狼咬狮吼的,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次郎笑得很勉强。

  次郎……对不起。小贞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看着又柔弱又可怜,到底是个女生。

  怎么了小贞?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揍他去!关键时刻,次郎既往不咎,还是蛮讲义气的。

  小贞摇了摇头。次郎……你喜不喜欢我?

  啊?!次郎那个真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琢磨起来,小贞今天不对劲呀?她会不会在跟我耍龙套?如果我说不喜欢她,不就正好给了她欺负虐待我的理由,反正是闹着玩的,豁出去了!

  我……喜……啊欢……你。

  你不是真心的。小贞看出来了。

  啊?那,那个……次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要上课了。次郎指了指教室转身要走。

  小贞拉住次郎,我喜欢你。小贞说完便跑开了。

  喂——次郎看着小贞渐渐跑远消失的身影,手按在额头上,没发烧啊?!上帝,不,应该是万仙尊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贞像是完全蜕变了,从一只凶恶的狼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羊。从她口中对次郎说出“我喜欢你”这样饱含柔情蜜意的话,就跟希特勒对犹太人说“我宽容你们”一样,是绝对难以置信的。

  食堂

  次郎把郁至拉到一边,悄声问,小贞怎么了?

  没怎么呀!

  不会啊,我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没有变呀,不还是风风火火的。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次郎摇摇头,一脸疑惑的走开。

  郁至觉得次郎有些反常,便告诉了亓风。

  叠翠园

  阿呆,沉思呢?装什么深沉?亓风回到公寓,见次郎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唉!次郎叹了口气,人长大了真不好,愁一堆一堆的。

  是吗?亓风笑着问,他突然觉得次郎成熟了许多,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啊?哦,谈过!当然谈过!都这么大一老爷们了怎么会没谈过?想当年追我的女生遍布全国各地,五湖四海,四面八方,从海南岛排到黑龙江,哈哈哈……

  亓风笑了笑,手搭在次郎的肩膀上。哥们,你像农夫山泉一样纯净。

  你说什么?信不信把你扔下去?

  扔下去我也不怕,下面有一票女生接着我。

  是一票大娘吧?

  白桦林

  天空很蓝。

  次郎和艾莉娅在林间小径上散步。

  天气真好。

  是埃

  艾莉娅,我……

  怎么了?

  我想……问你喜不喜欢我?次郎憋得脸红了才说出口。

  我不喜欢话多的男生……艾莉娅笑了笑说,她看到次郎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便赶忙住了口。

  这样啊,那算了。次郎淡淡应了一句,淡淡中包含着伤心和失望。我……先走了。次郎转身要走。

  艾莉娅伸手拉住次郎却被次郎挣开。没关系,你不用解释的。次郎惨淡笑了一下便大步走开,越走越快。

  次郎!艾莉娅着急的喊了一声。

  次郎没回头,跑了起来。

  艾莉娅意识到次郎误会了。我是不喜欢话多的男生,但你是个例外,你永远是我的例外。艾莉娅低声自语。

  女生公寓

  艾莉娅在楼道口遇见了小贞。

  你就是艾莉娅?

  艾莉娅一愣,你怎么了小贞?艾莉娅和小贞的关系虽不如她和郁至那么好,但也算是朋友的。

  你以后里次郎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我不允许别的女生靠近他。包括你。

  什么?!艾莉娅惊呆了,小贞你再说什么?!

  记住我的话!小贞下楼去了。

  艾莉娅腿一软,坐在楼梯上,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腿软,会流泪,也许是太在乎了。学校里追她的男生成百上千,可是她却连一个看上眼的也没有,她对那些男生没有感觉,几乎所有的人都说她孤傲,可是艾莉娅心里清楚,有个叫次郎的男生已经闯进了她的生活,打开了她的心门,占据了她心中所有的空间。可是一旦全心投入了,艾莉娅却不敢肯定次郎是否喜欢她,她总穿的很时尚,她总是化着很浓的妆,她身上总是散发着DION PURE POISON的香水味。她给人的印象不是那种清纯的女大学生而像某个大老板的情人,所以有些人说她是妖精,是庸脂俗粉,是水性杨花。艾莉娅从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想拥有一个完美纯真的爱情,想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所以她一直在等,在期待有一天,次郎会鼓起勇气对她说:艾莉娅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她会毫不犹豫的同意。可是事情并非像她想象的那么顺利。她不知道次郎是怎么想的。

  次郎一个人走在路上。

  小贞突然出现,她笑着跑向次郎,挽住次郎的胳膊。

  喂,放手,你干什么?次郎大惊。

  不放。小贞挽得更紧了,笑得更甜蜜了。

  小贞,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我要你喜欢我!

  我……次郎正要说什么,抬头看见艾莉娅向他们走来],怎么会这么不凑巧?!次郎暗自叫苦。放手啊,求你了。次郎看着小贞,满脸焦急。

  小贞却踮起脚尖在次郎脸上亲了一下。

  你……次郎的脑子一片空白。

  艾莉娅面无表情地走到次郎跟前。次郎你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啊?次郎反应过来,张口要说好。小贞拉了拉次郎,次郎看了小贞一眼,心中莫名的恐惧,他似乎透过小贞的眼睛看到了白羽的影子。

  你告诉我那女孩是谁,我让她消失。白羽曾这么说过。

  好不好?艾莉娅问了第二遍。

  我……考虑一下。次郎说出这句话时,特别想哭。

  闻川汛,你什么意思啊?艾莉娅笑着问,泪水却充盈了眼睛。

  我……次郎不知所措,后悔刚才那么说,可他也是为了保护艾莉娅才那么说的。

  你听不懂呀?他的意思就是拒绝你喽!小贞看着艾莉娅说,你还站在这里干吗?以后离我们远一点,我不想看到你。

  喂,你说什么?!次郎惊呼。

  没什么,既然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就跟她说清楚,省得以后她碍事。小贞笑得很阴诡。

  不,不是,艾莉娅我……次郎心急如焚,思绪乱成一团麻。

  没关系,不用解释,我知道了。艾莉娅不自然地笑了笑。

  这是一辆黑色林肯开了过来,在一旁停下,是先前的那个大三的学长。

  艾莉娅!他笑着走下车,取下墨镜,倚着车门站立,有空吗?

  艾莉娅回过头,有,你等我一下。

  艾莉娅,别……次郎急了伸手拉住艾莉娅的胳膊。

  艾莉娅推开次郎,扬手打了次郎一耳光,不轻不重,力度刚刚好,这一耳光直接打在次郎心上,把次郎的心打颤了。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艾莉娅说完转身上了车。

  林肯车徐徐开动,次郎想追上前却被小贞拉祝

  已经晚了。小贞说。

  次郎看着车消失在转弯处,感到心房一点一点地在塌陷,在沉没。

  你得逞了,你还想怎么样?次郎低下头,冷冷的看着小贞。

  我要你喜欢我。小贞把头偎在次郎胸前。

  不可能。次郎推开她。多小贞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玩够了就收手吧!次郎说完扭头便走。

  小贞追上前,拉住次郎的衣袖,次郎,我没有玩,我是认真的!

  够了!以后少来烦我。次郎不耐烦的甩掉小贞的手。

  小贞一下跌坐在地上。次郎!次郎!

  次郎跑远了。

  海音湖边

  次郎默默地站着。

  湖里没有白羽的身影,它平时都是召来一大群鸭子,天鹅,银鹭什么的陪她在湖水里玩耍,现在却不知所踪。湖心的小亭子周围,散落着八九只看起来有些凶猛的大雁。

  网球场

  体育课。体育老师因有事来不了,请了一位年轻的实习老师来代课。

  用力!

  使劲!

  你没吃饭啊?!

  你肌无力啊?!

  代课老师不耐烦的训斥着示范的同学。

  COW!又不是生孩子!一同学小声骂道。

  都给我看清楚了!我再做最后一遍,发球的时候……挥拍有力度,反应要迅速,打出自己的风格来。好了,你出来做一遍!代课老师指着一个女同学说。

  该女同学怯生生的走上前,抛球,挥拍,结果球连网都没过。代课老师的眼都白得不能再白了。有你那样打网球的吗?你会不会打啊?你们老师是怎么叫你们的?不会的话就别在这瞎逞,去打乒乓球吧!

  老师!次郎举起了手。

  嘛事?代课老师瞟了一眼次郎问。

  妈的,饲料吃多了是不是?嚣张什么呀?!次郎暗骂,脸上却带着笑容。老师,我能跟你打一场吗?

  你?代课老师很不屑,仿佛自己是法网冠军。行,给你一次机会。

  次郎把帽沿转到后面,拿起一个桔黄色的网球,在手中抛了两下。老师,我打得不好,还请你手下留情,多多指教。次郎话说完便用力打出了一球。代课老师一惊,慌张去接。

  桔黄色的网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同学们聚精会神地看着,记分牌一页又一页地掀了过去。十几个回合以后,代课老师已经招架不住次郎猛烈的攻势了。次郎的最后一球打在代课老师的脸上,把他的鼻子打出了血。代课老师坐在地上,手捏着鼻子,仰着头,模样很狼狈,但是没有一个同学上前帮他,大家反而在为次郎欢呼雀跃。

  在大学里,有实力的人才配嚣张。

  擦擦吧!次郎把一包纸巾递给代课老师。很抱歉,我不是有心的。

  晚上叠翠园

  外面,风起云涌,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鸣,雨“哗啦啦”倾泻而下。

  次郎站在窗前,看着雨越下越大,仿佛是天伤心了,他要淹没整个世界。白羽现在在哪儿?会不会有事?次郎一直在想,焦虑不安。

  你没见过下雨吗?傻愣在那都快成石雕了。亓风上前拍了一下次郎的肩膀。

  亓风,我出去一下。次郎转身拿起一把雨伞,快速的跑出了门。

  你干吗去?公寓要关门了!亓风追出门,已经不见了次郎。

  次郎跑出公寓,撑开伞,向海音湖的方向冲去。

  海音湖四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雨落在湖面上,像沸腾的水。

  白羽——

  白羽——

  次郎围着湖边走边喊。风呼呼的刮着,雨哗哗的下着。次郎的大半身衣服都已被淋湿,贴在身上,凉冰冰的。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鹅叫。次郎跑上前,看到一只小白鹅从湖边的草丛里探出头来,艰难的往岸上爬,由于泥土松软,它一次次被冲下水里。

  白羽!次郎上前,深受够到白羽,把她抱在怀里。白羽浑身散发着透体的寒意,小小的身体不住的发抖。

  别害怕……次郎轻轻抚摸着白羽安慰她。

  白羽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把头埋在次郎的臂弯里,觉得很温暖。

  次郎抱着白羽走到湖边公园的廊子里,坐在台阶上,把伞放在背后遮风。公寓里是禁止带动物进入的,次郎只能坐在这里等雨停,他不放心把白羽单独留下。次郎的心终究太软太善良。

  不知过了多久,雨还是下个不停。次郎有了睡意,身体慢慢向一侧倒去,最后靠在柱子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白羽幻化成人形。她摸着次郎有些发烫的脸庞心中隐隐作痛。为什么鹅变成人你就不喜欢鹅了?你为什么总是在鹅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你为什么要拒绝鹅?为什么?为什么……

  次郎没有回答,他睡着了听不到。

  白羽把头依偎在次郎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白羽伸出手,一滴雨落在她的掌心,晕散成一朵水仙花,白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拍了拍次郎的脸,醒醒!醒醒!

  次郎没有反应。

  白羽的心一下揪紧了。不会的?!你快醒醒!

  次郎依旧没有反应,估计已经昏迷过去了。

  白羽吓得手忙脚乱,她想起了一个人,便从次郎怀里挣脱,冒着被雷劈电击的危险,飞向叠翠园。

  叠翠园

  亓风一遍一遍地看着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会来?亓风拿起手机拨了次郎的号码,从次郎的书包里传出铃声,他没带手机。亓风急得要抓狂了,次郎从来没有让他这么担心过。亓风有种不祥的预感,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窗户“呼啦”一下被撞开了,浑身湿淋淋的白羽飞落了进来,无力的倒在地上。

  亓风吓了一大跳,紧忙扶起她,怎么是你?!

  他……去救他!

  次郎?!他在哪?

  湖边。你快点来,否则就来不及了。白羽说完便飞出了窗户。

  亓风火速冲下楼,公寓的大门已经关了。亓风跑到管理员房门前重重的敲门。管理员!管理员!

  屋内的灯亮了,睡意朦胧的管理员披着衣服,打开门看到亓风,大半夜的,你有嘛事儿?

  麻烦您把大门打开,我有急事要出去!

  大门过了十一点就不能再开了,这是规定。

  我有特殊情况!

  那也不行,除非你有证明。

  我靠!快开门!亓风心急火燎的抓起管理员的衣领吼道,人命关天!!

  管理员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好,我开,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大门被打开了,亓风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喂,下着雨呢!管理员套上雨衣,拿了把伞,急忙去追亓风。

  海音湖边

  次郎——你在哪里?亓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不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鹅叫。

  亓风奔过去,看到次郎抱着白羽斜靠着柱子坐在台阶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次郎!亓风摸了一下次郎的额头,烫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你个混小子!亓风要哭了,他背起次郎。这时管理员赶到了,出了什么事?他怎么了?

  要送医院!

  噢!那紧马走啊!管理员把雨衣脱下来披在次郎身上,然后替亓风撑伞,而自己却林在雨里。

  医院急救室

  医生们在全力抢救次郎。

  心电图刚开始只有一个绿点在微弱的跳动,活来振幅波动特别大。

  亓风和管理员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椅上。管理员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亓风用手托着头,眼睛一直是闭着的。

  急救室上方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亓风没有动,他不敢问,他害怕。管理员走上前去,那孩子怎么样了?

  所幸送的及时,算他命大,再晚一点,佛祖也救不了他。医生笑了笑说。

  哦……管理员拍拍胸脯长长出了口气。谢谢您!谢谢!

  不用谢的。

  亓风的头沉重的抬了起来,靠在墙上。小子,傻小子,臭小子,愣小子,等你好了,咱们再慢慢算账。亓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事了,没事了。管理员轻松的排着亓风的肩膀说。

  管理员,对不起。亓风歉意地说。

  算了,你也是情非得已嘛!管理员丝毫没有埋怨,他打了个哈欠,折腾了半宿,我要回去睡了。

  谢谢您!

  管理员摆摆手下楼去了。

  亓风回过头来,看到满面泪痕的白羽。

  他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亓风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那块蛙灵陨玉,你想知道它的来历吗?

  白羽点点头。

  亓风把墨绿公主的故事讲给她听。

  白羽听着,一直沉默不语。

  大自然的游戏规则是天定的,顺者生存,逆者灭亡。谁都不能随心所欲,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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