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

一 白羽未出现前

　　白羽

　　2005年9月

　　中午12点整 叠翠园 A幢505室

　　调频87。8

　　大家好，我是张学友！

　　我是李宗盛。

　　我是莫文蔚。

　　我是范范，范玮琪。

　　……

　　我是闻闻，闻川汛，在这里向你推荐“娱乐东西”！吔！！

　　亓风笑着抓起一个靠枕砸向正在搞怪的次郎。次郎跳起，像接篮球般接住靠枕，然后做了个跳投动作。怎么样？帅吧？

　　Suai。

　　不是Suai，是shuai！舌后音，看我口型，屎屎，不是丝丝。还有，注意音调，是飞机降落，不是停在飞机常第一百零八次纠正你的发音了！祖国的普通话事业没能得到推广，都怪像你这样顽固性“屎、丝”不分，有超级没记性的江南人，可恶！实在是可恶！次郎很愤慨！

　　你为什么不去说相声？亓风摇头笑道。

　　说什么？次郎瞪大了眼睛。

　　相声。

　　你再说一遍！

　　你突发耳疾呀？说相声！

　　蔼—次郎边叫边张牙舞爪的扑向亓风。臭小子！敢耍我？０说相声”说得那么清楚，你怎么不“塑像僧”啦？！你明明分得清“屎、丝”的！欺骗我感情！欺骗我感情！跟你拼啦！

　　喂！不要穿着鞋踩我的床！亓风被次郎压在身下无奈的叫喊，投降了！投降了！

　　MX档案

　　原名：闻川汛

　　外号：川北次郎（简称次郎。注：来自四川北部在家排行老二的一爷们）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86年6月1号

　　身高：1。789m

　　血型：O型

　　大学专业：生物工程

　　爱好：唱歌 睡觉 发呆

　　最喜欢的颜色：金色 银色

　　最喜欢的人：阿婆 阿妈 阿姐

　　最喜欢的歌：《算你狠》

　　在亓风眼里，次郎是个孩子。

　　在次郎眼里，次郎是个男人。

　　下午 阶梯教室

　　午后，阳光温暖。

　　教授在前面滔滔不绝的讲，次郎趴在桌上呼呼的睡。

　　角鲨烯， Squalene，C30H50，广泛存在于深海鱼类特别是鲨鱼的肝脏中，具有较强的生物活性，是性能优良的血液输氧剂和抗氧化剂，能美容，防衰老，植物中含角鲨烯较多的是苋菜，大家请看powerpoint，这种植物就是苋菜，叶子周边部分为绿色，中间呈暗红色。它生长在我国浙江、江苏等长江流域的一些省份……好，几种主要的功能食品我们先介绍这么多，下面我提几个问题请同学来回答，算是点名查考勤。教授清了清嗓子，从文件夹里拿出名册。

　　这回从十七班开始点，我闭上眼睛，手指落在谁的名字上就点谁，完全是随机性的。教授闭上眼睛，手指在花名册上滑动。教室里很安静。

　　好了，这个会是谁呢？教授睁开眼，闻川汛同学，是哪位？请站起来回答问题。

　　亓风赶忙碰醒次郎。

　　下课了？次郎揉揉眼，然后捂着嘴打哈欠。

　　老师叫你！亓风踩了他一脚，低声说道。

　　闻川汛！没有来吗？教授提高了嗓门。

　　啊？！来了，来了！次郎“嚯”的一下站起来。

　　你是闻川汛？

　　是，是我。

　　下次点名反应不要这么迟钝。

　　……好！次郎坐下。

　　同学们看着次郎笑了起来。

　　谁让你坐下了？我还没有提问题呢！

　　啊？还要提问题？次郎又站了起来。

　　这节课我们讲了几种功能食品，你回答一下猪皮里面含有什么？

　　猪……猪皮里面含有什么？猪皮……次郎小声嘀咕，一只手在上面挠头，一只手在下面拽亓风的衣袖。

　　降压钛……

　　旁边的同学不要说话！教授嚷了一句，亓风只好闭嘴。

　　猪皮里面含有什么？猪知道。次郎此话一出，全体笑翻。

　　教授极其无奈的让次郎坐下，继续点名，问的是同样一个问题，被点到的同学都说不知道。

　　高！亓风在次郎眼前亮出大拇指。

　　次郎看到教授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次郎还有个外号—教授杀手。

　　回公寓的路上，次郎和亓风并肩走着。

　　身后突然响起几声鸣笛，一辆黑色林肯从他们身边开了过去，在前面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贼靓丽的女孩，长长的头发烫成波浪式散乱的披在肩后，戴着酒红色的眼镜，脸上化着浓妆，穿着浅亚麻色的套裙和欧版高跟鞋，浑身永远散发着Dior pure poison的香水味，没错，是艾莉娅，一个很特别的女孩。

　　艾莉娅弯腰向车内挥挥手，便妩媚的笑着款款向他们走来。

　　下课了？

　　嗯。亓风微笑着点头。次郎面无表情。

　　怎么了你？嗓子发炎了？艾莉娅注意到次郎的反常，他平时话多得用机枪都封锁不住，今天……

　　刚才那个开黑车的是谁？次郎没等艾莉娅把话说完就插嘴问道。

　　哦，是大三的一个学长，好像还是学生会什么部的部长呢，我刚认识的。

　　刚认识就坐人家的车，你没坐过车呀？

　　奔驰，宝马我都坐过，但就是没坐过林肯车，刚好他有，就顺便坐一坐喽。

　　不坐会死啊？

　　哎，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噎人？是学长请我坐的，又不是我主动，再说不就是坐一辆破车么，你那么在意干吗？！

　　没有，没有，他不是那意思！亓风见势不妙，忙打圆常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次郎冷冷丢下一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喂——莫名其妙。艾莉娅看着次郎的背影，皱起了眉头。我做错什么了？

　　我去问问他。亓风跑去追次郎。

　　从食堂出来

　　次郎和亓风手里各拿着一份盒饭。

　　刚才怎么啦？亓风碰了一下次郎。

　　没怎么。

　　亓风笑了笑，你知道艾莉娅的家境，她用不着贪慕虚荣。她才不会稀罕坐什么林肯、布什的破车。亓风以为次郎听了会笑。但次郎依旧拉着脸。郁闷啊？

　　不是郁闷，是愤怒。

　　愤什么怒？

　　我见了她心里就窝火。

　　那是因为……你在乎她吧。

　　次郎看了亓风一眼。我把她当朋友的。

　　以前是，但现在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吧？

　　闭—嘴。

　　说到你心坎上了？

　　次郎沉默，加快了脚步。

　　是不是啊？回答！

　　次郎撇下亓风，跑了起来。

　　喂——你跑什么呀？等等我！ 福齐阁餐厅

　　郁至来到三楼的水吧，张望。

　　艾莉娅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看到郁至，向她招了招手。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郁至注意到艾莉娅神色凝重。

　　没事就不能找你呀？！你怎么跟亓风一个德行，怪不得地球上六十多亿人口偏偏你们俩合成一对。

　　郁至笑了笑，看到艾莉娅面前摆着两罐青岛啤酒，笑容渐渐散没。怎么了你？干吗喝酒？

　　愁。

　　愁啥？是不是香水公司全倒闭了？

　　艾莉娅被逗笑了，神色缓和了许多。喝点什么？

　　还用问，青岛呗！

　　得了吧，就你那柔弱无骨见“风”就倒的小身条，还充个什么劲呀？！你喝奶还差不多。

　　郁至笑着拿起一罐啤酒，打开，仰头就喝。

　　喂，喂，喂！艾莉娅惊叫，忙伸手去夺。亓风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郁至停下，抹了抹嘴，眼神流露出些许紧张。别告诉他，不然他会受刺激的。

　　为什么？

　　他那小样喝米酒都头晕！

　　真的啊？艾莉娅哈哈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呀！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郁至你真好。

　　你知道就行了，不用帮我做广告的。

　　艾莉娅笑着笑着便沉默了起来，接着轻轻叹了口气。

　　咋的有心事？

　　是次郎……他……

　　他怎么了？

　　他变了。

　　变了？没有呀！现在不照样傻乎乎的吗？

　　郁至你知道，除了你们几个之外，我在学校了没几个朋友，跟你们在一起时，我才能发现真正的自己。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次郎似乎……老爱跟我闹别扭，对我爱理不理的，说话也倍儿难听。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每次见了面就宝贝长宝贝短的傻愣愣的喊个没完没了，感觉挺亲切的，现在他却喊我“你”，你怎么怎么样，你不怎么怎么样，听起来特别刺耳，我很不习惯，你说我该怎么办？

　　揍他！这臭小子还没发育完全就敢跟姐姐们耍酷，不揍他说不过去！

　　哎呀郁至，我是认真的！

　　哦，那就找他谈谈心，把话挑明了，老憋着也不是回事，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我想次郎不会无理取闹的。

　　可是……艾莉娅欲言又止，我怕没有用，他反而对我越来越冷淡。

　　不会的。郁至肯定地说，次郎最大的特点就是耳根子软，心地善良。

　　叠翠园

　　次郎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顶的吊扇发呆。

　　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短信，艾莉娅发的。

　　在公寓吗？

　　在。

　　出来一下。

　　干吗？

　　有事。

　　什么事？

　　我在你们公寓楼下。

　　次郎起身穿上鞋，然后到水房洗了把脸就匆匆下楼去了。走到公寓门口，看到艾莉娅笑着和几个路过的男生打招呼，次郎把手插在裤兜里，沉着脸走了出去。

　　你找我有事？

　　你别这样好不好？

　　我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艾莉娅气呼呼的转过身，背对着次郎。

　　……对不起。次郎沉默了一会儿说。

　　艾莉娅不理他，依旧背着身。

　　对—不—起啦！次郎拽了拽艾莉娅的衣角，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艾莉娅转过身一脸灿烂的笑。

　　做人太不厚到了啊！次郎抗议。刚才那几个男生和你很熟吗？

　　不熟，我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他们干吗还和他们打招呼？

　　是他们先主动和我打招呼的，我总不能不理人家吧？艾莉娅觉得很委屈。

　　那……那也不能对他们笑得那么……那么。

　　那我要对他们怎样笑？

　　傻笑。

　　嘿嘿……艾莉娅咧开嘴傻笑了两声。

　　对，就这样……次郎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傻呀你！我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终于看到你笑了！艾莉娅欣喜地用手捧起次郎的脸，手指按着次郎上扬的嘴角。太难得了。保持动作，让我多看一会儿。

　　喂，别人看到了！次郎心慌，拿开艾莉娅的手。

　　看到就看到呗，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

　　我都不介意了你介意什么呀？！

　　我……次郎开口想说我是为你好，但只说出一个字。

　　艾莉娅撅着嘴看着他，表示不满。

　　你……

　　我不叫“你”！

　　艾莉娅……

　　艾莉娅不在。

　　……宝贝。次郎红着脸低声叫道。

　　艾莉娅顿即笑了，再叫一遍。

　　不叫了，你不嫌肉麻呀？

　　不嫌。

　　深夜叠翠园

　　如银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入。

　　次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抬头看亓风，他枕边Mp3的屏幕还在闪烁，亓风也没有睡着。

　　次郎抱着毛巾被和亓风挤在一张床上，两个大男生面对面躺着。

　　你干吗不睡在自己床上？这样挤着很热唉！

　　我躺自己床上睡不着。

　　那也不能和我睡一起啊！

　　谁想和你睡，美得你？！你到我床上睡去。

　　为什么？

　　你的床对着窗户，我想看月亮。

　　思乡呀？

　　次郎点点头，月亮像我阿婆做的鸡蛋饼。

　　亓风笑了，阿婆很疼你？

　　嗯，我跟你讲一件事，你不能笑也不能告诉别人，包括郁至。

　　好。

　　我小时候，两三岁吧，那时爸妈工作忙，阿婆从乡下过来照顾我。晚上我就睡在她脚边，有一天早晨，阿婆醒来，发现我抱着她的脚而且嘴里含着她的一个脚趾头睡得特香……

　　亓风已经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准笑！次郎扳过亓风的脸摁在枕头上。不准笑！

　　唔唔……亓风的脸埋在枕头里，说不出话来，只能摆摆手求饶。

　　次郎这才松开手。

　　不闹了，床板要塌了。我去你床上睡，你看月亮吧。亓风抱起被子下床，又回过头来说，你别把我的床单弄湿了。

　　次郎抓起靠枕扔向亓风，找打呀你？

　　过了一会儿。

　　亓风，睡着了吗？

　　嗯……

　　亓风，我想……谈恋爱。

　　嗯……谈什么？

　　弹棉花。

　　次郎的生活原本平淡实在，因为白羽没有出现，白羽出现了，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