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频道 / 短篇小说 / 红花葬

红花葬

作者: 星沉月落 完成状态:已完结

红花葬

  夭夭。夭夭。

  世上有两个人叫我夭夭。一个是她。另一个是他。

  这两个人,都很重要。

  她让我叫她伊伊。伊伊。可这并不是她的真名。她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她的真实姓名。因为太俗。我说,伊伊,你很美。再俗的名字出现在你身上也会变得清新。

  她只是笑而不答。然后呆呆地望着某处地方。或是夕阳,或是纯明的风,或是到达不了尽头的天空。许久,她才幽幽地对我说,夭夭,你真好。

  夭夭。夭夭。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从任何人嘴里吐出都是天籁之音。但我只允许他们这样叫我。

  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只知道那天桂花树上有星星点点淡黄花朵在树枝上摇摇晃晃。我匆匆经过他们身边,似乎沾满了那淡雅的花香。也许我走得太匆忙,也许我正低头着迷于那些凋落在地上的残香,我竟没发现他从我身边走过。一个留意我许久的男子。他有一见倾心的名字:霍栩。或许,是我最常用到的一个词。

  或许天空是淡紫色的,那是因为所有忧伤的寄存。或许南飞的候鸟偶尔的高亢是在反抗无数眼睛寄托于它的思念,因为思念真的沉重得足以让所有生命毁灭。或许爱人的温柔真的可以停留在某种美丽的事物上。不然,我俯身亲吻一朵花,为何还能感受你的温暖?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有另一个替代和补偿。因为那天,我匆匆从他身边走过,他用轻微的声音唤我:

  夭夭。

  夭夭。我听得一清二楚。如在灵空死寂得宇宙外传来的第一声巨响。

  我停住了脚步。桂花的摄人残香低声怜悯亦不足以抵抗桃夭的倾国倾城。于是我回头。看到了他。

  我相信有一见钟情。多年寻求的美好,一直期待的迷离感觉在回头的霎那如烟火般耀眼,绚灿地肆意盛放。

  或许灵魂真的不会灭亡。因为我分明听到他对我说:

  你那笑容抛弃世间的纷繁复杂,简直可以称之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或许我已爱上他。因为伊伊。伊伊也曾跟我讲过同样的话语。她总是用快乐得如同孩子般纯洁得声音轻轻叫唤我:夭夭。夭夭。

  我记得,我和她总爱站在高高的天台上,那里有我和她都喜爱的蓝得没有尽头的天空。她爱逆着风,长发飞扬,轻轻摩擦,遮住她半张脸。却永远都遮掩不了她纯洁天真得如同天使的笑容。她笑,那一霎那,世间似乎花香四溢。

  夭夭。夭夭。

  她在风声最大时轻轻叫我。她的声音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能穿越世间喧嚣,如一汪纯水,清清凉凉灌入我耳朵。

  我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徘徊在爱与不爱之间。

  伊伊是我的一场梦,飘忽不定的一场梦。这场梦并非完全芳香甜美,并非彻底愉悦欣喜。只是,我陷入了里面,那种迷离的幻觉情感,让我不忍抽身离开。我着迷于这场梦境中,获取在冷漠世间里我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伊伊说,我并没有拥有这场梦境,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真的不能。

  我知道,我和她都有着相同的悲哀与隔阂,我们都是有着灰暗灵魂的孩子。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与不忍触碰的疼痛都被我们双手埋葬在土地最深处,冷眼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吞噬于稠粘窒息的泥沼中……

  然后,再次微笑面对阳光。

  “霍栩,你有多爱我?”

  “不知道。但每天都多爱一点。”

  “那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是因为你的笑容。第一次遇见,却给了我一个生世的轮回。我似乎看到了前世梦境中烂若桃花的,我深爱的女子。”

  我喜欢一遍又一遍寻问这两个关于爱的问题。因为,我缺爱。我身体流动的血液,红中泛蓝,冷得如同昏暗神圣的大海。我要迫不及待地吸取阳光与温暖……

  伊伊走了。

  我的伊伊,我永远都无法在你面前隐藏秘密。你有一双穿越隔世的灵空眼睛。我望着它,就有一股暗涌缓缓流淌在内心,像千万双无形的手温柔拨开及融化那紧闭的细胞,凝固的鲜血。这股灵力,趋使我娓娓道来,一切的,我的故事。

  我告诉她关于霍栩的一切。她只是沉默了几秒,便拉起我的手,一直沿着楼梯往上跑,往上跑,来到天台。

  “夭夭,他会不会就这样拉着你的手,一直顺应着感觉奔跑来到不是尽头的尽头……?”

  “会。”我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但我仍清晰记得那天,阳光晕眩迷离的一天。

  他把我带进一片树林。到处祢漫着樟树新生与腐烂的浓烈气味。像是很远很远的童年里,那个捉迷藏时代所散发出的气味,愉悦,恐惧。他就这样突然不顾一切拉起我的手,重重踩在湿润稠粘的泥土里,不停地奔跑,奔跑……

  我突然感到害怕,却不懂得也由不得我逃脱。我看到两旁的绿色匆匆而过,了无音响。仿佛全世界只有我们在奔跑。那摇曳着的树枝,虚幻,宁谧。让我很安心。

  除了冰冷的风,我逐渐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温度。偶尔听到青草汁溅出的微弱声音,我感到很快乐。我不知道树林到底有没有尽头。就像童年那场捉迷藏,不知道有没有被人解救的时刻。但却十分喜欢这游戏的过程。刺激的孤寂,探险的勇气,让我知道自娱自乐也很好。

  “我们要去哪里…?”

  他再次紧握我的手。“快了,我要带你看场日出。”

  伊伊松开我手的那一刻,乌云离开了太阳。橘黄的光线顷刻肆意扑来。在落寞的人间,我和伊伊总爱肩并肩看着随意邂逅而来的一场日落。生命里最后一缕光芒。

  夭夭,你知道吗?从天台往下看,总有一大片绿色的草地……

  然后我听到她微微的啜泣声。我从来都不善于言辞,我能做的,只是紧紧抱住伊伊,感觉她体内的寒冷,如冰天雪地里飘飞的脆弱雪花……

  伊伊,我们上一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霍栩说,夭夭,你知道吗,爱情是需要几辈子修来的缘才能让双方美满走到尽头。你说,我们会不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我突然泪盈于睫。

  别哭,夭夭。我们会的。因为,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看到了我几辈子轮回的身影。

  原来爱人的瞳孔真的如此重要。眼里流露的温柔与坚定是无法被世界的黑暗所污染。从开始便看到了结束。

  或许我的眼睛是瞎了。不然,为何总是寻找不到生世的轮回?我的双眼干涸苦涩。看不到爱我的,我爱的人。我怀疑这样的人是否真实存在。还是只是幻觉里飘来的一阵晕眩的风?我的宿命是孤寂,我常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霍栩说,我是被赐予违背自然的使命,冬日寒流里的一株桃花。受千年孤独的寒冷,终于被暖春里的一滴甘露救活。迎来今生,与我相遇。

  “就像一朵莲花与桃花相恋。无人能懂它们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罪恶与眷恋。生世轮回,隔岸观花,在绝望中颓靡,又在绝望中生生不息。”

  这是伊伊。我曾执意要她告诉我为什么,她只是凄然地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

  我常常在想,究竟我的这场梦是开始还是结束?从前的日子是我的假象,还是现在掉入了无底的迷离中?许多年后追忆,是哀而不伤还是不忍提起?这是一次恩赐还是一场罪孽?

  我恍惚不已。

  或许,我真的不该投奔依靠任何人。不该索取任何东西。我常常对他说,我来到了一个错误的空间,有前世的残余记忆,也有来世的朦胧迷幻。只是,我已失去了今生所有的真实,像是在一场梦里徘徊,迷失方向。

  “你会不会很讨厌我?我总是这样迷失自己,恍恍惚惚,无法给你一份安定的爱。”

  “可是,夭夭,我就是前世悉心照料桃夭的那个植花人啊!无论我们的身躯是怎样的卑微与不同,照顾你是写在我生死轮回簿上永不磨灭的誓言。”

  这可能是一次花言巧语。可是我已满足。能获取瞬间的快乐,也好。

  我让他牵起我的手,像普通情侣般低头诉说。可是,我看到了伊伊。

  在她未抬起头之前,容颜依然恬静安详。可她在抬头看到我们那短短的一瞬间,瞳孔变得狰狞,惨白的脸面无表情,却又似乎惊恐不已……

  我懂得,我是懂得。我可怜的伊伊,漂泊没有归宿的伊伊,像是一朵没有根的水莲,永远无法得到安定,带着苍然的躯体,疲乏的脚步,流落于这世间。你有着常人无法拥有的情感,特殊的赏赐使你永不被倾诉及流露。你只能怀着巨大的隐忍与悲痛,用最绝望的姿态隐埋在这喧嚣凡间。

  或许上辈子真的存在这一场奇迹。让水莲在蓦然回首中看到了一枝桃夭。一枝心无旁骛的桃夭。生世的命运轮回就此凝结。所以,伊伊,我明白。可是世间所谓的常理让我们如此忌讳,只能用残忍的双手无声撕扯你的伤疤,血肉模糊。面对恶魔般的我,你却永远只是微笑,没有抱怨。用那苍然一笑包容摧残她生命的罪恶者。

  伊伊说我仅仅是个不皆世事的孩子。她要包容,保护这颗透明的水晶。

  我突然泪盈于睫。

  也许你也不过是个脆弱忧伤的女子,荆棘般的哀伤,在你内心不停划过。终于有一天,你再也承受不了,埋葬着的早已腐烂的伤痕和着血,从心底最深处流出,一点一滴,从容不迫,直至死亡。

  然后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夭夭,你有时确实让我很失望。”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更像在自言自语。“你太容易喜欢一个人,然后不顾一切去追寻,追着追着,走得太急太远,那根情感的细线终于无法再延伸,”砰“地一声便断了。你停止了脚步,冷漠得如同雪峰上千年不败得冰雪。可是被你追寻的人,却再也无法控制向你走来的脚步。”

  她声音细婉悠长:“你就像恶魔。”

  我似乎已经知道伊伊说这番话的缘由。因为她总能望穿我,一眼穿心。那天,天空昏暗,我体内的恶瘤强而有力,在我最温润的部分活跃翻滚,生命力强韧,似乎一不留神,它便能把我吞噬。

  我在三个月前发现它隐藏在我体内。得知的那一刻,我感受到这个鲜活的生命开始吞食我的脾脏,时时遭受威胁。我知道,它将会不断不断地膨胀,暴露于世人前面,让我无地纵容,倍受唾骂。

  我跪下来:“伊伊,救我,救我,好吗?”

  她高高在上,像一个冷漠的裁判者:“霍栩呢?你的霍栩呢?”

  “他回老家了。他会回来的。”

  然后,她扶起我:“我们找医院,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我知道她决不会抛弃我。这样一个女子,我却忍不住给予她无尽的伤害。

  一路颠簸,躺在火车僵硬的木板上,一夜听着车轮的轰隆声而无法入睡。

  夭夭,进去吧。火车进进停停,由黄昏走向凌晨,终于到达。

  我的身体禁不住一直在颤抖。陌生城市祢漫一种灰冷的气息。空气污浊而闷热,细微尘埃在阳光地下肆意飞扬,顺着呼吸轨道进入体内,迅速扩散。

  夭夭,你害怕了吗?但这是你的罪孽,必须要承担的。然后她便哭了。

  我轻声安慰。伊伊,我并不怕,我只是想他了。

  然后我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推进了手术室。是位看似经验丰富的医生,她用厌恶的语气命令,躺下。

  我看到白色床单上一片殷红,扼住我喉咙,无法呼吸。泪水汹涌而下。

  快躺下!刚刚那个女的身体太弱,流血过多,止也止不祝她戴上手套,摆弄着冰冷的工具。人流,是这样的。

  突然,开始觉得生命如此卑微。

  强烈的手术灯光下,我无法睁开眼睛,却是清楚地看到了他。霍栩。

  来到这里前一天,他只留了张纸条给我。

  夭夭:

  我知道你一直很勇敢。我母亲病了,必须回去。自己趋医院好吗?手术完了再联系你。

  我疯狂拨打他的电话,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这究竟是不是感情的真相?在花好月圆,繁华盛事中坚韧。走过这一虚景,就残缺不堪。

  并冰冷的工具在我体内的器官里放肆搅动,散发酸涩浓重的腥味。大量灼热的液体随着大腿内侧滑落,疼痛不堪。额头什渗出细密的汗珠,看到医生额眉紧蹙,就开始昏昏迷迷。

  半个小时后,在浑身稠粘的汗水与血液中清醒过来。张开眼睛,她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只白色搪瓷盆送到我眼前。一堆暗红色的血块,一个被扼杀的生命。

  “家属,谁是她的家属?”医生在门外大喊。

  伊伊大步走来,撩开白布帐帘,匆促后退,双腿微微颤抖。夭夭,好多血,你流了好多血。

  过来扶我。伊伊,我好痛,没有力气。

  没有多余的钱,只能连夜回家。脸色苍白,极度虚弱。

  火车轰鸣,又开始了新的颠簸。伊伊帮我在硬邦邦的卧板上铺上厚厚的被褥。再把自己唯一的御寒大衣脱下铺在上面。

  夭夭。来,躺着。你的伤口还淌着血,别感染了细菌。

  她打来热水清洗卧受损的身体。稠粘的褐色血块簌簌落下。我明显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以及不稳定的呼吸。我的伤口在她眼前暴露无遗,黑暗羞耻的内壳如两只锤子猝然锤打在眼睛上。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用手抱着头,蜷缩着躯体泣不成声。

  霍栩,你是否也是因为承受不了这般的耻辱与打击才畏惧逃避?可是,我的耻辱有何曾不是你的耻辱?为什么感情总会在庞大世界真相的抖动里,如堆积的尘埃般倒下?这是我与你的感情。厚重的温馨之下,似乎背离着幸福的真理。

  两个星期后,身体渐渐好转。他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放下沉重的行李走过来,拥抱我:

  “夭夭,你还好吗?真的很想你。”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漂泊气息,轻易地击退了我艰难建立起的仇恨围墙。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是,他的身后我得眼前,有一双伊伊的眼睛。她眼睛有一束明亮的光。这种光于我对峙。可是,我从来就缺乏安全,迫切需要爱。在安全与爱的海洋力,我选择闭上眼睛,隔绝她的光。

  我毫不怀疑的。他会永远停留在我身边。我相信,那些风清月朗,花好月圆的日子会镌刻在任何一个漂泊的灵魂里。

  幸福的时光总爱汹涌而至。良辰美景,即便是海市蜃楼,也甘愿接受。我想,我再次在我的虚幻世界里迷失了自己。浑浑噩噩。

  终于有一天,伊伊忍不住狠狠地打了我。深深的五指烙印,随着灼热的剧痛在脸上慢慢晕开。像极了一朵醉烂的话。

  夭夭,你是在堕落。那个所谓的,爱你一生一世的男人不过是贪恋你的身体!

  即便是,我也心甘情愿。我只想获取我想要的东西,有什么错?伊伊,你也有任性,胡说非为的时候,你也有非常渴望得到的东西,你也曾用尽余生的力量。只是,你总不能获得。你只不过在嫉妒。

  霎时间,伊伊脸色苍白。

  你说我在折磨自己,可是我快乐。懂吗?是快乐。那种被人捧上天的感觉,即便背负着罪恶的理念,与世界的真理背道而驰。我也愿意。真的愿意。

  她放下停在半空中的手。脸色如同灰蒙蒙的天空。刹那间,风吹得好大好大。伊伊的头发真美。又长又黑,扬起来,遮住了整张脸,包括痛楚与绝望。

  夭夭,你到底懂不懂?我就曾经这么过,一位一时的幻觉便是绝世风光。那双手比海市蜃楼还要摇摇欲坠,你却全身心的投入于信任与信任。那繁华的背后,是无尽的黑洞。是的,我曾任意妄为,我是什么也不曾获得。可是我也曾像你,天真的以为拥有了全部。这些曾经都被我亲手埋葬了,知道我遇到了你,夭夭。如同桃花般的笑脸,让我甘愿去无视疼痛掀开自己的伤疤,曾经的耻辱与幻觉。我从不敢回头瞻望过去,可夭夭,我想救你,我回头了,却发现也看到了未来。夭夭,我……

  够了!那是你,你的过去,你的故事。我从不想依附任何人。我的生活,我得选择与任何人无关。你总是高高在上,以为望透喧嚣世事。你爱以高姿态想操纵一切,可我讨厌这样。我承认,我曾依赖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操纵我得一切。我想活得自由,并不是你伊伊的阴影之下。我们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像你的意愿那样,而我也不是你罪恶情感下的牺牲者。

  突然间,我看到了一束光。浸没于黑暗千年,终于透露出来。那束似乎是真理的光。原来世间的真实与崇高不过是一束光。站得远,我们便心怀感恩和敬畏。走近了,才发现我们仅仅是被光线迷惑了双眼。

  我们又何曾获过真实,何曾拥有?在这陌生的世界,彼此猜忌,怀疑,逼迫,质问还有拷打。于古老的年代,我们依然年少气盛,不懂宽容和体谅,把彼此逼进绝境,暴露各自的丑态,人性的险恶。

  伊伊,多年后,你是否会原谅我的无知?

  那束光突然黯淡下去。然后,我似乎失去了一切。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与霍栩在一起。那些时光幸福得连我都怀疑它的真实。他的眼神,他的微笑,他的拥抱仿佛与生俱来就属于我。和爱的人在一起,连一阵风,一片落叶都会变得温暖而美好。我宁愿不再是夭夭,只要你是霍栩,快乐的霍栩。

  到底会不会真的存在永远的感情?两人走到尽头,是无路可走还是别有一番景色?我无从所知。

  霍栩,告诉我,我们是能永远的。

  他沉默。

  告诉我,这一刻是真实的。

  他依然沉默。

  告诉我,你依然爱我。一直。

  是的,我爱你。一直。

  我泪水汹涌而至。或许我真的不曾了解他,从未真正拥有他。他是片海洋,而我站在彼岸还未曾识水。

  然后,我再也没有看见他。那一刻,我才肯定,我早已迷失于世界中。这个世界,我真的从未被认知。

  我抬起头,就是这一刻,是的,我听到了。夭夭,夭夭。是谁?霍栩?不,那声音更纯净,微弱。夭夭,夭夭。我明白了,是伊伊,只有她,声音才一贯的坚定。

  这声音来自于哪里?天空?不,那是更为熟悉的地方。那必定是与伊伊日夜倾诉的地方,那里又很大很大的风,有夕阳,有伊伊的笑容。

  然后,我来到天台。电光火石间我产生了幻觉。我看到了伊伊,白色连衣裙,如同天使一般向我微笑。夭夭,夭夭。天堂里可有桃花的灿烂?慢慢的,她像会飞,轻盈地,飞出了栏杆。

  我不相信,心怀恐惧。抓住冰冷的栏杆,看到下面,一大片绿色的草地上,开出一朵血红血红的化。

  真的,我崩溃了,身体像被巨大的石块不停撞击,痛不欲生。悲痛正要发作,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我喊,却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声音。伊伊,天地间一阵阵的晕眩。伊伊,你要我如何惦记你的一切?我已什么都不能,什么都不能……

  多年以后,我还能看到那朵红花。用尽伊伊整个生命开出的话。看到伊伊绝望而不能制止的脸。

  夭夭,夭夭。

  我泪流满面。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红花葬

评论守则:请勿发表人身攻击或恶意催稿类言辞,此评论将被删除严重违规者取消其会员资格。

版权声明: 本站所有作品均来自作者原创投稿和授权转载。根据授权情况,作品版权归小说阅读网或作者本人所有。未经本站授权,不得转载。请务必尊重作品的版权、著作权;本站拒绝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作品魅力

帮助

企业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