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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名:亚麻花的暗伤 作者:攸子晗

  有一天,我不顾一切地打了一个骂我的男孩。我痛恨男孩的骂声和自己嘴巴的笨拙。所以,我只有将巴掌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瘦弱的背上。甚至不害怕那已经高出一截的个头。我的手心出汗了,手纹里储满了汗水,似那男孩泉在眼窝的泪水。

  男孩叫林,和爷爷一起就住在我的隔壁。

  我喜欢读书,读到喜爱的文字就用亚麻花朵染成蓝色。那种蓝,有点残缺不全的暗雅。如我破碎的一个个梦想。

  我常常将我读过的故事在梦里重新过滤,加上我天马行空的幻想。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喜欢做一个动作。仰面躺在竹椅上,摇摆着看天。眼前突然出现的蝉羽似的浮动,我把它叫做透明的精灵。我的眼睛可以一直跟着精灵上下左右东西南北的游离。精灵总是逃不过我的法眼。直到我眼睛酸涩的闭上,冥想天空中洁白的云朵,何时能落下来让妈妈灵巧的双手做成温暖的棉被!

  林总是在趴在隔壁的栅栏上神情淡漠,看着我注视天空。他的眼睛清澈中带着孤独的暗伤。他把我当成他的同龄人,从不喊我姐。从我打了他之后,眼神里就多了一层我看不懂的冷漠。

  丫头住在林的隔壁。丫头像林看我一样,看着林。叫着。

  林说,丫头你就是一小丫头骗子。

  丫头很像被我妈妈送人的小妹。透明如水的眼睛,常常用满眼的崇拜看着我。跟随着我。妈妈说,小妹如此聪明,如果把她放在马路上,她会不会找到家?小妹听到这句玩笑话,哭了很久。小妹哭起来声音很清脆。有一次,我用沙土迷了她的眼睛,她就是这样哭的。哭声掉在地上,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果真,有一天妈妈把小妹弄丢在了马路上。小妹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从此,我恨妈妈,喜欢上了丫头。带着伤痛的残缺。

  她是属于我的眼睛与天空之间,存在而透明的精灵。

  中间隔着林,还有林冷漠的眼睛。我的亚麻花清香花瓣传递给精灵的时候,精灵喜出望外,放在唇边温柔地嗅,冲着林笑着。

  我说:丫头,那亚麻花是我给你的,你干吗冲林笑?

  丫头冲我挤眉弄眼,还是冲着林笑。

  那微笑,跟了我10年。

  母亲恨我,因为我恨她。因为我无处可逃,所以母亲选择了逃避。在我24岁大学毕业以后,终于不再忍受,离家出走。我成了24岁的孤儿,住在母亲留给我的老房子里。我把自己丢在微小的尘埃之间,呼吸寂寞的空气,看蜘蛛的眼泪纷飞。想起小妹的时候,眼前就会跳出丫头的微笑。但是我依然能感觉到房间里玻璃破碎时清脆的声音。我心痛的抚摸,却让自己再次伤痕累累。

  丫头18岁的生日是和林和我一起过的。

  林现在一家IT公司工作。有着可以让寂寞舒缓的温柔的声音。眼睛依旧冷漠。爷爷已不在世上。林变成了和我一样,孤独一人住在隔壁的老房子里。那是一懂老式复式小楼,郁闷的窝在城西的小巷。灰色的墙壁时常望着远方的高楼大厦发呆。

  丫头已经放学了。我推开门的时候,丫头正在开心地跟随着林东西左右的忙碌。

  我听到林说:丫头你别烦,她一会就来了。

  林从来不喊我姐,现在称呼我为她。

  我心软地笑了,本来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我在第一本书里,全部写下一个从小受我折磨的男孩,如何完成男人的蜕变。有林的影子和孤寂。

  完成关于林的那本小说之后,我又习惯性地回到了那个摇椅的年代,我寂寞的遐想。无数个被梦过虑的故事。林一天一天的长大,长到足以用他的魅力来迷惑我。他像一只受到盅惑的天雀,扑棱棱的择树而栖。只是那棵橄榄树不是丫头。

  我一直认为,林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小时候打他,报复我宠爱丫头而孤立他。我爱丫头,爱她那清澈如水的眸子,清脆的声音,如亚麻花一样幽柔的味道。而丫头喜欢林。林是丫头的初恋。那藏在丫头的心眼里,不被察觉的苦涩。林知道,我也知道。

  丫头问我,过完生日之后,第二天能不能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丫头要高中毕业了。

  我坐在沙发上,捏了捏丫头柔如花瓣的手指。说:丫头,大学你准备在哪所学校上?

  果子姐姐说在哪里上,我就在哪里上哦!不过,前提是要待在这个城市。丫头清脆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起。

  丫头的嘴像是抹了蜜。甜到我心里带着点悲伤。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城市呢?去别的地儿不好?比如说上海。我笑笑,看看林。林在忙着插蛋糕上的蜡烛。

  因为有他在啊。丫头羞怯地用手指了指背对着的林。声音小如蝇嗡。

  我难堪地笑。下决心不让林的报复让丫头知道。

  丫头的生日,林喝醉了。用哀怨的眼睛看着我。鼓动着我。我怕丫头看出破绽。忙说:丫头,回去晚了你妈妈要担心的。剩下的我来帮你林哥哥收拾。

  丫头不放心地看了林一眼,犹豫地拿起书包下楼。我看着她走过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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