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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东边来

作者: 雪中兔子 完成状态:已完结

风从东边来

  城市的冬天是一种浪漫,在太阳落入地平线后,各式各样的霓虹灯争先恐后的亮了起来,给人一种错位的温暖。此时是晚上7点钟,街上的行人纷纷往家赶。望着他们来来往往的身影,谁又知道哪个是怕老婆的小男人,那个是小鸟依人的小女人?

  我没有目的的向城郊走去,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注意我,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一个人伤心,为什么一个人上城郊。后面拖着时长时短的影子,自己的脚步声显得周围更静。“嘿,说你呢,小子,把手举起来!”一个毛脸汉子挡住我的去路:“别瞪着你的眼睛,没有看过打劫的吗?”我茫然的望着他,“大哥,你打劫还用背着个女人吗?”我感觉我的声音透出一种古怪。毛脸往后看了看,“他妈的,别一惊一诈的,哪里来的女人?有,有没有钱,掏出来!”他扬了扬手中的刀,现在只有刀能说明问题。我攥着十元的毛票,心里盘算着如何逃脱。“谁在打我的后脑勺,谁?”毛脸龇牙咧嘴的向后看去。啊,一声惨叫,毛脸脸变得煞白,跌跌撞撞的往后退,越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一个女人慢慢的飘过来,对是飘,因为她只有上半身,“还我的钱,那是我的救命钱!我妈妈还在医院里等我交医药费!”声音苍凉,透出一种冰冷。“给你钱,给,给你”毛脸撇给她一个红色钱包,转身向我这边冲了过来。我知道我的命要结束了,所以我闭上眼睛。啊,毛脸惨叫着向街道的尽头奔去。我才感觉到原来活着是这样的美好!

  “谢谢你!”我朝着那女人说道。“呵呵,没什么,你是很特别的人,一般人是看不见我的,除非是我要索命的仇人!”“你的意思我是......”我感觉到身上直冒凉风。“风从东方来,风从东方来......"女人轻轻的说着让人难以听懂的话,慢慢的飘了过来。

  “你是个好人,你会长命百岁,但是本月15号,你别单独去偏僻的地方!”一个独眼老太太阴森的告诉我。“今天是几号,对,是15号!”我明白了独眼老太太的意思,但是太晚了!女人已经贴着我飘在空中,“嘿嘿,你也这么胆小,没想到呀!”她嘴角流着鲜血,舌头时不时舔着鲜血,眯着眼,感觉喝自己的血也是很爽的一件事。“变态!”我转过身向街头走去。“王浩,你给我站住!”“刘小雅,你也太能作弄人了!”“你怎么知道是我?”刘小雅窜了上来,搂着我的脖子耍起了娇。“你穿着黑裤子,在黑夜里走动就好像飘来票去,但是你刚才走到路灯下,我就知道了答案!”“你好坏,人家刚才好担心你,没办法才装鬼的!”她温柔的把头靠在我的怀里,“说真话,你刚才害没害怕?”她兴奋的望着我。“没有”我揩着她的嘴唇,“我只是想到如果我死了,我的妈妈怎么办,别的没有感觉”“讨厌,你就没有想到我”刘小雅推开我,背朝我生起了闷气。“别生气,我也想到你了,我想如果我死了,就变成一阵风到你们家透过窗口看你睡觉!嘿嘿”我坏笑着搬过她的身体,她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我轻轻的吻着她的唇,“风从东边来!”不知谁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微微一怔,但是此时刘小雅拽着我溜进了路旁的公园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接到刘小雅的短信:亲爱的,早起后到我的住处来。我刷完牙,披上风衣吹着口哨离开家,打了一辆车来到刘小雅的家。刘小雅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女朋友,确切说应该是妻子,因为昨天我们终于做了夫妻该做的事。说真话,刘小雅是个最能作弄人的小丫头,时常作出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比如昨天晚上的事,不过,这也只是皮毛而已!“你怎么才来,人家好想你!”“这么一晚你就想了,你挺强的,嘿嘿”我搂过她亲了亲,“你又抽烟了!”刘小雅推开我的嘴巴,皱着眉头道,小小的虎牙调皮的咬着红红的嘴唇。“来吧,嘿嘿,嘿嘿”我抱住她倒在了床上,呵呵,这样的阴天日子适合做该做的事。

  我们缠绵了整整一上午,最后我们又去了她家附近的“小馋猫”饭店吃了点饭,算是为我补补身体。下午她有事去了公司,她是公司的销售主管,老板经常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召她进宫”。他妈的,我为这也着实吃了那老板N次醋,直到有一天刘小雅写下了什么“爱情保证书”,我才露出几天不见的笑脸。她的房间布置得挺有女人味,床上是粉色得床幔,配上淡?得床单被罩,显出她浪漫中带一点调皮。我环视四周,雪白得墙壁挂着几个放大的相片,相片中的刘小雅调皮的瞅着我,“嘿嘿,小美人,让朕亲亲”我轻轻的摸着她的脸忘情的亲着,鼻子里好像还闻见她身上的味道,让我兴奋的味道!“风从东边来”有人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谁?”我环视四周大声的喊道,屋外的风正从东边悄悄的刮来,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阵女子的哭声。风越来越大,朦朦胧胧中能看见一个穿一身绿色衣服的人在风里盘旋!不对呀,人那么重怎么能如此......,渐渐的我感到一股阴气扑面而来。隔着厚厚的门板能听见“呜呜”的风声,“还我的钱,我妈妈在医院等我交医药费呢!呜呜......"一时间我的汗毛立了起来,这话和昨晚小雅装鬼说的一样!区别是那声音尖细,带点腥腥的味道。

  “王浩,耗子!”我听见耳边细细的喊声,“我在哪里?”我晃着沉重的脑袋,望着眼前的小雅茫然地问道。“你睡多长时间了?睡哪儿不好,非得睡地上!快上床暖和暖和!”“好!”我昏昏的爬到床上,一会儿鼾声大作。其实我一直徘徊在梦与现实之间,刚才发生的事是真的吗?那个苍白的脸是谁?渐渐的我感觉到我走到一扇门前,朱红的大门在夕阳下发着油光,“有人吗?开门!”我拍打着大门大声喊道。周围静静的,有风从东边刮了过来,“谁呀!”门吱嘎一声敞开来,从里面走出个无头和尚,僧袍在晚风下微微掀动。啊??我挣扎坐了起来,“怎么了耗子?”小雅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血刀。“没什么,我做了个梦!”我望着她手里的刀,满身不舒服。“呵呵,我在杀鸡,给你炖只鸡补补身体!”她觉察到我异样的眼光解释道。哦,我点着头,避开她的眼睛。她今天穿了件绿色的毛衣,“刘小雅,你把毛衣脱了吧!”我颤抖地声音让小雅怔在当地。“嘿嘿,我忘了,光忙乎了!”小雅不自然的脱掉毛衣,里面是粉色的内衣,高高耸起的胸、平坦的小腹,勾勒出她娇小女人的曲线。但是此时的气氛是如此尴尬,我竟然直呼她的名字。小雅又进入了厨房,咚咚咚,传来剁肉的声音。“小雅,对,对不起!”我撑着门框看着她的背影喃喃的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听出她的声音夹着哭腔。

  房间里充斥着炖鸡肉的香味,但是我们都没有吃,小雅红肿着眼睛为我剥着蒜,时不时的抽下鼻子。“小雅,我最近总碰到不干净的事,我怕对你不好,所以想离开一段时间!”小雅微微停了一下,“我要到乡下老家一趟!”我猛吸口烟,透过烟雾望着她麻利的手指。“最近,你遇到的怪事是不是和我有关?”小雅低着头闷闷地道。“呵呵,不是,不是,你别问了,等我好起来会告诉你的!”

  小雅终于哭了出来,她撇开蒜头大声地叫喊,“你为什么遇到困难不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我是你女朋友,女朋友!知道吗!”她声色俱厉的指着我,披散的长发盖着苍白的脸。“我,我,嗨!”我知道小雅向来对灵异事件特别热衷,她生我气是其次,主要是她将失去一次刺激心脏的机会。我真为她那时不时耍脾气的心脏捏了把汉。“你走!”她推开房门。“永远别回来了,我和你没有关系!”我望着她绝情的脸,无奈的披上风衣走了出去。“王浩!”小雅惨惨的叫了一声,我背对她站住,“自己保重!”我叹口气道。“滚,去死吧”,小雅狠狠的摔上门。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我的老家是东北的一个小镇,我在那里生活了18个春秋。虽然它给了我无数的快乐以及伤心,但自上城里以来,它从未出现在我的梦中,我的梦都被城里的高楼大厦、嘀嘀直叫的轿车挤满。但是这段时间发生在我身边的怪事,不得不让我想起小镇。

  小镇在方圆百里极为出名,因为镇里曾经有一位百岁老人??孙候氏,一个能通灵的老太太。据说她年轻的时候是个远近闻名的悍妇,为了一只小羊杀死过一匹恶狼!就是这么个人,在60岁的时候竞有了一种奇异的本领??通灵!她能在睡梦中见到死去的人,并能为其向家人捎信。更可怕的是,如果活人出现在她的梦中,此人将不久人世!所以有很多的人通过她和死去的亲人联系。被黑布围住的孙候氏鼾然入睡,之所以用黑布是为了避免求灵者被她梦到而丧命。求灵者隔着黑布和她一问一答,布幔中传来死者的声音。往往外边的人泪流满面,里面的人安慰有声。整个场面烟雾缭绕,充满了香和腐土混合的味道。那时候,孙候氏是镇里唯一细粮不断的人,而别人连粗粮都很难吃上几口。她成为方圆百里的神人,甚至有的把她的泥像放在家中或者是山洞里,日夜供奉。

  我7岁那年失去了疼爱我的爷爷,我一直认为爷爷的死和孙候氏有关。那是阳春五月的一天,爷爷从田里回来就抱着我到镇子的小溪玩,这条小溪把镇子分成两半,潺潺的流水中有各式各样的小鱼在来来回回的游动,岸两边长满了绿油油的水草,窄的地方两岸的水草纠结在一起,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没有大人领着,很少有小孩敢到这里捉鱼。

  特别是孙候氏曾经瞪着昏花的眼睛,颤抖着声音给镇里人讲的故事,更让这条河充满了传奇??

  这条河呀,从我小时候呀就有了,那时候是清朝末年,有一天,我记得是五月份,天气干旱,旱得地上直冒烟。有一天一大早从山的那一边过来一大片人,咳咳咳咳,那些人都长着个大鼻子,肉乎乎的大鼻子,一看就是老毛子,这群人浩浩荡荡走进镇子把男女老少都集合到小河边。有个当头的叽里咕噜的说一通,然后就有个年轻一点的大鼻子抡起大刀砍死了当时的镇长。镇长的脑袋扑通掉到河里,顿时血把河水染红,人们都吓坏了!咳咳咳咳,等我醒来已经是黄昏了,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血,爸爸妈妈早硬棒了,呜呜……,我看见好多没脑袋的人,有的脖子插进河里,河水红红的发出一股股腥味。奇怪的是从那以后这河就没干过,哪怕是一年不见雨水,这河水总是叮叮咚咚的流个不停。岸边的水草也越长越旺。可能是呀当时的血成了它们的肥料。嘿嘿嘿嘿……

  总之,那一天,爷爷格外开心的领我到小河边玩,很少出门的我又蹦又跳,在河里猛劲的追着小鱼们,衣服全湿了,爷爷坐在岸边慈祥的看着我一口口抽着旱烟。忽然我滑到在河里,我慌乱的扑腾起来,“爷,爷,爷爷,咳咳……”“孩子!”爷爷冲进河里抱起了我,喊着我的名字,奇怪的是只有一尺来深的河水竞把我呛的晕死过去。一直过了七天,我才醒转过来。首先映入握眼帘的是爷爷放大的遗像!相中的爷爷双眼充满了忧愁,好像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我整整盯着爷爷的遗像一天,眼泪都哭干了,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我第一次真正的体验到了生离死别的感觉,那是种用我生命来换死者我也愿意的痛苦,但事实上,死者不再回来,活着时候的音容笑貌都离开深爱着她(他)的亲人。我知道,爷爷一直都有心脏病,当时一定是我的落水使他激动引发了心脏病,但是他硬挺着把我抱回家,之后便再没有站起来。后来听爸爸说在这七天里,孙候氏为我免费通了一次灵。

  “孩子,你快回来吧!”爸爸向黑布里喊道。

  “不行,爷爷要被人拽走了,我要爷爷回来,呜呜呜呜……”孙候氏梦中的我大叫着,透出了一种无能为力。

  “孩子,你爷爷已经死了,你别和他们争了,让你爷爷好好去吧!“爸爸哭着求着我。

  屋里烟气缭绕,黄土味道特别浓,我在孙候氏的梦中能听见屋里的人吵吵囔囔:这味道咋这么浓呢,以前从没有过,别出什么事!然后就听见孙候氏啊的一声惨叫,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感觉到爷爷向我挥挥手和一个全身白一个全身黑的人去了。我在空中飘呀飘,一直到家门口看到放在磨盘上我的身体时,我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最后终于钻进肉身。“嘿,孩子他爸,你看孩子动了一下!”妈妈惊喜地喊。我感觉到爸爸把我抱进了屋里,“孩子,孩子,醒醒,醒醒”爸爸焦急的摇着我的身体。“爷爷,爷爷”我醒来就泪如泉涌,可是爷爷却在遗像里忧愁的望着我,我知道是我不好,没有把爷爷抢回来,所以我不吃不喝一天守着爷爷的遗像,我希望爷爷能知道我的心痛。“为什么,孙候氏在我要抢回爷爷的时候醒来?为什么……”我恨恨的想,从那一天我就认为孙候氏害死了爷爷,所以我只要看到孙候氏的背影(不能让孙候氏见到我,以免无辜死掉),我就狠狠的瞪着她像问号的身影,骂她千百遍。

  我们老家有个传统,人死后7天,家里人要迎接死者魂魄回家,在火灶口撒上柴禾灰,这样死者的魂魄从烟囱进来,就会在火灶口留下足印。有的像兔爪,有的像狗爪……,这证明死者会转世成为相应的动物。那天晚上我已经饿了一天,爸爸抱着我和妈妈兴奋的挤在炕上,耳朵灵敏的收索任何可疑的声音。最后,我睡了过去。第二天也没有听爸爸妈妈说等到的结果。但在我心里一直有个秘密:当天我睡着之后,看到了爷爷,他还是叼着旱烟,坐在炕头望着我们,慈祥的笑着,他在屋里来回走动,抚摸着每一样家具,最后,他走到我面前说:“孩子,不要怨恨别人,我的寿命这样,谁也改不了,孙候氏能让你看到我,她本身就减了寿!呵呵,以后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别忘了给我烧张纸……”爷爷擦擦眼泪从火灶口钻了进去。

  我没有害怕的感觉,我知道我错怪了孙候氏,但一直到大学之后,我也没有见到孙候氏,听说她大病一场,再没有给谁通过灵。

  这次回老家到底有什么收获,我还不得而知,但是我隐约感觉到一种恐惧围在我周围。望着窗外橘红的夕阳,我感到从没有过的疲倦,现在是下午5点,离晚上的火车还有5个小时,我决定睡个觉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我躺在床上能感觉到太阳掉进了地平线,能听到街道上下班高峰的车流声,其中还夹杂着隔壁小孩子的哇哇哭声。这些声音以前对于我来说是难以忍受的,要不是房租便宜,我早就搬家了。而此时这些声音给我一种安慰,它告诉我:我还活着!

  “你起来一下!”一个怪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我睁开眼睛,“你是谁?”我放声问道,震得屋里嗡嗡直响。“呵呵,连我你都不认识了?15号晚上你不看到我了吗?”女人浓妆艳抹的脸给我的感觉有些模糊。“15号晚上,我看到你了,呵呵,15号晚上我看到的人多了,你是谁我又上哪里知道,难道你是?嘿嘿……”“桀桀……,你以为我是刘小雅吗,错了!桀桀……”女人尖利的笑声刺激着我的听觉神经。“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抖着下巴问。“我是这样进来的!”女人开房门走了出去,重新演示了一次。

  “啊……”我一下从梦中惊醒,剧烈的呼吸着,整个卧室都是我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整个被窝都是湿的,我定定的躺在那儿,眼睛悄悄斜视卧室的门,感觉那个女人正从禁闭的门缝往里挤,最后她变成纸人飘落在地上,“嘿嘿……”纸人诡笑着在地上翻卷着立在地上,轻轻一抖,纸人变成了身材丰满,满脸艳妆的女人,“还我钱哪,我妈还等我交医药费呢!呜呜……”她走到我床边弯下腰,把脸贴在我脸上,冰凉的感觉源源不断的扑在我的脸上。“啊……”我猛地坐起,屋里静悄悄的,隔壁的孩子还在哭叫,她的妈妈在耐心的哄着她,不过在我听来还似梦中,刚才的梦中梦彻底抽走我所有的能量,我虚脱的摔在床上,双眼顶着屋棚,“咣咣……”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想起,我的心突突的一阵紧缩,感觉嗓子又干又紧,“谁!”我气若游丝。

  “王浩,你给我出来,王浩,王浩,出来,出来!”刘小雅踹着门。“喂,你能不能小声点,我孩子刚睡着,再把她吵醒了,你哄吗?”隔壁的妈妈没了耐心。“我敲我家的门,关你什么事!”刘小雅还嘴道。“咣咣…..”刘小雅示威似的加大了力气。“你要干什么?”我猛地推开门瞪着她吼道。她放下敲门的手,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开始抽噎起来。“毛病,在以后注意别人家,人家不也休息吗”隔壁妈妈撇着嘴嘟哝道,看了我们几眼,悻悻的关上自家房门。

  我望着小雅狼吞虎咽的吃着方便面,心里打着鼓。“你的脸色咋这么不好?”她停下筷子,盯着我问道。“没什么,你来干什么?”我猛吸一口烟问她。“我,我,咳咳,呜呜…..”她又委屈的哭起来。“哎呀,哭,哭,我又没死,你哭个啥?”我蹦了起来,挥舞着手朝她大叫。“你朝我吼,你,你,”她双手捂着脸冲向房门。“小雅!”我一下子拽住她:“回来,别,别走!”我真的怕一个人呆在封闭的空间里,她挣扎着,最后,狠狠的打了我一耳光!我愣了,她也愣了。“疼吗?”她流着泪揉着我的脸。“不疼!”我握住她的手,狠狠的揉搓,这种感觉给我莫大的安慰。

  “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毕竟两个人有个伴!”小雅倚在我胸前轻声说。我捋着她的头发听着她甜甜的声音。“恐惧时,是男人性欲最强的时候”我记得某个名人说过。果然不假,此时我就有强烈的愿望。小雅尽情的配合着我,那一瞬我没有了一点儿恐惧,有的全是对她的柔情蜜意。最后,小雅大叫一声晕了过去,我知道她此时很幸福。我俯下身亲着她微翘的唇。“我要跟你回老家!”她呓语道。“好好,回去,回去!”我把她抱在怀里望着她长长的睫毛。“讨厌,人家这时候好丑的!不许瞅!”她蒙上自己的眼睛。

  到家时是晚上午夜时分,爸妈早就在寒冷的院落里等着我,在我和小雅推开木杖小门的一霎那,我愣在了原地,院里爸妈像两个雪人,定定的朝着大门的方向,我眼泪流了出来,7年了我终于回来了,可7年爸妈还是活在过去有我的时空里!从回家前给爸妈打电话时,能感到爸妈的哽咽,那是一种幸福的哽咽。

  我们走到他们跟前,“妈,爸!”小雅牵着妈的手含着泪喊道。“好好……”妈妈搂着小雅“孩子他爸,你还愣什么呀,孩子回来了!!”爸擦擦眼泪笑着拽着我走进屋里。我匆匆走到爷爷遗像前,跪下心里装满了回忆。小雅乖乖的在我身旁也跪下,双手合十,她是个十足的有鬼论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跟她讲过我7岁那年的故事,特别是7夜还魂的情节,使她更加确认这个世界有鬼,她还幼稚的把鬼分为好鬼,坏鬼:生前好人的鬼为好鬼,反之为坏鬼。她闭目祈祷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颗硕大的泪珠粘在上面,增添了一份哀愁,她知道爷爷最疼我,所以在求爷爷显灵救救我!我回头看见妈妈在瞅着小雅,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解的成分。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听着山风卷雪的呜咽声,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耗子哥,跟我来呀,这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这还有个泥人呢!”一个穿着一身红袄裤的四五岁的女孩子拉着我往山洞里钻,这是一个充满泥土气息的山洞,曲曲折折,偶尔有蝙蝠贴着头顶飞过,吓得小女孩哇哇直叫,手里抓着一尊小泥像挥着胳膊:“离我远点,这些臭鸟!”我望着她感到一阵陌生,“她是谁?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跑这里来了,这是哪里?”我呆呆的望着小女孩,这张脸如此熟悉,但又如此陌生,突然我打了一个哆嗦,我发现原来自己的身高只比小女孩高一点点,我明白我回到了童年!“耗子哥,这个泥像真好玩,你看!”小女孩顽皮的递给我那个泥像,我的手不由自己的意识接过泥像,我好奇的把目光集中在泥像之上,突然,泥像的双眼流出鲜血。我猛地甩掉它,拉起小女孩向山洞跑去,我觉得小女孩没有一点重量,仿佛跟我奔跑的是那一套红色的棉衣而已!没有她的脚步声,没有她的呼吸声,有的只有我肺脏剧烈收索的呼呼声。周围一片寂静,在夜空下我能看见北山巍然的矗立在身后,我定睛看去,一身棉衣飘在空中,仿佛正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穿着,棉衣在夜凤的吹拂下,轻轻的摆动着下摆。忽然一声惨叫在遥远的地方传来,我腾的坐起,原来我做了一个恶梦,我把脸压在背子上,狠狠的吸口气。”耗子哥,你看这是什么?”我听到我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声音,我的心猛地一缩,我慢慢的转过头,在房间的空地上,小雅闭着双眼,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面目的表情和小女孩一样,扬着脖子,仿佛在面前真有一个人在和她对话。

  我知道小雅梦游了,我从没有看过梦游的人,今天看到小雅的样子我感到嗓子一阵阵的发紧,她披着头发,逆着光站在那里,好想一个冰冷的雕像。突然,小雅一声尖叫,转身冲出房间向院子外边奔去,动作灵活得有如一只逃生的兔子。“快,快,跟上她,别出什么事儿!”爸爸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愣了一下,蹦下地跟了出去。外边在雪的映衬下宛如黎明,我看见小雅向北山奔跑而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穿了一身红色的棉袄裤,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最后小雅站住,背对着我:“耗子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英子!!”我愣在那里,“小英子是谁?”我高声问道。“啊”小雅一声惨叫,转过身来向我冲过来,猛地扑在我的怀里,把我撞了个跟头,“呜呜,我看见,看见,一个小女孩在我前边跑,她说领我去找你,呜呜,小女孩好可怜,只穿了件单衣,硬是把她的棉衣给我穿上,我看见她的眼泪是红色的!!呜呜呜”小雅剧烈的抽动双肩,我搂着她突然感到一阵寒冷直往心里灌,原来我是光着膀子追她。我搀扶着小雅回到家里,爸妈正熬着姜汤,我感到一股暖流涌了上来,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我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

  妈妈心疼的搂着我和小雅坐在炕头,爸爸闷着头抽着旱烟。“我刚开始就觉得这娃今天晚上要出事儿,真就出事儿了!唉!”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妈妈睡前看小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是种心疼的无奈的眼神。“其实这些年,镇里发生不少怪事儿!”爸爸吐出一口烟,闷闷的说道。妈妈刚想阻止,我摆下手示意妈妈别阻止爸爸。“你考上大学之后,孙候氏去世了,去世那天天下着大雨,浇得人喘不上来气,这老太太是好人哪,老天都哭了,当时送葬的人都这样说。后来过了半年,镇里的一个混子路过孙候氏的坟,看见孙候氏坐在坟尖上向他笑着挥手,过了三天混子就死了!又过半年,镇里来了省里的警察,说是破了一起大案??一个男的在1980年,杀了自己的孩子和老婆之后,隐藏到咱镇里!那个混子就是那个杀人犯!怪不得,他在死前说‘对不起孩子和老婆!’,我们当时不明白他一个光棍哪有的孩子老婆,这真是报应!!”

  “爸,你的意思,孙候氏还是个好人了,她为死去的孩子和女人报了仇?可她为什么不让我在她的梦里抢回爷爷?”我愤愤不平的道。小雅茫然的靠在我的怀里吸着鼻子,她感冒了!“浩子,你错怪她了,孙候氏是你的救命恩人哪,没有她你咋能还魂?”妈妈接过话头数落我道。我不服的哼了一声。“孩子,其实你爷爷的死不是因为心脏病,而是为了换回你正常的生活!”爸爸的脸在烟雾里蒙上了一层神秘。“什么,为了换回我正常的生活?啥意思,我不明白,爸,你说清楚,咋回事儿!”我急急的追问道。

  “当初,你出生的时候,孙候氏就说你是个通灵的奇才,但是她又说通灵的人生活孤苦,一辈子受难无数,她不愿意再看到一个新的生命,走回她的老路。所以,她给我和你爷爷说了个法术??7年之后,用咱家族一个人的寿命,换回你正常的生活!但是这个法术会让你忘了7岁以前的任何事情,包括你会忘记法术前一瞬的事儿。”爸爸的话让我睁大了眼睛:“那么说,是我害死了爷爷,是爷爷用自己的命,换回了我现在的生活。那我为什么在前一段时间还是看到了脏东西?是不是孙候氏骗人?”

  “孩子,其实孙候氏早说过,这能换回你的正常生活,但是不能彻底摆脱那些怨气特别足的鬼魂,因为他们想通过你来达到报仇的目的!”

  我明白了,原来我是遇到了怨气很重的鬼了!”

  “对,其实在你5岁的时候,你就能在梦里见到鬼魂,比如,小影子,就是你经常梦见的小女鬼!”爸爸提到的“小影子”让我的心腾的剧烈跳动,我隐隐的想起了一些什么,但是很模糊,我很头疼。我也忽然明白为什么爷爷会带我去镇子的小溪里,这一定是孙候氏的要求,因为镇里的哪个人一旦得上不明缘由的病,就会到小溪了取水喝下,奇怪的是屡试屡灵!当然,这也是我在7岁以后知道的事情。小影子难道就是我刚才梦里的“小英子”?我望着爸爸红红的眼睛,我知道爸爸明白了我的意思。

  “小影子,就是那个混子的女儿,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在1980年被狠心的爸爸掐死了,原因是她的妈妈是个病人,活不长了,混子想再娶个女人,结果等不及了,因为混子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所以混子为了尽快甩掉累赘,终于杀了这一对母子,结果要娶的女人知道他杀人后,没有跟过来,他就一个人隐姓埋名这些年。其实在他来到咱这儿后,那对母子的冤魂就跟着来到了这儿,而且缠着孙候氏,让孙候氏为她们报仇!也因此,你才能经常看到小影子,因为那时你才5岁,还没有施法术。”

  我突然间想到一句话:还我的钱,我妈还等我交医药费哪,呜呜!我知道小影子一直在跟着我,随着岁月的增长,她今年应该是26岁,而我看到的那个要钱的纸人,就是小影子现在长大的鬼魂,体现在我面前的一种形式!

  小雅静静的坐在我怀里,脸蛋红红的,眼睛微微的闭着,我知道她现在很难受。妈妈披上了衣服,拿着斧头走了出去,爸爸随后跟了出去。我望着小雅干裂的唇,我低下头吻了下去。小雅忽然间热烈的抓住我,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意乱情迷的抱着我的腰身,我觉得浑身燥热,我们纠缠在一起,最后,小雅赤裸着身体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我抚摸着她光洁的身体,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无辜的小雅已经陷到本与自己无关的迷案中来。

  黎明时分,妈妈爸爸带着一身冷气回来了,筐里是晶莹剔透的冰块,看来神秘的力量又要在小雅身上显示一下了。妈妈把冰块敷在小雅身上,小雅舒服的哼哼着,我知道神秘的力量见效了,因为爸妈露出了笑容,望着刚刚升起的朝阳,我感到生命的充实。“这孩子长得真漂亮,你看皮肤真好,还有呀,浩子,你将来有个儿子!”妈妈望着小雅的丰满的腰身和臀部。我竟然红了脸。妈妈瞅着我的样子笑了起来。爸爸在外边不能进来,只能大声的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妈妈回了句没事儿,哈哈的笑了起来。我拿上烟来到院子里,我和爸爸香甜的抽着香烟,“还是这洋烟,就是味道好!”爸爸当了一辈子农民加教师,很少抽到香烟,看着爸爸点着满头白发的头,我的眼睛湿润了:“爸,有时间到省城溜达溜达,我带你去吃饭店!”“呵呵,娃挣钱不容易呢,我可不去,花多少钱才能够!”爸爸微微闭上眼睛倚在树干上,一副此生足矣的表情。我忽然间,明白了一句话:“壁高千仞,无欲则刚”的道理!面前的爸爸把人生演绎得如此,难道不是我应该学习的吗?我默默的走进屋里,此时我感到我是幸福的,小雅是我的最爱,爸爸妈妈身体健康,我无所求了!

  小雅好得很快,但是她不记得有病当天晚上和我曾经的疯狂。当她看到身上一块块吻痕的时候竟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那是一种怨恨的眼神。现在我感到当时的小雅和往常不一样,往常的小雅会很害羞的配合我,但是当时……,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愿我的设想不能成立!

  小镇比7年前富裕多了,竟然能看到有人开着奥迪A6趾高气扬的狂奔,留给别人的是飘起的尘土和震耳欲聋的音乐。我想起了爷爷说得一句话:穷人乍富,腆腰凹肚!我和小雅手牵手走在镇里的黄沙大路上,听着脚下雪发出的吱嘎吱嘎声,一种浪漫飘在我们的心里。白色的小绒帽称得头发黑亮,显得她整个人特别精神。特别是白色小袄,黑色低腰牛仔小裤,凸现出她身上活跃的青春气息。小雅用手揉着冻红的小鼻子,说道:“耗子,你说在这里,你能找到答案吗?”显然,当天晚上由于发烧,她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我已经找到答案了!”我于是把当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和爸爸的话讲了一遍。小雅用小虎牙轻轻的咬着嘴唇,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眨动,一副沉思的模样。“那你说,小影子为什么现在还是缠着你,而且还要带我上北山的山洞?这里有什么内情?”小雅扬着脖子问我。我望着她毛茸茸的眼睛,内心一片平静:“呵呵,只要有你我就很幸福了,什么事儿我都能承受!!”我拉过她搂着她的肩膀,感到幸福的充实感胀满我的身体!“你真好色,嘿嘿,你又想啥了?”小雅蹭着我敏感地带,我刚想吻她,她调皮的挣脱我跑远了,顿时银铃般的笑声飘在了马路的上空。我冲过去,嘴里学着狼的号叫。小雅惊恐的掉头跑掉,弯腰抓了一团雪撇了过来,我们玩起了打雪仗。渐渐的有人参与了进来,一群孩子围绕在我们身边大声的喊:“帅小伙,俊丫头,咱俩结婚到白头,你爱我,我爱你,一生一世情悠悠!”我仿佛回到了童年,我领着小伙伴们围在当时结婚的新娘新郎周围大声囔囔。当时,我灵感突发,就编了顺口溜:帅小伙,俊丫头,咱俩结婚到白头,你爱我,我爱你,一生一世情悠悠!”没想到事过20年年,我的顺口溜竟然被传了下来。小雅幸福的依偎在我肩膀上,她以前听我念过这句顺口溜,知道是我的杰作。当时说我是情种!

  晚上回到家里,吃着妈妈做的家鸡炖山菇粉条,小雅感动的直喊妈。小雅从小就没有了父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上学也是村里的一个老教师攻的,那个老教师是个单身,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被人污蔑和队长的老婆鬼混,被打断了腿,以后留下了残疾。我看过他的照片:苍老地站在黑板前,腋下拄着拐,头发里夹杂着粉笔灰,一双眼睛充满了希望,那是对新生活的希望,他绝对不是那种偷情鬼混的人,即使是和队长的老婆有了感情,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确实产生了爱情,因为小雅说过,那个队长玩遍了队里的女人,结婚的,没结婚的,只要那个队长兽欲发作,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发泄。这样人,你想哪个女人能爱他?所以,老教师和队长的老婆产生感情,完全归罪于队长的放荡!小雅一直叫老教师爸爸,工作后小雅每个月都给他邮钱,经常打电话嘘寒问暖。小雅总是红肿着眼睛跟我讲他和她的故事,有时候我真怀疑她有恋父情结!

  小雅狼吞虎咽的吃着鸡肉,嘴里时不时的赞叹有声:“妈,你做的鸡肉真好吃,粉条好香呀!”妈妈望着她油乎乎的小嘴幸福的笑了,爸爸抿着老白干,吃着花生米,一副万物不在唯我独存的表情。外边是深蓝的夜空,星星像宝石一样发出光亮,整个小镇宁静的卧在山凹里,在一声声的夜风吟唱中睡去。……

  此时在北山的山洞口,有一个一身绿色的身影,一闪进入了山洞中。一张苍白的脸面对着漆黑的墙壁,形成强烈的反差。那人轻轻的蠕动嘴唇,好像在念者什么咒语,“风从东边来,真爱如花开,匆匆千百世,最恨还是哀,难忘尘前事,乌水筑高台,痴痴双飞碟,绿草中徘徊,如若有真缘,今生续真爱!”

  小镇的新年是那种古老的味道,29贴门联,30什么什么的,总之是说道很多,但是多少年以来,山里人从来没有厌烦过,相反却很是推崇,也许只有新年才能让人真正的放松一下。

  这是7年以来,家里第一次人全的新年,看得出来妈妈特别高兴。新年的前七天是传统的小年,当天妈妈拉上小雅上集市上去买碎花布,那种一看就软绵绵喜庆的花布。看来妈妈就是喜欢小雅。从那天小雅病了,妈妈给她擦身体就能看出来,我心里虽然酸酸的,但是毕竟婆媳关系好,我还是非常高兴的。所以我留在家里跟爸爸把猪头烤了,猪爪子也用烧红的铁烫了一遍,闻着满院子的烧毛味,久别的童年盼年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闲下来掏出烟和爸爸坐在院子里的磨盘上聊天。现在是快中午了,我越过屋顶看到巍然的北山矗立在屋后,一种别样的感觉产生出来,爸爸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忽然我看到爸爸眼里发出畏惧的光。“爸,你咋了?”我担心的问道。“孩子,你看到那个山洞没有?”爸爸机械的声音刺激我的耳膜。“看,看到了,有什么问题吗?”“孩子,这个山洞我小时候也进去过,但是为什么今天看起来这样的不舒服?”“是不是你太累了?”“不是,我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是什么那?”“噢,我知道了!”“我也知道了!”爸爸猛然的叫道,一股阴气乎的一下把我和爸爸包围!原来这个洞口是朝向东南方向的,在磨盘的角度只能看到半个洞,可今天却是整个洞朝向我们家,难道在一夜间,山洞自己改变了方向?我和爸爸互相望着对方。

  忽然,爸爸在我耳边说:“风从东边来,真爱如花开,匆匆千百世,最恨还是哀,难忘尘前事,乌水筑高台,痴痴双飞碟,绿草中徘徊,如若有真缘,今生续真爱!”眼里射出迷茫的光。“爸,你不要吓我!”我晃着爸爸的身体大声的叫着,我知道那个东西又来了。我顿时抓狂起来,“你给我出来,小影子,你为什么要缠着我,难道是我对不起你吗,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我的声音透出阵阵的凄凉。“嘿嘿,你答应长大要娶我的,你为什么跟了别的人?”爸爸娇滴滴的用手指着我,眼睛里是满满的伤害。在平时如果爸爸要这样我会笑得肚皮疼,而今天我则感到一股凉气由脚底直冲头顶。爸爸慢慢的从磨盘上站起来,向我走了过来,用手指着我:“你是个骗子,你在我四岁的时候就答应长大后娶我的,可今天为什么撇下我,找那个女人??”爸爸咿咿的哭了起来。我隐约能从爸爸的脸孔中看到小影子的脸来,小影子的脸色铁青,眼睛里流出鲜红的血水,嘴里咬牙切齿,看得出她的仇恨。爸爸脸贴着我的脸停住,我感到小影子的脸传来一阵阵的凉意,爸爸像个任人驱使的木偶!我闭上眼睛向后仰着身体,爸爸慢慢弯腰向我压来,我感到脸上一阵阵的凉,用手一擦,我闻见一阵血腥味,我睁开眼看见血水正顺着爸爸的眼睛留下来,忽然小影子的脸从爸爸的脸中闯了出来,她一口咬在我的鼻子上,一阵剧痛传来我晕倒在地上。

  “孩子,递给我火棍,快,猪头要糊了!”爸爸的声音一下子惊醒我,我回过神,我还是站在烤炉旁边,手里握着火棍,“爸爸,刚才咱俩抽烟了吗?”我小心的递过火棍问道。“没有呀,说到抽烟,我还真想抽了,走到磨盘那儿坐着抽烟聊天。”我一下拽住爸爸说:“别去,我刚才做梦,梦到了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儿!”我惊恐的的叫道。“什么做梦,你不是一直在干活吗,我看到你自己拎着猪爪子在烤!你怎么会做梦?”我顿时明白了,爸爸也在刚才做梦了。但是,谁又能担保现在不是在做梦?爸爸忽然木木的说道:“孩子咱俩都被人控制了!”汗水乎的一下子从我的额头流出来,身上潮乎乎的感觉很是难受。

  我和爸爸同一时间奔到磨盘那儿向山洞望去,半个山洞明明摆在那里。我们长长的喘口气。“咔咔咚咚”北山在痛苦的呻吟,我们循声望去,山洞正在自己调整方向,好像一个饥饿的嘴巴在寻找食物,或者是一个嘲笑的嘴巴在对着我们发出哈哈的笑声,旁边山石在慢慢的拱起,就像是由于笑牵动了脸皮。我和爸爸怔在那里,我们知道我们的梦,其实是在告诫我们危险就要发生了!“孩子,山体要滑坡”爸爸猛地拽起我就向大门方向跑去。当我们刚刚跳出篱笆墙,身后的北山就轰隆隆的滑坡了,成片的巨大的山石放着慢动作向山下滑来,这个动作让我想起梦中爸爸的脚步,慢慢的滑动的感觉。我背后一片冰凉。“我的家呀。我的家!”爸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房子在山石的挤压下也放着慢动作倒了下来。难道时间被谁控制了吗,为什么本应该瞬间就有结果的事儿,却要放慢速度,让人承受巨大的无形的压力。看着自己居住几十年的房子慢慢的在眼里消失!

  “咋了,出什么事儿了?”我看到妈妈和小雅跑着问道,但是她们的动作是分格的,就好像录像放慢了一样,我能感觉到她们的无奈!特别是小雅的动作很痛苦,关节半天也伸不开,被妈妈抛在了后边。小雅索性蹲下摸起了眼泪。我此时才想起,动作可以分格放慢,声音却和平常无异。我大声的说道:“是山体滑坡,没事的,没事的!”“我的家,我的家!”妈妈扑在爸爸怀里痛哭失声。我跑了过去把小雅扶起来。小雅奇怪的望着我说:“为什么我们都是感到伸不开手脚,而你却动作像平常一样快?”我顿时惊呆了,难道一切都是梦吗?

  我们抱在一起,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失去了希望。人生最痛苦的就是不知道当天晚上在什么地方睡,最最痛苦的就是像我们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消失掉。夜像个胃口很好的怪物,吞掉了北山也吞掉了我们,就连巨大的丢失家园的痛苦也被这个怪物吞在腹中,我们感到喘气都很困难。我拥着小雅在寒风中打着抖擞。妈妈伏在爸爸的怀里轻轻的哭泣。我知道一切都是源于那个叫小影子的女孩子,但是她为什么对我下此重手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在夜黑中和爸爸抽烟。两个烟头在我们的深吸下眨着眼睛,为这个黑夜添加了一份神秘。

  公鸡嘹亮的叫声惊喜了我,我猛地睁开眼睛,头顶是再熟悉不过的屋顶,我斜着眼睛向爷爷的遗像望去,爷爷在相中还是皱着眉头,眼睛里还是淡淡的忧伤。我知道自己现在真正的回到了现实中。听着耳边亲人的呼吸我感到了一份甜蜜。小雅在我的臂弯里睡得正香,清亮的口水顺着娇嫩的嘴角流在我的胳膊上。我轻轻的搂过她亲亲她的嘴角,她嗯嗯几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我抽出麻木的胳膊,忽然我感到在我的左边也有一床被褥,被子中鼓鼓的,好像一个人在埋头大睡。我感到喉咙干干的,我强迫自己镇定悄悄的坐起来,猛地掀起那个被子,我顿时松了口气:原来被子下是个枕头而已。我把枕头翻了个个,枕头上的一张白纸上的字迹映入我的眼帘:小影子在此休息!我猛地拽下纸条冲到院子里把它点燃,望着蔚蓝色的火焰我仿佛看到小影子恶狠狠的眼神在直视着我,我把它扔在雪地里转身逃进屋里,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耗子,你在干嘛呢,不好好睡觉!”小雅睡眼惺忪的望着我,继而大叫一声:“昨天我们的家不是山体滑坡给毁了吗?这是哪里?”她呼的站了起来,睁着大大的眼睛满屋子的找答案,当看到爷爷的遗像时大大的喘了口气,拍拍胸口说道:“昨天的事情是我做的梦!”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早晨的空气是非常好的,特别是这塞外的清晨,更是给肺子换换心情的最好时候。她快速的穿好衣服蹦蹦跳跳的跑到院子里,向着北山蹦着脚的喊:我不怕你,你只不过是个梦而已!然后回转身天真的说道:“耗子,昨天晚上你在我的梦里是那样的需要安慰,原来你也有小男人的时候呀!不过我喜欢!”接着银铃般的笑声飞上了天空。我望着她无奈的叹口气。爸爸妈妈被惊醒也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不过看到我的示意眼神,都装作没发生过那件诡异的滑坡事件。我们都笑呵呵的围在她的周围,看着她忘乎所以的大喊大叫。最后,爸爸妈妈和我都加入了她的队伍,“我不怕你,你只不过是个梦而已!”雄壮的喊声在为自己加油。有的时候人必须靠自我激励来克服恐惧。这个新年就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过去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知道小影子为什么对我如此“厚待”,就必须到北山山洞中一探究竟。天灰蒙蒙的,有雪花轻轻的落在地上。年后的雪非常松软,没有了寒冬中的那种坚硬。小雅在我身后拽这我的衣服。“洞里有啥呀!”看着我把头探到洞口,她心急的问道。“哎呀,着啥急,一会就有厉鬼来找你玩捉迷藏了!”我故意吓她道。小雅一下子搂住我的腰不肯松手,我知道小雅确实被吓到了,来山洞之前的好奇早已经跑到了呱哇岛去了。为了安慰她同时给自己打气,我搂着她的肩膀狠狠的吻了她,有些时候胆小的女人反而成为了男人的勇敢的源泉。“嘿,有人吗?”我朝山洞里大声的问道。有人吗……,山洞里传来阵阵的回音,最后一声清晰的咳嗽声传来,我紧紧的抓住小雅的手有些结巴道:“有人!!”小雅紧紧贴着我的身体,浑身打着抖擞。“你拽着我的衣襟跟我进去!”我说道。“不行,你自己进去吧,我害怕!”小雅往后躲着说道。“好吧,你在洞口等我!”我摇摇头走进山洞。“不!”小雅呼的跑了进来拽着我的衣襟:“回去吧,危险!!”“呵呵!没事的,小影子不会害我的,况且我还是‘特异人’,她害不到我的,至于你是我的女朋友她更不敢靠近你,否则我叫她魂飞魄散!”我心中生气了一种正义感,我承认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纯百分百的好人,所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伟大!!

  洞里很黑,我们只能缓缓的前行,遇到沟沟坎坎我就小声的告诉她。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渐渐的感到眼前亮了起来,一个小女孩子抱着一个朱红的泥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下意识的回头瞅瞅小雅,心中猛地一沉,我焦急的四处扫视。周围静静的哪有小雅的身影,只是身边还有小雅身上的体香。“别瞅了,她没有丢失,就在你的身边!因为你们现在不在一个空间,你能可看到的,她不能看到!你所说得一切她也听不到,但是她一样能拽着你的衣襟感到你的存在!”小女孩并没有张嘴,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小的孩子会发出如此苍老的声音。

  此时我感到小雅慌张的扯着我的衣服,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我知道她现在只能感到我的存在,至于我的声音突然消失让她很是害怕。我在她手心写了四个字:异度空间!小雅明显的抖了一下,聪明的她没有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就是小影子吧,你想干什么,为什么对我这样?”我连珠炮似的问道。小女孩用大大的眼睛瞅瞅我没有吱声。“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帮你完成一段孽缘!”接着就是一阵咳嗽,我明白这个咳嗽声就是在洞口听到的那个咳嗽声。“不对,你不是这个女孩子,你是谁?”我猛地清醒过来问道。“哈哈…..”声音里倒没有恶意:“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浩子!你曾经在我的梦中想抢回你的爷爷,结果没有成功,你很恨我一直在诅咒我!哈哈……”“不可能的孙候氏已经去世了,她不会再说话!”“正因为我是孙候氏,我才能死后仍能说话,好人和我说话没有大碍,坏人就会死得很惨!”我想起了那个杀妻灭子的混子。我没有了言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

  “孩子,你知道自己欠一个女孩子的情吗?”孙候氏问道。“我不知道呀!”我茫然道:“是她吗,小影子?”

  “你很聪明!就是她,在你小的时候经常出现在你的梦中,有一天你答应娶她的!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鬼,一个被自己生身父亲害死的小鬼!”

  “我知道她的故事,我只所以想不起来过去,不就是你施的法术吗!所以我在前不久梦到她我很纳闷,后来我爸爸告诉了我真相,我才知道我错怪了你,对不起呀奶奶!!”

  “没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

  我瞅瞅小女孩,她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绝色的大美人站在我眼前,苍白的脸上有一些薄薄的红晕,我不由得看得痴了。她穿了一身深绿衣服显得特别阴郁,但没有前几次的鬼气。

  孙候氏拄着拐杖从墙壁里走了出来,白白的头发,脸色苍白,浑身一种鬼气,但是我没有任何害怕的想法,也许小雅说得对:鬼也有好坏之分。孙候氏飘了过来,传说是对的,鬼没有脚。她看我定定的看着她的脚笑了:“小子,鬼当然没有脚!”“果然厉害!”我心中暗想。“我当然厉害,活着的时候能通阴阳,死了之后当然就是鬼王了!!”孙候氏爱抚的掂了掂手中的拐杖:晶莹剔透的龙头拐杖,怒目圆睁的龙头口中镶着一个大大的红宝石,一小团闪电式的雾气罩在整个龙口当中。孙候氏的话让我吃惊,在鬼的面前,你的一切都是赤裸裸的,包括思想。

  “风从东边来,尘世自多哀。混沌真情梦,大海干涸来。小影子,你真的想跟你的耗子哥在一起吗?”孙候氏问小影子。小影子呆呆的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我紧张的握着小雅的手,“浩子,我们永远不分开!!”我感觉到小雅心的呼喊,我观察到孙候氏忽然用龙头拐杖点在小影子的头顶,“人生自古多情人,神仙冤鬼末近身。只求来世续前缘,泪洒飘雨满乾坤。”孙候氏念念有词,小影子顿时化作一股电流流进龙头拐杖,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爱我的小影子变成了一股电流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在那里她可以没有任何烦恼。“谢谢!谢谢婆婆的大恩!”小影子的母亲拉着一个男人跪在孙候氏面前,两道电光过后,孙候氏的龙头拐杖更加晶莹剔透,龙口的电团更加绚烂。

  “谢谢婆婆!”小雅跪在孙候氏面前,我却动不了,小雅回头朝我微笑,那笑容是多么舒心快乐!“不要,小雅,小雅!”我呼喊,一道银色的电光闪过,孙候氏望着拐杖无奈的摇头。“你还我的小雅!”我扑过去,去穿过孙候氏的身体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王浩同志:

  近日我梦到小女告诉我你的地址,在这里冒昧的给你邮去小女的照片。小女于二十年前死于一起命案,一个恶男杀妻灭子之时被我小女碰到,就这样年仅四五岁的她就离开我,我虽不是她亲生父亲,但我知道她一直当我是亲生父亲,这几日她说她已经完成心愿,马上就得以解脱,我感到非常的开心!在这里谢谢你一直以来陪我小女的魂魄整整七载,让她不再孤单,也体验到了爱情甘甜!!

  顺祝平安快乐!

  小雅父亲

  2002年春节之后书”

  我半年之后,收到了这封信,我望着蓝天,一朵好似小雅脸庞的白云飘过,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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