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
左天客刚刚睡醒,就接到警局的来电。他快速洗漱完,就来到了警察局。他的助手戴金娜也刚好走到门口,就和她一起进去了。
同事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同事说,这一次的案件很是别扭,甚至可接可不接。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接了。他说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窘境。他继续说,来报案的是一群人,他们说对于死人的事还没有发生,但确是极为可能的。而且更荒谬的是,他们所控告的这个可能的杀人凶手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我们都怀疑她会不会被杀了,一个老太太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但他们是纳税人我们也没办法。但也说不准真有其事,你们还是去查查吧。像是命令又像是乞求。
左天客接过有关资料说没问题,这次好像蛮有意思的。他转过身笑着对戴金娜说你感觉怎么样朋友?戴金娜摇了摇头表示无奈,说八成被耍了!
他们按照所给的地址去找,却是一条繁华的小街。屋子是一间连着一间,看似很亲密;小孩一群一群地在耍玩,这让他们同时想起小时候,单纯而美好的小时候。
他们找到了那位老太太的家,是一栋很古老的青砖砌成的瓦房。里面光线很阴暗,却相当凉爽。但没有人的屋子总是安静地有些怕人。左天客轻轻的推了一下半敞开的木门,慢慢地进去了。门的右边是大厅,陈旧而简陋的家具静静的躺在那,像是早就在那等候着他们。左边有一房间,他们朝房门走去,看到一个小女孩乖乖的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些针线正在做着些什么似的。看见他们来了就马上紧张地收起来,小女孩的对面一老太太坐在竹椅上也正做着针线。
婆婆在教孙女做毛衣呀!戴金娜抢过左天客的脚步说。然后她走到老太太面前,把手放在老太太肩上表示亲密。又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好可爱啊!老太太也咧嘴笑道是呀是呀,反正没事做,就教她随便织织咯。你们是?老太太带着慈祥的微笑问道。左天客突然想起她有两个死了的儿子,便说我们是您儿子的朋友,今天特地来看看您。老太太先是喜从中来 ,但很快有转入了沉重的悲哀。那真的谢谢了!我那没用的儿子还能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真是他们的福分啊,只是可惜他们已经……,都怪他们太不争气,也怪我这个做娘的不好,要是小时候对他们严格点也不至于两个都……唉!我怎么就这么苦命啊!戴金娜见状,极力安慰着老太太。在戴金娜的努力下,他们的话题渐渐离开了老太太的儿子,慢慢转向了她的生活,身体状况。孙女等等。不自觉间,这样的谈话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孙女说要睡午觉,才终于终止了。
临走前,他们再一次用最严谨的态度审视了周围的一切。终究没发现任何异样,走了。
他们刚走出门口,准备回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这人是那群报案的人中的一个。他们换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戴金娜先开的口,我们没去找你们就算了,你还敢出来找我们,你胆子很不错嘛。那人只是笑了笑。戴金娜继续说,你说那位老太太可能是杀人凶手吗?我看你还更像。那人分辨说,我们就知道你们会被表面的现象迷惑的,幸好我拦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告诉你们吧,她这人就是这样,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是第一次见面的,她都装出慈祥的模样。加之她年龄也较大,就让第一次见到她的人深信不疑地认为她就是那样一个慈祥的老人。说得这戴金娜轻轻的“哼”了一声表示不相信和不满。那人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的,就继续说了下去。最后,他们终于还是有点动摇了。但也不能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就相信啊。所以他们决定去访问那位老太太的邻居们。
他们从所有的邻居那综合得出这样的结果;老太太今年八十三。有两个都不争气的儿子。老大整天无所事事,又好赌,而且因为赌把自己和他妻子的命都搭上了——被人砍死了。只留下一女儿。二儿子虽然有份很可以的工作,却嗜酒如命。一天喝醉之后回到家竟意图侵犯他的母亲。最后头撞到母亲床沿处,失血过多而死。她本来是个极为抠气的老太婆,对她 孙女也不好。但俩儿子死后就开始改变了。特别是二儿子死的那个晚上,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晚上,到深夜不知打哪来的猫,环绕着她和她儿子的尸体疯狂地叫,叫声非常地凄厉。那晚镇上没人敢睡,又没人敢不睡,所有的人都在恐怖地等待着发生什么事。等了很久,但整个镇依然只弥漫着猫叫。最后大家终于忍不住了,就集体出动。人手一只手电筒,结群地向镇子四周散开看看猫叫声是哪里来的。却怎么也发现不了猫的影子,但猫叫声还是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镇里的几个老人因受不了惊吓在那一晚都去世了。还有一个孕妇刚好在那时生产。刚出生的孩子叫的第一声竟然就是当时的猫叫,之后孩子和母亲都死了。而且据说是那个孩子的叫声才引起全镇的猫叫的。第二天镇上所有的猫就都找不到了。而更奇怪的是,本来已经掉光牙的老太太在那晚之后,竟然又长出了一口新牙,牙齿像猫齿。孙女本来是个较为内敛的人,但那晚之后,她变得似乎总是很快乐,整天都嘻嘻哈哈的,而且很喜欢主动跟别的小朋友玩。镇上所有的人对那晚都充满了恐惧,他们想问问老太太那晚到底是怎么了,但又没一人敢。因为先前有几个特别好奇的人问去了,但回来后全部变得呆滞了。现在镇上的人只能对老太太和她的孙女提高防备,没人敢跟她们来往,但又必须跟她们客气客气。大家都心惶惶的。
对于综合得出的资料的前半部分,左天客他们还是愿意相信有其事的。而后半部分,那就玄乎了。第一,因为那样的事只有在书里或电视电影上才有,现在中这样灵异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左天客他们崇尚的是科学;第二,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为什么当地的公安机关或政府部门没有介入调查;第三,就算没有一个行政单位知道那晚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什么全镇没有一个人去报案,要到现在才被提出来;第四,在同一个地方几个人同时死去本来就有新闻价值,况且还是发生在那么灵异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任何媒体有任何相关的报道。这些问题困扰着左天客他们,使他们很难相信那天晚上发生过那样的事。但是,全镇的人同时撒谎似乎也不可能,也没有动机。除非,全镇的人一致想要那位老太太死!
左天客越想越觉得案件的复杂。老太太是否真有一副新牙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又想到邻居们有说过“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就觉得她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他便想先辨证这句话的真伪。于是他不管是否已经天黑了,就再一次来到老太太家里。
老太太刚好从家里出来,左天客叫住了脸上毫无表情的她。她只冷冷地答一句,我孙女出去了,我去把她找回来,你在这等着吧。左天客本来想说帮忙找的,却没说出口。就向屋子里走去了。
周围都静悄悄的。在晚上,老太太的屋子显得更加地阴森。几声蟋蟀的或别的什么小动物的叫声使左天客觉得整个小镇都变得很是诡异。这时左天客正在想着等会老太太回来会以怎样的态度对他,慈善的?亲和的?还是……
苦苦等了几个小时之后,左天客已经出去几次又回来了。老太太这才回来。左天客马上上前去,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您孙女呢?老太太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在我后面。说完,她把身体挪开好让左天客看清她后面的东西。左天客正要定睛看时,突然从老太太的刚站着的地方飞来一个东西,直扑在他脸上。随着“喵”的一声,它刚要向他咬去时。被他及时抓住了它的头,他用力地把它甩出去。不料,它已经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右耳,以致他的右耳有一半被撕裂。左天客没顾及疼痛想问清楚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当他快要靠近老太太时,还没开口又一只猫飞扑过来。幸好被他闪过。然而接二连三的猫从老太太背后不断地飞出使他应付不了。只得带着满肚疑问匆忙离开,想今天只好作罢,等明天天亮再来。
跑了一段路之后,他发现本来那些跟着的可恶的猫已经不见,便放慢了脚步。忽然,他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人行为极为古怪。虽然是在黑夜,但他依然很快便认出了那人就是他的助手戴金娜。
他马上跑上前去想问清发生什么事。当他靠近时,惊愕地发现戴金娜脸上竟和自己一样也是满脸血淋淋的伤痕。怎么回事?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他们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情况跟自己一样,便不再说话了,都在思索着怎样离开这个地方。而此刻,老太太的孙女已经站在了戴金娜的后面,在小女孩的后面,又有一群看不清模样似乎有很熟悉的人正慢慢地向他们靠近。戴金娜扭头一看,未平静的心又被惊着了。她正想躲到左天客后面,不料,刚转身就看到老太太毫无表情地站在左天客后面,在老太太后面,同样也站着一群看不清模样有眼熟的身影。
一道光闪过,他们俩同时想起来,那一群群包围着他们的人不就是他们曾经访问过的老太太的邻居们吗?他们顿时感到盛大的悲绝!
喵——,一声猫叫划破这寂静的黑夜和弥散着恐怖气息的凝固了的空气。不是一只猫,是无数只猫的和声。声音婉转又渺远,仿佛远处牧童的悠扬的笛声,清澈又干净,没有掺杂一丝丝的不和谐。左天客和戴金娜全身却一下子都竖起了鸡皮疙瘩,这些疙瘩迅速汇聚于心间,使得他们的心脏冷冷地发颤,心中充满莫名的恐惧。声音越来越靠近。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逼真。对于这种声音的恐惧让他们身体全都麻木了,他们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于是他们用力地捂住耳朵,可是不管用,他们仍能听到不知来自哪里的凄厉的猫叫,仿佛是从他们身体里的毛孔进去的。而且不断地撞击着他们的身体,他们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了,他们的肢体都不是由他们控制了—— 终于,在声音达到最高潮时,无数只猫在他们周围的上空出现,猫头一致向上,是在唱着欢乐的歌谣,悠游在浪漫的夜空。左天客戴金娜不知哪来的勇气,再也没感觉身体的痛苦,竟然欣赏起这漫天飞舞着猫的美丽的晴空,心中一派欢喜—— 突然,所有的猫的眼光直射向左天客戴金娜,他们身上因了猫眼的光而发出璀璨的绿光,直散射到无尽的苍穹,仿佛他们就是今晚的主角。
当第一只猫停止了歌唱,转而用白色的恐怖的仇怨的目光将周围染亮,然后径直向左天客戴金娜扑去。其他的猫也跟着发出幽怨的声音,直挺挺地就飞向了他们。左天客戴金娜此时还留恋在刚才的梦幻的世界中,对于一只只恶狠狠的猫的汹涌来袭表现的是那样的坦然,那样地从容,仿佛他们已经顿悟了这种声音,顿悟了这样的环境,顿悟了生命,顿悟了生死,顿悟了悠扬的、凄厉的、纯净的、暴戾的猫的叫声……
无数只猫将他们紧紧的围住,饱食人间烟火……
一段时间后,小镇有恢复了平常的宁静!
(完)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