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淅淅沥沥的雨声又响了一夜，这一夜玉琴没有睡好，但六点钟不到，她醒来了。

　　闹钟没有响，她昨晚特地把闹钟关掉了，想多睡会儿，最近太累了，头也有些痛，怕是感冒了。

　　尽管如此，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她总是在六点之前醒来，今天也不例外。

　　星期天，她原本可以睡懒觉的，不必象平时打仗一样赶时间。

　　玉琴对自己说，再睡会儿吧，但睡不着，唉，不如起来吧，一个星期有不少活积下，衣服要洗，地板要擦，还得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星期一到星期六，许多事情都是尽可能简单处理。

　　洗脸、刷牙，烧早饭，今天动作可以慢些，但习惯了动作迅速，一时间也慢不下来。

　　扫地时，她把一盘越剧磁带放进了录音机，她习惯干活时听收音机或录音机，这样干活不寂寞。

　　“绕绿堤，拂柳丝，穿过花径……且收拾起桃李魂，自筑香坟葬落英”优美、哀伤的越剧自音质不佳的收录机里流淌出来，浸在玉琴的心里，把玉琴心中的苦，都引了出来，化作了流不尽的泪。

　　八点了，已经是早上八点了，男人没有回家，昨夜又是一宿未归，他在哪里，是在别的女人身边还是在搓麻将打扑克，她一无所知。

　　男人不许女人多事，男人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会离婚，不会抛下你们娘仨不管，如果你多管闲事，问东问西的，那我马上就离婚，这年头，象我这样的年纪，男人离婚了，就象一只刚出锅的面包，香甜可口，抢手得很，而你这样的女人，不要说你比我年轻七八岁，就是再年轻一点，结过婚，生过孩子，那就象放了一星期的蛋糕，除了扔掉，恐怕没有多少人有胃口吃下去的，特别象你，要文凭没文凭，要相貌没相貌。哼！”

　　泪越流越多，玉琴已是无法继续擦地，坐在地板上哀哀地哭，怕吵醒两个女儿，努力压抑着哭声。

　　不一会儿，玉琴用力擦干眼泪，从茶几上取来餐巾纸，使劲地擤鼻子，她一遍遍地劝自己，哭什么，怕什么，离婚就离婚，自己有一双手，不相信养不活自己和孩子，她又继续擦起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