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凝平生最喜欢抱着吉它自由自在地轻弹低吟，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是做任何事情都得不到的。
她的声音空灵婉转，却又是散散漫漫的，不计后果，只是任意挥洒自己的个性一气呵成直抒胸臆。她的声音即兴得极具个性和灵气，既给自己留下发挥的余地，又为听众留下想象的空间。
才下午时分，酒吧里客人稀少，就连楠姐都寻空走出吧台来听她唱歌。
一曲未终，楠姐就开始使劲地鼓掌，她是一个开朗达观，虽然青春不再却依然魅力不减的女子，谁也不知道她的实际年龄，谁也没有用心思去打听，也许正是有了这么一位三十几岁的老板娘，哈雷酒吧的生意才会这么红火！
“凝儿，你唱得真好！”
贺书凝斜背着吉它，微笑着：“唱着玩的，楠姐你别见笑！”
“我可是认真的，我开这个酒吧十几年，大大小小的歌手我见了不知道有多少，你可是个拔尖的！现在电视台里那些跳着蹦着的，哪里及的上你了！你还是出来唱歌吧！好好发展，你会有前途的。”
贺书凝毫不在意地笑着不搭话。
“想办法出张唱片怎么样？我可以替你牵线搭桥！”
“出唱片？说的容易，钱呢？莫非从天上掉下来？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的， 毕业以后我能顺当地寻份工作就心满意足了。”
“你可不象是个随遇而安的女孩子，难道就这么工作、恋爱、结婚、生儿育女，平平淡淡地过这一辈子？”
“为什么不？很多女孩子都是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一辈子。”
“那多辜负你的青春美貌和亮丽歌喉！”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有一点小小的幻想，只是喜欢做梦罢了。”
“上次听石岗说你毕业了，有些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正没方向呢！我还在找工作，上次和范琳投考世纪集团，她录取了，但是我没有。”
“有空过来帮我的忙，薪水我绝不会亏待你的！”楠姐爽气地一挥手，“我这儿常有电台星探出入，说不定你能得到好的发展机会！对了，电视台最近在开演唱培训班，你怎么不去参加？”
贺书凝开朗地笑起来：“我喜欢唱歌，却从没有想过籍此出人头地，我知道我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没有美若天仙，也没有音乐天分。”
“你总说自己普通，我们可把你当作歌星呢！”
老时间老地点，一辆红色TAXI停在了哈雷酒吧的门口。
“石岗，一准是这小子！”楠姐想也未想，脱口而出。贺书凝微红了脸淡淡笑着，眼看着高大魁梧的石岗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一杯啤酒，楠姐。”
楠姐为他倒上满满一杯啤酒，“石岗，你是到我这时候来喝酒呢还是做保镖？”
石岗笑着不说话，每当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贺书凝的时候，他剽悍的脸上总是会现出些许温柔。
“我正在说服凝儿出来唱歌呢！ 她有这个天分！”
“她不肯的。”石岗简短地答道。
“你又没有问过凝儿，怎么知道她愿意不愿意？有哪个女孩子年轻的时候不满心盼着出人头地的？别是你不肯吧！怕凝儿唱好了，红了，飞了吧？”楠姐开玩笑地说。
“我就是有这份心也不敢说！”石岗点点头只当作是笑话，“凝儿决定了的事谁能改变？说实话，我是担心凝儿被人抢走呢！”
“好了，少胡说八道！楠姐开句玩笑你就认真了！”贺书凝拉起石岗的手，很快活地笑着，“石岗，我等你很久了。走吧！再见，楠姐！明天我要是没事会早些过来的。”
“明天你得早些过来！我新高价请了人吹萨克斯管，很有味道的，很灵的。你不是想学嘛！”
“OK！没有问题。”
石岗缓缓启动车子，贺书凝则手脚不停地翻动着磁带，“咦！石岗，你买了好多新磁带嘛！全是燕妮的，哇！这么多？十几盘呢！你什么时候成了燕妮的铁杆歌迷？”
“我是对她没半点兴趣！这些磁带全是为你买的！你不是最喜欢听唱燕妮的歌吗？”
“对我这么好？”贺书凝挤挤眼睛做个鬼脸，“倒看不出你还是蛮细心的！”她随手轻轻一拨，挑了一盘磁带放了进去！
优雅的音乐缓缓回荡在车厢里，贺书凝适意地闭上了眼睛。
“凝儿，我还在想楠姐的话！你想出来唱歌？”
“怎么每个人都和我说这个问题呢！”贺书凝眼睛半闭半开，平添一分明艳慵懒！“楠姐不过是开句玩笑，你就认真了起来？你真的以为我有这个天分？”
“当然！你是我的女朋友嘛！”
贺书凝“扑哧”地笑出声来，“这能扯得上边吗？”
“我想你这么喜欢唱又能唱，也许真的可以做这一行呢！”
“别做白日梦啦！”
“其实能进演艺圈也不错！又有钱又有名！”
“演艺圈是什么地方？俊男靓女不计其数，象我们这种两手空空一无所有的人……算了，石岗，我们一没钱二没背景，还是别奢谈这些了好不好？”
石岗沉默地开着车，他很了解贺书凝的个性，他知道她其实并不甘心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一个小小的TAXI司机，除了这辆半新不旧的出租车一无所有，他能给贺书凝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他长长地叹口气后不再说话。
* * * * *
一件黑色纯棉衬衫，一件石磨蓝牛仔裤，纯朴自然得如同天边的一片云彩。
当林大卫推开哈雷酒吧的木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惊叹的并不是她出众的美丽，而是她飘逸的气质。
当几声蓝调萨克斯风飘过，贺书凝开始轻拨吉它低声吟唱的时候，林大卫更加惊异于她那副空灵婉转的歌喉，他终于认出了那个过生日的女孩子，于是忍不住淡然一笑。
林大卫略一思恂，轻轻向楠姐招了招手，楠姐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凭着一双江湖历练了十几年的火眼金睛，楠姐早就明白这位熟客的与众不同。
“这位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不必这么客气！台上那位弹吉它的小姐……”
“您说的是贺书凝贺小姐？”
“贺小姐？”
“哦，她是我们酒吧新近聘用的吉它歌手，先生如果喜欢的话请您多多光临捧场！”
林大卫微微一笑：“我这里有一张名片，麻烦你交给贺小姐，通知她如果有空又有时间的话过来试音。”他轻轻将名片放在桌子上，然后扬长而去。
当贺书凝拿到这张简洁划一，飘着淡淡幽香的名片时大吃了一惊：“怎么了，凝儿？”
“楠姐你看，这张名片好特别，是林大卫啊！多熟悉的名字！你看他居然会是……哇！当今娱乐圈鼎鼎大名的经纪人林大卫！香江电视台星宇工作室的创办人……没错！楠姐，真的是他来过吗？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他是这里的熟客！我是不知道原来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林大卫！音乐经纪人又不是大明星，天天电视上都可以看到！再说酒吧里每天客人那么多，我怎么记得谁是谁！”楠姐笑得很温柔，右手姿势优美地调着酒，“在我楠姐的哈雷酒吧，再红的名人也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分子。”
贺书凝全然没有理会楠姐出奇淡然的表情，满心都是欢喜和兴奋：“呀！我简直做梦都想不到林大卫会到这里来---还会听我唱歌……”
“我早就说过我这个酒吧是风水宝地。”
“当然啦！”贺书凝喜笑颜开，“我兴奋极了！你想林大卫居然在这里听了我的歌，还留下了一张名片，你看:香江电视台！星宇工作室！ 他还叫我去试音呃！”
“这说明他欣赏你！”
“我觉得自己真是幸运！”
“也不尽然！你没看见凡是到这儿来听你唱歌的人都开心得不得了！你也有你的歌迷。看看，大家都喜欢听你的歌！”
“可是林大卫不是普通人，他是……”
“不管林大卫是什么人，最根本的是他还是个普通人，有着最根本的对美的感知力，凝儿，你真的非常出色！”
贺书凝莞尔一笑，嘴唇很好看地轻轻抿着，显得非常自信。
* * * * *
贺书凝徘徊在那座她梦寐以求很久却从未曾敢涉足的大楼下面，她仰头眺望，只觉得心慌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谁不知道林大卫的名字？谁没有听说过香江电视台星宇音乐工作室？贺书凝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站在星宇工作室门外，心慌慌地等待着试音。
走过长长的走廊，贺书凝停了下来，取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早晨九点钟还没有到，她有的是时间。然后，贺书凝努力镇定了一下忐忑不安的心绪，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向习惯早到办公室的秦紫鹃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小姐， 你找谁？”
“我找人……”贺书凝话未开口脸已经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我找人……”
秦紫鹃笑了起来：“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是香江电视台的音乐编辑，现在办公室里还没有人上班。”
“我找林大卫先生……”
“星宇工作室的制作人林大卫先生？”
“是。”
“有过预约吗？”秦紫鹃按照习惯问。
“我……”贺书凝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认识林先生吗？”
贺书凝又摇了摇头。
“那么，你找林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试音。”
“试音？”
“是。”贺书凝鼓足勇气，努力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我想唱歌。”
秦紫鹃淡然一笑：“我明白了，每天都有很多象你这样的女孩子到电视台来说她们想唱歌，不过……很抱歉，林先生很忙，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时间来接待你。”
“我可以等……我真的可以等……”
“随便。”秦紫鹃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她虽然考入电视台工作不过一个月，但是此情此景已是司空见惯，“到这儿来的小姐你并不是第一位，哦，小姐贵姓？”
“我姓贺，祝贺的贺。”
“这样吧，我帮你拿一张表格，贺小姐你先详细地填写一下，如果我们要招收新艺员，我们会依据您所填写的表格择优录取的！”
贺书凝依言填妥表格，“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林大卫先生呢？”
“他工作很忙，我刚才说过不能帮你，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有空接待你。这样吧，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这么说……我今天不能见林先生？”
“恐怕是的，贺小姐，象你这样想尽方法跻身演艺圈的小姐不少，林先生是知名音乐制作人，他工作很忙，难得有空闲，对不起，请回吧！”秦紫鹃很同情地看着贺书凝。
贺书凝颇感失望：“可是……”她忽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秦紫鹃依旧是笑吟吟地，她见过太多费尽心机想跻身演艺圈的美丽小姐：“你还有事吗？”
贺书凝只有走，她迟疑地转过身，几乎在一霎那，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只凭了一张名片就冒冒失失地闯了来，其实莫说别人不相信，就是她自己也不信赫赫有名的林大卫竟会叫一个不文一名的女孩子试音。
她何以有此荣幸？
她全没料到幸运之神还在眷顾着她。
“贺小姐，早上好！”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子声音在她耳际缓缓升起。
贺书凝一转身，忽然看见一个面目似乎有些熟悉的男人疾步推门走了进来。
不高不矮，形态瘦削，一身休闲打扮，神色间满是无法形容的落寞和忧郁。
“你，你就是……”
“我是林大卫。”他接过话头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才早上九点，你来得很早！”
“没关系，我可以等。”贺书凝急急道。
“那倒也不必。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先到我的OFFICE，我有些事情和你预先交待一下。”他转身走向他的办公室，并且吩咐门外的接待小姐：“请麻烦安排一下试音，另外，给我们两杯咖啡，谢谢！”
贺书凝留神观察他的言谈举止，心中便知他是个处事果断极有主见的人，于是更感拘束，直到走进他的OFFICE。
OFFICE里是完全另外一个世界，书架成行，四壁错落有致地镶有暗色的柚木护墙板，一副典雅的抽象派油画，几件奇特的金属挂件，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体现出一种舒适，和谐，古典的情趣。
林大卫注意地看着她：“还不错吧？”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是。”贺书凝随口答道。
他依旧审视着她：“你好象很紧张？”
“是，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紧张。”
“哦？这不行！做为一名歌手，应该学会如何调节自己的情绪，能适应不同的陌生环境……这一点尤其重要！”
“是。”贺书凝轻轻啜了一口咖啡，她此时恍然如在梦中。
“怎么了？是不是不相信我是林大卫？谁也没有说过林大卫应该三头六臂！”
“我……”贺书凝又一次情不自禁地脸红了，“我觉得好象在做梦，我怎么会有这种幸运有机会到音乐工作室来试音？”
“我只是尽我所能为你提供一个机会，有了机会就要好好把握！”林大卫漫不经心地打开文案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十分钟以后安排试音，我听过你唱歌，声线音质等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等会儿千万别紧张----对了，会乐器吗？”
“会。”
“比较擅长哪一类？钢琴？小提琴？还是……”
“吉它。”贺书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吉它？”林大卫微微一笑，“还有呢？”
“还有……还有口琴。”贺书凝窘得垂下头，脸上烧得厉害，“我只是……”
“没关系！ 我也很喜欢口琴！”他淡淡道，“现在懂得口琴的人越来越少了！不要紧张，为什么你老是低着头，怕见人吗？至少你可以看看我，我不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你说是吗？”他口气异样的温暖轻松，象是彼此间早已是熟知的朋友。
贺书凝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朝他望去，只见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不大自然地笑着，却觉得实在是无话可说。
“过去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说你是个很怕陌生的女孩子？”
“我想有时候是，我很抱歉！”
林大卫坦然往椅背上一靠：“想做公众人物，这么害羞怎么行呢？”
“我没有想过做什么公众人物，而且……我想面对听众，我是不会害羞的，因为我一直把他们当成是朋友，象哈雷酒吧一样……我喜欢唱歌，想这么一直唱下去。”
“我希望可以帮到你！”他令她感到自己简直就是个无知的孩子。
桌上的铃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大卫按下揿纽：“什么事？”
“林先生，准备工作完毕，试音室可以开始试音。”
“OK，THANK YOU，I AM COMING。”
林大卫关上电话，一本正经地说：“OK，你可以去试音室了，记住别紧张，你的嗓子天生不错，可别辜负了它！”
“我明白。”
“还有，请稍等！”
“还有什么事？”
“今天无论试音结果如何，回去以后你必须得学会如何反驳别人，如果你总是象今天一样害羞，见了陌生人就如临大敌，即使再有好的机会也会擦肩而过。”
他再次令她感到自己的天真和幼稚。
“好吧！林先生。”贺书凝应道，然后逃也似地快步走出这间气势逼人的OFFICE，随手“乒”地关上了门。
当贺书凝背影消失的时候，林大卫慢慢抬起头来，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贺书凝很象很久以前的燕妮，尤其是那种清纯温柔的气质和迷人动听的声音。林大卫心头隐隐作痛，他不愿想起她的名字，只愿在心中永远为她留下个单纯纪念的空间。
* * * * *
我这是怎么啦？
贺书凝绝望地想着，脸急得发白，她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怯场呢？平素耳熟能详的歌词曲调她竟一句也哼不出来，脑子平空成了一片空白。
别紧张！千万别紧张！
贺书凝暗暗告诫自己，可是这些都没用，她还是情不自禁地紧张，连握着话筒的手也莫名奇妙地颤抖。
“不行！”
宋伯宁摇摇头，口气很坚决：“大卫，她不成，象她这种水平外面随抓抓一大把， 她怎么能出来唱歌呢？”
林大卫阴沉着脸不说话。透过玻璃窗，他清楚地看见贺书凝紧张的每一个表情。
宋伯宁不等贺书凝唱完就下了断语：“这一次试音可以说是完全失败！”
“她乐感强，嗓子各方面先天条件相当不错！”林大卫透过玻璃窗凝视着竭力表演的贺书凝，完全是答非所问。
“不会吧？就这水平？”
“我听过她唱歌，在哈雷酒吧。”
“我的上帝，原来不是科班出身，原来是酒吧歌手！歌厅酒吧里的歌手有很多是不能登堂入室的”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有一张漂亮的脸，她会是一个真正优秀的歌手，只要假以时日。”
“也许，但至少我没有听见，我只相信自己的耳朵。”作为星宇工作室的另外半边天，林大卫的得力工作拍挡宋伯宁在工作上一直是相当认真。
“我也相信我的耳朵。”
“OK！你现在听见没有？她的声音干滞苍白，音区紧梆梆的毫无伸展，听我说…”
“你还是听我说，”林大卫看了宋伯宁一眼，神色淡然却异常果断，“再给她一次机会。”
“再给她一个机会？大卫，你疯了？”
“我想和她谈几句，难道你不以为她是过于紧张才会发挥失常吗？”
“因为紧张而怯场？这更加不可原谅。当一名歌手，首先便得学会面对观众，这么容易紧张---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谁天生是注定吃这口饭的？谁天生额头上写着是明星？ 我见过很多演员，开始见了陌生人连话都说不全，后来还不是一个个大红大紫？”
宋伯宁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忍不住调侃道：“大卫，你今天怎么啦？ 吃错药啦？对了，这个小姑娘究竟是什么人，能有神通入你老兄的青眼？你是不是和她有……”
林大卫根本懒得搭理宋伯宁，径直拉开试音室的门，“贺书凝，请你出来一下！”
贺书凝苍白着脸缓缓走出来，沉默了一会然后垂下头，额角上分明还留有汗渍。
他没有说话，只是很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你出汗了，里面很热吗？”
“我……”
“我说过别紧张。”
“我……”
“为什么不抬起头来？难道你连看我的勇气也没有？”
贺书凝紧张的四肢麻木，大脑里一片空白。她沉默着，然后咬咬牙抬起头，只见她心中的偶像正温和地看着她，目光平和宽容，心头不禁一暖:“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机会是要靠自己努力把握的，与别人无关。”
“是，但是……”
“没有但是，看着我……”林大卫平静地望着她，“来，放松，看着我的眼睛！”
贺书凝心头猛然一缩，不由自主地朝他看去，她忽然怔住。
他居然在若无其事地笑，充满了自信，他的笑容如太阳般灿烂。
贺书凝温暖得就象心头也有个太阳。
“听我说，你不是为了谁去唱歌，你是为自己。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听众，仅此而已。你说过面对你的听众你不会紧张，你是把他们当作朋友。那么答应我，尽量放松一点，全身心地放松，别想着这是次试音，只当是一场普通的演出。如果你不习惯麦克风，那么不用麦克风，你可以用吉它自弹自唱，怎么样？”
“我……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大卫轻轻一笑：“那么要看你是不是愿意再试一次？”
“我……”贺书凝重新抬起头来。
“嘘---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想，听我唱，好吗？”林大卫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唱了起来。
“爱你依旧不变，只是缘分无法改变，我依然看不见明天……记不记得这个弦律？”
他竟然也会唱这首歌！
熟悉的歌声慢慢流入她的心底，贺书凝渐渐放松心情，没有拘束也没有紧张，她充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她又回到试音室门口，林大卫用力握握她的手，“你应该自信，我听过你的歌！”
“那么，待会呢？你听不听？”
“我不听。”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变主意。”林大卫淡然一笑没多言语转身就走，贺书凝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隐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
连一个陌生人都对自己充满信心，我为何不能更加出色一点？贺书凝扪心自问。他可是林大卫，一个有口皆碑的名牌音乐制作人。
贺书凝慢慢镇定下来，不紧不慢地走进试音室。
第二次试音，贺书凝简直是判若两人。
“OK！”宋伯宁一曲听罢，忍不住击掌叫好！
林大卫依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微微笑着不说话。
“你的眼光不错。”
“我要培养她。”
“你？”
“对，我要自己来制作她的音乐。我对她很有信心。”
“可是……”宋伯宁充满疑惑地看了林大卫一眼，“据我所知，从现在开始，至少半年之内你的档期都排得满满的，没有一天休假，说得夸张一点也许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培养一个新人？你是说真的？”
“这是我的问题。”
“星宇工作室从来不培养新人。”
“这也只是我的问题。”
宋伯宁开始叹气了，“我懒得理你，你是拿定了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全凭你拿主意。只是你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对她有兴趣？你准备和香江电视台台长梁汉光说吗？”
“为什么不说？她是可塑之材。”
“因为那首歌？因为燕妮？”
“伯宁！”
“燕妮已经成了一代歌后，难道你还想再培养一个与之分庭抗礼？”
“别自作聪明，我一向公私分明！”林大卫抬眼淡漠地道，话未落音他便冷然离去， 只留下宋伯宁一人面对机器摇头叹息。
* * * * *
我成功啦！
贺书凝心花怒放，蹦蹦跳跳地回家，才到楼下就看见了石岗的那部红色TAXI。
石岗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凝儿，上来吧！”
贺书凝跑过来敲着车窗：“你下来，我可有好消息想和你说呢！我找到工作啦！”
石岗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我的大小姐，先别谈你的工作好不好？你做什么工作我都不在乎！我可是在这儿干等了你足足有两个钟头， 午饭还没有吃！你呢？”
贺书凝不自觉地笑了，“我也是。我好象真的很饿！”
“去吃饭吧，我请你吃！”
“我好累，不想出去吃！这样吧，上我那儿去随便吃点什么，好不好？”
石岗苦着脸：“又吃方便面？”
“干什么？你不是说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吃糠菜萝卜干也是开开心心吗？”
石岗摇头苦笑：“好----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
两个人一边上楼一边聊天，石岗忽然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上去。
“你干什么？偷偷摸摸地象个贼！”
“还不是为了你的那个房东太太？”
“你说陈阿婆？人家可是个热心人，心直口快！没来由的你怕她干什么？”
“你没有见到她对我有多凶，每次我来她都是用那样的眼光瞪着我，好象你和我在一起有多委屈似的！”
“对呀！很有可能。你是委屈人家了嘛！”
“我怎么委屈你了？我恨不得把你当成九天仙女来拜！”
“别那么夸张！你要当我是九天仙女就好了！”
“你这丫头满嘴胡说八道些什么？”石岗说着详装呵贺书凝，贺书凝忙笑着讨饶，“好了好了，不许再闹！再闹我可就恼了，你还想不想有面吃？”
贺书凝一笑一嗔，充满了少女的娇憨，石岗热血沸腾起来，心中漾满了暖意，忍不住轻声唤道：“凝儿！”
“什么事？”贺书凝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只觉得他眼睛异常的明亮，“怎么啦？”她打开房间的灯，“喂，你吃哪一种方便面？”
“所有品种的方便面在我嘴里全是一个味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可别说我委屈了你！”
“只要是你做的，再怎么简单也是佳肴美味！”
“哼，满嘴的花言巧语，说的天花乱坠！”贺书凝甩手进了厨房，石岗紧跟着进来。贺书凝又是笑又是叹气：“咦，我做面，你进来做什么？”
“我来帮忙啊！”
“你只会越帮越忙！”
石岗微微一笑，伸手轻揽贺书凝的纤纤细腰，“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你说是么？”
贺书凝把方便面放进沸水，回哞一笑，全然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我不知道！”
石岗格外认真地望着她：“我的心，你会不知道？”
贺书凝向后微仰，依偎在他的怀里合上了眼睛，笑容如鲜花般灿烂。
“凝儿，我们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吗？'
贺书凝做了个鬼脸：“我不知道。”
“我是认真的，凝儿！”
“我知道。”贺书凝收起了顽皮的笑容，低声道。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想过，等我长大一定要娶你为妻。所以你考进这个城市念书，我千方百计地也要跟你来，我什么活都干，只希望不要和你分开。”
“你对我就象亲妹妹，从小你是我的保护神，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你就和他打架！”贺书凝想起往事，嘴角边泛起一丝微笑，“我记得你最喜欢打架，天不怕地不怕，谁的话都不听！”
“可是我听你的话。”
“石岗……”贺书凝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个大城市，我们都是孤孤单单的人！我一直都以照顾你为自己的责任。”
“如果我们都彼此不照顾怜惜，还会有谁来怜惜我们呢？”贺书凝点点头：“是啊……”她转身将煮沸了的面倒进碗里，放上调料，“可是……”
“嫁给我，凝儿！”石岗忽然道。
贺书凝心头一颤，差点没打翻面碗。
这个要求既在情理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很久以来她不是不知道石岗对自己的一往情深，她甚至自己也认为嫁给石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当这件事真的来了，她同样感到意外。
她下意识端起面走出厨房，有意识地转开话题：“我饿了，吃面吧！”
石岗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并没有忙着吃面，他认真地握起贺书凝的手，“嫁给我，凝儿，让我来照顾你。我是没什么出息，这辈子虽然不能让你荣华富贵，可是我们在一起会很快乐的。我会对你好的。”
贺书凝无言以对，她低下头来：“你快吃面吧，都凉了！”不知为何，她的情绪一下子低沉下来，起初高兴的心情顿时无影无踪。
“没关系，凝儿，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乐意吗？还是……”
“你别混猜！我只是觉得年纪还轻，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提婚姻大事，你不觉得太早吗？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要钱没钱，要房子没房子，怎么结婚？”
“这个地方不是我们的家。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头借房子单身住，总不是长久之计。我会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就这么简单！我爱你，凝儿。”
“爱我？我有什么好？”贺书凝故意反问。
“嗯？”一向豪爽的石岗谈及儿女情长竟也脸红了起来，“说这些干什么？”
贺书凝嘟起嘴来不依不饶：“如果我一定要听呢？我喜欢听嘛！我要听嘛！你现在不说……以后你就是想说我也不稀罕听！”
“好好好！你……你真是个孩子，就喜欢听好听的话！”
“本来嘛！我若是不好，你又怎么会喜欢我？”
石岗摸着头笑起来，“行！喏，我们贺书凝贺大小姐美丽能干，聪明温柔，所以我爱你都快爱得发疯啦！”
“就这些呀！快打回去！肉麻死了！”贺书凝撇撇嘴。
“我本来就是笨嘴拙舌的，是你硬要我出丑的！”石岗有点生气了。
“好了，我不逗你了，面凉了，快吃吧！”贺书凝”扑哧”笑出声来，“人家说几句玩笑你就认真了？我是哄你呢！”
“哦，你刚才说找到了工作，什么工作？”
贺书凝淡淡道：“我现在不想说了！反正你也不关心，你呀，认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吃饱喝足就足够了！”
她吃完剩下的面，站起来走进里屋，在梳妆台前坐下，一下一下地梳着一头长发，美丽的脸上没有一点欢愉的表情。
石岗没有察觉贺书凝神色的变化，三口并两口吃完面，缓缓走到她身后，轻轻拥住她，“你不高兴吗？”
“没有，也许是太累了！”
“今天我去哈雷酒吧没见到你，楠姐哄我说你去一个什么唱片公司试音……你说好不好笑？”
“你说呢？你以为很好笑么？”贺书凝正色道。
“我不知道，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懂！不过今天你这么开心，是不是找到的工作很称你的心？”
“这次算你聪明！”贺书凝放下梳子转头嫣然一笑，“我如果做歌手你支持吗？”
“什么？你做歌手？我……”石岗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怔住了。
“怎么？你不高兴？”
“我……我没有想到……”
贺书凝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真的不想这么早嫁人做贤妻良母。做一名好歌手是我很久以来的愿望。石岗，你最了解我的心思。无论我要什么，你总能拿来送给我，是不是？'
石岗凝视着贺书凝如明月般纯净的眸子，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凝儿，就算是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千方百计地摘下来给你的。无论你要做什么，我支持你就是了！”
贺书凝笑了：“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我的！”
“傻丫头！”
贺书凝开心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真好你真好！”
“你呀，长这么大还象个孩子，你要入娱乐圈我也不反对，可别人都说娱乐圈是个 大染缸，鱼目混杂，什么人都有！你这么单纯，象个小孩子……我是怕你被人欺负！”
“好了好了！反正有你照顾我，我什么都不用怕的，是不是？”
石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呀……人大了，你的心事我反而越来越不明白了！我担心……”
“担心什么？菜在篮里，该是你的总是你的！”贺书凝笑得极温柔，她伸手捏了一下石岗的鼻子，“我又不是鸟儿，拍拍翅膀会飞了不成？即使是会飞，要找一个象你这么了解照顾我的人，也难！”
石岗心中略安，伸手揽着贺书凝入怀，他不再说话，表情间全是满足。
“想什么呢，石岗？”
“想小时候，想我们到这里来那段一无所有艰苦的日子……你会不会忘记？”
“别想这些了！都过去了……拜托，还没到怀旧的年龄呢！你能不能想想以后？”
石岗笑了，低头在贺书凝额头轻轻一吻，“我总觉得你是只无拘无束的小鸟，随时随地都会逃开！”
“你再疼我宠我，也总不能造个笼子把我关起来吧！”
石岗淡淡一笑，不再言语。
* * * * * *
“一、二、三、四，转身，抬头，挺胸，收腹，对！动作幅度再大一些！OK！”
应和着强节奏的迪斯科音乐，身着运动服的贺书凝正一板一眼地做着健美操，气喘吁吁，挥汗如雨。
乐曲终于停了下来，贺书凝抹了一把汗水走到场边，“怎么样？”
林大卫和专门的指导老师看着她摇头：“还不行，休息十分钟以后继续。”
“等等，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趁着指导老师去喝水，贺书凝忙问林大卫。
林大卫低头看着贺书凝的训练册，头也未抬：“有什么问题训练课结束后再问！”
“我要学的是唱歌，为什么要学跳舞？”
“增强你的乐感和对节奏的把握，唱歌跳舞本身就是相辅相成。最主要的是现代社会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一个歌手必须要学会全方面发展才能很快深入人心。人们现在需要接收多元化的文化，所以你必须要接受多方面全方位的训练！”
“可是……”
“没有可是！”
“林先生……”
“现在我负责你的一切训练，计划我早已经替你排得满满的，你如果要想成功，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
“我……”贺书凝喘着气，抹着头上的汗珠，只好点了点头。
林大卫低头翻动着一大叠训练计划，走开两步，又似乎想起什么，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贺书凝。
贺书凝怔怔地望着他，林大卫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 * * * * *
“怎么不说话？”石岗一边开车一边打量着贺书凝，见她一脸疲惫，不比往常活跃， 不觉有些诧异。
“累也累死了，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累？怎么累成这样？唱歌不就只是动动嘴吗？难道你声嘶力竭地唱了整整一天？”
“唱歌？”贺书凝抬头白了石岗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这两天一个字都没有唱！”
“什么？”
“健身房里泡了足足几天，腰酸背痛，如果你不来接我，我挤公车的力气都没有。”
“我可不懂了，这练唱歌怎么练到健身房里去了……”
“不知道。”贺书凝闭上眼睛，“我累得很，不想吃饭不想动，只想睡个三天三夜。拜托你直接送我回家去吧！”
“连饭也不吃？”
“睡醒了胡乱吃些什么不行？什么了不起的事！我现在只想睡觉！”
石岗点头答应，他开过一段路正遇上红灯，他刹车回头看了看贺书凝，只见她早已进入了梦乡。
贺书凝睡得正到好处，忽然听见门铃声响得昏天黑地，她好容易才挣扎着起来开门，一边抱怨着，一边大声道：“谁呀？这么晚！”
“是我，琳儿，快开门！”范琳在门外大叫。
没奈何，贺书凝拉开门，没好气地道：“范琳，你发什么神经？”
范琳一阵风似地飞进来，还没进门就扯开嗓门：“是好朋友才想着来看你！听说你最近撞星运啦！我可是专程来拜访未来的大明星的！”
贺书凝倦得直打呵欠：“范大小姐，平白无故别扰人清梦好不好？我困死了！”
“别睡了别睡了！我现在兴奋得很，陪陪我说说话吧！”范琳七手八脚地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面对着范琳这个小妖精，贺书凝只好摇头苦笑：“真拿你没办法！” 她进厨房洗了把冷水脸。
“真不知道邰俊峰怎么受得了你这个小妖精！”贺书凝一边数落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范琳漂漂亮亮地一身新装，水灵灵笑吟吟地站在她的面前。“你看看我新买的衣服，名牌！值好几千块呢！”
身着一套浅蓝名牌新装的范琳出奇的亮丽逼人，活脱脱一个白领丽人，加上一脸的喜气，与平日里小顽童判若两人。
“哟！什么时候脱胎换骨变成小淑女啦？”贺书凝惊奇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你捡到金子啦？”
“人是要长大的！我不可能永远只是学生妹，是不是？”范琳不停地拨弄着手中的一束妍丽的玫瑰花瓣，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溢于言表。
“好漂亮的玫瑰花！ 谁送给你的？”
范琳得意地一昂头，含笑不语。
“不会是邰俊峰吧，这小子一脑的聪明心思，就是少根浪漫的弦。”贺书凝想了一想说。“你有新的男朋友了？”
“邰俊峰才不会送花给我呢！他那么笨，怎么会哄女孩子开心？”
“你进世纪集团才不过一星期就有了新的追求者？还送玫瑰花？我下次见到邰俊峰可得提醒他两句。”
“提醒什么？”听到邰俊峰的名字范琳马上皱起了眉头，“他心里只知道顾着工作， 哪里会有功夫找我？”
“不会吧？现在邰俊峰和你在同一家公司里供职，当然见面机会多多，我想只要假以时日，你和邰俊峰必定比翼双飞！阿峰这个人是不太知道讨女孩子欢心，不过他对你是一片真心！”
范琳摇摇头，脸上全然没有才进来时的喜色，“别提邰俊峰好吗？”
贺书凝有些发怔：“你怎么啦？”
“你也知道我和阿峰跟你和石岗不一样，我和阿峰从来没有开始过。”
“开始？ 开始什么？”
“开始谈恋爱。”
“可是你和阿峰从小一起玩到大，所有的同学都认为你和他是天生一对，就象我和石岗……”
“可是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愿意不愿意！”
“他不必问，因为他以为他知道，他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范琳从沙发上跳起来，有些着急地说，“我和他是兄妹，我当他是大哥，他当我是小妹！简简单单。”
“简单？”贺书凝顿时睡意全无，“我看阿峰对你绝不是兄妹情分这么简单，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傻瓜也知道他是爱你的。”
“我不知道。”范琳简短地说。
“我真不明白你小脑瓜里究竟想些什么？”
范琳歪着头想了一会，慢慢坐下来，慢慢地把整个身子都卷缩进沙发里，活象只温柔的小猫，幽幽道：“如果我能明白自己想些什么，我就没有烦恼了！”
“琳儿！”
“我是明白峰哥对我的感情，从小就明白，可是我能很肯定他并不真正了解我究竟想要什么。原来我以为我有了峰哥的感情就够了，但是我现在才明白感情的事情是没法子勉强的……”
“琳儿！”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爱邰俊峰的，虽然比不上他对我的感情，至少也相差无几，可是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不明白什么是爱情！我想我原来并没有爱过阿峰！”
“琳儿，你变了！”
“我没有变，是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情！”范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极其认真地道。
“那么什么才是爱情呢？”贺书凝开玩笑地问，想让气氛重新活泼起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爱情究竟是什么？山盟海誓有什么意义？”
“是带电！”范琳突然道，“是带电！就好象两个人一碰在一起就会'哧哧劈啪'作响的那一种。”范琳谈得有点兴奋起来，“我觉得用'生死相许'这四个字简直是灵极了，两个人的感情过程最美丽便是‘相许’的那一刻。我和邰俊峰即使再过上十年，也不会有那种触电的感觉。我们彼此太了解了，我们永远不会吵架……太没劲了！我渴望着新的生活。我渴望那种轰轰烈烈的感觉。我知道我所要的，阿峰是不能带给我的。”
“我明白，别说了，琳儿！”贺书凝叹了一口气，“我和石岗不也是这样？为什么我和石岗可以平平静静地在一起，而你和邰俊峰却……”
“也许因为我们还年轻，对爱情还有憧憬和幻想。”范琳忽然翻身坐起来，“凝儿，难道你没有幻想过？”
贺书凝微微一笑：“我和你不一样。你从小是生活在大都市里的，有疼你的爸爸妈妈，无忧无虑地生活……于是你才会有今天的天真浪漫。而我，本身就不属于这个城市，在你十几岁放姿多彩的日子里我只知道埋头苦读。我从来没有浪漫过，我只是有梦而没有幻。梦是美丽，幻则是不安全。我梦想不幻想，我不要自己骗自己。石岗对我很好，我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女人。”
范琳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你满足，只是因为你没有遇见你真正所爱的人。”
“我倒是真的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我想所谓的一见钟情只是作家虚构出来的。”
“可是这个人总会在你的生命中出现！当他出现的时候，你就会身不由主地为他吸引，为他倾倒，为他痴狂……你会忘记一切的。”
“我不相信生活中真的会有这种人！”
“可是如果真的有呢？”
贺书凝听了眨了眨眼睛：“琳儿，难道在你的生命中已经有了这个人？”
范琳垂头一笑，一层红晕偷偷地泛上了脸，她凝视着手中迟迟不肯放开的红玫瑰， 目光中充满了温柔。
贺书凝怔住了，心中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种难言的滋味。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阿峰说，我一直想和他说清楚……好在他工作忙也没时间约我……。”
“我看你还是应该找机会和阿峰说清楚。”
范琳一提起邰俊峰的名字就开始发愁，思来想去，忍不住长长地叹口气。
“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贺书凝试探地问道，“我们这么要好，你连我也不肯说？”
范琳红了脸，用力地要摇摇头：“我不说，我不说，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是谁……他就藏在我心里面……”
* * * * * *
又是紧张忙碌的一天。
贺书凝虽然已经逐渐适应这种枯燥的高节奏的训练生活，但一天下来还是精疲力竭，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她抹干额头上的汗，喝了足足一瓶矿泉水才放下空瓶后喘口气。她看见林大卫疾步过来时勉强笑笑：“林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我有事等你。”
“什么事？”
“你出来再说，不过请你快一点，我赶时间！”
“好吧！”贺书凝一边应着一边偷眼望望林大卫面无表情的脸，无可奈何地吐吐舌头应道。
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贺书凝总是觉得自己象个孩子，充满了拘束和畏惧。
她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在她的眼中始终是一个高深莫测的迷。
美人出浴，别有一番动人的魅力。
林大卫眼睛蓦然一亮，只觉如浴春风，说不出的清新宜人。
出浴后的贺书凝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随随便便挽着头发，一件淡色T恤，一条石磨蓝的牛仔裤，举手投足之间无形中有一种青春逼人的风采。
“林先生，你怎么啦？”
林大卫回过神来：“没什么，我们有点事要出去办，你是不是需要和你的那位护花使者商量一下！”
贺书凝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她没料到看似冷漠的林大卫竟会心细如发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我可以等你。”林大卫淡淡道，他缓缓走了出去，依旧面无表情。
“真是个捉摸不定的人！”贺书凝低声自言自语， “再被你这么训练，我不变成神经病才怪！”
贺书凝一走出公司大门，石岗的红色TAXI就跳入了她的眼帘，她蹦蹦跳跳地过去， 敲敲车窗，“HI，石岗！”
石岗慢慢摇下车窗：“还不上车？”
“对不起，我……我今天晚上还有工作，对不起……你先回去，好不好？”
石岗抬头看看正从公司里慢慢出来的林大卫，“那个跟在你后面出来的男人是谁？”
“嘘！他是……”
“他是林大卫！” 石岗接口道。
“你怎么知道？”
“天天接你上下班，当然知道谁叫林大卫。 我看他的脸天天板得和一块冰一样。”
“他就是这样子！”贺书凝偷偷笑道，“活象具僵尸，你看象不象？好了嘛，别不高兴了，先回去吧！拜托！”
“他不是约会你吧？”
“别胡说！”贺书凝挤挤眼双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我没办法，是工作啊！”
石岗板起脸来：“那么我呢？”
“下次我再抽时间陪你，好不好？”
石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脚下一踩油门，红色TAXI疾驰而去。
贺书凝站起身来回过头：“林先生……”
林大卫一言不发，径直走过去开车：“坐我的车吧！”他的车子是一部名贵的白色房车，他摸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请！”
贺书凝坐上了车：“林先生，我们去哪里？”
“专卖店！”
“专卖店？”
“每一个知名的专卖店！我准备为你进行从上至下的包装！”
“全身包装？”
“你不能一直都是T恤牛仔，你的服装应该方方面面配合公司对你的造型包装和定位设计！”
“这么麻烦？”贺书凝叫了起来。
“现在还无所谓，因为你还没有正式推出唱片。以后……你的一举手一投足，说每句话都要符合公司为你设计的路线。”
“真的？”
“公众人物嘛！虽然有普通人所想不到的风光显赫，也有普通人所想不到的辛酸苦辣，公众人物也许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属于个人的隐私生活。”
“那岂非是会很麻烦？”贺书凝睁着双无邪的眼睛，嘟哝着道，“台上演戏台下演戏，不是辛苦死人了吗？”
“所以娱乐圈这口饭是很难吃的，不但要会唱歌，学表演，还得学做人！”
“表演？做人？”贺书凝用手撑着下巴，疑惑地看着他，“我不明白。”
“慢慢地你就会明白，想不明白都不行！”林大卫缓缓地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这条路上有很多专卖店，有几家蛮适合你的！”
“你好象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愿意！”
“我不必问！”
“你认为你的眼光一定不会错？”
“当然！”
专卖店里林大卫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以一种挑剔的眼光审视着专卖店里悬挂着的件件衣服，“这件，喏，这件，还有那件！”
贺书凝偷偷翻翻价格牌，惊奇得迟迟合不拢嘴，“你……你……”
“不要你呀你的，试穿一下！”林大卫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贺书凝皱着眉头苦着脸将一件件衣服带进了试衣室。
名牌上身，配合林大卫独特的审美眼光，试衣镜中的贺书凝出人意料的亮丽有型。 贺书凝幽雅地在试衣镜前一转身，引起周围一片“啧啧”赞叹。
“小姐，这几套衣服真的很适合你，穿在身上得体大方，各有各的味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营业小姐一边赞赏不已，“小姐你身段模样真是百里挑一。”贺书凝满面通红，看见自己秀美出众，她心里也颇有几分得意，但一想到价格，她微微皱起眉头。
“小姐，试下来觉得怎么样？”
“我……”贺书凝为难地看了林大卫一眼。
林大卫用一种职业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嗯，不错，还不错！”
“哪一件不错？”贺书凝走过来，“我刚才穿了有四五套衣服呢！”
“ 哪一件都不错！我的眼光----我挑选的衣服怎么会有错？”
“可是……”贺书凝吓了一跳，“你不是要把它们都买下来吧？”还没等她话说完， 营业小姐听了林大卫的话早就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先生，小姐，如果两位还满意的话，请允许我替你们包装起来！”
“哦，不不，请等一下！”贺书凝尴尬地阻止。
“我看不必了！”林大卫凝注着贺书凝，“你不喜欢吗？”
“不是……可是……”贺书凝欲言又止，低声道，“太贵了！”
林大卫笑笑，径直走过去吩咐营业小姐，“请帮忙包装起来！”
“好的，先生，好的，请你稍候。”营业小姐麻利地开始包装起来，“请问你是现金支付还是信用卡支付？”
“信用卡，谢谢！”
贺书凝吃了一惊，急急奔了过去，她轻拉林大卫的袖子，“不好，林先生，这不好……我不要！”
“为什么？”
“我……”
“你喜欢就行！”
“可是……可我没钱用于这么高档的消费，我不能用你的钱。不行！绝对不行！”
林大卫耸耸肩笑了：“价格不是问题，衣服是我挑的，我会付清一切帐单。对了，你以后得学会消费！名牌消费和高档消费！娱乐圈本就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地方。”
贺书凝急得满脸通红，“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还给你！”
“没关系！我不会追着你要债的。我完全可以把这些视为一种必要的投资，并且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
“我……”
林大卫若无其事地拍拍她的肩：“反正钱从我口袋里哗哗地流出去，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末了他摊摊手：“没有其他的话了吧？那就走吧！你看营业小姐连信用卡都划好了。对了，你有没有发觉这里的营业小姐笑起来有种楚楚动人的味道？”
贺书凝哭笑不得地以手抚额，她没好气地瞪着林大卫，心中暗暗道：“你这个怪物！疯子！白痴！”
还没等她骂完，林大卫已经背靠着柜台叫着她的名字：“贺书凝小姐，请过来！”
他总爱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贺书凝无可奈何地走了过来，“真是独裁者！”她在心里暗暗骂道。
“接着你的衣服！”他用的是一种几近于玩世不恭的口吻，“这件，这件，还有，还有这件！”
贺书凝稀里糊涂地抱着大包小包上了车，她好不容易把包一个个放在后排的座位上，然后关上门，气喘吁吁地坐到了前排。
林大卫慢慢地扣好安全带，悠然道：“现在我们该离开这儿了！”
“是该走了！”贺书凝应道，她一心只想快一点离开这儿。
“我知道另外一个地方，那儿有几家专卖店专门出售欧美当今最流行时装，尤其是女子高级时装……”
“什么？”贺书凝失声叫了出来。
“你怎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是带你去买衣服，不是买炸药，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愁眉苦脸？”
“我……”
“你能不能笑一笑？”
“我……我实在笑不出！”
“做为艺员，你总该学会调整自己的情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那不是太虚伪了吗？”贺书凝脱口而出。
“虚伪？什么是虚伪？现在的社会，有谁不现实？有谁没有面具？”
“我……”
“象你这么幼稚的话我才是第一次听见，至少是在这个圈子里！”
“至少你现在听到了，总算是你的耳福不浅！”贺书凝赌气地道。
“你倒底想说些什么？”
“我不想再买衣服了！”
“为什么？”
“你去的店都是名牌店，太贵了！我承受不起。”
“我说过：你不必为钱费心！”
“我不愿意！”
“WHY？”
“我要靠实力让别人喜欢我的歌。我唱歌用的是嗓子，不是身上的衣服。”
林大卫淡淡地笑：“听我的没错！我会让你大红大紫！”
“我不想大红大紫！”
“不想大红大紫何必进娱乐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喜欢音乐喜欢唱歌，我也许这辈子无论怎样也成不了的明星。但我不想失去我自己。”
“失去自己？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会失去自己？”
“我……”贺书凝摸着耳边飘落及肩的长发，吃吃地说不出话，“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害怕那么精美的包装……我会不认得自己！我以前唱歌求的是自在，从来没有唱的这么高级过。”
林大卫若有所思地看着贺书凝， 忽然笑了。
贺书凝给他这么一笑反而怔住了，“你笑什么？”
“我笑你稀里糊涂地直到现在，怎么现在忽然有了那么强烈的反抗精神？”
“我……”贺书凝红着脸欲言又止。
“说出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只是你从来都不说。”林大卫语气温柔地鼓励她。他下意识地握起她的手，握得很有力量，“贺书凝，你很有天分，你应该相信自己，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作为一个出色的歌手，她必须非常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一切感受！她必须能够感染别人！我从没有想到过要改变你，我只是要想方设法帮助你。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却是最能感染你的听众！没有人可以改变！连我也不能！我所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种气质挖掘出来！”
“你是能说会道，说什么都有道理！反正……”贺书凝低下头，“反正什么都听你的，这样总行了吧？我怕说出外行话来遭人笑话，我好象很多事情都不懂。”
“你听好，我要让你成为完美！”
“完美？”贺书凝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含义，只觉得沉甸甸的难以承受。
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艰难困苦，才能拥有一个词叫做”完美”？
车子平稳地向前开去，“现在，完美应该去买衣服了！”
“真的还要买呀？”贺书凝张大了嘴巴显出要晕过去的样子，“我的天----”
“我早就说过，我认准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贺书凝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嘟起嘴干脆一言不发。
* * * * * *
贺书凝慢慢地拨弄着吉它，发声换气，一个人正练得起劲，宋伯宁推开门一头闯进来：“哟！这么早！别是给林大卫这个疯子逼的吧？”
“宋先生早！”贺书凝很有礼貌地站了起来。
“什么宋先生？大家都是同事，叫伯宁就好了！别脸红，现在这个现实社会，懂得害羞脸红的女孩子越来越少了！象我们公司新来的秦紫鹃，乖乖凶得不得了！”宋伯宁笑嘻嘻地走过来，“这几天怎么样？听人说是进步神速！”
“是吗？谁说的？哪里有这么夸张？”
“看来是林大卫调教有方！他是急着想让你一夜之间大红大紫！”
宋伯宁和林大卫是多年的搭当，虽然为人处事迥异，但对音乐是同样的痴迷。宋伯宁虽然只和贺书凝见过两次，但是彼此印象非常不错。他一向性格活泼幽默，待人大方热忱。只要他在工作室，工作室里便充满了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林先生说了什么？”
“他当然不会说，他能说什么？”
“听人说，你最近是特地为了一张新专辑去美国录音。”
“对，也是一个新歌手，不过和你可不一样！”宋伯宁哈哈大笑，“我制作的是一张卡通唱片！我听大卫说你是个很有灵性的歌手！”
“他？他才不会表扬我呢！他是独裁者！”
“独裁者？”宋伯宁哈哈大笑，“这个绰号倒是新鲜别致！我是头一回听说，等会儿我告诉他这个名字，倒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别……别……”贺书凝慌神道，“我说着玩的，你千万别告诉林先生！”
“你这么怕他？他是只纸老虎，别理他！”
贺书凝笑着道：“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暴跳如雷！”
“不会吧！大卫他冷静得很，又不是炸药，一点就炸！”
“我看差不多！”
宋伯宁笑得整个人直晃：“现在整个星宇工作室最惨的人就是我了！ 70%的工作量全由我一个人扛着，那林大卫自从接了你的案子后就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精力，其它的事能推则推！幸好他还能时不时地写些歌交差，不然……咳，你可真有面子！”
“我……”贺书凝满脸红晕，心头窃喜。
“你可要好好用心，别辜负了我们林大制作人。”
“是！”贺书凝快活地应道。
“趁着今天有空，我听听你唱的怎么样！大卫写了两首歌，还拿了我的最新力作，说是要为你度身定做。你先唱来听听，看看够不够资格唱我的歌。”
“好啊！我学了这么久，正想找位老师评评我有没有进步！”
“自然一点，别紧张！”
“不会的！”贺书凝半倚半坐，低头轻撩吉它，缓缓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舒缓柔美，是一种绝对属于女人的声音，空灵婉转，听起来很有味道。
一曲未罢，宋伯宁便开始满意地点头，他忍不住鼓掌：“好，好，真是与众不同， 林大卫是调教有方。我最近听的新人也不少，却没有一个有这样空灵有魅力的声音。”
“你过奖了！”
“不过……我听你唱歌前前后后几次，发现都是燕妮的成名曲，你很喜欢燕妮？”
一提起娱乐圈的一代歌后燕妮，贺书凝顿时来了精神：“是的是的，我念书的时候就是燕妮的歌迷。她的那些歌我都爱听都会唱。我可是她的忠实听众！”
宋伯宁摇头笑道：“又是一个燕妮的铁杆歌迷！”
“燕妮不好吗？ 在我心目中她可是完美的！”
“燕妮是红了很多年……”
“现在她也是如日中天！你看报纸上三天两头有她的新闻！”
“一代歌后！”宋伯宁点头叹道，“燕妮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人前人后都是小心翼 翼，原是风光该得的！”
“你也认识燕妮？”
“我？”宋伯宁耸耸肩做个怪相，“本埠哪个成名的歌手我会不认得？何况是鼎鼎大名如雷贯耳的一代歌后！”
“你也做过燕妮的唱片？”
“没有，大卫做过。”
“林先生？”
“大卫和燕妮很久以前合作过。燕妮当初是唱了大卫的一首歌红的，而大卫也因为这首歌从此走上了音乐制作的道路----怎么？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那倒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娱乐圈风起云涌，长江后浪推前浪，谁还有功夫记得这些事？”宋伯宁遥想当年人事变迁，不知不觉地出了神，忽然他又似想起了什么，“对了，贺小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当着大卫的面，你千万别提起燕妮的名字！”
“为什么？”贺书凝更加觉得诧异。
“你别问那么多，反正照我的话去做没错！”
“林先生和燕妮不是合作过吗？难道……”
“你少管这件事！做这行不容易，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啦！吃娱乐圈这口饭，谨慎言行还有说不完的风流绯闻呢！最好眼不见为净，多听话少开口！大卫才华横溢，行事做人公正无私有原则！他能挑中你是你的运气，你好好珍惜吧！”
“知道啦！”贺书凝脆生生地应道。
宋伯宁站起来转身欲走，走到门口忽然神秘地笑道：“其实如果没有燕妮，也没有今天的林大卫，可没有林大卫，也不会有今天的燕妮！”他笑着扬长而去。
“什么？”贺书凝更觉得奇怪，目送着宋伯宁晃出去的背影，心中一边想着他刚才
的话，一边想着林大卫和燕妮，心中的好奇心更加强烈。
一个是心冷面冷的音乐名制作人，一个是如日中天的一代歌后，他们两个人之间会有一段什么样的故事呢？
贺书凝想着想着，眼前不由自主地呈现出一副副幻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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