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晨曦初露。
当第一缕太阳光线斜射进房间时,秦启章缓缓睁开眼睛。
燕妮忽然翻身坐了起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泻下来,阳光正好落在她柔和明媚的脸上,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你醒了?”秦启章淡淡问道。
“嗯。你醒得真早!”燕妮微微一笑,媚眼如丝:“你今天看上去精神很好。”
“是吗?我老了,五十多岁的人了。”
“瞎说!你精力旺盛,和小伙子没有分别。你今天是一个成功者。成功者就应该是荣光焕发,宝光流动,神采飞扬。”
秦启章放声大笑,笑声过后豪气风发地坐直了身子,“说得好!你就是说话讨人喜欢”他披着睡衣起来,拉开厚实的窗帘,眺望着窗外异常繁忙的街头。
燕妮立即跳下床来,“今天可是你的圣力集团成立开幕式。西装和领带我昨天一早都为你准备好了。”
“是,可是我还没有满足。”
“不满足?”燕妮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你白手起家平步青云,如今圣力集团的发展是如日中天——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还有一个心愿没有实现。”
“什么愿望?”
秦启章缓缓地回过头来,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而威严:“ 你忘了我曾经许下的诺言?”
“你指的是世纪集团?”
“我指的是周月凯。”
“你一向不肯甘居人下。”
“ 我只知道圣力不可以输给世纪,我不可以输给周月凯,绝对不可以!”
“世纪集团是老牌公司,是周氏家族积累三代的产业,而圣力集团今天才刚刚成立。”
“在我眼里看来,世纪集团就象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即使是夕阳无限好,也是近了黄昏,成不了大气候。而我的圣力集团却是早上初升的太阳。”
“其实有钱大家赚,市场那么大!也不是世纪集团和圣力集团能够平分的了的。何况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何必耿耿于怀呢?”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让周月凯一无所有。如果这些年来我不是对周月凯念念不忘,憋着一口气努力奋斗,就绝不会有今天的圣力集团。圣力集团是我历经千辛万苦一手创建起来的,不过在我看来这仅仅还只是第一步。”
“那么第二步呢?”
“我想成为世纪集团最大的股东,我要让周月凯一无所有地滚出世纪集团的董事会!”
“周月凯是周氏企业唯一的继承人,而众所周知周氏家族从来都掌握着世纪集团30%以上的股份,我真弄不懂你倒底能有什么办法能打败周月凯让他一无所有!”
“你当然不会懂!”秦启章似笑非笑的脸上充满了高深莫测的表情,“女人懂了这些就不是女人了。”
“我是认为你根本没有必要和周氏家族作对,有钱大家赚,做得开心就好了嘛!”
“不,”秦启章极其缓慢又极其肯定地道,“绝不。”
“启章……”
“有些人命好,天生就能有财有势!可是我不信命,我只相信自己。别人能做到的, 我秦启章一样能做到! 我今天的成功并不是上帝特别垂青我,是因为我大胆、顽强、敢拼和不择手段。”
“我知道。”
“你不知道!”秦启章望着燕妮,目光如炬,“有思必报有仇必复。这是我秦某人一向做人的原则。当初若是帮过我的人,我能让他一步登天,但若是当初袖手旁观落井下石……比如周月凯!我总有一天要一一加倍奉还。”
“太辛苦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从不讳言我是个小人。”
燕妮摇头苦笑:“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我真弄不懂我是怎么会爱上你的?”
秦启章咧开嘴一笑:“也许只因为是同类相聚。”
深蓝色的反小尖领薄毛衣配深蓝色绒上衣,再加上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秦紫鹃活泼地跳下楼来,一张富有青春朝气的脸虽然不能说是亮丽,但至少是很有性格。
“紫鹃,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秦启章和燕妮双双抬起头来。
“爸爸,早!”秦紫鹃口中应道,然后毫无表情地瞟了燕妮一眼,默默地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
秦启章伸手取了一片面包,慢慢抹上果酱,“ 我真是觉得奇怪,你这只小懒猫本不该起得这么早的。”
秦紫鹃顽皮地一笑:“今天我第一天上班,当然不能迟到。”
“你找到工作啦,这倒是件稀奇事!”
“就凭我是秦启章的女儿,还会找不到工作?”
“哦!因为是我的女儿才能找到工作啊?”
“别小看人,我找到这份工作可没沾你的光!我可没打着你的招牌,我是说就因为我是你的女儿所以才更要争气呀!”
“好!说得好!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女儿!那么告诉爸爸究竟是哪一家公司这么有眼光呢?”
“不告诉你,你太爱多管闲事!我的前途我自己把握!哇,不和你聊了,我要迟到了!”秦紫鹃抓起一块三明治,用力咬了两口,一边忙着背起小包,“ BYEBYE!”
“这人,一有事就不好好吃饭!”
“知道啦!”秦紫鹃做个鬼脸转身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自始至终,她始终没有正眼看过燕妮一眼,就好象屋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燕妮慢慢地抹着果酱,无名之火在心头窜来窜去,终于她实在忍耐不住,用力重重地把面包扔回盘子,“秦启章,你真是养了个聪明能干的女儿!”
秦启章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依旧悠悠然地喝着牛奶,连眼皮都未抬。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什么?”
“你家的这位大小姐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她当我是什么?”
“紫鹃生来倔强,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绝不会当你是她的母亲。你何必计较呢!何况你也并不是我的妻子。”秦启章若无其事地说。
燕妮一张美丽绝伦的脸登时冷若冰霜:“那么你呢?我跟你这么久,你当我是什么!”
秦启章不说话。
“你说呀?我跟你这么久,你当我是什么?”
“今天我的心情很好,你能不能不谈这个?”
“我现在只想谈这个。”
秦启章慢慢地吃完自己的一份,道:“紫鹃的母亲对我有恩,在我穷困潦倒一无所有的时候,只有她守在我身边,鼓励我上进,而当我终于熬到成功的那一天,她却永远离开了我!我绝对是一个念旧的人,我曾经答应过我太太这辈子再不会娶别的女人。我向来一言九鼎,言出必践。这些事在你跟我之前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从没有瞒过你一星半点。所以,如果你为这件事生气,我也无能为力。何况当初你说怕我们的关系给你的歌迷知道了不好,你也一直赞成我们在一起,不结婚,是不是?”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纸抹净嘴巴,一言不发地离开餐桌。
燕妮独自坐在餐桌边生闷气,她越想越生气,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一挥手,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打翻在地。
秦紫鹃笑嘻嘻地走出家门,她当然不能告诉父亲她没有去圣力集团下属的明珠电视台,而是去了世纪集团下属的香江电视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不愿意每个同事都当她是秦家的大小姐。
想到这里,秦紫鹃忍不住笑出了声。
* * * * * *
早晨八点三十分正,秦启章一分不差地踏进了办公室的门,他的助理杨凡,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青年站起身迎上来:“秦先生,早!”
“早,谈谈今天的安排。”秦启章例行公事地坐了下来。
“是,秦先生。今天的安排是: 八点三十五分,各部门经理清晨例行会议; 八点五十分,去圣力商业大厦;九时正,圣力集团开业典礼剪彩;十时正,约见世纪集团董事长周月凯;下午一时,公司业务拓展会议;下午二时,圣力集团股东会议;下午四时,约见明珠电视台艺术总监凌子宇先生;下午六时,与燕妮小姐约吃晚餐; 下午七时,明珠电视台年度鸡尾酒会。”
“OK!圣力集团正式成立后,我们会全力向音像制作行业及影视娱乐行业发展。”
“为什么?圣力集团是以房地产业和制造行业起家的,而房地产业是眼下最热门的行业之一……”
“我明白,可是我喜欢多方面发展。我喜欢冒险喜欢出名!我一直看好本地这个市场,我不象别人看好东南亚,热衷于投资海外。”秦启章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对了,请通知咨询部门提交一份关于本地的食品业市场的报告。”
“食品业?”
“对,马上去办!我要一份关于本地食品尤其是零食饮料行业的报告,”秦启章似笑非笑,一项新的计划逐渐孕育着!“是的,我要在各个领域和周月凯一较高低。”他在心中暗暗道。
* * * * * * * *
九时正,圣力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秦启章衣冠笔挺,意气风发地出现在众行业人士和新闻记者面前。
他双鬓挂霜,并不英俊,虽然年纪不轻,但是看上去很有力量。他走路如风,是种真正军人的步伐。即使是素不相识的人,第一眼过后也能知道他是个何等样坚韧不拔的人。
如果没有这种坚韧不拔,他又怎么会白手起家,赤手空拳地闯出一番天地?
秦启章一如既往地侃侃而谈:“众所周知我们圣力集团是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的, 但是我们并没有满足,我希望我们的员工能够再接再厉,艰苦奋斗,把圣力集团推向世界经济的舞台。大胆敢拼,能吃别人不能吃的苦,这就是圣力集团的创业精神。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拼搏,回到起点,从零开始,走向新的高峰。”
鼓掌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久久未绝。
面对着如此宏大热闹的场面,记者自然是妙语连珠带着妙笔生花——笔未闲着,嘴里自然也没闲着。
记者们都在纷纷议论:
“听说……秦启章秦董事长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工作狂!他每天工作将近十六小时,多年以来从没有午休过!这么强的事业心和敬业精神真是少见!怪不得能从1000元起家,发展成为现在的集贸易、金融保险、房地产业三位一体的国际化大型公司!”
“听说……圣力集团已经决定同时向影视娱乐和音像制作业等娱乐行业发展……”
“晚上还有个盛大的鸡尾酒会,想必有许多位娱乐红星捧场呢!看来得再去抢点花絮新闻。”
“当然,圣力集团下属的明珠电视台去年发展迅猛,几乎可以和世纪集团的香江电视台一较高低。”
“看,那是谁?”
“好象是周月凯!”
“可是世纪集团的周月凯?”
“对,商界风云人物周月凯!”
无数镜头竞相闪烁,一位步履稳健,面目慈和,风度俨然的老者稳稳走上了主席台,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魁梧,样子也极其普通,但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沉稳洒脱,和那种超凡脱俗的气势和内涵足以令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
他就是世纪集团的董事长周月凯。
记者们都在小声嘀咕:“圣力集团开业为什么会请世纪集团的老总来剪彩?”
“周氏家族是本埠的名门望族,世纪集团更是本埠商业的翘楚,请周老先生到场有何不妥?”
“听说圣力集团的秦启章和世纪集团的周月凯素来颇有嫌隙,面和心不和……”
“也许只是谣传,商场历来如战场,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听见主席台的秦启章朗声笑道:“欢迎欢迎,世纪集团的周老先生能够屈尊光临, 真是秦某人的荣幸。”
周月凯笑而不露,缓缓点了点头。“三十年的交情,大学四载的同窗之情……秦先生又是世纪集团的董事,今天我无论如何是该当来的!”
两位本埠商业巨子的手握在了一起,秦启章大笑:“好,待会长叙,叙叙旧!”
* * * * *
盛大的圣力集团鸡尾酒会几乎成了本年度娱乐红星的聚会,当圣力集团的董事长秦启章宣布明珠电视台去年辉煌的盈利时,闪光灯频频闪烁,酒会中一片喧闹!
灯红酒绿的世界,最多的便是各着奇装异服,风度卓约的女明星,忽而柔情似水, 忽而娇憨活泼,忽而妩媚风流……
香江电视台特约的音乐制作人林大卫只做了一件事,安静地坐在一边,手端着一杯酒,冷眼看着这一切。紧坐在他身边的是同样端着一杯酒,一副玩世不恭,吊儿浪当样子的好搭当,音乐制作人兼音乐节目主持人宋伯宁。
只要是在本埠歌坛里混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有谁不知道林大卫和宋伯宁这对黄金搭当?他们两人一唱一和,捧红了多少无名之辈?如果没有这对黄金搭当,世纪集团旗下的香江电视台如何能在本埠歌坛上翻云覆雨?
一身另类牛仔的宋伯宁长吁短叹:“真没劲,出席这种宴会,怪不得叫做应酬!”
林大卫冷着脸不动声色:“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少发两句牢骚!”
“安静?听听这噪人的音乐,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谁能安静?若不是凌子宇亲笔签字的请帖,我不会在这儿!”凌子宇是明珠电视台的节目总监,是一位资深的演艺界人士,和林大卫素来交好!
林大卫微微一笑:“我也是实在却不过凌子宇的面子,所以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他转过去正想开几句玩笑,忽然发现宋伯宁面部表情骤然凝固。
“喂!伯宁……”
“嘘……别回头!”
林大卫微微一怔,他情不自禁地回过头,于是他面部表情也开始凝固。
他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极其出众的女人。
她轻轻盈盈,娉娉婷婷地走过来,既清晰又朦胧,一袭黑色的晚礼服恰如其分地衬出她与众不同的风姿。
她翩然而过,面对着无数记者的麦克风。摄像机和闪光灯,她无时无刻都在展示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永恒微笑。
她就是本埠歌坛皇后,红遍东南亚的影视歌三栖红星燕妮小姐。
林大卫起初有些吃惊,但很快便释然,秦启章和燕妮的关系在这个圈子里人人皆知。
宋伯宁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老兄,你没事吧?”
林大卫回头,他想笑,努力地作出轻松的样子,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始终还是笑不出。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以为所有的故事都已结束,可是当她蓦然出现的那一刻,他才发觉自己还是会心痛。
痛苦,是无声的蜘蛛,善于在心的角落里游弋结网,无孔不入,令他难以自拔。
林大卫不由自主地慢慢握紧酒杯,他忽然只想大醉一场。
他站起来,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洒脱和不羁:“伯宁,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好不好?”
宋伯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马上跳起来:“好,我们马上就走!”
两个人偷偷避过记者们的追踪溜了出去。年届三十的宋伯宁看上去还象个帅气的大男孩,他用力吸了两口烟,缓缓地吐出一串烟圈:“想不到你到今天还是对她一往情深。”
林大卫的脸骤然一冷:“你能不能闭起嘴来?”
宋伯宁依旧吐着烟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林大卫连眼皮都未抬,干脆板起脸来:“车内不许吸烟!”
“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能忘记呢?”宋伯宁微叹一口气,用力摁灭烟头,“象我多好,轻轻松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多么轻松潇洒!”
林大卫沉默着开着车,好一会儿才沉着嗓子幽然道:“如果你离开一个人而没有伤害她,那么你是没有好好地爱过那个人; 如果你离开一个人而自己不感到受了伤害,那么他也没有好好爱过你。”
宋伯宁忽然笑了笑:“那么你呢?你是哪一种人?”
“想喝酒的人。”
“酒?”宋伯宁哈哈大笑,林大卫的车子刚停,他就伸出头去,“哈雷酒吧,VERY GOOD!”
“你先回去吧?”林大卫忽然道。
“干什么赶我走?我也是要喝酒的。”
林大卫沉默了一会儿,依旧面无表情:“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宋伯宁不以为然耸耸肩,用力拍着林大卫,“想开点,没事的!多喝两杯,醉了一睡,明天就没事!”
面对着玩世不恭的宋伯宁,林大卫也只有苦笑:“你走你的吧!我不会有事的。”
“你当然不会有事!又是乐圣,又是情圣,还是酒仙,你怎么会有事?”
林大卫苦笑,望着宋伯宁连蹦带跳的身影摇了摇头,没有经历过情劫的人怎么能体会一份沉淀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以后的情感?
哈雷酒吧是林大卫一直很欣赏的地方。昏暗摇弋的烛光,若有若无的爵士乐曲,很飘渺,很古典,也很有味道。
他闭着眼睛,坐在一个幽暗的角落里慢慢地品酒,速度极慢,渐渐地他心如止水。
突然,安静的酒吧一角稀稀落落地响起了掌声。林大卫微谔,略一偏头毫不在意地瞟了一眼。
有四个青年男女正在那边七嘴八舌地说话,声音之洪亮清脆,已为四周临桌所瞠目。
过了一会儿,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言语间略带一丝羞涩,“谢谢各位光临我的生日宴会,THANK YOU!”
她的声音莺燕般清脆婉转,也许出于一种职业习惯,林大卫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她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她脸儿飞红,眼波流转,形象十分亮丽。
“凝儿,Happy birthday!”
就是这样,当贺书凝二十岁生日的那一天,林大卫忽然闯进了她平静如水的生活。
石岗、邰俊峰、贺书凝和范琳四个人是好朋友。贺书凝和范琳是大学同班同学,石冈和贺书凝,邰俊峰和范琳又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四个人从认识到熟悉再到好友,常常在一起玩,俨然同出同进。四个人性格绝不一样。石岗粗广豪放,邰俊峰聪明儒雅,贺书凝温柔娴静,范琳活泼可爱,但是这些都对他们的友情丝毫无损。今天是贺书凝的生日,四个人相约到平素常来的哈雷酒吧以示庆祝。
酒过三巡,贺书凝和范琳一边有说有笑,而石岗和邰俊峰早就开始了猜拳喝酒。
“来,喝酒,我恭喜你们三个都成了高才生,不象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我总觉得好象和你们三位的距离越来越远,特别是凝儿那丫头,我现在……”
“喝酒!”邰俊峰打断石岗的满腹牢骚,“别胡说八道。”
石岗大口吞酒:“我和凝儿和你们不一样,小范有一个温馨美满的家庭,她满可以一辈子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过日子,而你呢,有个疼你的老外婆,国外还有个聪明能干会赚大钱的妈……而我们呢?我和凝儿都是单身一个人在这里,只能靠自己。”
邰俊峰浅浅一笑:“凝儿有你嘛!”
“好了,别光说我和凝儿!”石岗把剩下的酒倒进嘴里,用力抹了一把嘴,“你呢? 你和范琳怎么样?我看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就从来没有过触电?”
“别提了!”一提起范琳的名字邰俊峰就开始垂头丧气,“那个小丫头整天风风火火,鬼灵精似的,就是这方面不开窍!我都不知道她那颗小脑瓜里在想什么!”
“我还不是一样?我认识凝儿十几年,现在她大了,我反而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些什么!”
“你呢?你想要些什么?”
“我?我最想要一枚钻石戒指,把凝儿娶过门——可惜我买不起!”
“喂!你们在偷偷摸摸地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在说我们的坏话?”范琳远远地不满意地叫了起来。
邰俊峰微笑地望着欢笑着追逐打闹的范琳和贺书凝:“如果能让她们可以一直这样无拘无束地快乐,我做什么都可以!”
贺书凝很安静地笑着:“谢谢你们每年给我过生日,我唱支歌给你听吧,好不好?”
“好啊!”范琳立即应和,“凝儿,你可是我们这儿的金嗓子,快唱一个来听听!”
“那么我呢?”石岗笑嘻嘻地道,“凝儿是金嗓子,我呢?我是什么?”
“你?你是公鸭嗓子!”范琳抿着嘴吃吃地笑。
贺书凝笑着摇头,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清唱了一段,既没有麦克风,也没有伴奏音乐。
林大卫下意识地放下酒杯。
贺书凝的声音是一种绝对女人的声音,婉转飘渺,似从天外飘来,飞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令人不由自主地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心动。
凭着数十年音乐制作人的直感,林大卫不由地对这个名叫凝儿的女孩子的声音颇为赞许,她的声音的确不错,音域宽广,不矫揉造作,富有可塑性,很有自己的特点。
林大卫忽然有个念头:如果这个女孩子出来唱歌应该会很有前途。他对自己的想法开始摇头,真是职业病!自己又不是星探,难道每个嗓子好的漂亮女孩子都要出来唱歌?
歌声停了下来,掌声四起,贺书凝红了脸,兴致却更高了!
“好,凝儿,再唱一个!我弹吉它给你伴奏!”邰俊峰顺手拨起了吉它。
吉它声缓缓响起,林大卫心头猛跳,他太熟悉这首曲子了,时间过了那么久,他从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听见这首歌。
贺书凝反复吟唱一遍又一遍:“爱你依然不变,只是缘分无法改变,手握着你给我的情简,我依然看不见明天……我愿是你手里的情简,我依然看不见明天……我是你手里的情茧,被爱缠绕已经没有了明天。”
朦胧间,一袭粉红的燕妮正笑着向他奔来:“大卫,大卫,这首歌真美,我能唱吗?这首歌真的是你特意为我写的吗?”
林大卫心头一阵微微的刺痛,心中一片凄冷。
清聆的歌声和着若有若无的吉它声缓缓地远去,远去……
林大卫睁开眼睛,只见台上贺书凝淡淡笑着,神态活泼泼的,脸上漾满了笑意。
他禁不住热情地鼓起了掌。
那边的四个人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透着浓浓的诧异,就好象酒吧里突然出了一个妖怪。
林大卫并不在意周围诧异的目光,他抱着欣赏的态度泰然自若地继续喝酒。
石岗不满地瞪了林大卫一眼,邰俊峰用力拉住他,“算啦!石岗!”
又是一杯浓浓的酒下肚,石岗终于忍不住了,“砰”地一声重重地把酒瓶放在桌上。
石岗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他高大魁梧的身材,一身石磨蓝紧身牛仔,一张有棱有角的脸上现出一丝冷酷剽悍之意。
“朋友,你想干什么?”
林大卫有些意外地看看石岗,不动声色地慢慢啜了一口酒:“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姐的歌很动听,我没有别的意思!”
“好不好听不关你的事!你最好闭嘴!想惹事生非你小子还不够资格!”
“算了,石岗!”邰俊峰走过来拉开了石岗,“对不起,这位先生,我的朋友多喝了两杯,醉了!你多包涵!”
“我才没醉!”石岗晃着脑袋挥着拳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贺书凝快步奔了过来,“石岗,你又干吗?好好的老是吵架!”
石岗瞪着眼睛,“不干什么!这小子敢冒犯你,就是和我石岗作对!”
“谁有空跟你作对?你是不是有病?”贺书凝的声音并不高,“人家只是喜欢我唱的歌,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难道你觉得我唱歌不好听?”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小子眼神不正!”
“你才心术不正!” 贺书凝摇头一笑,拉着石岗转身就走,她的温柔对于横冲直撞的石岗有一种特殊的震慑力,“走啦走啦,今天是我生日,你是不是一定要和别人打架?”
“好好!”石岗举起双手表示到此为止,他狠狠瞪了林大卫一眼,“你给我小心点。”
“好啦,还不走?”贺书凝连推带拉地把石岗推回自己座位。过了一会儿,她翩然走来,对着林大卫微含歉意地笑道:“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失礼之处请您多多包涵。”
林大卫注意地看着她,他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子的笑靥非常明丽动人,活泼泼的……如一汪清水,对了,真的只有水才能恰如其分地形容出她的自然和率真。
林大卫慢慢地举起酒杯:“Happy birthday!”
贺书凝微微一怔,随即自然地点点头道:“THANK YOU!”当她转身回过头去的时候忍不住又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衣冠整齐,形态瘦削,神色间总有些高深莫测的男人是谁?看得出他不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独自饮酒?表情是那样的孤独?
他的神色为何如此落寞郁郁寡欢?
贺书凝很快就把所有的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想来有钱人总是麻烦多多,远不如自己一无所有来的轻松快乐!
贺书凝真的很开心,今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她快活极了,唱歌跳舞喝酒,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喝下那么多!也许她真的长大了!
坐在车子上,略有醉意的贺书凝觉得有点恶心,她摇开窗把头伸出去透气。
“当心!”开车的石岗轻轻提醒着贺书凝,当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中忽然收敛了霸气变得温柔起来。
“我有点头疼!”贺书凝嘟起嘴来,神态活象个孩子。
“不会喝酒就少喝一点,你呀,谁的话都不听。”
“我高兴嘛!你真烦!”
石岗微笑:“对了,今年你商专毕业,有没有想过做些什么?”
“做什么?现在市场又不景气!我还能做什么?最多是文员啦,要么是秘书!打打字,算算帐,想想就觉得枯燥又无聊!不过没办法!我真不敢想象我以后天天闷在办公室里从早忙到晚的样子。”
“不喜欢上班?也好,我养你!”
“什么?你养我?”贺书凝哈哈大笑,“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出租车司机,你拿什么养我?难道想让我跟着你一起喝西北风?”
“哇,小丫头!才专科学校毕业就目中无人了?我石岗虽然不能让你荣华富贵,却足以令你衣食无缺。我会拼命赚钱的。”
“人只要吃饱喝足穿暖就够了吗?”贺书凝淡淡一笑,幽然问道,“我辛辛苦苦从外地到这儿来求学,难道就是为了做家庭妇女?”她无忧无虑地笑的时候固然象个孩子,但是安静下来后总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空灵高深的感觉。
每当贺书凝的脸上出现这种莫测高深的表情时,石岗就会隐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其实不如想象中那么了解贺书凝。
尽管他已经认识她十四年。
“凝儿,为什么你总是心比天高?”
贺书凝淡然一笑:“心比天高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别忘了我才二十岁,还可以做很多梦。”
“我多么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贺书凝打开了车门,“我到家了,你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出车呢!”
石岗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贺书凝回过头来,很天真地笑着,“难分难舍?你不是这么斯文的吧?”
石岗低头笑了,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高大粗心的他竟会不知所措,脸红的象个孩子,“我能上去坐坐吗?”
贺书凝眉头微皱,“很晚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多陪你一会儿好不好?”石岗轻吻贺书凝的脸,“我想我们应该有时候单独在一起……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过生日的时候……”
“可是今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一个人?你以前不是最害怕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吗?”
“人长大了,就开始知道距离产生美感,就开始明白孤独之后的宁静。我玩的太累了,想早一点休息。以后再请你上来坐,好吗?”
石岗默然,她的要求总是令他无法拒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象邰俊峰和范琳?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大的距离?”
“别胡说!”贺书凝笑得极其温柔,“我们认识十几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她笑着转身远远上了台阶,她真的是长大了,就象一只展翅高飞的小姐,飞得越来越高!
石岗凝望着贺书凝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叹口气,她真是一年比一年出色,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十四年的感情真的可以弥补一切吗?
石岗粗线条的思维并不能完满地解决这个问题,他只是凭本能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
* * * * *
当邰俊峰送范琳到家门口时,时钟正好敲响十二下,范琳顽皮地吐吐舌头,“哇,都十二点了,一定给老爸骂!”
邰俊峰是一个背着大吉它,留着长头发,带着金丝边眼镜长得很俊秀的男孩:“这都怪我不好!”
范琳瞪了他一眼:“凝儿过生日,我自己想玩嘛!又不关你的事,你穷掺合什么劲?”她抬起头,“我到家啦,你怎么还不回去?”
邰俊峰歪着头想了想,“我在想石岗和贺书凝……”
“人家天生一对,你别打凝儿的主意!”
“我没有啊!我是在想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象他们一样?”
范琳怔住,脸上火烧一般红,她低下头来轻声道:“你喝醉了……”
“也许我真的喝醉了!明天我要去剪头发了!”
“剪头发?”范琳惊讶地抬起头,“你一定是开玩笑!你从来都把一头长发看成宝贝!”
邰俊峰似笑非笑地凝望着范琳:“我留长发本来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异性。”
“真的?怪不得以前学校里那么多高年级女生为你倾倒,你成功过几次?”
邰俊峰心里直叹气:“我不知道!”他回过头去,静了一会儿又道:“你知道我做事的那家公司吗?就是世纪集团,世纪集团是个很大的公司……”
“我知道,你不是在世纪集团市场部里做事吗?今天晚上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我们公司新近在招一批新人,我替你和凝儿都做了一份简历,报了名……”
“我?”范琳瞪大了眼睛,“我怎么行?”
邰俊峰忙说道:“当然行!你和凝儿已经通过了初步审核,后天准备面试,不然我怎么会有把握和你说?”
“你……你怎么可以不通过我的同意就……”
“你今年才毕业嘛!难道你不用操心找工作?”
“工作当然是要找,可是……”范琳又好气又好笑,“我怎么行呢?世纪集团那么大的公司……我一定不会录取的,我IQ不够!”她一面天真地笑着,一面用手指了指脑袋,“我不行的,人家世纪集团是大公司,人才济济……也只有你这样品学兼优的人才可以被录取。”
“我对你有信心!”邰俊峰极其认真地道,“别忘了后天早上面试!”
“我……”范琳无可奈何地摇头,“我一定会出洋相的!”
“不会的!”
“外面公司那么多,我并不是一定要到世纪集团去做才有前途。”
邰俊峰轻轻握起范琳的手:“我想和你在一个公司做事,这样我可以每天看见你!”
范琳下意识地慢慢抽出手来,脸红的要命!
邰俊峰充满了爱意地望着她,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最后他淡然一笑,然后轻轻放开了她的手,“后天见!” 他转身走远。
* * * *
范琳怕极了一次又一次的面试,那些主考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故作成熟的伪装,笔直地刺入她的心底。
她在心里一次一次地骂邰俊峰,如果不是他,她现在怎么会如坐针毯似的呆在这里。
世纪集团是何等样的大公司,人才济济,高手如云,怎会有一席之地留给她和贺书凝这两个才出校门的小女生?
范琳自认没有靓丽出众的外貌,也没有品学兼优高等学府的文凭,所以也只有自卑, 尽管她生性是个多么活泼快乐的女孩子。
这一切全都怪邰俊峰!
一想到邰俊峰,种种异常的情感涌上了范琳的心头,她和邰俊峰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邰俊峰对她的感情她早就心知肚明,怛是……
她不是以为邰俊峰不好,相反,她一直崇拜欣赏邰俊峰,他英俊洒脱,聪明能干,她一直当他是兄长,好朋友,却从来没有想过和他发生恋情。
在她天真的想象中,她的爱情不应该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应该是轰轰烈烈,充满了浪漫和激情。
范琳怔怔地坐着想自己的心事,丝毫没有注意周围的一切。
“范琳,范琳小姐……范琳小姐到了吗?”
“范琳!”贺书凝用力推了一把范琳,范琳猛地跳起来,慌乱地走过一道长廊,在众目睽睽之下略定定神,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办公室,却没有平素的杂乱。窗明几净,就连办公室正中的一张巨型办公桌都是分类整齐,井然有序。
范琳一辈子都没有看见过那么大的办公桌。
巨型办公桌的主人正在奋笔疾书,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请坐!”
他的额头很高,一双眼睛亮如晨星,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不苟言笑,举止言语间透出一种逼人的锐气和自信。
范琳整个人刹时间怔住,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忐忑不安的心跳。
“我是周佳年,世纪集团的投资部经理。范小姐是吗?请坐!”
范琳很是拘束地坐了下来,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她努力镇定地笑了一下,竭尽全力想表现得自然大方。
周佳年抬起头来,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范琳。
显而易见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话未出口已经面生红晕,现在这个社会懂得脸红的女孩是越来越少了,周佳年一见到脸红的范琳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从世纪集团的大楼走出来,范琳忽然想笑,于是她开始大笑。
贺书凝大吃一惊,“怎么了? 怎么了?”
范琳摇头笑道:“我就是想笑!我一走出办公室就一身轻松。”
贺书凝却苦着脸:“我可惨了!我的面试一塌糊涂,没有工作我可怎么办?”
“没工作怕什么!”范琳毫不在意地挽起贺书凝的胳膊,“我们去玩!”
“玩,玩,你就知道玩!”
范琳咧开嘴笑了:“人生在世,忙忙碌碌,不玩干什么?”
“你想世纪集团会录取我们吗?”
“想这些干什么?肯定不会录取的,除非他们瞎了眼睛!”范琳哈哈大笑。
* * * * *
“外线,国际长途,董事长!”
秦启章放下繁乱的文件,匆匆按下键:“接进来,请问哪位?”他清了清喉咙。
电话的那头幽然飘出了一个陌生柔和的女声:“HELLO!秦启章董事长是吗?”
“我是秦启章,请问你是……”
“我是ANGEL。”
“ANGEL?我好象没有听过你的名字,我们以前有见过面吗?”
“没有。”对方异常的干脆。
“你有事吗?”
“有。”回答同样的简练。
“既然未曾谋面,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帮助你,秦董事长。”
“帮助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能够帮助你,去对付你平生最大的敌人。”
秦启章朗声笑了起来:“我秦启章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我没有敌人。”
“有,你有。”
“哦?”秦启章忽然来了兴趣。
“比如说……周月凯!”
秦启章慢慢收敛起笑容:“我和周月凯是同学和老朋友……”
“过去不是,现在更不是。我只知道周月凯是你最大的竞争敌人”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既然同在江湖,竞争总是难免的。”
“你和周月凯是永远的敌人。”
“哦?”
“周月凯和你二十几年前共同追求名门闺秀神马企业卢家大小姐卢燕。周月凯出自名门,是赫赫有名周氏家族的继承人,而你却一文不名,所以卢燕选择了周月凯……”
“哦?有这么一回事吗?”秦启章神色淡然,“我不记得了。”
“还有二十几年前,你白手起家,苦心经营的圣力纺织厂因意外大火毁于一旦,圣力股票因而大跌。你求助无门,银行提出要世纪集团作担保,你不得已低声下气地求助于周月凯,他却以董事会不批准为由而一口拒绝,任由圣力股东在市场上大力底价抛售圣力股票,致使圣力纺织清盘破产,你被逼几乎自杀,而你的太太心力交萃,住入医院后因为虚弱加上早产,终于不幸早逝。这所有的一切……你应该不会健忘吧?”
“哼哼……”秦启章没有说话。他的心头飘起了疑云,现在知道这往事的人少之又少,这个女人是谁呢?
“世纪集团就象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经不起暴风骤雨的冲击。世纪集团虽然还是一个巨人,但是顾头不顾尾,我们只要给他挖一个坑,他一定会跳下去。”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秦启章终于说话了,他一向为人谨慎。
“没有兴趣?生意人只要有很好的赚钱机会,兴趣是会自己出来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秦启章终于开口问话了。
电话里忽然有了笑声,短短两声,很冷淡很短促:“秦先生忽然对我有了兴趣么?”
秦启章笑了两声:“小姐能看得起秦某并予赐教,秦某觉得荣幸得很!请教芳名。”
“我是天使,我想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在天堂里吗?”
电话那头没有一丝声音,她就此挂断了电话!她来得快去得更快,秦启章放下电话, 心头一阵莫名。
她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对他和周月凯的恩恩怨怨一清二楚?
一向自夸老谋深算的秦启章这次如进了迷魂阵,七转八转转不出头序。他对电话的那个女人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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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姐,啤酒!”范琳一头撞进哈雷酒吧就开始大声招呼老板娘。
“来啦!”楠姐笑嘻嘻地闻声而出,手上是满满的两杯啤酒,一杯给了范琳,另一杯给了贺书凝,“凝儿,我这里还有些点心,待会儿拿给你吃!”
“楠姐你偏心,为什么给凝儿点心不给我一份?不公平不公平!”范琳嘻嘻哈哈地笑道。
“你还要吃什么点心?你应该去减肥!”楠姐嗔怪道,“凝儿就不一样了,父母不在身边,没人照顾,整个人瘦骨仙似的……怎么怨得我疼她?”
“什么没人照顾?凝儿有石岗照顾呢!”范琳当仁不让。
“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净瞎说!”贺书凝红着脸忙说。
楠姐说道:“范琳,你别牙尖嘴利地欺负凝儿……咦,邰俊峰来了,范琳,这下你没得话说了吧?照顾你的人来了!”
酒吧里的人轰然大笑,范琳红了脸回过头,只见邰俊峰一头短发一蹦一跳地进来,满是诧异地道:“范琳,范琳……怎么啦?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楠姐和贺书凝笑得弯了腰,范琳有些恼怒地说:“没事大呼小叫地干什么!”
“我有好消息……我真的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激动!只是剪了一个短发呀,我还以为你兴师动众的去剃了个光头!”
邰俊峰顾不上和范琳斗嘴,急急道:“你被世纪集团录取了!”
“什么?”范琳吃惊地张大嘴巴,“我被世纪集团录取了?邰俊峰,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世纪集团怎么会要我呢?”
“真的真的。我有你的录取通知单!”为了证实自己的话,邰俊峰忙从怀中摸出录取通知单,“你看你看,我有没有骗你?”
范琳吃惊地接过通知单,只见上面分明写着:“范琳小姐,经过复试,你已经被我公司录取为投资部文员,请于下周一早上九点到公司报道,请勿迟到。世纪集团投资部。”
范琳仔细地将这十几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突然大声呼道:“我终于有工作啦!”她兴奋地跳起来,然后抱着贺书凝又笑又跳,“我找到工作了!我找到工作了!”
“恭喜你!”
范琳高兴地道:“世纪集团居然会要我,主考官一定是瞎了眼睛!咦,凝儿,你呢?你怎么没有录取通知书?”
贺书凝强笑着道:“我哪有你出色?自然是没有什么希望的。”
范琳歪着头对着邰俊峰道:“你有没有给我帮忙?”
邰俊峰道:“这和我豪无关系!我不过是世纪集团无名小卒,我有这么大本事吗?”
贺书凝淡淡地一笑:“琳儿,你别胡说八道,总之是你比别人更出色,恭喜你!”
范琳笑得喜不自胜,连连点头:“今天我请大家吃饭。”
楠姐在一边打趣:“那么请不请我呀?”
“请!请!请!见者听者都有份!”
贺书凝笑着道:“我可是要吃海鲜的!”
“请!请!请!”
于是好几个人包括范琳、邰俊峰、贺书凝和几个同学好友一起去了天天旺海鲜城, 只有楠姐因为哈雷酒吧生意忙实在走不开没有去。
随便挑了一个包房坐下来,范琳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点,千万不要客气! ”
贺书凝开玩笑着道:“我们怎么能反客为主呢?要点也得你自己去点,快去快去!”
邰俊峰站起来:“还是我去看看吧!”
贺书凝笑着刻薄他:“你去?你忙什么?越俎代庖!莫非范琳已经和你有了什么私自约定?”
范琳红着脸站起来,小声说:“凝儿,你再拿我取笑,我就把你和石岗的事全部抖给大家听!”
“你说好了,我不在乎,我只当故事听!”
“哟!才几天不见你和石岗已经发展到了他非你不娶,你非他不嫁了吗?”
“对呀!不象你和邰俊峰,敢做不敢认!”贺书凝笑的弯下了腰,“快去快去!我可饿了!”
大家跟着起哄,窘得范琳只好红着逃出去,她走到外面看那些张牙舞爪的海鲜,一边招呼着:“小姐,麻烦你请记录一下!”
“好的好的。”侍应小姐殷勤地过来,“我们饭店今天三文鱼,澳州龙虾都是特价。小姐,要不要点来瞧瞧! ”
范琳摸着口袋,难为情地摇摇头,“我……我再看看吧!”
“小姐,要不要野味?我们饭店有各种蛇,大王蛇……”
范琳直摇头:“不了不了,谢谢你!”
“范小姐!”很陌生的声音。
忽然听见有人招呼她的名字,范琳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笑得很亲切:“范小姐……”
“你是……”范琳有些迟疑。
那男人淡淡一笑:“我是世纪集团的周佳年,前几天我们还见过面,不记得了?”
“哦!你是面试我的那位先生……”
“你终于想起我了么?”
范琳红了脸:“谢谢,谢谢你……”
周佳年看见范琳脸红发窘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只不过是招呼你一句,大家以后就在一个部门工作了,是同事了。你不用紧张,这里不是世纪集团。”
范琳难为情地笑了,一张脸蛋红扑扑的象个苹果。
“我走了!”周佳年转身对着侍应小姐吩咐道:“这位小姐的帐请记在我的帐上。”说完就走了,范琳谔然,她连拒绝的话语都来不及说不出口。
不一会,邰俊峰大步走了出来,“琳儿, 琳儿!”
“又怎么了?”范琳一看见他就开始皱眉头,“ 大呼小叫!让人听见羞也羞死了!”
“我……”邰俊峰平素能言善辩,但是遇上了范琳他只好摊手一笑,无可奈何。
“我正忙着点菜呢!你想吃什么?”
邰俊峰嘿嘿笑着道:“我吃什么都无所谓,我是担心你出来太匆忙,没带够钱,特地问问你……”
“你少瞎操心!”范琳心中得意,扬起头来朗声回答,“我今天请客,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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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琳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这不,才到世纪集团一个星期,她就很快适应了繁忙的工作,而且很快和同事们熟悉了起来。
她和邰俊峰说是在同一个公司供职,但是因为彼此工作繁忙反而很少见面。
这天,同事林素素走了过来,“范小姐,晚上下班后有空吗?”
“有空!”范琳抬起头来,“有事吗?”
“晚上经理请客,大家一起去聚一聚!”
经理?范琳的心里立刻跳出周佳年的身影!
“好的。”范琳一边点头一边称谢。
下班后世纪集团的投资部全体在金海湾酒家聚会,一个包房里坐着的都是世纪
集团的投资精英,自然是个个高谈阔论,纵横万里。而范琳则因为初来乍到,所以只是微笑着听别人说。
她微笑着点头,尽量作出一副文静的模样,但是她的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分明流露出活泼。
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当她津津有味地听着各种投资理论和经历时,她全没料到有一个人的目光始终集中在她身上。
范琳一向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而且深谙在潮流中突出个性的道理,今天她穿着一件镶有盘扣的“小凤仙”装,戴只绿莹莹的玉手镯,一袭长裙,活象个古代走出来的幽灵。
她在世纪集团里是最年轻的一位小姐, 也是最美丽的一位小姐。
酒足饭饱后大家吵吵嚷嚷地要去酒吧里卡拉OK,范琳找了一个很安静的位置坐下来,手持一杯啤酒,很悠闲地听着歌。
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范琳定睛一看,几乎吓了一跳,“周经理!”她下意识站了起来。
“坐坐!”周佳年看见她紧张的表情笑了起来,“现在是八小时以外,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老虎,难道还会吃人?”
范琳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你有什么事情吗?”
周佳年随便聊了几句,酒吧里开始有人唱歌了,唱的是“回家”。
周佳年仔细地听着,喝了一大杯啤酒,随口笑着低声道:“唱的是”回家“,可是真的不想回家!”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没有人听见,他毫不在意地回过头来,忽然发现范琳很认真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怎么了,你?”周佳年问。
范琳低头一笑,“我也是。”她羞红了脸,为自己的失言而脸红。
周佳年很是注意地看着她,而范琳早已红着脸低下了头。
“用不着那么拘束,大家都是同事,业余时间……大家玩玩!”
范琳抬起头来很快地看了他一眼,会心地笑了!
接着他和她就开始随意地攀谈起来,周佳年说的多,范琳则笑嘻嘻地用心听他
滔滔不绝地长谈。周佳年从小被父母送到外国去念书,他的言谈里充满了异国风情。
不一会儿,范琳积郁在心中的不安消失了。
当周佳年说起他曾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游玩欧洲时,范琳心动了,一个人能毫不犹豫地这样做,那么他一定是一个坚强自信而又充满热情的人,而对范琳来说,男人就应该具有这种品质。
骨子里的浪漫淹没了范琳,她很用心地听着周佳年的故事,两个人不知不觉聊了很久很久……
直到整个聚会结束的时候,范琳只觉得自己的心如黎明的风般畅快!
* * * * *
第二天,等范琳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所有的同事都在看着她吃吃地偷笑。
“怎么啦?”范琳问同事林素素。
林素素同样笑得神神秘秘:“问你自己呀!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
范琳莫名其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忽然一怔!
她整个位置已经变成了花的海洋!
全部都是新鲜欲滴,如一团火焰的玫瑰!
范琳怔怔地站在那里,浑然已不知身在何处。
办公室里的同事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小范,你真有本事!”
“现在玫瑰可是很贵的哟!你的男朋友真是大手笔!”
“一大早就送来的,听门卫说是指名送给你的!”
“哇!这么多玫瑰,有多少支?”
“你真笨,当然是十一打啦!这叫做一心一意!”
范琳脸红红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不知什么时候周佳年已经站在了门口,大家迅速无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周佳年笑着走过来,低声对范琳道:“收拾一下吧!还是上班要紧!”
他动作很熟练地把一束玫瑰花插入花瓶里,然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范琳脸红红地笑着把花一束束地插入不同的花瓶,心中充满了得意。
不知有谁说了一句:“现在我们办公室可成了花的海洋了!”办公室里全都是笑声。
接连一个星期下来,范琳都收到了同样的玫瑰花,整个投资部都在讨论这个不
留姓名的送花人,有人干脆直接问范琳,范琳只是笑笑摇头。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玫瑰花,但是凭直觉,她知道这个人绝不会是邰俊峰。两个人一起长大,她实在是太了解邰俊峰这个人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她得意地想着,难道还会有人暗恋自己?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当林素素流露出羡慕时,范琳也忍不住得意一笑。
“范小姐,你真是好福气!你男朋友又体贴又浪漫……”
范琳淡淡一笑。
“你喜欢玫瑰花?”
范琳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无遗憾地说:“要是送的是百合花就更好了,大家都送玫瑰花,一点也没有新意。”不过即使是这样,她的脸上还是神采飞扬。
没有想到第二个星期来了,她果然收到了百合花!
范琳大惊,这个人究竟是谁?竟能读懂她的心意!
不会是邰俊峰吧?她左思右想,还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范琳开始拨电话了:“喂,我是范琳,请问邰俊峰在吗?”
“我就是。”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
“峰哥,我是琳儿啊!”
“琳儿,你有什么急事吗?”
范琳一听就不高兴,“我有急事才能找你吗?”
“别生气!我实在是忙得很!这样,我等会儿有空再打电话给你,OK?”
范琳悻悻地挂上了电话。
一个下午,邰俊峰忙的再也没有电话打来!范琳很快就忙得忘记了不愉快!
最近范琳忙得厉害,做不完的报告,打不完的文件……忙得忘了身边所有的事情,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星星点灯!
周佳年走出办公室,他一瞥见范琳正站着整理文件,笑着走了过去,“范小姐,怎么样?有需要帮忙的吗?”
范琳吓了一跳,她紧张地抬起头,见是周佳年紧张一笑:“周经理,原来是你!”
“很忙吗?这么晚回去?”
范琳红着脸低下头去:“我正准备回去。”
“这么晚了,我请你吃晚饭吧!希望你能赏光。”
范琳一怔,“周经理……”
周佳年笑笑:“我也知道我很冒昧,不过这么晚了,就让我替公司请你一顿晚饭,如何?”
范琳迟疑着:“这……真是不好意思!”
周佳年自信地道:“没关系,如果你不反对,我就订位子,”他二话不说,拎起电话开始拨电话号码。
范琳心里七上八下地,却是难以开口拒绝。
周佳年回过头来,见到范琳拨弄着百合花瓣迟疑着一言不发,他忽然笑了,笑容明朗而自信:“也难为你能不嫌弃收下我的花,希望你能喜欢!”
范琳大惊,她直瞪瞪地看着周佳年:“我……你……”
周佳年笑得更开心:“怎么了?我就不能送花给我喜欢的女孩子?”
“我……我……”
“你怎么啦?”
范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仍然说不出话:“我……我……”
周佳年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很斯斯文文地道:“我想约我欣赏的女孩子出去吃饭, 不知道她是不是赏光?”
范琳惊讶莫名,心中却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周佳年很是自信地拉着范琳的手走了出去。
和周佳年共进晚餐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他言语幽默,谈锋甚健,其锐利自信的措辞和举止,是那种很讨女孩子的那种男人!
时间很快地过去,等周佳年和范琳走出饭店的大门时,范琳才猛然惊觉已经是
十点了!
“我要回家了!我还没有告诉家里……”
周佳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你可以打我的手机!”
范琳抬起头来:“我想回家了,不用打手机。我的家离这里很近!”
周佳年笑着摇摇头,“我今天晚上很高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你肯不肯?”
“什么地方?”
周佳年神秘地摇摇头:“我不告诉你,你去了就知道了!”
范琳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转着:“你不说我就不去!”
“真的?”
范琳想了想:“实在是太晚了!”不过她实在抑制不了心中的好奇心,脸上顿显犹豫不决之色。
“不用多少时间的,我保证不出半个小时就把你送回去!我保证!”
范琳很容易就相信了他,他的神色是多么的果断自信!
车子开了有十五分钟,开上了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走了三百米这条街道就到
头了,在石子路的尽头有一座小房子。
“我可以把车子停在这儿。”他说道,他把车子停在了房子旁边的小停车场。
“现在呢?”
“跟着我!”他说着走下车。
她随他穿过停车场向一扇直通一条隐蔽车道的大铁门走去。他从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铁门,沿车道而行,路突然变得弯弯曲曲,而后一座房子呈现在眼前,好象悬挂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大道上方,入口在房子的背面。
范琳走得有些害怕,忍不住道:“为什么我们不把车子开进来呢?”
周佳年知道她害怕,于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别怕!正是这么走走才有意思呢!一直生活在这个大都市里,人会厌倦的!”
走到门口,他取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
他在楼梯的最上端进了门,然后又下一段楼梯。在头一个楼梯平台上,他指着一个筑进墙内的大图片橱窗说:“卧室!”
他按下按钮,卧室亮了。通过门看很象舞台布景。 一个巨大的圆床几乎是在屋子的中央。他们走进里屋。
范琳看着周佳年,很是奇怪地道:“没有朝外的窗户?”
周佳年笑着揿下床边,然后用手指着天花板:“看!”
天花板慢慢退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一丝月光洒进屋里,他按下另一个钮,通往外面的玻璃窗向两边分开进入墙里,头顶上星星在天空闪烁!
“床也可以旋转!”周佳年说着又按了另一个表盘似的东西,床开始朝他们转过来,与此同时,一台电视机出现在屋子里的一个凹入处:“一共三套。” 他解释说,“不管你怎样转动床,都可以看见!”
说着周佳年碰了一下主开关,一切又回到原处:“来!”
他带路下楼,来到一楼的一个非常大的客厅,然后打开所有的灯,范琳看直了眼,房子是个带窗户的A型框架农舍式大木房,足足有三十英尺高。里面应有尽有,厨房非常巧妙地设在酒柜的后面,还有一个布置温馨的餐厅。
走出餐厅,范琳更是吃了一惊,餐厅外居然还设计了一条封闭的游廊,游廊外是个椭圆形的游泳池大约是20“X12”。整座房子好象悬挂在城市的上空,甚至可以看见下面的汽车沿着街道爬行。
范琳吃惊地恍如梦中,“你买的?”
“我建造的。”
范琳摇头,“你太令人吃惊了!”
周佳年自信地笑笑:“是吗?”
范琳神往地在大木房子里晃着,“我想你已经给布景配上立体音响系统了吧?”
“当然!”他按了一下表盘,刹那间音乐充满了整个房间,那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有一种无孔不入的感觉。
范琳莫名地有了一种兴奋,她戏剧性地举起手来:“好了, 让我们……”
周佳年大笑起来,关了音乐。
“这个杰作你完成很久了吗?”
“也没有多久,才不过三个月零六天!我建造这座房子一共花了一年,而酝酿设计却足足花了我三年!”周佳年拉着范琳坐了下来,“我的原则是干净舒服,返璞归真。”
范琳微微一笑, 脸上露出羡慕之情。
“你是第一个我邀请到家里来的女孩子!”
范琳受宠若惊,“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我那么普通, 那么平常……何况我们认识也不是很久……”
“我观察你观察了很久。”
“我……”范琳不自觉地脸红了,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欢喜。
“我的目标是独一无二,我是独一无二的,这房子也是独一无二的,而你,周佳年缓缓地握起了范琳的手,很是认真地道:”我希望你能喜欢这里,成为这里独一无二的女主人!“他蓦然笑了起来,”我这样向你求爱,你不会觉得我很唐突吧?“
范琳扬起头来微微笑道:“你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吗?”
“我相信。还会有什么人比我更出色?”
“你太自信了。”
“你不会给我浇上一盆冷水的吧?”
面对着周佳年充满企盼的眼神,范琳似乎自己也要被他的自信和热情所感染,她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这种激情,这种浪漫,正是她少女以来梦寐以求的。她根本无法抗拒周佳年的魅力。
这个时候邰俊峰对她来说已是太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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