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黑的,没有半朵云,也没有一点星光。
吕志成的车在马路上平缓地行驶着,他人却在车里摇晃着。这两天刚好司机请了假,所以他必须自己开车。
“唉,酒,这东西真不该多沾。”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抚摸着发热的脸和脑门。
玻璃窗前一片霓红的夜景,仲夏习习的晚风从半开着的窗外送进来,趁着几分酒意,这一切把他带回了往事的回忆中。
他本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在高中主修美术。高三那年以全国第五名的成绩考取了中央美术学院的学位。那年他十九岁,正是少年得志的时候。可正当全家都替他欢喜时,恶运却来了。
大一第二学期将要结束时,他接到母亲从南方家里打来的电话:父急病入院,恐将不起,速回。他从放下电话到到机场买票到上机起飞,不过一个小时。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便到了家乡。赶到医院时,父亲已因“酗酒过度、心机梗塞”死去,尸身还有点热。从此,他不得不放弃了央美的学位,放弃了从小到大的梦想,放弃了身边的人对他一直以来的期望,继承了父业,当了天裕外贸集团公司的总裁、主席。
至今已有两年多。从父亲离去那天开始,他一直提醒自己远离烟酒,烟他倒是没抽过,但酒却是年少时的挚爱。可是,当了主席,经常要应酬、谈生意,怎能不喝上两口。但他还是一直克制着自己,每次都是沾一点点而已。
但今晚却喝大了。
他在想为什么。
不为什么。
像他这样的男人通常只会为钱和感情而烦恼。但自己将一家上市的外贸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事业正在蒸蒸日上,并不愁吃穿;而且刚刚还谈成了一宗大生意,正是风华正茂之时。
那就是为情所困了。
是的,上个星期刚和在一起三年的女友分了手。他曾伤心了几个晚上(请原谅,由于现实所迫,他只能伤心几个晚上)……
刚想到这儿,他突然看见前面的红绿灯里亮了红灯,猛地一刹车,车子停住了。
酒意并没有醒多少,脸还是很烫。一会,他又开车走了。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但最多的还是那种儿女情愁。……乱了,乱 了,一切都乱了,此刻的心里犹如水壶里的沸水……他突然之间开大了档位,车子在路上一下子由平缓行驶变成飞奔起来,已超过了这段路的限速指标,有点像赛车一般了。
车越来越快,狂风一般掠过马路。也许他是酒醒了,也许是酒意正兴,种种的伤心与无奈、痛恨与失望的回忆趁着酒醉叫他借飙车发泄起来。
车快得行人都看不清了,几乎发了疯。而车内的他真的像发了疯:双手猛捶着方向盘,怒气冲天一样大叫起来。也许这一刻,心里是最舒服的,但发泄刚过后,手还捶着方向盘时,他猛地看到,前方有人正在过马路!酒意马上醒了七分!他控制着自己的惊恐与紧张,眼睛睁得大大的,怪吓人。他马上想到要刹车,但已来不及了。他拼命在刹车,拼命地转动方向盘,不料却在急促之间将车开到另外一条道去,撞到了一辆满载汽油的运油车上了,马路上顿时烧起了熊熊大火!
梦早已碎,一切都凝聚在这一刻……
2007年6月25夜
(完)